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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医生,请问——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尹小姐是三天前被唐总裁送到我们这里的,那时候尹小姐伤得很重,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因为撞击,身体还有大面积的瘀青。不过,经过我们的仔细检查后,发现这些伤口都并不深,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就会复原的。尹小姐的头部和身体经过检查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内伤。之所以昏迷这么多天应该是惊吓过度所致。”聂医生耐心的向她解释。
妙姿听罢,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原来我都昏迷了三天那么久了——唐总裁?”她猛然间抬头问医生:“是唐璃唐总裁送我来的吗?”
聂医生点点头:“唐总裁那天抱着尹小姐冲进医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妙姿不解的望向聂医师。
“就是那种如果我们救不活尹小姐的话,他就会要了我们的命的那种表情!”聂医生旁边的小护士插嘴道,因为她对唐璃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帅的男子,也从来没见过那么绝望、那么骇人的神情,天使和恶魔的混合体应该可以用来形容唐璃当时的样子了吧?
“尹小姐对于唐总裁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人,看他那天那么焦急的样子就知道了,尹小姐真是好福气!”小护士一脸羡慕的神情,由衷的赞美道。
妙姿敛下眸子,心中因为小护士和聂医师的话又微微的重燃起希望:难道他还记得我?难道他的心里还有我?
思及此,妙姿忙问:“那他现在人呢?”
“他在确定尹小姐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后,就留下了名片离开了。我想,唐总裁应该还有许多公事需要处理吧。他要我转告尹小姐,请您一旦出院,务必打个电话给他。”说着,聂医生将唐璃留下的名片放在了尹妙姿的床头柜上,“我们也是看到他的名片,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唐朝国际的总裁,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位男子,还以为无论如何也得是个中年人了!”
妙姿暗忖,看来是她想太多了,她是在唐朝举办的宴会上受的伤,他把她送到医院来只是出于对来宾的人身安全负责任。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又怎么会连她苏醒过来都等不及,只留下一张名片就走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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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待在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她觉得恐惧。
虽然身体各处还有些疼痛,不过她觉得已无大碍。
尽管聂医生和护士再三劝说她再留院观察几天,她还是婉言拒绝了。除了消毒水味道的原因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很担心妈妈的病!自己不知不觉的在医院里住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妈妈那边怎么样了?去参加宴会的时候没有把手机带在身边,手机就留在家里了,这些天医院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要是妈妈出了什么状况医院又联系不到她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妙姿更加坚定的办理了出院手续!
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着的礼服没有带任何东西来,走得时候也自然也是两手空空的走。
那件唐铭买给她的礼服已经被碎玻璃给破坏殆尽了,本来还想穿完后洗干净还给他的。看来只好再买一件一模一样的陪给他了,不过那件礼服的价格应该很贵吧?
哎,为什么她永远都有还不完的债呢?压得她常常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穿上聂医师暂借给她的一套工作服,看了看静静平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名片,妙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它装进衣兜里,之后走出病房。
绝境
妙姿刚一踏进屋门,正巧听到她的手机在响,她忙跑过去接起。
“喂,是尹妙姿吗?”电话中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妙姿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战战兢兢问道:“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民生医院心脏科的助理医师,你快来一趟吧,你母亲的情况很危险,这几天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我们——”
妙姿没顾得听完,猛地抓起床上的背包,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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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主治医生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清晰的回荡在医院寂静无声的白色走廊上,妙姿犹自带着一脸的错愕、不敢置信的表情重重跌坐到重症加护病房门口的长椅上。
她的嘴唇微张,脸色苍白的近乎于透明,眼睛里泛着水雾,但是一滴泪也没有流出来。
空气中仿佛酝酿着一股凝重的哀伤气氛。
曹医师是在骗她的吧?不是刚做完第一次手术吗?不是说手术做得很成功吗?还说,只要接下来在做几次微创手术,妈妈的病就基本上可以根治了吗?
不是一切都很顺利吗?
她还记得去参加舞会的那天白天来看妈妈的时候,妈妈的精神状态还很好啊!妈妈还告诉她,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做完手术后是一天比一天感觉好了。所以,她才很放心的去参加那个Party,因为礼服上没有衣兜,所以她就没有带手机。她觉得一个晚上不带手机应该不要紧吧?
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妈妈,耽误了妈妈的病!
她懊恼的用手捂住脸部,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如果医院能够早一些联系到她,就可以立即实施手术,毕竟这么大的手术,是一定需要她这个唯一亲属的术前签字啊!
她不敢去看现在躺在加护病房中的妈妈,她刚才只隔着窗子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妈妈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现在她身体虚弱的根本接受不了抢救手术的强度,只能靠体外的人工心脏来维持仅有的生命迹象。
脑中反复回旋着刚刚映入眼帘的影像:代表着生命迹象的心电图监测器显示着近乎平直的曲线;妈妈苍白、毫无血色的憔悴面容;紧闭的双眼。
妙姿痛苦的揉搓着太阳穴:为什么会这样呢?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一转眼就灰飞烟灭了呢?
妙姿的脑海中闪现出刚刚和曹医师对话的情景——
“你母亲于大前天突然出现严重的术后并发症。”
她不可置信的愣住,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母亲出现的并发症是心脏瓣膜手术后最严重的一种并发症,这是一种并不常见的症状,产生的原因主要还是和你母亲本身的体质很虚弱有关。”
“那为什么不立即抢救她呢?”她无法抑制住激动的情绪,急得大叫。
“由于联系不上你,我们不敢擅自作主为她实施抢救手术,因为手术的风险实在太大,成功率只有20%,”说到这,曹医师顿了顿,“所以我们一直等你来做决定,这期间只能为她进行一些物理治疗来维持她的生命。”
她的心沉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像个亲手扼杀了妈妈生命的刽子手。
“依现在的状况看,她已经出现严重的心衰,我们检查了她身体各部分的状况,发现由于心脏长期供血不足,导致她体内其他脏器的功能也在逐渐衰弱中,一般的抢救手术对于她现在的状况已经没有什么效用,除非——”
她急切的抓住了曹医师的手:“除非怎样?只要有希望,我都愿意试!”
“这种情况下,如果想挽救她的生命,就只有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那就做啊!我可以马上签字!”她慌乱的在书包中翻找钢笔。
“妙姿,心脏移植手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需要面临很多问题!”
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什么问题?是钱吗?钱的问题我可以解决,只要能让她醒过来就成!”她指着病房里的妈妈,焦急的望向曹医师。
“不!妙姿你冷静一些!钱还不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现在我们所缺的是合适的心脏。”
妙姿愣住了。
“我们现在只是在努力的维持你母亲的生命迹象,究竟能维持多久我们也不知道,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话,你母亲最多可再撑两周。”
妙姿觉得自己快晕倒了,她勉强的扶住身边的墙壁支撑住身体。
“所以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到和你母亲匹配的心脏,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们也只能很遗憾的和你说抱歉!”曹医师敛下眼,不忍再看面前妙姿几欲崩溃的神情,如果可能,她真的不愿意告诉她如此残忍的真相!
“况且,以你母亲现在身体各方面的情况来看,能不能挺过心脏移植这么大的手术都很难说,手术的成功率不超过30%。”
这——
是在宣判妈妈的死刑吗?
对话的情景倏地关闭。
妙姿不敢再想下去,她懊恼自己现在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般,什么都不能为妈妈做,只能被动的等待!
突然,书包里的手机响起,她赶紧掏出来看,是曹医师打来的:“曹医师,什么事?”
“妙姿,你还在医院吗?”曹医师的语气听起来万分焦急。
“我还在——”
“那你快过来急诊病房一趟,这里有个年轻人因为车祸刚刚去世,我看了他的血型等数据,和你妈妈的完全匹配,我已经和他的父母商量过,他们也表示愿意提供儿子的心脏!”
妙姿像个绝处逢生的人一样,快速的朝着急诊病房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她都在和自己说,无论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救活妈妈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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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姿坐在自己的小屋里,双手紧紧的攥住那张名片。
她反反复复、绞尽脑汁的思索着,50万,这么大一个数目,除了出卖自己的身体,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令她在两天之内弄到这么一大笔钱。
这可是妈妈的救命钱啊!
她还在犹豫什么?还在介意他会怎么看待她吗?她怎么可以如此自私的只考虑到自己?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那天在舞会上,他羞辱她的场面,耳畔是他残酷的话语。在他眼里,她本来就是个妓女不是么?
既然决定去卖,她总有选择客户的权力吧?
于是,她一闭眼、一狠心,颤抖着手指播下了这个她已经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的电话号码。
伴随着嘟嘟的电话声,她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她知道,从电话接起的那一刻开始,她是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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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一辆布加迪威龙16。4跑车飞驰在马路上。
有多久没有体验过飙车的快感了?
有多久没有好好的释放自己了?
今天他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只为自己而活!
扬起手中的酒瓶,他猛灌下几口。
就是这个女人,竟让他在得知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后,近乎狼狈的逃离医院,因为他发觉自己已经几乎快要无法控制想再多看她一眼的欲望,而每多看她一眼,那些在她面前努力装出的冷漠和不在乎,就会迅速的瓦解掉一些,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住原形毕露了!只要再多看她几眼,他觉得自己就会原谅她了,因为她此时此刻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看上去是那么纯洁,就如他记忆中的小天使一般——但是他立即强迫自已从这样的臆想中脱离出来,他和自己说,绝不能被她表面的样子所迷惑,这个女人带给他内心的痛苦、折磨和打击,那么多、那么重,怎么能够如此轻易的被原谅?!
还好老天很快帮他印证了那天离开医院是多么正确的选择——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他竟然会为一个如此廉价的女人牵肠挂肚,想想就觉得自己真是太该死的可笑了!
他紧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突!
“Bitch!“他愤恨的猛击了下车窗。
他居然像个傻瓜一样的去相信一个妓女!
在她眼里,他只不过是个符号——一个金钱的符号!他和那个王豪在她看来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干完她之后转身扔给她多少钱!
铭也是她的客人吧?那天他看到的吻痕——她收了他多少钱?她收过多少男人的钱?
他突然回想起王豪那天说过的话:妓女嘛!只要是出得起钱,当然是每个人都能买来玩!
现在想想,真是该死的太有道理了!他居然还为此揍了他。就因为他说出了他唐璃不爱听的实话?
他的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残忍的冰冷。
这次,既然是她主动送上门的,游戏怎么个玩法,就要都他说了算!
他的嘴边突然露出了恶魔般的嗜血笑容。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她这种人能够招惹的起的!
彻骨的痛(上)
妙姿不安的坐在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客厅内的沙发上。四周豪华舒适的环境丝毫不能让她放松下来,她不时地注视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想到一会即将面对他的难堪场景,她敛下眼,微微叹息着,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应该觉得很幸运了不是吗?至少她的第一次可以留给他,其他像她一样遭遇的女孩子估计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吧?
上午她打电话给唐璃,对他表明了她的意思。她不敢表达的那么直接,但是她觉得也足够让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本以为他听到她的话,会很生气,会骂她不要脸。也许这样的话,她反而会觉得好受一点。起码在他的心里还认为,她不应该是做这种事的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很平静。
平静的告诉她,他现在有些忙,但是会考虑她说的话。如果他有意向的话,会叫他的秘书和她约定时间、地点的。
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就好像是在和她谈一桩再平常不过的生意。如此的司空见惯,代表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吧?认知到这个事实,让妙姿的心里觉得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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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突然打开了。
妙姿被吓了一大跳,惊慌的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微晃的走进来,“碰”的一下甩上了门,之后很利落的插上了门栓,整个过程潇洒、流畅,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这种高档酒店的人。
冰雪般寒冷的眼神,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嘴角,还有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静和肃然,无不显示着来人的身份。
妙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的加快了。她狼狈的移开目光,双手不自觉的搅弄着手指。
他却似乎没有看到她,硕长的身躯伴随着稍显凌乱的脚步不紧不慢的来到冰箱旁,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白兰地,喝了两口,才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
“是不是应该先谈好价格?”他用空出的一只手托起她的小小的下巴,因为醉酒而更显性感的脸庞,扯动着弧线完美的薄唇,恰似玩味地开了口,冷漠中还带着一抹嘲讽!
“你喝酒了?”她试探着问,这是她认识的唐璃吗?好可怕!这骨子里透出的寒气,阴森冰冷的仿佛能在瞬间冻结整个世界。
“你很怕么?”感受到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在心里得意的冷笑着,倏地,他松开她的下颌,转而用长指轻轻的来回摩挲她的脸颊,迷离深邃的黑眸略带挑逗的望着她,刻意的引诱她。
妙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原本就知道他有致命的吸引人,而此时此刻的他,更在酒精的熏染下,于平日里的清冷肃然之上,又加入了一点点轻佻、一点点放肆,就像是个天使和恶魔的混合体,竟让人如此的难以抗拒。即便明知道这不过是他在逢场作戏,但还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于他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任何人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叹造物者的不公吧。它把一切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完美的外型、聪明的头脑、强大的实力、富有的家世,也许就因为给了他太多,才产生了像她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生活每向前挪动一点,都充满了艰难险阻,无论做什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收获的却往往是苦痛!
她和他之间的差距,岂止天差地别?!
无端产生的自卑感不断侵扰着妙姿的心,让她几乎有种想打退堂鼓的冲动,但是一想到妈妈的病,她坚定的咬紧了牙关。
她努力的挺直背脊,告诉自己说:既然决定出来做,就要表现的专业一点,本来就是为了钱,所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不谈到她需要的价码,她绝不轻易妥协!
她听见自己很大胆的开口:“一夜,50万!”这个价码提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她侧面了解过,目前市场上最红的公关初夜价格最高也就卖到25万,自己提出的价码足足比这个数字高出了一倍!她这么做,只是想给自己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
唐璃黑眸半眯,审视般的抬起她的脸颊,手下的力道很轻:“你确定自己值这个价钱?”柔和的语调,充满磁性的声线,不由得让人放松了警惕。但是当她望向他那双犀利冷凝、充满蔑视的眸子时,她恁地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对!”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自己的嗓子了!她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微颤。
她和自己说,抛开个人感情,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