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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适了,“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留下来……”
第六十四章 痛苦的选择
“站在这里,怎么不进去呢?”那护工走过来看到我就说话了。
刚才在病房见我一面,他竟然认识我了,看来我的大眼镜给人的印象确实效果明显,只是打分比较低罢了。
无奈,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大伯,张峰,你们吃点水果吧,我刚才出去买了点水果。”我把刚才练习的微笑挂在脸上。
这次轮到张家父子惊鄂了,他们没想到逃跑的我又回来了。
“你没走啊?”张倔强就是快言快语。
“大伯,早上来的匆忙,都忘记给你们带点礼品,很不好意思,我就出去了一下。”不知为何,我的语言突然变的流利,态度也变的自然起来,也许是刚才去买东西给自己缓过神了,也许是自己急着在他们面前想转变自己的形象,反正说不清。
“你现在还是张萍的男朋友吗?你要告诉我实话。”张倔强又重复出这句话。
我不知道他一直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现在的感觉比第一次踏进病房的感觉轻松了好多。“对的,伯父,只要张萍还愿意我是她男朋友,我就是的。”
“你不怕张萍拖累你。”张倔强问话让我没有丝毫回避的余地。
“不怕。”到了这个份上,也不知是不是突然吃错了药,我回答问题又坚决起来。我有时真的不大明白自己,仿佛女人一样,多愁善感,情绪多变。
“哎,好孩子,你这样说,我很高兴,至少当初张萍这孩子没看错人。”张倔强的眼睛又有点湿润了。
我发觉他是一个很能讲话的人,他没有给我回话的空隙,继续说,“不过,你还是走吧。张萍看我养我,是因为我对她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而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和我们又非亲非故,我们不想成为你婚姻上的负担。你走吧,以后能抽空来看看,我们就很满足了。”
我突然发觉,一个农村的老农民竟然是这样的通情达理,我有点脸红刚才自己面对爱情还犹豫不决的行为。
是不是好面子会害我,我不知道,但我总是想在别人面前做一个似乎情操很高尚的人,在房大妈面前表态后,我又一次在张倔强之前表决心。
“伯父,我是真心爱张萍的,无论她和她的亲人发生什么,我都永远和她在一起的。确实,以前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来看你们就是想走进你们的生活。你们放心,我会和张萍一样好好照顾你们的,你们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讲。”我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发现以前的我又回来了,我又开始为自己的高大而窃窃得意。
“你们年轻,容易冲动,生活是很现实的,你来照顾我们,你的工作怎么办?”
是呀,我的工作怎么办,我现在是靠我自己的好几年的积蓄在生活,可以后呢?
一牵涉到金钱,我就发现生活多么冷酷。
张倔强性格倔强,在他身体好的时候,他拒绝了房大妈的任何接济,而在他和张峰瘫痪后,支出高额的医疗费用,住比较舒服的病房,请服务周到的护工,这些那一样不需要金钱,他已经没有能力拒绝接受帮助了。
我想,如果没有房大妈,张倔强早就应该被医院扫地出门了。
我想,如果我没有了工作,就没有了钱,我连吃喝都成问题,那还有精力这样游离于张萍和她的父亲弟弟之间呢?
这实在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我没想好。
“还有,你同意照看我们,你父母知道吗?他们会同意吗?”
张倔强把问题的最核心的地方都给我摆在了面前,我光想着照顾张萍家,我怎么就忘记了我的爸爸妈妈,难道他们就不需要照顾吗?
第六十五章 走在郑州大街
近中午时分,我离开张倔强的病房。张萍所在的医院到她父亲的医院大约6。5公里左右。
张倔强一下砸给我好几个我无法解决的问题,我懵懵懂懂就走在了郑州的大街上,我连坐车的兴致也没有了。
这是六月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耀眼,但还不是很热,人若懒洋洋地走着,也是一种享受。可这一切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走到一个大酒店门口的时候,实在有点累了,我就顺势坐在路边的一个供行人休息的长椅上。
当我坐下不到两分钟,一个比我还矮的看起来有点精明的家伙居然紧挨着我坐下,当我吓的那一跳还没跳完,那家伙说话了。
“兄弟,看你这么无精打采的,找个地方解解乏?”
在郑州我人生地不熟的,我没回答,站起来就走。
那家伙居然也站起来跟着我,“心情不好,正好可以去开开心,保证你开心。”
我实在没好气,“你再跟着我,我就打119了”。
我一紧张就把110给说成119了,那家伙笑了,“我又没放火,你报火警做什么”。
不知这家伙吃了什么药,也不知是我这人就偏偏招这个家伙喜欢,他就一直粘着我。
我实在火了,大喊一声“滚开”,并作势打手机。
“妈的,脑子有毛病,老子让你开心你还要装正经。”他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这关算过去了,可我现在发现自己迷了路,我刚才都不知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了个十字路口问交警,继续往张萍的医院走。
经过刚才那家伙一搅和,张倒情绪稳定起来。接下来一路上,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看着郑州的人来人往,郑州的美女确实没有上海多,即使看到几个,也感觉气质略微差了点。我有些对自己摇头,到这个时候,自己浏览周围的事物,第一感觉还是寻找美女。
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对男女把我的眼球吸引住了。
那男孩在前面走,那女孩子在后面拉着男孩的衣服,突然那女孩子开始拼命拉,一脸微笑比那太阳还温暖,那男孩假装往前用力,形成拔河的状态,那女孩子猛一松手,男孩则夸张地要摔倒在地上,女孩子上去把男孩赶快拉住,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拉在了一起,两张充满幸福的面孔在我眼里就是那么遥不可及。
我和张萍从没有在公共场所这样开心过,甚至都没有并列地走在过一起。哎,即使真的走在一起,她若穿高跟,我真的要“举头望明月”,而她是“低头思故乡”了。
我一边乱想一边走,等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发现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
我猛然想起,我连中午饭都忘记吃了。
不过到了医院门口,这想起的食欲又猛然下降,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张萍的病房。
病房里,护士都没在,张萍静静地在那里发呆,居然没发现我进来。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我又得变贫了,一句贫话就先出口:“萍儿,段乌鸦又飞回来了。”
我没有考虑这句贫话说的是不是合时宜。
第六十六章 你恨过我吗?
张萍勉强还给我一个欢笑,“你见过我爸爸和弟弟了吗?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好啊。”我一说完这三个字,就暗暗骂自己,这算什么鸟话,张倔强和张峰两个都瘫在床头,我还说很好,明显是说假话。
不过张萍听我这句话后,脸色好象放松了好多,这倒让我有点奇怪了。
“段剑,真的非常感谢你来看我,又去看我爸爸他们。”张萍静静地看着我,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眼光。
经过几日的调养,张萍脸色已经开始红润,她的眼光是那么清澈,一和这样的眼光对视,我就觉得我做任何事情都情愿,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愿意跳下去。
“萍儿。” 我禁不住深情地叫了她一声。
“段郎。”张萍紧跟着回应了我一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我。
我上去抱住她,她也紧紧地抱着我。
“段剑,我活的好累啊。” 她的哭声又出来了。
“别怕,有乌鸦在呢,萍儿这里有乌鸦的水,离开了水,乌鸦怎么能存活呢?乌鸦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尽力想把气氛闹的轻松点。
“对了,萍儿,伯父是在工地上受伤的,那工头应该承担责任的。”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那个工头欠了很多民工的钱,我爸爸和弟弟一成重伤的那天,他就失踪了,是几个工友把我爸爸和弟弟送到医院,一开始因为没钱医院连接受都不接受,等我来到郑州的时候,我才把他们送到医院。本来如果我能早点来到郑州的话,爸爸和弟弟的腿还有点可能直立行走的,都是我不好,爸爸受伤的那两天我一直坐飞机,手机一直没办法开,他们都联系不到我,就耽搁了两天,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说到这里,张萍又哭出声来。
“萍儿,别哭了,也别自责,这是客观原因造成的。现在我们最关键的是要找到那包工头,不能白白便宜他。”
“我到郑州后已经报警了,可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面对这,我能说什么呢?国家进行医疗改革,医院经营已经市场化了,市场的最高规则是利润,医院一看两个农民送过来看病,别说赚取利润,还有可能倒贴呢?他们怎么敢收呢?至于找包工头要钱,这民工工资又是这个社会的难题,包工头跑了,警察如果不下功夫,我又那有精力去找他呢?
“萍儿,别想太多了,现在有段剑在,我们共同度过这个难关。”我又信誓旦旦地说,现在我除了表决心,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段剑,你真的没有恨过我吗。”突然,张萍又悠悠地问我。
恨是什么?我真说不清楚,我怎么可能忘记张萍那信对我带来的影响,只是现在时间久远,影响已经转移成其他东西。是的,我很想问问张萍给我写这封信的真正意图,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能问的出来?
“什么恨不恨的,我谁都不恨的,我只会深刻地喜欢人,比如喜欢我的萍儿。”我又故意岔开话题。
见我不大愿意回答,张萍情绪明显有点低落,不过她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这样,我心里也挺难受,我觉得我应该和她好好地谈一次。
第六十七章 聊天嘎然而止
在郑州的日子,我一边陪着张萍,一有时间就到张倔强那边去,和张倔强胡乱聊聊天,我不再和他聊很现实的未来,只是和他说国家大事,经常还和张倔强下下中国象棋。
我不大愿意谈现实问题,父母还不知道我现在“失业”的状态下照顾着两个人,我只想着,等张萍的身体完全恢复后,我们再共同来解决一点实际问题。
那边有护工照顾着,张倔强父子除了不能直立行走,身体的其他生理状况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张萍的身体还需要一定的休养,盼望张萍的身体恢复成了我当前最大的念想。
张萍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我呢,不管张萍她情绪如何,我依然扮演着“耍贫”的角色,这点也慢慢在张萍的脸上发生了效果,张萍不再哎声叹气,她的脸上开始露出自然而然的笑容。
大概是我到郑州第20天的时间,我决定和张萍好好谈一次。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充满着病房,我看张萍的心情也很好,脸上的红润放出迷人的光彩。
“萍儿,你看我象一个恨人的人吗?”我笑着对她说。
张萍很奇怪地看着我,以前总是我把话题岔开,今天怎么反而主动上了,不过她很快就接话了,“我也不知道,看你总是不想说,闹的我心中总是有个什么东西一样”。
“萍儿,看我们现在这样坦诚的态度,其实以前你就是想杀我,我也不会恨你,我觉得你的信中很多地方写的对,对我启示也很大,确实我有很多毛病,对我是一次非常深刻的警醒,真的。”我很诚恳地说。
“你真这么想吗,你知道这信是我在什么情况下写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汪芳为什么会调到上海吗?”
“不知道。”
“段剑,有时我觉得你好傻,有时我又为你痛心,你和我交往这么长时间,你真的没有了解我,而我却完全了解了你——。”
张萍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段剑,那边没事吧,快过来陪我研究一盘残棋。”是张倔强打来的。
我和张倔强本来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可是当我第二次去看他和张峰的时候,他正和张峰下棋,而且还不断地说张峰走棋这步不好那步不好的,我就筹上去了,没想到张倔强这老农民象棋下的很好,我指点张峰下,结果还是输掉了,接下来我就和张倔强给对弈起来,结果是各有输赢。这象棋倒让我和张倔强消除了很多隔阂,现在张倔强嫌弃张峰的棋臭,再也不和张峰下棋了,有事没事的,他就会找我下棋。
喝酒有句名言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象棋也是“棋逢对手千盘少”,这棋瘾一上来和烟瘾什么的真没什么区别。
“段剑,你先去吧,回来我们再说。”张萍见我和她父亲这样的关系,我能看到,那掩饰不住的一种欣喜悄悄展现在眉梢。
一看这深刻的聊天就此打住,心里颇有点不甘心,可张萍如此吩咐我,我念头一转就对着手机说了句象棋的俏皮话,“老爷子,我这马后炮马上打过来,你这老将可要保护好自己了。”
“欢迎来打。”张倔强也顺我的势回复了一句。
我先笑出声来,接着我告诉这四个字惟妙惟肖地转达给张萍。
张萍也笑了,并且连说“没想到,没想到。”
第六十八章 我又写信了
和张倔强下完棋,我回到张萍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张萍穿着病衣坐靠在床上,鼻子里发出微微的气息,她已经睡着了。我想她一定是在等我的时候睡着的。
我正准备要走出病房,突然一句嘟囔的声音出来了。“你真的不恨我吗?”
接下来又是一句,“我很自私,我对不起你。”
我扭头一看,张萍还在安详地睡着,我醒悟,这是两句梦话。
对第一句梦话,我知道张萍心里有个结,我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对第二句,我心里直犯嘀咕,她怎么说自己自私呢?怎么又对不起我了,难道我在这里她心里很愧疚吗?
越想越不对,这种情况不能这样持续下去,我要把自己真实的内心告诉给张萍,必须尽快把这个结打开。
我把护士小姐叫进来,让她扶持张萍休息,之后我就到了我住的旅馆。当天晚上,我思虑万千又写了一封致张萍的信。
萍儿:
当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在你病房外去晒太阳,你自己一个人读这封信,记住我的话,平心静气。
你一直问我,我恨你不恨?我知道你是指你写的信给我带来恨没有,其实说真的,收到你的信之后,我真的没有恨你,不过我当时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好自卑,你信中所提的每一条,我身上都存在这样那样的缺点,只是在你信中提出来,我发现我真的好难接受,当时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我都变的很偏激,喝过酒,甚至想做出格的事情。
不过后来为了让自己恢复正常,我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我认为是自己喜欢错了人,我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我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开始刻意地忘记你,
但是刻意忘记还是一种欺骗,当房洁一说你生病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就飞到郑州,当在医院一看到你的时候,你的一声段剑把我所有对你以前的种种想法全部叫的没有了。那时的我,萍儿,我只有一个念头,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不论你是什么样子,不论你对我如何。
萍儿,对于你们家发生的变故,我也难以接受过,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大变故,当我一看到张伯父的情况时,确实一下让我有点手足无措。但是经过这几天的仔细考虑,我已经相信,只要你身体好起来,只要我们的心是紧紧捏在一起,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们完全能承受面前这一切。
萍儿,你说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算了解你,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完全表达我真实的感受,我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达到你的心意,但是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你带来开心和幸福!今天,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我只想着重地说六个字:
请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