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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这下却得了趣,不依不饶,近乎无赖地哈哈笑道:“你叫我一声亲哥哥,我就放你!”
穆念慈又羞又恼,恨他轻薄,用力一挣,但被个年轻男子紧紧搂住,哪里挣扎得脱?一急之下,飞脚向杨康太阳穴踢去,想要叫他不得不放开手;杨康右臂松脱,举手一挡,反腕钩出,轻轻松松拿住了她踢过来的右脚。穆念慈顿时更急,奋力抽足,谁知脚上那只绣着红花的绣鞋竟然离足而去;但总算挣脱了男子的怀抱,坐在地下,含羞低头,摸着白布的袜子。
杨康嘻嘻而笑,把绣鞋放在鼻边作一闻。旁观的那些无赖子哪有不乘机凑趣之理,一齐大叫起来:“好香啊!”
杨康也笑起来,将绣鞋轻轻放入怀中,又看了看穆念慈,转身待走。恰在此时,一阵风紧,天上飘落片片雪花。不少人都叫了起来:“下雪了!”
杨铁心见状,便道:“这位公子,我们父女现住在西大街高升客栈,不如这就一起去谈谈罢。”
孰料杨康却笑道:“谈什么?天下雪了,我还赶着回家呢。”
杨铁心愕然变色,道:“你既胜了小女,我有言在先,自然要将女儿许配给你。终身大事,岂能马虎?”
杨康哈哈一笑,眉眼之间满是轻佻,说道:“我们不过是拳脚上玩玩,倒也有趣。招亲嘛,哈哈,可真是——多谢了!”
他末一句带着点说不出的轻蔑意味,把个杨铁心气得脸色雪白,一时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道:“你……你这……你是存心消遣我们来着?!”
杨康的一名亲随冷笑道:“大胆!也不想想我们公子爷是甚么人,怎会跟你这种走江湖卖解的低三下四之人攀亲?做你的清秋白日梦去罢!”
杨铁心大怒,当即上前一掌,将那名亲随打到一边,抓着杨康怒喝道:“好,我闺女也不能嫁你这般轻薄小人,快把鞋子还来!”
杨康轻轻松松震脱了杨铁心的手,笑道:“这是她甘愿送我的,与你何干?招亲是不必了,这彩头嘛……却不能不要!”
杨铁心气得全身发颤,喝道:“我跟你拼啦!”抢身上去,便同杨康缠斗起来。
黄瑢默默看着,咬唇不语,半晌才拉了黄药师衣袖,示意旁观的有人不免议论道:“这富家公子也真是,轻薄无行,仗势欺人……”
“嘿,你知道什么!”店小二端着盘子冷笑道,“那可是王府里的小王爷啊!”
众人大惊,纷纷问道:“哪个小王爷?”
“啧!”小二一只大拇指举起来轻轻比划两下,哼一声道,“还有哪个小王爷!”
一时众人沉默不语,黄瑢怔了片刻,也不则声。黄药师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此时见她神色失落之态,不由道:“看不惯?师父给你出气。”
黄瑢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忽然又高兴起来——他说“师父给你出气”,只因为她不开心……这是怎样一种蛮不讲理的宠溺!
她摇摇头表示不必,这时又听见人惊呼道:“不好啦,这姑娘要自尽啦!”
黄瑢猛地转头望去,只见穆念慈满脸是泪,正要把匕首捅入心口,杨铁心慌忙抬手去拦——然而只听“当啷”一声,穆念慈手一松,匕首已经落地,同时落地的还有一只普普通通的酒杯。
这次不等人看,黄药师早已转身,一手护在黄瑢身前下了楼——嘴里还斥道:“不孝之女,当着老父之面就要寻死!”
黄瑢知道他忧心黄蓉,遂安抚地摇了摇他的手臂。黄药师也平静下来,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赞道:“阿瑢乖。”
完全是长辈疼爱晚辈的口吻,黄瑢却不由得怔了一下,茫然抬头,深深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一时四目相对,就再也转不开眼去——
虽然他仍带着那张可怖的面具,虽然她看不见他面具之下的表情,可是只消看一看那双眸子,黄瑢便觉得像是看到了满目桃花灼灼桃华,整个人都为之沉醉——
那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汹涌、几乎冲破胸腔撞出胸口的,那一下一下笃笃的搏动之声——到底,是什么呢?
☆、剧情起,异变生(上)
作者有话要说: QAQ亲说中了俺的心声~俺心目中的女强,不是说女主很强势很厉害啦,意思就是女主一步一步变得自强自立,不是只会依赖着男人只会操持内务的小女人~啊哈哈,这么一说,这世道女强当道了哟~
【十九】剧情起,异变生(上):徒弟总是自家好,宠来宠去没完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的就是郭靖这样憨直脾气的傻小子。
见杨康转身上马就要离开,他连忙拨开人丛,拦到马前,急声叫道:“喂,这位公子,你这样干不对啊!”
杨康愣了一下,随即十分好笑,见郭靖穿着十分土气,行事又莽莽撞撞,也并不把他放在心上,怪模怪样地学着郭靖一口江南口音,道:“你倒是说说,怎样干才叫对啊?”他的随从们登时齐声大笑起来。
郭靖楞楞的,也不知他们笑些甚么,还正色道:“你既赢了人家的比武招亲,就该当娶了这位姑娘才是。”
杨康心下嗤笑,心想这人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遂微微侧头,笑吟吟的道:“要是我不娶呢?”
郭靖急道:“你既不愿娶她,干什么下场比武?方才那旗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比武招亲’。这位姑娘相貌既好,武艺又高,你干么不要?你不见这位姑娘气得拿刀子要抹脖子吗?”
杨康自知这事做得不占理,恐怕闹将起来被母亲知道要挨责骂,想着早些打发了这傻小子是正经,遂脸色一沉,道:“要你这小子来多管闲事,要想怎地?!”
郭靖执拗道:“我这不是劝你娶了这位姑娘吗!”
杨康对这傻大个儿十分无语,冷哼道:“你这浑小子又呆又傻,跟你多说也是白费口舌!”转身便大踏步要走。
那杨铁心见郭靖慷慨仗义,知他是个血性少年,然而听他与杨康一问一答之间,显见得心地纯厚,全然不通世务,便走上前来,对郭靖道:“小兄弟,别理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此仇便不能不报!”遂提高了嗓门,对杨康叫道:“喂,你留下姓名来!”
杨康一转头,却是十分轻佻,笑道:“我说过不能叫你丈人,又问我姓名干什么?”
此话一出,方被拦住没能自尽的穆念慈更是两串珠儿泪滴溜溜滚将下来。郭靖大怒,纵身过去拦着马,对杨康喝道:“那么你将花鞋还给这位姑娘!”
杨康深觉今儿个是撞了丧门星,当下怒道:“关你什么事?你自己看上了这姑娘是不是?!”
郭靖摇头,固执地道:“当然不是!你到底还不还?”
杨康眉目含怒,藏在袖中的左掌慢慢聚气提起,忽然神色一凛,啪地给了郭靖一个耳光!
郭靖也被这一巴掌打出了怒火,虽然自知打不过,却还是倔强地抬手相抵,使出擒拿手死死捉住了杨康的双腕。杨康又惊又怒,用力一挣之下没有挣开,目露狠色,喝道:“你找死!”言毕居然抬脚向郭靖□踢去。郭靖险险闪开,心里不由暗叹,这公子出手好毒!
杨康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翻身一跃下马,眼神阴鹫地看着郭靖道“你这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有种的过来,跟公子爷较量较量。”
郭靖摇头道:“我干么要跟你打架?你既不肯娶人家姑娘,就将鞋子还了她。”
杨康冷笑一声,当下故意把锦袍搭在臂上,转身作势要走。郭靖伸左手抓住锦袍,叫道:“怎么便走了?”
杨康等的就是他这一手,忽施计谋,手臂一甩,锦袍猛地飞起,罩在郭靖头上;跟着杨康双掌齐出,重重打在郭靖肋间,打得郭靖眼前一黑;幸而他内家功夫学自丹阳子马钰,乃是玄门正宗,倒也有两分像模像样,这下虽被打得胸口剧痛彻骨,却也没有重伤。当此危急之际,他顾不得甩脱头上锦袍,便急中生智,双脚鸳鸯连环,左起右落,左落右起,倏忽之间接连踢出了九腿。杨康躲闪不及,竟然中了两脚,狼狈不堪;当下吃不下这个暗亏,勃然大怒,纵身上前便与郭靖缠斗起来。
黄瑢和黄药师此时便站在街角不远不近地看着,此时黄瑢晓得杨郭靖必然不敌,又恼了杨康不知天高地厚盛气凌人的态度,急得忍不住把黄药师的袖子扯了两下。黄药师晓得徒儿心肠软,加上自己也不喜那骄慢自大的浪荡公子,暗叹一声,不动声色拈了个石子儿在手,运起毕生绝学之一“弹指神通”,食指加劲,弹石出手,啪的一声,正中杨康后心,杨康当即向前踉跄一步,扑倒在地,张口结舌,动弹不得。
——除了慌忙上前去扶自家小王爷的随从们,场内场外再次鸦雀无声——第三次,第三次了!这每次出手扭转局势的绝世高手,到底是不是同一位?
黄药师倒是不以为意。在他看来,第一次出手,是以牙还牙;第二次出手,是救人性命;第三次出手,则是看不得那恃强凌弱之人耀武扬威,算不得什么。
忽然觉得右手被一双温软的小手握住了,他有点惊讶,转眼一看,却见自家小徒弟正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打量着他的手——
好吧,其实黄瑢就是在纠结,这一双明净如玉修长白皙的手,这一双简直只像是弹琴吹箫握笔作画的手,——怎么就蕴藏着那么大的劲道呢?!
看了她半天黄药师才隐约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当下笑得直不起腰,摸着她的头道:“傻姑娘!”
黄瑢嘟起嘴巴,谁让师父的手长得太好看了,连个茧子都没有!
其实黄药师素来觉得手指该是人身上最灵敏的部位,这样方不会落了手上功夫。他的一双手可不仅仅是会武功的手,更会抚琴弄箫作画细雕,甚至还能抄起菜刀洗手作羹汤,所以一直以来都细心养护。此时看见小徒弟呆呆傻傻的样子,禁不住心下好笑,敲敲她脑门儿,道:“阿瑢的手也好看!”
她的手娇娇小小,十指纤纤,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却也看着娇嫩,怎舍得这一双手去做粗活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竟情不自禁将这双小手握在了手心里。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他一双温暖的大手完全可以包裹住这双温软的小手,只是捏在掌心里,就觉得无限贴心……
不知不觉之中,他竟就这么走了一回神——直到黄瑢忽然抽回了手,指着广场那边示意他看,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其实她藏在鬓发之下的耳根,还有匆匆扭转过去的小脸……早就烧得如黄昏时分天边的丹霞一般,红彤彤的了。
黄药师心里微微不悦,不禁腹诽:这热闹就那么好看?便随着黄瑢手指的方向望去,孰料这一看之下,双眼顿时眯了起来——蓉儿怎么会在那儿?!
只见一个青色脸膛、脸上还生着三个怪异肉瘤的男子正手持一柄短柄三股钢叉,身后又跟着四个大汉,五人嘴里喊叫着在人丛之中窜来窜去,追逐着一个身材瘦小、满身煤灰的少年,——可不是黄蓉又是哪个!
黄药师眼神如鹰,早看见了女儿嘻嘻哈哈东躲西藏没个正形的模样,不由神色也柔和了两分。他虽不识得那五个宵小之辈,但见女儿这等轻松的情状,心知以她的功夫,定然足以应付,便也只是凝神看着不去插手。
这时郭靖也看见了黄蓉,更发现手执兵刃、杀气腾腾追在黄蓉身后的便是侯通海和黄河四鬼,当下心里一急,也不再和杨康那些随从及几位武学师父灵智上人、彭连虎等缠磨,叫道:“且住!我出去一下,这事情咱们回头再说!”
杨康的穴道虽然好容易被灵智上人解开了,但不知是否解穴的手法有误,依旧浑身酸麻扎挣不起,此时便咬牙道:“要你个混小子在这里多事,直接认输了岂不妥当!”
郭靖也无暇理他,径自寻着黄蓉去了;那边黄蓉拖了鞋皮,嘻嘻哈哈的奔来奔回,后面侯通海连声怒骂,摇动钢叉,一叉又一叉的向她后心刺去。但黄蓉身法甚是敏捷,那钢叉总是差了些,无法刺着她半点皮肉,只见钢叉三股叉尖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叉身上套着三个铜环,摇动时互相撞击,当啷啷的直响。黄蓉在人丛中东钻西钻,顷刻间在另一头钻了出来;待侯通海赶到近处,众人无不失声而笑:原来他左右双颊上,各有一个黑黑的五指掌印,显然是给黄蓉打的。
侯通海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咙口,哇哇大叫:“不把你这臭小子剥皮拆骨,我三头蛟誓不为人!”
黄药师刚才还觉得黄瑢看戏未免太入神,这会儿自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起来,含笑对黄瑢道:“蓉儿的功夫都是跟我学的,她聪明,一点就会,只是不肯深学!”言语之间,满是身为人父的骄傲自豪。
连这不吃亏的脾气也是跟您学的……黄瑢摇头暗笑,接着看黄蓉捉弄侯通海,一会儿把黄河四鬼绕得晕头转向,顺手放倒一个,一会儿又把侯通海衣襟上撕下两块布,露出毛茸茸的胸口来,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忽听西边一阵喝道之声,十几名军汉健仆手执藤条,向两边乱打,驱逐闲人,众人纷纷往两旁让道,只见转角处六名壮汉抬着一顶绣金红呢大轿往这边过来了。而杨康的众随从也叫起来:“王妃来啦!”
王妃……
黄瑢心下一凛,忽然禁不住抓住了黄药师的袖子——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冲出去,冲出去将杨铁心和穆念慈赶快带离,又或者将杨康远远就扔到轿子跟前去,再不教这场悲剧眼睁睁在她眼皮底下发生;可是……
可是,可是,可是……一千一万个可是之后,总是……不能啊。
那毕竟是他们的命运他们的事,真真是逃不掉躲不得避不能的一劫……就算避开今天,也还会有下一次相见。
☆、剧情起,异变生(中上)
【二十】剧情起,异变生(中上):徒弟总是自家好,宠来宠去没完了~
杨康自然顾忌等下挨骂,倒不是怕娘亲训,只是她说不到两句又要哭哭啼啼抹起泪来,遂皱眉低声骂道:“多事,谁又去禀告王妃来着?!”
随从都不敢回答,待那绣轿抬到比武场边,一齐上去侍候。绣轿停下,只听得轿内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康儿,怎么跟人打架啦?这大雪天里,也不穿长衣,仔细回头着了凉!”声音甚是娇柔。
杨铁心远远听到这声音,一时间有如身中雷轰电震,耳朵中嗡的一声,心中突突乱跳,出神地想道:“怎么这说话的声音,和我那妻子这般相似?”随即又黯然自嘲道:“怎么可能,这位是大金国的王妃!我大概想念妻子发了痴,真是胡思乱想。”一面这样想着,却又情不自禁地向那轿边走近了两步,想要多听听那熟悉的声音。
这边杨康虽然受了内伤,却并不敢张扬,生怕母亲又唠叨他,忙强撑着走到轿边笑道:“妈,我就是跟人打着玩儿呢,一点没事。”
轿子里的包惜弱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却又不好当街教训儿子,只怕给他没脸了,便一手拿了帕子从轿帷探出,为杨康擦了擦脸上汗水尘污,又是责备又是关切道:“快穿好衣服,咱娘儿俩一起回去。”
杨康忍气吞声地答应了,急唤随从取外衣来给自己披上。那边杨铁心听见这王妃说话,不由得又是一惊,愈发生疑了:“天下怎会有说话声音如此相同之人?”
可是不等他多想,那边杨康的侍卫便扯着郭靖叫喊起来。其中一人拉着郭靖的领子喝骂道:“小畜生,看我们小王爷这件袍子给你弄得成了什么样子!”
闻言,一名护送着王妃銮轿而来的军汉当下举起藤条,刷的一鞭往郭靖头上猛抽下去,却被郭靖侧身让开,随手钩住那军汉的手腕,左脚扫出,这条大汉便扑地倒了。郭靖夺过藤条,照他背上刷刷刷抽了三鞭,怒喝道:“谁叫你乱打人?”
先前王妃轿子一路行来的时候,旁观的百姓有多人曾被众军汉驱赶,用藤条狠狠打中,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这时见了郭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不暗暗拍手称快。其余十几名军汉高声叫骂,抢上去救援同伴,却被郭靖一双双的提起,扔了出去。
黄药师看在眼里,却只是冷哼。这小子武功不怎么样,倒是爱强出头,不自量力!他打不打得过那个小王爷还要另说,现在还有那小王爷的几个拳脚师父在此,如何得胜?只怕还要自家女儿出手帮忙!这么一想便更是不悦,蓉儿素昔是最聪明的,怎么这次就被个傻小子牵得跟着走了呢?
黄瑢晓得举凡将要嫁女儿的父亲总要把女婿看不顺眼,遂笑着拉拉黄药师的衣袖,撒娇地晃了两下,总算哄得黄药师眉头又舒展了两分——怕什么,孩子长这么大以来都被他惯着,从没受过屈,现下跟阿瑢一比,实在娇蛮任性得可以,是该长长教训了!就算被人欺负,他还不能给自己姑娘出这口恶气吗?!
那边杨康看着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