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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场2分钟,主队的组织后卫张扬就抢断了3个球,看台上一片沸腾。前锋中锋的士气也跟被从睡梦中惊醒一样调动起来。上一节拉下的比分很快追得差不多。
每个人都愿意这么激烈的比赛一直打下去,那个组织后卫的运球动作实在是太好看了。只有一个人不愿意。引楠快看不下去了。张扬每跳一下,引楠的心脏就揪一下。那种刺痛反映在他心里,因为他知道张扬不是对他的脚没有感觉的。从他前胸后背的一大片汗水就可以看出来。
“好,再来一个3分球,就赢了。”傅克认为的引楠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冲击力和领导能力,这些特征却在20岁的张扬身上淋漓尽致。这个孩子就是那个队的眼睛和灵魂,他浑身散发傅克所熟悉的热情和能量。
张扬再次挑起来投球,又进了一个3分!看台上几乎疯狂。女孩子的尖叫已经完全盖住了所有的声音。接下来的气势已经不可阻挡,客队在强大的气势压力之下,连连失球。篮板和控球掌握在张扬他们这边。比分不但翻了过来,还把差距越拉越大。
傅克发现事情不对,张扬身上的衣服几乎完全湿透了,可是他连擦一下汗水的小动作都没有,在肯定胜利的情况下疯狂的抢断冲撞。
客队的所有队员心思已经不再篮球上了,他们都在看张扬的右脚,那只脚上白色的乔丹16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木质地板上不清楚的印着一个个红色的鞋印。
“快吹哨!!让张扬下来!!”场外的体育老师也注意到了问题。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张扬站在原地没动,右腿一直不听控制的微微抖动。他并不疼,只是在极度的兴奋过后觉得那只脚完全麻木了,一点知觉都没有。对身体所有器官的控制知道右脚的小腿就结束了,剩下的地方已经不是他的了。
“张扬,别动,坐下,坐在地板上。我们马上开车送你去医院。”等到引楠和其他人把张扬从地板上抬起来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才从脚部袭来。张扬大声的惨叫。
这真的是在傅克预料之外的。他爱看一个驰骋在沙场的战马,但是并不愿意它死了。本来以为就跟Aida说的张扬的孩子气可以因为怕输气就把棋盘掀翻一样。傅克认为赌气上场的张扬原来是因为怕输才找借口不上场的。而且会这样出乎意料的执著。这点倒是跟引楠一样,傅克完全没有想到。
学校的白色面包车停在小广场上要送张扬去医院。
“上我的车!!要是不快点送到医院,他的腿也许会有后遗症。”傅克知道引楠恨他,不过这不是顾面子的时候了。
“不上!!”张扬很坚持:“我就瘸了也不上他的车了。”
这倒让引楠有些为难。他希望把张扬越快送到医院越好,他看不了张扬那么疼。但是现在,他也和张扬一样对傅克怨气很大。不!!他们2个人对傅克的怨气是不一样的。
“真麻烦。”傅克看到张扬他们已经上了学校的面包车,那个体育老师还在车外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就跳上了白色面包的驾驶座。
“诶,你是谁呀?你这人怎么回事?”体育老师兼司机一脸雾水:“来人呀,有人要偷学校的校车!!”
“给你这个,开我的车在后面跟着!!”傅克把捷豹的钥匙扔给老师,发动面包车飞一样的冲出校门。
“你差点把学校门口的人撞死!!你怎么闯红灯呀!!后面有警车追你!!”面包车上的同学尖叫不止,东倒西歪。引楠用力抱住张扬的腰,让他不至于从椅子上掉下来。张扬其实倒不是很讨厌这种飞车的感觉,他坐过一次,那个下雨天。这时候脚居然也并不是那么疼了。他恨傅克是真的也是假的。
“报告,长官!!这个贼偷了我们学校的校车,就在前面逃窜,看看他开得多疯呀!”体育老师坐在警车上都很难跟上前面的车。
“要是我们追不到他,你就把他给你的那个捷豹当你们学校校车的了。”开车的警察说完了,车里的警察都笑。
疯开的面包总算在医院门口刹车。
引楠和其他还没有出现晕车反映的同学把张扬小心的抬下来送去门诊。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别人?”引楠看着张扬进了诊疗室以后说。
离傅克他们到了已经20多分钟了,警车和体育老师才到。
“我应该相信别人吗?让别人开车,张扬就残疾了。”傅克看着块跑进来的警察和老师。
“呦!!熟人!!怎么又作案了,改偷面包车了?”一个警察立刻认出了傅克引楠。
“不许卖淫嫖娼也要给我们一口饭吃?”傅克也笑笑。
“真是坏人!!原来以前是干这个的!!”老师恍然大悟。
“还愣着干嘛?还不把人家的车钥匙还了!你还真打算把捷豹喷成校车?”警察说。
“不过,你这回要跟我去警察局解释一下了。还要交交通罚款,吊销驾照一个月。”警察接过老师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傅克。
“好。我去。对了,引楠我今天其实是想给你送请柬来的。”傅克也把红色的2张结婚请柬从衣兜里拿出来递到到引楠的手里。
“这个周末我们就举行婚礼了,你不休假吗?”Aida只有晚上10点以后才可以见到傅克,其他的时候傅克都在办公室里。
“不休,等结婚那天还要耽误一整天的时间呢。”傅克心不在焉的翻检着Aida这段时间和高删一起买来的首饰衣服,其中也包括给傅克衬衣和套装。
“你通知引楠他们了吗?”
“通知了。但是张扬大概要坐轮椅来了。哦,对了。我的车证和驾照都被吊销了。在没有弄出来之前,你也别开那车了。”
“怎么???!!你把张扬撞了??”有一条概率,女人在有些时候会把事情往最可怕的地方想。
张扬的腿没有太大的问题,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要住院一段时间。公司里越来越忙,所有的人都受到了结婚典礼的请柬。但是傅克一点新郎的喜悦都没有,所以本来想借这件事情高兴一下的员工也不是很high的起来。倒是那个中国通Peter每天倒计时看傅克哪天婚礼,全公司应该那天放假。
婚礼并不奢华张扬,只能说是普通。如果不是在傅将军的权威之下,连这个过场都可以免了的。请来的也就是一些傅克的好朋友和公司同事。
家里人帮傅克在中国人民对外友协的大厅,也就是以前的意大利大使馆作了一个小花厅,定了法国自助餐。
“Lili小姐,有个北京话说得特溜的美国老头老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问自助餐什么时候开始。”服务生根婚礼的司仪Lili汇报。
“别理他!!那是我们大老板!!”Lili甩了一句话就扔下更加不知所措的服务生走了。
“你怎么哭了Aida?大好日子的!!别管怎么说你们今天举行了仪式,见过他父母,过2天凌了证就是夫妻了。”高珊正在给Aida带面纱。
看着镜子里白色的礼服,Aida觉得自己是穿上了水晶鞋的灰姑娘而不是新娘。
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到了,傅克在他父母的旁边和客人握手。只有张扬没有来,引楠一个人带着花来了。
“新娘子怎么出来了??!!”人群里有人惊呼。
“Aida你的面纱和花球还没有弄好呢。”高珊也在后面追出来。
Aida直奔傅克面前:“对不起,我们不能结婚。”
在大家的注视下,傅克把Aida扶到麦克风的旁边。
“是不是自助餐就要开始了?”Peter问同来的Stella。
“对不起各位。我们…傅克和我临时决定解除婚约。”Aida拿起麦克风对着全场,包括站在礼堂最后排的引楠。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婚姻是那么神圣的东西,超过我的想象。直到我真的穿上了白色的婚纱,我才知道我不能在自己骗自己了。对不起,高珊,我没法把这个充满了虚假的花球给你了,那对你不公平。傅克…我爱傅克,一直都爱,不惜答应商婚的条件来接近他”
傅将军在这个时候面部表情很快的变了一下,但是傅克只在一边看着Aida一句话没说。
“但是,在这里不只我一个人知道傅克不爱我。所以我不是我从小的梦想的灰姑娘,从来就不是————”Aida的大眼睛温情的看着傅克:“你甚至没发现我没有给我们买结婚戒指。我要的不是婚姻是爱情。”
傅克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在说什么?”Peter没有听清楚,但是他觉得新娘说了话就应该鼓掌。于是所有人也开始鼓掌。
“他们说!!自助餐没了!!!”Stella在掌声里大声喊。
“年轻人!!为了爱情就不吃饭了?!!哼——”
“我打算今天就从你那里搬出去,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我也没有发现。“傅克把Aida送出礼堂:“你不准备把婚纱换下来吗?”
“不,我喜欢这个白裙子。我不是新娘,我是公主!!”Aida眼睛没有一点泪水了。她觉得现在自己身上没有那么沉重了,连气压都比以前高了,也许这就叫所谓的——活开了了吧。
“你什么时候回法国?”庞洁路岳在傅克后面也跟了出来。
“不回了。我先住几天酒店。然后租房子找工作。”
“为什么Aida?”傅克不理解。
“因为我爱你!!”Aida眯起眼睛在傅克脸上亲了一下。
“真肉麻——————————————恶心死我了。我要是你,Aida,我就把这薄情郎的脸上咬下一块肉来!!”庞洁顺手递给Aida一个红包:“这是我和路岳给你的礼金。收下吧。”
红包里是2张支票,每张3万。都属了Aida的全名。
“我不能要。你们也…“Aida其实想说路岳现在也需要钱,但是当着傅克和路岳,她觉得这么说太不给路岳面子。”
“你受下吧。做生意也不差这点。再说你还要租房子。在北京用钱的地方多了。”路岳会意,她不想让Aida为难。
傅克也有些尴尬,还好是高珊出来打破了僵局。
“对了,庞洁,高珊要上成人高考。你可也要出钱。”Aida是时候得体要求。
“你行吗你?你得从初中开始补起吧。”
“有什么不行的;庞胖子别看不起人?比你减肥容易!!”高珊咬牙切齿。
Aida在这个时候走下礼堂的台阶,傅克要送出去,被她用手势制止了傅克:“你驾照已经没了。”
一个人出了礼堂,Aida提着裙子伸手拦了一辆福康。
“呦,您这是?!!演戏的吧,看这裙子,2斤多的白纱布吧。”司机很惊奇,眼睛都圆了。
“我是新娘。师傅,一般新娘子的花车队都去哪里呀?”Aida费了半天力气才把裙子都弄到车上。
“我这可是头一次拉新娘。今儿这运气!!邪了嘿。”司机乐得拍方向盘:“姑娘,您想去哪里?”
“我其实哪里都还没去过呢。”
“刚来北京不久吧。得勒,我就先拉您北京城足兜一圈!!我这幅康也做回花车!!这有新娘子上车是好兆头!!”
Aida舒舒服服得靠在椅子上,长发和婚纱被长安街上的风吹的飞舞起来。很多人都看那个富康里的新娘。Aida觉得自从她到北京的第一天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傅克,傅克的朋友,傅克的一切。;连北京似乎也是因为有了傅克才存在的。
但是现在,整个北京,一条路一条街都是鲜活活的了,从今天开始,北京城才是Aida的北京。
“傅克,砸门要好好谈谈————————路岳那事你不能不管!”庞洁在一间屋子里看着傅克结领带。桌子上的手机不挺的响。
离开婚礼大厅以后,引楠去买了张扬最爱吃的菠萝和橙子。但是到医院的时候,他看到了那辆捷豹停在院子里。
(20)
(开胃花絮)
一群人在听Mozart。
Aida:“诶,高珊你看,引楠和张扬会感动得流眼泪。好可爱!!”
高珊:“傅克和庞洁流眼泪了。”
Aida:“那不一样;高珊。庞洁和傅克是一边流眼泪一边打哈气…”
(正文)
“你把我叫来,就不怕引楠看见?”
“怕。”
“那为什么?”
“因为我从一住院就想见你。忍不住了。”
“够自私的。你就不考虑引楠?”
“…我知道我自私,但是我并不虚伪。”张扬从床上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可是谁不是自私的呢?我没法伪装自己,还不到那么年纪呢。你知道我现在需要什么吗?”
傅克摇了摇头,Aida解除婚约的事情已经让今天一天够烦的了。即便是很容易就可以猜得出来的答案,他也不想猜。
“我想要看见奇迹…”张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和缓,但是那里面的强烈欲望居然把傅克吓了一跳。
“奇迹?为什么不跟引楠要?”傅克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渴望,或者说是一种欲望。从张扬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类似于婴儿需要奶水的急迫感。但是傅克毕竟是理智的,他要尽量回避张扬从他这里要求东西的压力。某种程度上,傅克很理解这种自私,因为他自己也一样的自私。但是很多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和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完全不同的。他扔给张扬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清楚:引楠给不了!
“我跟引楠在一起2年了,他是个太好的人。但是”张扬的热情明显被傅克泼了一盆冷水,那盆冷水就是引楠。
“但是他从来就满足不了你?傅克替他把后面的话补完,这话要是从张扬嘴里说出来也许还有点困难。
“也许是我自己要得太多了吧。我…本来就是那种要求特别多的人。这个不怪引楠。”
“是呀。有些人,比如引楠,你看到他就不会对他又太多的要求了,对吗?因为他自己是一个特别容易知足的人。他从来不主动要求什么。”傅克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贬义,其实这些日子来他是很喜欢引楠这一点的。人不总是讨厌也不总是喜欢跟自己不一样的人的,反之亦然。如果现在说的话,傅克是比较喜欢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引楠的,觉得独特但是并不赞同。但是跟自己太相像的张扬呢?他能理解他,几乎是100%的。但是感情上并不能完全接受。
“他给我的是安全感和家的感觉。但是…我要的并不是那些。我想要不一样的生活,每天都有奇迹发生。”
“我要得是不安定的生活”张扬又用眼睛注视傅克。傅克并不想避开,因为如果避开了就是胆怯的表示。于是他也注视他。
“我想要白天突然都黑了的感觉。还想要很多星星从天上一起落下来的感觉。”张扬喜欢傅克注视他,他们有一样的夜狮般勾魂摄魄的眼睛。
“那叫日全食和流星雨。”傅克笑了,真俗套!!是不是每个恋爱的肥皂剧里都有这个情节?
“你可以,对吗?你脑子里已经有所有的计划了。我从看到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是可以创造奇迹的人。”张扬脑子里是大雨天的情景,他坐在傅克的捷豹顶棚上冲出水坑。现在,他希望这个男人从平庸的生活的水坑里再次把他救出来。
张扬再次用力的支撑起身体,2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了。张扬的眼神里慢慢的显出痴迷:“你已经想出来该怎么办了,对吗?”
“我先把这个病房的窗帘拉上门关上,再揍你一吨,你就可以看到黑夜和满天星星了!!小子!!”傅克突然站起来,摇头笑。
“对不起,打扰一下。刚才有位先生给您送来水果就走了。”一个护士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是引楠。”傅克看着张扬:“他大概知道我在这里了,为什么不进来?”
“如果明知道你在他还进来,他就不是引楠了。”张扬叹了口气。
引楠就是引楠,他从来不习惯主动去要求什么,因为他觉得那总是会让什么人难堪。比如,如果他进了病房,张扬应该怎么办呢?就连他自己也会很尴尬。与其这样的话,不如不进去。
但是那种感觉郁积在了引楠的心里。他出了医院门口就登胡乱的上了一辆空调共工汽车,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的。其实引楠只是站在车站上本身并没有立刻就上车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