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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梦魇发现,叫住自己的家伙只是个几乎没有零力的可怜虫,而且还在“命令”它,觉得愤怒,所以才会盯着打。
必须有执念。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执念应该是保护聂莎,不让它受这些鬼魂的伤害,可这样的念头执不起来,谁也不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非常强烈的执念,那太扯了,又不是变态。
换成为了完成任务,得到零力的执念好了。
要增加零力就得完成任务,要完成任务就得保护好聂莎,要保护好聂莎就得阻止这些鬼魂靠近……
看着渐渐靠近的鬼魂,周鱼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注意力容易分散,但也可以高度集中,如果是在玩游戏,那么高度集中几小时也不成问题,现在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可以靠意志力撑过去。
几秒后,效果出现了。
鬼魂最先被影响,它们原本只追着聂莎走,根本不理会周鱼,但此时,三只鬼魂都同时向他看来,离得最近的马涛甚至定住了一个瞬间。
那个瞬间很短暂,但是周鱼看得很清楚,这是极大的进步。
他们已经找遍了四楼的教室,现在正在教师办公室里,办公室里的东西被聂莎翻得乱七八糟,终于,在一台电脑的键盘下面,她找到了一张纸。
纸上有两幅画,一幅是由直线组成的,左上角是个“十”字,十字右边有两条短线,像是齐平的“二”字,在十字和二字下面则有两条长线,和二字平行,长线的两头和上面的“十二”齐平。
另一幅画是个钉在十字架上的婴儿。
第一一四章 烦恼(四)
从键盘下面找到的纸上有两幅画,一幅画左上是“十”,右上是“二”,下面有两长的横线,整个图案里有一条竖线和五条横线,所有横线都是平行的;另一幅画上是个钉在十字架上的婴儿,画画的人功底不错,笔画不多,却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周鱼看了一眼就继续去对付那几只鬼魂了,谜题的难度总体来说不算高,但是得具备多方面的知识,就像“美人鱼的荷包”,谁知道是指鳐鱼的卵?谁知道鳐鱼的卵是长方形的?不知道的人估计一辈子都没办法解出来。
这个谜题里有十字架,似乎和宗教有关,如果新月或光源在的话应该能提供一些线索。
聂莎也陷入了思考,被周鱼拉着跑上五楼。
用执念来影响环境的尝试失败了,或许是执念不够的关系,教学楼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也不是完全没用,一直注视着聂莎的几个鬼魂终于开始看他,并且对他有了攻击**。
这是好事,因为鬼魂动作较慢,开启【迟缓】后更是慢得几乎像静止一样,引它们攻击自己,聂莎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发现谜题。
值得注意的还有鬼魂的停顿,停顿有好处也有坏处,由于不知道它们停顿的时间,可能会被引一下,错过躲避的最好时机,或被别的鬼魂打到,鬼魂速度较慢,但是力量太大,有种琦玉老师的感觉,挨一下可能就挂了。
好处是如何能试出来它们为什么会停顿,把停顿的时间延长,就能让鬼魂静止不动了。
而且这个方法和零力、梦符无关,在月城和别的藤条梦境里也能使用。
聂莎在一边翻桌子一边思考谜题,不时把纸条拿出来看一下,用手指头跟着画左边那幅画上的线条。
“是8!”跑到第三间教室,她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八?为什么?”周鱼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渐渐靠近的鬼魂,好奇的问道。
“十字架上的婴儿,指的是宗教里的‘原罪’,也就是我们生下来就带着的罪,之后犯下的罪行是‘本罪’,都是源于原罪的,天主教里的原罪指的就是七宗罪,如果只有十字架上的婴儿,那么答案就是7。”聂莎一边翻椅子一边解释道,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但是有左边那些线,所以不是七,那些线是什么意思?”周鱼知道线条才是难点。
“那是抽象的希腊国旗,希腊国旗是蓝白两色的,如果把蓝色看成背景色,剩下的白线就是左上角一个十字,四条横线,天主教的七宗罪是从希腊神学中的八种恶行衍变而来的,所以答案是8。”聂莎有些自豪的说道。
“厉害,你这知识量略丰富啊。”周鱼回过头,视线锁定了渐渐靠近的马涛。
“解谜的游戏玩多了,就会关注这些可有可无的豆知识,难的不是解谜,而是出谜题,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玩的……”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聂莎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马涛成功的被周鱼吸引住了,拿着那把金属米尺向他劈来砍去,嘲讽脸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是嘲讽得略艰难,必须注意力高度集中才能做到,否则马涛会立即转向聂莎。
集中注意力又正好是周鱼的弱项。
第四个谜题解开,那个胖子终于出现了,嘴里长满了长长的尖牙,嘴角裂开,嘴巴张得很大,尖牙的牙缝里还残留着一些皮肤或肉丝。
“我好饿……聂莎,让我吃了你吧……”他张着大嘴向聂莎跑去,速度竟然不慢。
有四只鬼魂追着,逃跑变得十分艰难,周鱼还没有掌握吸引仇恨的技巧,目前还只能以逃跑为主。
聂莎看起来有些累了,翻找的速度明显减慢,又不能在一间教室里停留太久,找了一个小时,还没找到五楼的谜题。
“你想想办法吧,不是和尚吗?念经有没有用?”聂莎扶着一张桌子,皱着眉对周鱼说道。
“早试过了,没用。”周鱼也挺急,四个都这样了,再来两个,他们非被堵住打死不可。
“那怎么办?现在已经没空找谜题……”聂莎话没说完,又被周鱼拉了出去。
“你有什么好主意?”周鱼忽然想到,聂莎是织梦人,她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或许能想出点什么来。
“我?唔……火行不行?鬼好像怕光。”聂莎想了想说道。
“好主意!”周鱼一拍大腿,看了一圈,又道:“可是那个矮子不在,他有打火机。”
“他是我们中最聪明的,出的谜题最难,一般都在最后。”聂莎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周鱼叹了口气,真希望有人能够帮他,可找不到人,能帮他的恐怕只有暗月了。
暗月很强,强到了可怕的地步,还能硬闯藤条梦境,他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上结鬼魂,可是上次说了,在周鱼拿到十个梦符之前是不会再出现的,现在才有八个梦符,指望不上。
暗月不可能出现,但一想到他,周鱼就想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暗月的话说得不明不白,大概是说命运历史是不会改变的,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狩梦人要维护织梦人原本的命运,哪怕是亲自动手。
所以周鱼才会亲手砍瘸了北条敬司。
但是他到现在都弄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做个梦而已,扯什么命运?莫非做梦还能改变现实世界的命运不成?在那之后,暗月也没有再对此事做过说明,周鱼对这些东西印象也不深,现在回忆起来,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狩梦人要维护织梦人原本的命运,哪怕亲自动手,也就是说不动手,织梦人的命运就改变了?那么狩梦人是不是能改变织梦人的命运?不扯现实世界,至少是改变梦境里的命运?”
想到这一点,他忽然对聂莎说道:“我觉得老师办公室里应该会有打火机,不可能所有老师都不抽烟吧?就算不抽烟,也会把从学生那里没收来的打火机放在办公室里。”
梦境是聂莎的,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会不会对梦境造成影响,在教师办公室里制造出打火机来呢?
聂莎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可能,去找找?顺便找谜题。”
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受了新月所说的“清明梦”的启发,周鱼觉得织梦人应该会对特殊梦境产生影响,虽然这是一个有自己运行规则的“真实”世界,但在织梦人看不到、没有任何梦境角色的地方,多出来一个打火机算不算是违反世界运行规则?
就像在现实世界里,出现了透视、瞬移、隐身之类的能力,世界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该怎么运行还是怎么运行,说不定现实世界里,每天都会有一些东西因为人的意念而出现或消失,只是发生在没人能看到、没有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
“好像问题变得很哲学了,精神、意识或理念影响物质,物质依赖意识存在,不就是唯心主义的基本理念吗?我这还不是主观唯心或客观唯心,而是……实用唯心?”在前往教师办公室的路上,周鱼这样想道。
依然是他守在办公室门口,聂莎进去翻找,办公室只有一扇门,但里面空间大,而且有拼在一起的桌椅,是不错的障碍物,就算鬼魂能够破坏,也会被这些障碍拖慢,能让他们逃出去。
“找到了!”聂莎翻了没多久,就从一个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居然真的有?
周鱼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这个打火机是原先就有的还是因为聂莎的意志而生成的,如果是生成的,那以岂不是连火箭筒……不对,那东西不可能存在于学校,不合理。
没空想那么多,他立即拿着打火机和几本书来到办公室门口,用打火机点燃。
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周鱼又搬过来几把椅子放在火上,椅子也很快烧着了,然后是门。
事先已经把离门较近的东西搬开了,火势没有蔓延,并且真的阻止住了那些鬼魂。
鬼魂都没能突破火障,在门口不停的游走,它们不敢去触碰火焰,偶然碰到也会立即退开,就连马涛手中的米尺也是一样。
“哈哈,你果然聪明,想到了用火这个办法。”周鱼高兴的大笑了几声。
“可是我们怎么出去?”聂莎也高兴起来,这下就不用到处逃跑,可以专心寻找谜题了。
“有武器就不用怕它们了。”周鱼开始做火把。
谜题不在办公室里面,二人踢开仍在燃烧的椅子,挥舞着火把走出去,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有很多桌子,做火门更是容易。
终于,在第四间教室,周鱼找到了谜题。
这一次的谜题看起来很简单,也是画在一张纸上的,上面一个开口较大的胖“v”,中间一个开口较小的瘦“v”,最下面是一条横线,仅此而已,没有更多的线索。
第一一五章 烦恼(完)
在五楼找到的谜题很谜,只有一个胖v、一个瘦v和一条小横线,当然也可能不是从这个角度看的,纸上也没有别的标记注明看的方向。
周鱼在烧课桌堵门,这一套做起来已经轻车熟路,就是不知道聂莎做完这个梦后会不会尿床。
“这是米国陆军的军衔?”做好了火门,他一手提着一把椅子,随时准备加柴禾。
聂莎摇了摇头:“确实有点像下士军衔,不过下士军衔的两个倒v角度是一样的,而且边是弯的,上面也没有横线,出谜题的人不会这么乱来的。”
周鱼不用担心鬼魂的事,有了思考的余地,想了想又问:“v会不会代表罗马数字的五,两个v加个一,就是十一,再把个数和十位加起来,所以答案是2?”
“有可能,但是不应该这么简单。”聂莎想了想,说道:“如果真要这么出谜题,为什么要把两个v写得不一样?我觉得这道谜题的重点就是两个v的角度。”
“确实,这是第五个谜题了。”周鱼缓缓点头,自言自语道:“把v倒过来就是刺儿君,应该召唤散仙儿来够银一发。”
聂莎拿出了她的便签本,在上面画来画去,转着谜题,换着角度仔细研究。
又烧掉了几把椅子,周鱼又开始练习他的执念法,已经不去管地面了,直接影响那些鬼魂,想要延长它们的停顿时间。
这些鬼魂就是聂莎梦境里的梦魇,和月城的些梦魇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把聂莎哪作了唯一目标而已,如果能熟练的让它们停顿,如果月城的梦魇也会被影响,那么今后和阿八探索月城就轻松多了。
“是6。”聂莎终于放下了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六?怎么算出来的?”周鱼又往火堆上放了两张桌子,走到聂莎身旁。
“是倒五芒星。”聂莎把一张便签递给周鱼。
便签上画着个五角星,五角星被两条竖线分成三份,倒过来看的话,中间那一份就是一个胖v,一个瘦v。
聂莎继续解释道:“倒五芒星是撒旦的标志,撒旦的代号就是666,倒五芒星取三分之一,代号也取三分之一,那就是数字6了。”
“那条横线呢?怎么没有用到?”周鱼看了一眼画着谜题的纸。
“横线是用来标记正反的,在九球里,数字6和数字9很难分清,所以会在下面画一条小横线,这条横线的作用就是提示倒五角星的。”聂莎解释完,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外面。
第五个谜题解出来了,那么第五个鬼魂也应该出现了。
不出所料,鬼魂出现了,正是在天台上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她的出场方式和别的鬼魂不同,是直接穿墙飘进来的。
周鱼一愣,急忙冲到门口,从火堆旁边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木棍,向那个女生挥舞着,同时集中注意力,想要用执念让她停顿。
聂莎已经习惯了,立即退到周鱼身后。
马尾辫被周鱼影响,看向他,往后飘了一截,避过火棍,突然张开嘴,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它的嘴张得很大,尖叫时眼睛变黑,肤色极为苍白。
周鱼和聂莎同时捂住耳朵,只觉得像是同时有几把电钻钻进了自己的颅腔里,双耳已经麻木,天旋地转,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摔倒在地上,拼命挣扎却站不起来。
马尾辫一挥手,明明还隔着一米,周鱼却飞了出去,像是被一辆疾驰的车撞中一样飞出了教室外,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摔回地面,脑袋突然清醒了。
“不好。”他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了围住自己的几个鬼魂。
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撞在墙上的正好是还没有痊愈的右肩,疼得根本抬不起来。
马涛的米尺又挥了下来。
“当”的一声,周鱼抬起左臂挡了一下,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掀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滑到楼梯口。
颤抖着站起来,周鱼闭上眼睛,开启【盲目】,移进面前的教室,再移出来,回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教室门口,用力踢向门口的火堆,冲回教室里。
火焰像流星雨一样飞进教室,劈头盖脸的砸向马尾辫,聂莎已经被它隔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周鱼只能用这一招去救聂莎。
同时被好几根燃烧的木棍、木片砸中,马尾辫又尖叫一声消失在原地,聂莎也摔了回去,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她也被着火的木棍砸中了,还好没着起来,只是头发被燎了一下,烧焦了不少。
周鱼跑过去,把她往肩上一扛,撞开后门的火堆冲了出去,往楼梯跑去。
聂莎仍在拼命的咳。
楼梯的转角处,一个朦胧的透明人影渐渐凝成马尾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鱼手中拿着一根捡来的火棍,烫得厉害,但是不敢放手,也不敢停步,挥舞着往前继续冲。
马尾辫被逼到了墙角,张嘴又要叫,周鱼立即把火棍捅过去,把它逼进了墙壁里面,免得扛着聂莎滚下楼梯。
形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马尾辫飘的速度也不快,但是能穿墙这一点很让人头疼,冲进一间教室,周鱼立即搬椅子,点燃后堵着门,又向聂莎要来两张便签,嚼烂了,塞住耳朵。
聂莎也学着做了,耳朵塞住后立即又开始寻找谜题,她脖子火辣辣的疼,但只差最后一个数字,无论如何得坚持下去。
火势起来之后,周鱼换了两根桌子腿当武器,马尾辫也进来了,被周鱼手中的火棍逼退,又开始尖叫,不过耳朵堵住后,周鱼和聂莎虽然头还是会疼,行动却没受太大影响。
六间教室找完了、烧完了,没能找到谜题,他们又移到教师办公室,也是一样,最后不得不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窄小,好找,却没有什么可以点燃的东西,周鱼不得不拖了张桌子来堵门。
肩膀仍疼得厉害,马尾辫仍在不停的尝试着攻击,现在已经不是保护聂莎的问题了,周鱼还得考虑保命。
生物最大的执念就是自己的生命,在需要保命时,执念是非常强烈的,小小的卫生间里,他奋力阻止马尾辫闯进来,同时也意识到,马尾辫的停顿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尖叫甚至会被直接打断。
“有了!”聂莎大叫了一声,周鱼并没有听见,只好拍了拍他的肩。
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