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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欧阳少主呢?自然是暂时充当起了马夫的角色。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不由自主地按着受伤的腰,一瘸一拐牵着马慢悠悠地走,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就一起闹腾着发作,他已经多年没有受过这等重伤,虽不至行动不能自理,却也颇有点苦不堪言的意味;不过似乎多年前初学武艺时也是被叔父这样摔打过来摔打过去,对着亲侄子也不知道下手轻点儿,真是的……
黄瑢看他时不时对着前面不远处黄药师优哉游哉的背影露出一点愁眉苦脸的小表情,忍不住心里偷笑,惊叹于这个风流大少偶尔流露的小小孩子气,还真有那么几分可爱;只是没走一会儿,已经习惯了一身伤痛的欧阳克就又故态复萌了——真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他转头开始含情脉脉地调戏黄瑢了——有美人儿当前可供观瞻,果然伤痛就轻了不少啊!“姑娘生得实在貌美,在下在西域三十年来,自认也曾见识过不少绝色美人,而今方知……竟全都是些庸脂俗粉,白白浪费了许多工夫。”
黄瑢小童鞋虚长了二十年,却还是头回被个算不上熟的男人这样近距离地调戏,一张从不算厚的脸皮霎时就通红通红;躲又没处躲,人就杵在自己边上牵着马呢;然而最让她不好意思的是,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没办法回答啊……
然而聪明如欧阳克,自然早就看出了些许端倪,心里直犯嘀咕,他们白驼山掌握的情报只说东邪黄药师的女儿聪明伶俐,可没说是个哑巴啊……
好吧,其实欧阳克是被误导了,因为方才他终于受刑完毕、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听到黄药师关切地问黄瑢:“阿瑢还痛不痛?”于是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黄蓉无疑了……咳,其实只是个小小的误会,然而在欧阳克眼里,顿时就有了几分别样心思——一来是黄瑢生得美丽可爱,别有一番温柔可人的楚楚风韵,和那帮白驼山里舞枪弄棒艳丽媚人的侍女十分不同,让他觉得新鲜有趣;二来在叔父的计划里,若能和黄药师结为亲家,自然也是一大美事——只是这个中用心就是不可说啊不可说的了;这三来嘛……却有他欧阳克的一点点私心作祟:“不是说黄药师的女儿聪明慧黠、机灵古怪,得尽乃父真传么?究竟是情报有误,还是这女子藏得太好了?”遂越发殷勤地试探起来。
可是,欧阳少主啊,难道你叔父没有教过你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吗,那就是——不管什么样儿的人,都是不能只看表面滴!咱们光荣的女主黄瑢小童鞋虽说是脾气温柔了些、性子和缓了些、态度腼腆了些……可你要真把她当成朵好欺负的小白花,那就是犯了极其严重的思想认识错误滴!
多年以来,面不改色在黄家顺顺当当长到这么大的黄瑢童鞋早就练就了一项神技,那就是——淡然微笑,听人说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此时此刻这项神技就超乎寻常地发挥了其无比强大的威力——比如欧阳克满眼含情地问:“黄姑娘在桃花岛住得好么?我还从未去过海岛,改日定要上门拜访,游赏岛上风光。”
这一句话其实是双重的试探——第一,姑娘你是否姓黄?第二,姑娘你是否家住桃花岛?
不得不说欧阳克的确聪明,可他就算是算破了头也算不到,天底下就有些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巧——黄瑢暗暗忍笑,面上却仍是一派娇怯模样,噙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欧阳克心头大喜,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柔起来:“黄姑娘有没有到过西域?”
见黄瑢摇头,面上一派浅笑,似是鼓励他说话,他便滔滔不绝讲了起来:“西域虽不比中原富贵华美,却也别有一番风情;长河落日,大漠孤烟,风光壮美,正如前人诗中说,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又有诗说,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看黄瑢微笑颔首,似乎听得入神,他便趁机话锋一转,挑起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打叠起一腔柔情道:“若是黄姑娘有兴趣,改日也可到白驼山一游,在下必定亲自作陪……”
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得一声冷哼,欧阳克后边儿的话顿时生生呛回了喉咙里——只见黄药师冷冷地转过身来,眼神凛冽,不辨喜怒,淡淡道:“看来教训得轻了些?”
“……”欧阳少主顿时一缩脖子,老实了。
黄瑢心里笑得发颤,遂调皮地对着黄药师轻轻眨眼。黄药师本来是颇有些气恼的,老毒物这侄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风流花心浪荡成性,不知甜言蜜语哄骗了多少情窦初开的如花少女;他走在前头,听着身后欧阳克说得越发起兴,却不知阿瑢作何反应,心里着实气恼又忐忑,恼的是那花花大少随便招惹自家徒弟,简直活得不耐烦了——至于那点差一点就要被忽略不计了的忐忑嘛,咳咳咳,很显然是因为,他居然……有点怕看到自家徒儿的反应。
黄大岛主心里纷乱如麻,先是想到以自己脾性,定不会如此放□段去说大堆的甜言蜜语哄人,可偏偏许多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这个,是以郁闷非常;后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实在好笑,他本就没打算跟小徒弟进一步发展什么关系不是吗?那还发愁做什么?!再一想又觉得万分不对了:这欧阳克一看就不是什么稳重可靠的家伙,竟随随便便在家长面前勾搭起姑娘来了,哼,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岂能把宝贝徒弟交给他来接手?!阿瑢这样的好姑娘,就是再好的男人也配得上!……可是就算再怎么配得上……哎,到底还是……还是十分不舍啊!
就这么乱七八糟想了许多,终于在听到欧阳克的邀约时黄药师忍不住爆发了——这就公然行拐带之实了?!没门儿!
他出声喝止了欧阳克,心里还颇有些忿忿;可是一转眼看见自家小徒弟带点儿调皮地对自己笑,盈盈眉眼笑得弯弯,像是汪着两汪清澈的湖,湖水波光粼粼,一荡一荡复又一漾一漾,他便觉得自个儿的心也缓缓荡漾开来,一圈儿又一圈儿,个中曼妙自不可言。
——糟糕了,这可真是——糟糕极了……!
等到入了城、走到两人下榻的客栈时,天色早已昏晦下来,看看就将入夜了;黄药师还没有放弃跟人家家长告上一状的心思,遂冷冷对欧阳克道:“不知贤侄要去何处?若有不便,可暂与我同行,待锋兄来后再议。”
他虽唤的是“贤侄”,却愣是把个欧阳克活生生叫出来一身冷汗——等叔叔来了,您老是不是就要告我的状告到死了啊?!连忙陪着笑实话实说道:“世伯言重了,怎敢麻烦?何况小侄奉叔叔之命,到赵王府还有些事情要办,只得先行告辞了。”
赵王府?黄药师当下微微敛眉,无可无不可地淡淡应了声,转身便拎着黄瑢进了客栈的门,嘴上道:“你今天受了惊吓,叫些东西上来吃了,就好好歇着睡上一觉,师父出去一趟。”
“……”黄瑢看看天色不算太晚,想想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客栈里呆着,当下便有些不情不愿,遂可怜巴巴用眼神表达:师父你要干什么去你不要阿瑢了吗你要丢下阿瑢一个人了吗嘤嘤嘤好害怕还是带上我一起去吧……
虽然明知道她是故意使娇,可黄药师还是心里柔软得简直要化成一团儿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瓜,道:“听话,师父是去赵王府看看有没有你师姐的下落,快些带了她,咱们好回家去。”
黄瑢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说,咱们回家去……
回家,回家啊……忍不住咬着唇轻轻笑起来,这个温暖得让人想要流泪的字眼,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因相契,故相知(中下)
【二十五】因相契,故相知(中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师父与我情~
因为自己也不知要离开多久,黄药师对黄瑢嘱咐得那叫一个详细体贴,又是千万记得吃些饭食,又是不要去外面乱跑,又是劝她早些歇下睡觉不必等他回来……说得黄瑢原本十分的不舍都去了八分,心底不禁哀哀想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成小孩子啊……
待黄药师一走,黄瑢整个人都空落下来。连日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被黄药师随时随地带在身边,现在自然难免失落。食不知味地吃了些饭食,在房里没头没脑地转了两圈,然后……就完全不知道能干什么了。
唉,早知道该从桃花岛带几本书来看的……黄瑢长长叹了口气,双手托腮坐在桌边,这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慢呢?
忽然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黄瑢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系统,顿时无语道:“你叹息个毛啊毛啊毛?!”
系统忧郁望天道:“师父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
系统继续忧郁道:“饭吃完了,师父还没有回来;步散完了,师父还没有回来;呆发完了,师父也还没有回来……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师父不回来,有人是一千一万个睡不着啊!”
“……”就算再迟钝黄瑢也明白过来对方是在调侃自己的了,顿时只觉轰的一声,面部充血呼吸困难,当真是连耳朵都在往外冒热气了:“哪……哪有!”
系统似笑非笑道:“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虽然对方这话听起来像是顺着自己的,可是为什么……黄瑢一瞬间却觉得更郁闷了呢?!
系统似乎笑得还挺开心,过了许久才忽然道:“对了,提醒你一件事。”
“嗯?”
“任务啊,”系统慢悠悠道,“自己看看你的进度,到现在还是零呢,啧啧啧……”
“……”黄瑢小童鞋先是心虚片刻,很快又反驳道:“做这个任务有什么用?难道做完了还能送我回到原来的地方?”
以往系统对这个问题向来是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孰料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了:“如果我说是呢?”
“……”黄瑢顿时傻了。
“这是本游戏里唯一一个贯穿始终的主线任务,偏偏还被你接到了;当然本来我们的数据库也有一些问题,虽然现在还在抢修之中,然而情况已经大有好转。”系统耐心解释道,“玩家完成任务,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帮助系统寻回丢失的数据组、并且达到查漏补缺的效果。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坚持任务,要么就此放弃;当然了,只有你坚持把任务做完,才有回去的机会——”
“可是你也并没有说,完成了任务就一定能送我回去。”黄瑢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漏洞,淡定反驳道,“而且,我妹妹那边怎么办?难道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系统擦汗道:“不……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这次系统纠结良久,方一咬牙道:“你应该听到了那个启动剧情系统的系统提示对吧?那是因为你受自身先天条件限制,恰巧触发了一般人都触发不了的限定条件,所以从那一刻开始,你的行动就是跟着整个游戏的剧情大致走向一起走的,当然细微之处可能也有所变化;而你妹妹那边并没有成功开启游戏剧情系统,也就是没有系统限制,所以……可以说是她在牵引着剧情的方向发生改变。”
“……”黄瑢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妹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玩家,而我是……我是给你们打工的npc?!”
系统心虚笑道:“哎呀哎呀,这也是最近时兴的一种玩法嘛,真人扮演npc神马的,这也算是一种新鲜体验是不是……”忽然灵机一动,装作不经意道:“说不定等到数据连通恢复正常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你妹妹了!”
“……”时兴你个头、新鲜你个头!深觉人生悲摧不过如此的黄瑢童鞋捶桌捶墙再捶床,最后终于悲愤道:“我做!不就是任务嘛!我做还不行!!!”
可怜黄瑢童鞋这一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不知多少个来回,数羊数了一百两百三五百,最终也还是没能逃脱失眠的命运,甚至根本不知道黄药师什么时候回来了,还悄没声息地进了她的房间。本只想看看徒儿是否睡下了,一看她只是和衣躺在床上,并没睡着,黄药师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略带不悦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睡?明天起来要没精神的!”一面说着,一面回身点了灯,登时房里微微亮了起来,“是不是伤口还痛?给师父看看。”
其实已经不是很痛了……黄瑢连忙拉过来被子把自己蒙住,只露着一双眼,不好意思地连连摇头——她现在浑身衣服滚得一团乱,头发想必也是乱糟糟好不到哪儿去,被他看见还不丢人丢大发了!
黄药师不怒反笑:“这会儿知道害臊了,早干什么去了?”不由分说将她从被窝里提出来,上下看看,哼了一声,拿过她的手重又包扎上药弄了一遍,命令道:“去睡!”
黄瑢纠结地看着他,轻轻道:“睡不着……”其实她还挺想问问黄蓉的事情的,可是看师父这个脸色……咳,还是明天再说吧!
“……”黄药师不禁又是叹气,又是好笑,手指轻轻弹了下黄瑢脑门儿,半是责备半是宠溺道:“怎么,还要师父哄着才肯睡?”
黄瑢顿时把一张脸红到了耳根,连连摇头表示千万不用了,匆匆忙忙一头扎进被窝里,又手忙脚乱伸手把帷帘拉上。
还不好意思了……黄药师笑了笑,吹了灯转身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但他并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在窗下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轻轻小小的呼吸声渐趋平稳,才微微扬了唇角,转身回房休息。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时分黄瑢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梦境里挣脱出来,慌慌张张一看外面天色大亮,真是懊恼得想挠墙——师父肯定早就起来了,可自己却……这么懒……嘤嘤嘤,没有闹钟的人生就是不幸福!
穿戴洗漱完毕,黄瑢第一时间就去敲了隔壁黄药师房间的门,听见里面应了声“进”,才小心地推门进去。黄药师正坐在桌边写着什么东西,见了她倒也不怎么恼,笑道:“可算是起来了?懒得像头小猪!”语气中倒是宠爱远远大于责备,“师父吩咐厨房给你煎了清除余毒的药,等会儿端上来就趁热喝了。”
黄瑢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黄药师又道:“饿不饿,去叫些吃食端上来。”
黄瑢倒不忙着吃饭,只是急着先问清楚昨晚的后续。黄药师一时想起昨夜之事,哼了一声,大有不忿之意,道:“姑娘越来越任性胡闹,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不可!”
哎?听这口气……黄瑢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蓉儿换了女子装束出现在傻呆呆的郭靖面前也是这个时候吧?然后呢?然后为了给王处一找解药,两个人似乎又去了赵王府……还有呢?还有什么来着?
黄瑢忽然像给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是的,杨康提前派人将穆念慈父女接走了,还分开关了起来!然后就在这番境况之下,杨铁心和包惜弱相认了!再然后郭靖遇到了梅超风,再再然后……黄药师不就该登场带回逆徒了吗?
黄瑢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难道……难道自己一不小心,影响了什么事情的发生吗?!遂小心翼翼问道:“师父,你昨天……怎么没有……没有把蓉儿师姐带回来呢?”
黄药师轻描淡写道:“她要陪着那傻小子去寻几味药给牛鼻子老道解毒,附近市镇的药铺却早都被人把那些药材买空啦。恰好昨天你的药里也需要那几味药,为师从王府拿了不少出来,便分了一半直接丢去,蓉儿便跟着那傻小子去给老道士解毒了……”
“……”黄瑢欲哭无泪,系统昨天不是还说是自己跟着剧情走的吗,怎么、怎么能因为自己改变了这么重要的剧情呢!
那……那杨铁心包惜弱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啊啊啊简直一团乱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顺便说一句,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下一章大概会比较长……要是明天写不完,就后天更新……虽然往常的作风是慢热,可是这次,我非得快点把这俩人的感情戏写到明面儿上不可!!!
26因相契,故相知(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大段没有黄瑢小童鞋参与的纯剧情了……从这里黄瑢童鞋就跟着师父一起形影不离出现穿插在剧情里了……下一个大章里俩人终于就要明了心迹什么的了……~(≧▽≦)/~啦啦啦
看在我写这相当长的一章写得无比辛苦的份儿上~~大家不要因为剧情过多感情戏过少狠狠拍我啦,咱们轻轻地拍~~留点力气让俺把下一章写出来~(≧▽≦)/~啦啦啦 【二十六】因相契,故相知(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师父与我情~
对于这个意外之外的“错误”,系统大神反应平淡,回答给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