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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有人?难道是主人回来了?
不及多想,忽然一阵风沙平地卷起,眼睛条件反射地闭紧;再睁眼时却是因为咽喉被人抬手制住,方才亭中的青衣男子就站在她面前,锁着她喉咙的手紧如铁梏:“你是何人?”
“……”就算你要让人说话,也得先松开手吧——这是常识啊啊啊啊!
☆、既见之,惊艳之
【三】既见之,惊艳之:桃花岛主美如花,系统提示太奇葩~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青衣人的手指微微松了劲道,似是看出她并无反抗之力,这才慢慢放开了手,逼人的气势却分毫不减:“说。”
黄瑢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直愣愣看着面前的人,又傻住了。
这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面瘫症?!
这男子身材高瘦,容貌生得怪异之极,除了两颗眼珠微微转动之外,一张脸孔竟完全木然不动,似与死人无异。说不上五官好看不好看,只是冷到了极处、僵到了极处,令人一见之下,禁不住不寒而栗。
当然,就算不寒而栗也不能表现得过分明显,黄瑢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一摆手。
“哑巴?”
清清浅浅的两个字轻轻从男人口中吐出,却全不见他嘴唇翕张,声音也有一丝丝形容不上来的怪异,竟像是个极度精密的机器人……黄瑢点了点头,弯腰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字:“海”、“难”。
男人又将她看了一眼,这一眼竟透着些说不出的严厉味道,冷冷嘲道:“桃花岛何时成了收容乞丐之所?”
“……”
还没等黄瑢从“桃花岛”三字的冲击之中回过神来,男子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继而忽然身形一纵,无声无息之间,竟如行云驾雾一般,倏忽就已不见了人影。
“……”
后知后觉的某人叹口气,老老实实提了桶水,心里想着等下看见冯嫂定要好好问一问。
“没错啊,这座岛就叫桃花岛。”冯嫂正在屋里拆一床旧棉被,被黄瑢一进门就是一通的连比带划弄得有些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这岛上是什么时候就有了人烟的,我是岛主夫人的陪嫁丫鬟,来这里也不过将将二十年;如今夫人也去了一十五载啦……”
“……”三九伏天里,黄瑢背脊上蓦地窜过一股寒意,一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忙又追问起岛主的家世来历。果然冯嫂道:“主家姓黄,我家岛主乃是天底下再难寻找的奇男子,可就是……哎,我家小姐才真叫一个伶俐可爱,比包姑娘你也小不了几岁,闺名蓉儿,又是聪明,又是淘气……”言语之间,真是宠爱满满,难以细表。
“……”黄瑢迎来了本日里的第一发天雷。
莫非,早上那个青衣怪人,就是……分明就是……啊啊啊!!!
什么叫做天雷滚滚,什么叫做五雷轰顶,黄瑢到今天才算是领教了——桃花岛!黄岛主!还有个女儿叫黄蓉!——敢问苍天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啊喂??!!
再去照料桃树的时候,可以想见黄瑢童鞋的心情是多么微妙地纠结着并且扭曲着,甚至好几次精神恍惚地将同一棵树浇了又浇,剪了又剪……
不过很快她就十分乐观地释然了,毕竟她就是个小打杂的,在岛上做做任务浇浇树而已;而黄药师现在正为了逃家的女儿头疼不已,接下来就更该操心起女儿的终身大事啦,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了呢。
虽然少了近距离围观偶像的机会,但不论怎么说,小命总算还是安全可保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重新恢复干劲兴致勃勃修剪着桃树枝叶的黄瑢怎么也没能想到,穆罕默德没去就山,山居然屈尊跑来围观穆罕默德了……
其实黄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黄岛主他老人家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在发愁女大不中留的事情咩??难道愁着愁着就跑过来看桃花排遣忧怀了??
起初黄瑢并没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不远处悄无声息就多了个人。先入耳的是幽幽响起的箫声。曲是《碧涧流泉》,山林幽涧,一派深绿,流泉泠泠,径出幽涧,飞漱石间。石有千姿百态奇峰异石,泉是涓涓细流时急时缓。时而嘈嘈切切,时而珠玉渐落,意趣盎然之间,令人不由得情飞志扬,心旷神怡。
畅快淋漓意犹未尽地听完一曲,黄瑢才想起回头去看演奏者——却不料青衣的男子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眼望去,恰恰四目相对。
……黄瑢迎来了第二发天雷。
那一瞬世界静了,桃绯色一瓣儿一瓣儿,纷纷扬扬乱乱飞过眼际飞过天边,却到不了眼底,生生被比作了背景。
像是……整个人的魂儿都被那深邃的一眼摄了去直飞天外,站在地上的不过是木雕泥塑,一具空壳。
……他没有戴那张人皮面具,于是她看清了他的脸。
没有语言可以用来形容他的容貌——金老爷子书里说,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这是说他整个人的气质,可五官是个什么样子,你看得到,却摸不到、说不出,就像是雾里看着昙花,只知道美,美得让人惊艳让人屏息,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儿好。
眉杳杳远山凝黛,目绽绽秋水横波——那想必是他青年时候的容貌,可一个年近不惑的男人怎么还能长得这么好看呢,岁月是柔水也是雕刀,在他身上逡巡而过的时候磨平了所有少年意气强不羁时尖锐的棱角,他整个人就像一块柔润的极美的羊脂白玉……
说不上来。
看他一眼,脑子就成了空白一片,真真的只剩下了四个字:惊才绝艳。
淡淡青色的衣衫,眸如点漆发如泼墨,指间握着天青色的碧玉箫,真可谓是手与白玉同色……
“包姑娘。”
黄瑢一下子回过神来,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好像,好像……好像,刚才……自己傻乎乎盯着人家看个没完来着?
……这下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等等,刚才……貌似听见有谁叫自己来着?
刚一想到这个问题……黄瑢童鞋就迎来了今日的第三发天雷,一时间不啻于九重雷劫轰隆过境,直把她十二重楼二十四炁都轰成了渣渣:
叮的一声之后,莫名其妙的天音再度响起:“系统提示:受终极BOSS单方面搭讪五次,触发必要剧情,启动剧情系统。欢迎走进《射雕英雄传外传》,祝您游戏愉快。”
“……”!!!
☆、既见之,勾搭之
【三】既见之,勾搭之:黄家岛主不好惹,没话找话瞎掰扯~
好吧,此时此刻,无往不利无所不能的黄大岛主面上八风不动,心里郁闷非常——我有这么吓人么,看这小姑娘吓得,怎么一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
他哪里知道啊,黄瑢现在是真心恨不得一挥手招来一道天雷把自己轰成渣渣。而不识时务的系统天音还在叮叮叮叮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系统提示,请在三十秒内作出选择,与桃花岛主搭话/搭话/还是搭话。”
“……”虽然人还是木呆呆地愣着,可黄瑢已经禁不住在心里吐起了槽——喂,这难道不应该是一道选择题吗?!我就不能选择不那么丢脸地……跑上去厚着脸皮跟人家扯皮吗?!
仿佛听到了她的怨念,系统大神悠然答曰:“作为玩家您有选择A或者B或者C的权利,作为系统我也有选择让您扯皮或者不扯皮的权利,完毕。”
“……”于是发言权隐私权一切人权等等权什么的通通都去见鬼吧!!!而且最大的问题是,我我我,我又不能说话,我还要怎么去跟他搭话啊?!!
实在看不过黄瑢童鞋的犹豫再犹豫,纠结再纠结,系统大神爽快地代为决定:“时间到,系统自动默认选择C,还是搭话。”
“……”然后,黄瑢一脸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瞬间变成了牵线木偶,居然真的慢慢蹲下了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好吧,顿住。
——发现身体的控制权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手里,黄瑢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呃……
转眼看见黄药师黄大岛主正一脸了然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树枝,黄瑢心里默默咬着小手绢内牛满面,我该写些什么写些什么写些什么才算是跟他搭话啊……?想着想着,思绪就又开始天马行空地漫天乱飘,于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由得嘴角抽搐两下,对着地面上一行大字,真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算了——她是早上吃坏了什么东西,才会写出“你吃了么”四个字的?!!!
“……”黄大岛主小小地愣了一下,随即居然当真开口道:“吃了。”
“……”黄瑢抬头满脸黑线地看着他,心想您还能再诚实一点儿吗!
“姑娘姓包?”
本对这个意外流落岛上的女子相当不以为意,又不是请了尊神回来,他桃花岛岂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踏足的地方?!早晚都要“送”走,万一送不走,就是赶也得赶走。
可是……虽然看上去分明是个不经世事的大家闺秀——从那一笔娟秀的簪花小楷就能略见一斑,倒也十分吃得苦头,做起粗活儿来还挺认真。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这丫头吧,傻得……实在有点可爱,盯着他还会傻乎乎走神,找不到话说居然还会问他吃没吃饭……特别是跟自家姑娘一对比啊,真让他禁不住连连摇头,怎么年龄差得不多,性情差距却就这么大呢?……不过调皮也说明自家孩子聪明嘛,虽然偶尔不乖,可是看在当爹的眼里,当然还是自家女儿最好。
关于姓氏的问题,黄瑢抽抽了半晌,才提起树枝在地上写道:否。
“哦?”
不姓包?黄药师很感兴趣地扬了扬眉,看她继续一笔一划,写出一个“黄”字。
……居然也姓黄?
总不会是……他微微垂了下眼,“请教姑娘闺名?”
一说到这个事情黄瑢就更想抽抽了,挣扎半晌,艰难地在地上一笔一划写道:……能不说吗?
“……”黄大岛主的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深不可测各种难解起来,不过总体而言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态度还莫名其妙地友好了那么一点点:“既不愿说,便不必说。且放心在岛上暂住罢。”
黄瑢松了口气,一个“谢”字写到一半,再抬头时,面前已经没了人,只有一林桃树,婆娑花影。
……黄瑢默然片刻,脑中疯狂默念: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啊……!!!
“……来了来了,叫这么急干什么!”果然系统不堪其扰,求饶似的对她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我的祖奶奶,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您就别叫了行不行!”
“……”果然是只能脑内交流的物种。
“其实从生物学角度而言我还没那么高级构不成物种……”系统不甘寂寞地纠正道。
“……”黄瑢决定不去纠结生物学专家的研究领域,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提出哲学史上最著名的三大论断: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儿去——也就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系统当即一派天真道:“我,就是系统。”
“……”
黄瑢瞬间再度运起魔音穿耳召唤神功,直把系统叫得求饶才罢:“我我我我错了,咳咳咳你可别再来了……”
黄瑢平静了一下情绪,冷静地抛出问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又是什么地方,是游戏还是现实?!
“你说它是游戏它就是游戏,你说它是现实的话,自然了,它也是现实。”系统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味不明的笑意,“你知道真人cs吗?”
“……”黄瑢表示豁然开朗。
“没错,同样道理,这就是真人穿越。”
——一切的开端,都是那颗桃花种子?
说到这个,系统的底气明显低了两分:“这个……那是第一颗试验品嘛,只要亲手培育出一颗种子,就会在它的花香之中进入恍如梦境的游戏,怎么样惊喜吧哈哈哈~”
……是有惊无喜好吗亲?!!
——那我妹妹呢?黄瑢想起了同样在花香之中睡着了的黄瑛。
这回系统已经不仅仅是底气不足,简直就是做贼心虚了:“研发系统的时候,没有考虑到‘闻到花香的不止一人’这个问题……”
——其实现在最严重的问题不是你们的设计BUG,而是我们根本回不去了对吧??!!
黄瑢的问题堪称一针见血,系统瞬间就没了声。
——没错,这是一次彻底失败的灵异物品实验室试验品投放市场案例,没能弄成魂穿进游戏,反而造成了两个玩家双双身穿进手捧的小说里的人间惨剧——悲摧的黄瑢童鞋进入了游戏系统却不知该怎么出来,而黄瑛那边则更严重,没有进入游戏也没有系统跟随,一个人孤零零就穿了过去,只能探测到大概方位,却没法过去找人。
“您放心您放心,系统还在不断的改进与完善之中……”系统无比心虚道,“事实上您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对我们的数据流修复与完善有极大的帮助,所以说不定等您完成这个主线任务,就已经可以穿回去了哈哈哈……”
哎。
这算是给了个渺茫的希望么……黄瑢微微叹气,只是为了试验产品就把活生生的人搞到现在这般境地,这些……科学家?研发者?还是灵媒师?……总而言之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你又是什么,只是个系统?
系统忙不迭用一连串“嗯嗯嗯嗯”表示附和。
——算了,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我这任务到现在为止进度还是0?!不要告诉我这也是BUG!
“不是不是,这个绝对不是,”如果系统有身子,此刻它一定是在默默地对手指,“然而照料桃树……指的不仅仅是长成的桃树,而是像您之前种的那颗种子一样,从种子形态到发芽形态到幼苗形态再到开花结果……这才算是完完整整的照顾流程。”
“……”也就是说,她得辛辛苦苦种完9999颗树?!
苍天!我现在选择砍号重练还来得及吗??!!
☆、既安之,复拜师
【四】既安之,复拜师:
想砍号重练??当然是做梦。
普天下最悲摧的事情大概莫过于此,要么掩面自尽,要么被9999棵树这天文数字一样的目标压迫到累死——经过一番从咬牙切齿到涕泗横流再到呆若木鸡最后平心静气的艰苦卓绝的心理斗争之后,黄瑢童鞋毅然决然地——认命了:
不就是种花么!!真当姐不会么!!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这种事情是个人都做得出来的好……对、对吧……?
——等等等等,打住打住,黄瑢童鞋啊,我真心不是要打击你的劳动积极性……可到底谁告诉你种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来着??
首先,第一,最主要的一步……你得跟此地地主黄大岛主汇报一下申批土地才对吧?!
“种桃花?”冯嫂一听就笑了,连连摇头道:“哪还用得着再种啊,这岛上已足足有了三千六百株桃树了!”
“……”这么多?!黄瑢目瞪口呆。
“是啊,大部分都是岛主一个人亲手种的。”冯嫂微微含着笑道,“外头人都纷纷传说,这前面一千二百株桃树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呢,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这后面一千二百株么,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其实哪有这么神乎其神?是岛主种花种得太好,开出来的花、结出来的果都不是凡品,是以才被传得离谱了些。”
“……”黄瑢游魂一样地飘走,心想莫非还要去跟黄大岛主请教探讨桃花的生活习性一二三事?!
系统也幽魂一样地冒出来碎碎念道:“奇了怪了,怎么我当初就没想到设计这个情节呢?好像现在加一个也不算晚……”
……黄瑢嘴角抽搐半天,无奈道:“……不麻烦了!我这就去还不行么!”
系统大神淡定道:“乖。”
“……”
要找黄大岛主,最难的事情不是下定决心,而是……走对路。
至今只认识桃花岛上唯一一条路的黄瑢纠结几番,最后还是决定守株待兔——咱随缘吧,该遇到的时候自然就遇到啦!
……要么怎么说命运这种东西就是十分猎奇的呢,之前打了那么多天水才碰见一次黄药师,这回去了就又碰见了,苍天教她无处可逃呀无处可逃。
积翠亭里,黄药师仍在吹箫。大约知道来的是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黄瑢便站住了脚静静地听。曲是《朝元歌》,秋夜里尼姑陈妙常月下弹琴,书生潘必正便越了耳墙去向佳人搭讪。这一曲用气深稳舒缓,低音处深切浑厚,高音处深情委婉,韵律确是极好。可是听着听着,曲声却渐渐停了,黄药师转眼看过来,望见黄瑢满脸不解,淡淡道:“深情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