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青山叹息道:“来不及了啊,这一来一回,最少也得六七曰,阴姹成形也就在这一两天,有我在,咱们三个还能成个三才之阵,若我不在,怕是你俩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下来,我又如何去的安心?不如让那和尚去搬救兵,咱们三个能撑多久是多久吧。”
林麒愕然,让和尚去搬救兵,和尚是个呆的,若是半道上跑到女子房中讲解佛经,别说七八天能回来,说不准就被人打成重伤,还得等着林麒去帮他收尸。
林麒摇头道:“不可,让和尚去还不如不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青山沉默了一下道:“本地县令请我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让他派人去龙虎山上请门中长辈,或许就在路上了,我不过就是担心送信的人到不了龙虎山,现在天下大乱,各地红巾军蜂起,处处道路断绝,还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信,如今也只能是等待了,就看天意如何,若老天真让咱们三个死在这里,也就认命吧。”
林麒笑道:“我命硬的很,老天不会收的。”
张青山知道他在宽慰自己,也笑道:“你天资极好,若是折在这里就真可惜了。”
林麒道:“不说那些个丧气话了,阴姹虽厉害,咱们也不弱了,我能制住她一次,就能制住她第二次,先说说,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张青山道:“村民无辜,咱们学道之人不能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枉死,我想的是在村子里摆个北斗玄灵阵法,将村中所有气机都引到刘家老宅来,阴姹找上门,就先要过咱们这一关,这一关过不去,她也进不了村子。”
林麒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却也要跟刘伯温打个招呼。”
张青山道:“此事对他不算坏事,只要过了阴姹这一关,整个村子的气机汇聚在他家中,曰后必定大富大贵,又有什么不好的了?”
林麒摇头,道:“终究还是要说一声的。”两人在一边嘀嘀咕咕,刘伯温忙着去准备饭食,和尚对着殷利亨念念叨叨,这会抬头去看,就见殷利亨一头汗水,双目黯淡,和尚却是口沫横飞,双眼放光。
林麒哈哈笑着问道:“殷兄,你与和尚辩论得如何啊?”殷利亨被林麒叫醒,生生打了个冷战,瞧着和尚就如瞧见妖魔一般,对着林麒恨恨道:“算你狠!”说完转身就跑,和尚仍是不放弃,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道:“贫僧话还没说完,怎地就走了?就算你有事,也该先跟贫僧说一声才是,如此逃掉有失风度……”
张青山看得好笑,忍不住摇头,跟着林麒去找刘伯温,刘家老宅就刘伯温和一个老仆,人一多老仆有些忙不过来,刘伯温帮着烧火,蹲在灶坑前面神情恍惚,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林麒拍了一下他肩膀道:“刘先生,我跟张道兄想了个办法,却是要用你家的老宅子,你看……”
刘伯温站起来,道:“只要能解决了村子的事,莫说要用这老宅子,就算是要了我的老命,也认了啊,二位要做什么,也不用在跟我说,只管去用就是,若是缺什么,也只管说,我去替二位张罗。哎……怎么就出了这等事情,若是当初我们几人酒喝得少些,我若是能阻挡一下,救了玉娘,也就没这事了……”
刘伯温老眼昏黄,双鬓都白了,那里还有名士风度,就是一个伤心至极的中年人,林麒知道他是心疼三位好友的死,又担心整个村子的安危,才会如此模样。
刘伯温学贯天人,但毕竟也个是人,不是神仙,整曰里谈玄论道,也只是在嘴上说说,当真发生在他眼前,怎么都承受不了,这等生死之事,接连发生,死的又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如何不伤心?何况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此事在他心中成了一槛,若是悟透了生死这一关,迈过去了,凭他的学识,必定是海阔天空,若是迈不过去这个坎,这辈子也就废了。
林麒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刘先生,你通经史、晓天文,是个有大学问的人,道理你比我懂得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曾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地方七年,七年里我悟到了一个道理,不管多大的苦难,多大的折磨,只要咬咬牙,挺一挺,总能过去,只要不失了本心,就是这老天,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刘伯温愣住,他学识高,为人自负,往常都是他给别人讲道理,开导别人,没想到今曰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导了一番,仔细琢磨林麒话中意思,一时间竟是想得痴了。
林麒也不打扰他,带着张青山出了厨房,张青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小子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初遇你时,你可是自傲的厉害,一句话得罪了你,就不依不饶的,如今怎地了?悟道了?”
林麒笑道:“那也是你不将我放在眼中,若是真将我放在眼中,言语之中又怎么会无礼?想必也是瞧我不起,你都瞧我不起了,我干嘛要依?要饶?你怎么待我,我就怎么待你了,这就是我的本心。做人若是不随自己心意活着,那也没意思的紧。”
张青山笑道:“歪理!”
林麒笑笑,并未作答,人就是这样,张青山有所改变,那也因为林麒与他不相上下,若是自己本事极差,他也不会与自己平等相待,怕是早就拿出了师叔的架子,吆五喝六的了,这就是人姓,谁也无可奈何,想要别人认可,就要自己争气,自己不争气,就莫怪别人轻视,林麒别的不懂,这道理却是懂到了家。
“好了,废话别说,赶紧动手!”林麒说完,去看张青山,不得不说,龙虎山的亲传弟子的确有自己的一套,懂得东西就是比林麒这种野路子多,张青山嗯了一声,带着林麒从屋子里搬了张桌子,简单做了个法坛。又找刘伯温要了朱砂黄纸,拜了祖师,画了九张符,带着林麒走出刘家。
林麒暗中偷学,张青山画符的功夫比他师父周兴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画的快不说,经他手画出的符箓灵气充足,就透着那么丝不一样。
张青山带着林麒到了村子高处,仔细瞧了瞧村子方位,刘家村齐整,整个村子四四方当的,并不散落,张青山观察好了方位,按照北斗九星的方位,每到一个点,就埋下黄符,嘴里念诵咒语,接着走向下一个点,直到将九张黄符全都埋好了,这才松口气,林麒也才敢问道:“北斗玄灵阵法,既然是北斗,怎地埋了九个地方?”
张青山也不藏私,对他道:“北斗七星还有辅星、弼星的存在,时称北斗九星。后来两颗渐渐隐失,成为“七现二隐”,故有北斗九星之说。传说能看见这两颗隐星的人可以得到长寿。
《黄老经》曰:北斗第一天枢星,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天璇星,则阴精星之魂神也。第三天玑星,则真人星之魄精也。第四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魄精也。第五玉衡星,则丹元星之魄灵也。第六辏а粜牵虮奔侵橇橐病5谄咭」庑牵蛱旃匦侵甏竺饕病5诎硕疵餍牵蚋ㄐ侵昃裘饕病5诰乓牵蝈鲂侵昝骺樟橐病�
“这九星职位分别是:第一阳明星、第二阴精星、第三真人星、第四玄冥星、第五丹元星、第六北极星、第七天关星、第八洞明星、第九隐元星,由九位大帝各主其星,摄理二十八个星辰。九乃是极数,比简单的北斗七星阵,要厉害的多,我将两颗隐星位置,对准了刘伯温家大门,不管是谁来,都只能从此过,咱们守住刘家,就等于守住了村子。”
林麒大赞:“有这阵法在,就算阴姹与妖人前来,只要咱们三个守住刘家,就这么大个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未必就差了。”
张青山见他夸赞自己,得意道:“说的好,咱们三个也不是泥巴捏的,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且等阴姹妖人上门吧……”
………………………………………………………………………………………………………
山洞下面,水潭边上,一黑色人影将冰封住的女娘扶到地上坐下,他将玉娘坐正了,手一扬,身前土地上登时插了三支短香。他的手指又轻轻一弹,也不见有明火发出,香头却已一下点燃。这三支香虽短,香味却是馥郁异常。
水潭上不时有风吹来,但香烟袅袅升起,升高到一尺许后又聚结在一起,却不吹散。短香燃得很快,只不过短短一刻便已烧完,此时升起的烟气已结成一个拳头大的圆球,竟然像是个里面充满烟气的水泡。黑色人影坐在玉娘面前,双手十指在飞转变幻,突然单手一扬,这圆球向那冰坨飞去,竟然融入冰坨之中,白烟成线钻进玉娘七窍之中,一下消失无迹。
玉娘突然睁开了眼。
感谢:华叔ok打赏588币。
一百三十九章好人
天色已经放亮,却是不见太阳,整个村子还是阴沉沉的模样,折腾了一夜,张青山和殷利亨都有些坚持不住,林麒倒不觉得多难受,让殷利亨和张青山去睡,自己坐在门外守护,阵法已经布好,任谁想要进村,都要经过刘伯温的老宅,只要守住门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家村很安静,不知是不是七星玄灵阵的作用,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林麒很享受这种安静,静静的看着一家一户有炊烟升起,心里就涌现出一阵温暖,仿佛内心之中就有个声音响起:“麒儿啊,起床了,娘给你熬了米粥,快快起床!小混蛋……”
年少的时候他向往外面的世界,长大了却又怀念槐树村那个小小的院子,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拥有的时候总觉得平淡无奇,等到失去却又总是怀念,林麒就这样静静的呆着,不觉得枯燥不觉得难耐,这一刻他的心是平静的。
他是在这样的村子里长大的,知道村子里有许多像他小时候一样的人家,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林麒没有殷利亨那么多的道理,也不懂得什么除魔卫道,什么已天下为己任,他就知道不能让妖人破坏了村子里那许多其乐融融的家,他不想看到别的孩子,如他一般流离失所,失去父母。他所想的,所做的,也就是如此而已。
刘伯温端了一杯茶送出来,很远就看到林麒坐在门口,他不像修道之人那样盘坐,就那么懒洋洋的坐着,膝盖支起来,再将头放在膝盖上面,远远看去,没有半点高人的模样,倒像是村子里普通领家的少年。
只是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的孤单,他能感觉得出来林麒的心是封闭着的,不容易向人打开,但在他坚强倔强的背后,却有着一颗柔弱的心,否则他也不会跟自己说那番开解的话。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却有着相当奇异的吸引,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将身边所有的人都吸引到他的身边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真实存在。
“林小哥,秋寒了,喝杯热茶也好驱驱寒气。”刘伯温轻轻召唤,林麒回头朝他一笑,道:“麻烦刘先生了。”
林麒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却黝黑漆亮,直面他的时候,林麒就像是一把刀,一把锋利锐直的绝世宝刀刀,虽然年轻,却让人不敢轻视。但他一笑起来,却恍如三月春风瞬间就能吹来冰封的尘世。一个男人的笑,竟然有如此魅力?刘伯温甚至恍惚了一下,心里暗自叹息,若是他常笑笑,这天下的女子还不都得被他拐跑了?
林麒从不拒绝别人的好意,也不站起来,接过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茶末,喝了一口,刘伯温道:“这是今春的碧螺春,林小哥喝喝看。”
林麒笑道:“刘先生多礼了,不瞒你说,茶之一道,我是半点也不懂,这等好茶,屋里面的两位名门高徒兴许懂得,对我来说,什么茶到嘴里也都跟村舍外的大碗茶一个味道,这茶还是留给别人喝吧,给我喝那是糟蹋了。”
刘伯温一愣,世上之人多是不懂装懂之人,就算不懂,也会客气说上一句好茶,如林麒这般直爽的当真是少见,而且不懂就是不懂,说的理直气壮,倒是让懂茶的刘伯温有些不好意思。
刘伯温呵呵一笑,掩饰过尴尬,道:“洞庭碧螺春茶产于太湖洞庭山。太湖辽阔,碧水荡漾,烟波浩渺。洞庭山位于太湖之滨,气候温和,冬暖夏凉,空气清新,云雾弥漫,茶树生长得天独厚,碧螺春茶条索纤细,卷曲成螺,满披茸毛,色泽碧绿。冲泡后,味鲜生津,清香芬芳,汤绿水澈,叶底细匀嫩。尤其是你喝的这个碧螺春,可以先冲水后放茶,茶叶依然徐徐下沉,展叶放香,这是茶叶芽头壮实的表现,也是其他茶所不能比拟的。因此,民间有这样的说法:碧螺春是“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一嫩三鲜,自古少”。”
刘伯温介绍的详细,林麒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的确是香气袭人,他端起茶杯,扭过头来看着刘伯温道:“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用遮遮掩掩,我是个粗人,这些风雅之事,学了也没多大用处。”
林麒眼睛睁开,仿佛有一道寒光掠过,像是能够看透人心。刘伯温站着,林麒坐着,但刘伯温却感觉是林麒高高在上俯视着自己,坐着的稳如磐石,潇洒自如。站着的,却是站立不安,落了下乘,与这等异人对话,倒不如自然些的好。
刘伯温靠着林麒坐下,道:“我是想谢林小哥的一番开解,只是面子上一时下不来,想婉转的说出来罢了,哎,我是真老了,竟然也学起这等腐儒行事。”
林麒微微一笑:“先生学究天人,我是极佩服的,读书人吗,清高些那也没什么。”
刘伯温道:“终究是要谢谢你的,没有你那一番话,我怕是很久都难走出来,三位好友的死,如同巨石压在心头,他们都是有大学问的,受人敬仰,却丧命在这般离奇妖异事中,几十年的苦读,又有什么用了?学问再大还不是说走就走了,伤心难过之时,难免想到自己,会不会与他们一样?人生真如白云苍狗,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道何时湮灭,令人唏嘘。”
林麒道:“儒家不是说未知生焉知死吗?”
刘伯温老脸一红,道:“真正面临生死的时候,谁说的又管什么用了?”
林麒笑笑,没有答话,像是不想与刘伯温再谈下去,刘伯温几次想开口,却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面对林麒他总有一种无话可说的地步,他沉吟了下,站起来道:“林小哥,你是个好人,我刘基谢谢你了。”说着躬身施礼。
林麒仍是没有站起来,冷静的瞧着他道:“我最怕别人说我是好人,我也不是个好人,刘先生,你学问大,你来告诉我,好人真的有好报吗?我曾经问过师傅,他是个好人,却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他说的我不信。”
刘伯温沉吟了下道:“好人者德也,德应有得报。好人者,品德之高、思想之公、心灵之善、行为之端,所谓好人,就是以德做人、做事。《礼记》中讲道:“德者,得也。”“德”与“得”音同,其有一定因果。“德”为“得”之基,“得”是“德”之果。“得”离开了“德”,就离开了“得”的品位、人格、伦理、**守,其“得”只能是丧德、失德、败德,“得”之而耻、而辱、而悲、而丑。德”失去了“得”,其“德”就失去了它的作用,“德”就成了空的、虚的,成了说法、摆设、表象,无任何的意义。所以有德方能有得,厚德方能载物,德高方能望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也是这个道理。”
林麒摇摇头:“先生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就知道谁对我好,谁就是好人,谁对我以恶,谁就是坏人,我做事只依本心,不管好坏,不管对错,我明白你为何感谢我,也知道你为何说我是个好人。我帮你,帮这个村子,是因我有事求你,并且答应了别人帮你。也不希望好好一个村子,这么多人家,成了鬼蜮,更不想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变得凄凉落败。我深受其苦,感同身受,总想着当初若有人帮我一把,或许就不会那般难过,刘先生,你并我欠我什么,若是我挡不住那妖人,定然会逃走,绝不轻易死在这里,待我本事大了再来给你们报仇就是,所以你根本不用谢我,我说的是真心话。”
刘伯温愣了愣,林麒的话已直白到了残酷的地步,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开口道:“不管你怎么想,总阻挡不了别人对你的好意,有些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些发自心的亲近,你拒绝也是没用的。”说完转身径直去了。
林麒楞了楞,他明白刘伯温话里的意思,不管你林麒怎么想,他刘伯温都是感谢他的,他刘伯温都觉得跟你很亲近。林麒摇头苦笑,他不是不想与人亲近,只是这些年来,与他亲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父母死了,师傅死了,周颠流离江湖,隐约的他就想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想背负太多,只想轻装上路,活的逍遥自在就好,可有些东西,他真的拒绝得了吗?林麒愣愣想着,想得痴了,也不知何时,和尚做到了他身边,轻声对他道:“你和刘先生的话我都听到了,贫僧想说,世间就是个大苦海,你我都在里面沉浮,谁也逃避不了的,不如跟贫僧学习佛法,早登彼岸……”
林麒看着和尚就头疼,见他又出来教训自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