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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个罗宁十分熟悉的声音开口了。“我说过,不准玩任何花样,不能忤逆我的意思,虫子。”
“饶…饶了我吧,伟大而尊…尊贵的主人!”努尔林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只是玩玩!只是玩——”罗宁的手继续收紧,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罗宁勉力低头,无助地看着那坠饰上的黑色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死亡之翼又一次地利用了它来控制这位人类“朋友”的行动。
“玩?”罗宁的嘴唇翕动着。“你们喜欢玩么?我现在就有个游戏想和你们玩下,虫子们……”
毫不费力地,罗宁抬起手,把那个挣扎着的努尔林抓到了扶手边上。
沃德发出一声尖叫,迅速地退到了引擎后面去。罗宁拼命想要摆脱死亡之翼的控制,他知道死亡之翼肯定是想把努尔林扔出去了。虽然法师不喜欢这个地精,但他也不想亲手杀了他——即使他们不久前还在为死亡之翼干活。
“死亡之翼!”他说道,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嘴唇这时没受控制。“死亡之翼!不要这样!”
难道你更想成为他们的玩物么?这声音在他脑袋里响起。对一个不会飞的人来说,这样掉下去可不好受……
“我可不是一个傻瓜!我也没想过真的从那个梯子爬下去。我才不会相信一个地精说的话!如果你觉得我真的会那么糊涂,一开始你就不会救我了吧!”
恩,不错……
“况且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罗宁抬起另一只手,死亡之翼似乎没想过要用到它。法师念了一些咒语,食指上立刻发出了一道火焰。他用那道火焰指住了努尔林已经极度惊恐的脸。“还有别的方法能教会一个地精诚信做人的。”
努尔林几乎透不过气来,更加没办法逃走了。他只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拼命地摇着头。“我素好人啊!只是想玩…玩!不会伤…伤害他的!”
“那你就应该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放我下去吧?在一个我和死亡之翼都同意的地方。”
努尔林现在只能以吱吱的声音回答他了。
“我还可以让这个火焰变大的。”魔法火焰突然伸长到之前的两倍的长度。“足够从下面烧着这个飞艇了,或许还会烧到那些油……”
“不耍花样了!我不…不耍花样了!我保证!”
“看到了吧?”红头发的法师问道。“用不着把他扔下去的。以后你可能还要用到他呢。”
作为答复,罗宁的那个被控制的手立刻放开了努尔林。后者砰的一声摔到了甲板上。他瘫在地上好一会,不住地喘着气。
好吧,法师,这可是你的选择。
人类松了口气,然后回头盯着沃德——他还躲在引擎旁边——喊道:“现在,带我到山上吧!”
沃德立刻听话,开始麻利地调整控制杆和检查仪表。努尔林终于回过气来,也去帮忙了,连回头望一眼都不敢。
罗宁收回了手上的魔法火焰,再度在扶手旁观察艇外的风景。现在他终于可以辨认出一些轮廓了。希望那些是格瑞姆巴托附近的峭壁吧。根据死亡之翼早些时候说过的话,还有给他看的影像,罗宁猜想他是想让自己在山顶某处下飞艇。最好那里有个洞能通到要塞里面。那两个地精肯定知道这个计划的。他们现在如果敢搞别的花样的话,那就肯定还没意识到,触怒他们的主人和眼前的法师是多么地愚蠢。罗宁希望这种事不会发生,他很怀疑死亡之翼会再次放过他们。
他们开始接近一座山峰了。虽然没有来过格瑞姆巴托,但罗宁对这座山峰有着模糊的记忆。他越来越紧张了,于是把身子探出去以便看得清楚些。没错,死亡之翼让他在画面里看到的就是这座山峰。他开始寻找山上那块显眼的石头,或者,那个熟悉的石缝。
在那里!就是在那次令人目眩的旅行中看到的狭窄的洞穴入口!那个洞口仅能容一个人通过。前提是这个人能爬上那几百尺高的石壁……怎么样都好。罗宁一点都不想再等了,他会很高兴地向这两个淘气的地精和他们那令人无法忍受的飞艇告别的。
绳梯依然摇摆着,等着罗宁爬下去。而法师也在等着沃德和他的搭档驾驶着飞艇逐渐靠近。且不管他之前对飞艇的看法,罗宁得承认,现在那两个地精驾驶的精准度让他叹为观止。
绳梯和洞口左边的石壁轻碰了下,发出喀啦啦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把它停稳点?”他朝努尔林喊道。
那惊魂未定的地精只是回以一个点头,但罗宁已经很满意了。他们不敢再玩什么花样了。就算他们不怕他,也肯定会害怕死亡之翼远远地伸过来的那只手。
罗宁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翻下了栏杆。绳梯依然在摇摆着,一次又一次地推动着他和石壁相撞。罗宁没有理会每次碰撞带来的冲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爬到了绳梯的末端。
洞口突出来的小平台就在他脚下不远处了。地精们也已经把飞艇停靠得尽可能地精确。然而高山上的风总要把罗宁吹离安全的着陆点。他试了三次,想在那小突起上落脚;但三次他都被风吹跑,随着绳梯在数百尺的高空中飘荡。
现在他只能冒险一跳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法术更加不安全。罗宁只能倚仗体能了——显然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这时飞艇突然毫无预兆地转动了一下,把罗宁狠狠地摔在石壁上。罗宁猛吸一口气,差点没掉下去。如果他不尽快地离开绳梯,也许下一次就会把他撞晕,让他松开那紧抓着的手。
法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和那小平台之间的距离。此时绳梯仍在不住地摇摆,随时会把他再次重重地扔向石壁。
罗宁等着绳梯把他带到比较靠近的地方——然后跳向了那个山洞。
随着一声惨哼,罗宁落到了那个小平台上。这时他脚下却突然一滑,踩空了。法师双手急忙发力,用力地把自己往上拉。终于上去了。
罗宁爬到了一个感觉比较安全的地方,立刻趴了下来,不停地喘气。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气来。他翻过身子,躺在了那里。
在他头顶,沃德和努尔林才刚知道,他们终于摆脱了这个不受欢迎的乘客。他们的飞艇开始启动了,绳梯却依然悬在一边,没来得及收起来。
这时罗宁的手突然高高抬起,食指正对着正在逃离的飞艇。
罗宁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禁大喊:“不可以!”
方才用来发射火焰的咒语再次从他口中吐出,这次却不是法师自己念的。
一道烈焰射了出去,吓坏了的法师自己都从来没射出过如此大股的火焰。那股烈火径直地射向飞艇和那两个没有防备的地精。
烈焰吞噬了飞艇。他只听见绝望的尖叫。
当油箱被点燃,飞艇爆炸了。
看着几块残骸从空中落下,罗宁的手终于又垂回了他身旁。
罗宁吃力地喘着气,喝道:“你不该那样做的!”
那些狂风能掩盖爆炸声的,那冰冷的声音说道。那些碎片则会落到一个荒废的山谷里。况且,兽人们对那些地精的自杀式实验已经见怪不怪了。你用不着害怕被发现的……朋友。
罗宁刚才在意的当然不是自己的安全,他在意的是那两个地精的性命。在战斗中杀掉它们是一回事,但是那两个不听话的地精被死亡之翼以这种方式惩罚又是另一回事。
你最好在山洞里继续你的旅程吧。死亡之翼接着说。外面的环境真的不太适合你。
罗宁没有因为死亡之翼对他的关心就平息怒气,但他还是照做了。在越来越劲的风势下,他可不想被吹下去。不管怎么样,黑龙已经把他带到了这么近的地方了——而他也可以老实地承认,他曾经十分怀疑自己一个人能否走到这里。在内心深处,法师一直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只求能够完成任务,在赎罪之后再死。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一试了……
突然间,一个恐怖的叫声在前方响起。罗宁一下就听出,那是一条龙的叫声。还是一条年轻而健壮的龙。龙,还有兽人们,他们都躲藏在山洞的深处,等待着孤独的法师。
这让他越发感觉到,正如他之前想象的那样,他难逃一死……
这个人类很坚强,比我想象中要坚强。
化身成普瑞斯托领主的死亡之翼在思考着自己的选择。看来,利用这个肯瑞托派来执行那荒诞任务的法师是最简单的方法了。他要把他们的愚行变为胜利——他的胜利。罗宁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实现这一切,尽管并不像这个凡人所希望的那样。
不过这个法师的反抗确实超出了死亡之翼的预计。他的意志十分坚强。值得庆幸的是,随着计划的继续进行,他很快就会死掉。坚强的意志可以让人成为强大的法师——比如麦迪文。在人类中,只有一个名字能得到这条黑龙的尊敬。那就是麦迪文。他跟地精一样疯狂,还跟地精一样难以捉摸,他还掌握着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即使是死亡之翼也不愿与他正面交锋。
但是麦迪文已死——黑龙是这么认为的,尽管最近有许多谣言都说他还活着。没有别的法师曾达到过他的境界。今后也不会有了,只要死亡之翼不想有的话。
罗宁听他指挥,不是像联盟的那些国王们一般盲目地服从,而是因为他知道黑龙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两个讨厌的地精就给他做了个很好的榜样。也许他们只不过想吓吓他们的乘客而已。但是死亡之翼没有时间容忍这些蠢事的发生。他已经警告过克瑞尔,一定要选两个不会做任何无谓事情的家伙。在这个地精头儿完成了他自己的任务后,死亡之翼就会跟他谈谈这件事的。黑龙对此相当不满意。
“不要让我知道你失败了,小贱种。”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否则,和你将要受到的惩罚比起来,连你那两个飞艇上的同胞都会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他放下了关于那个地精的思绪。普瑞斯托领主和泰瑞纳斯有一个很重要的会面……关于卡莉雅公主的会面。
死亡之翼的化身穿上了国内贵族们穿的那种最华丽的衣服,站在了他城堡前廊的一个高高的镜子前,欣赏着自己。是的,每一处都散发着王者之气。假如那些人类拥有他一丁点的尊贵和力量,他也许会考虑放过他们。然而,正与他面对面的这个形象表现出的完美是那些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毁掉这些可怜的存在实际上是帮他们做了件好事呀。
“快了……,”他对自己承诺道。“很快了。”
马车直接把他带到了宫殿前。那里的守卫一见到他就立刻敬礼,并为他放行。一个仆人在前厅见到了死亡之翼,便不断地为国王不能亲自来迎接表示歉意。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他要扮演的是那个一心只要各方和平共处的年轻贵族。他装作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微笑着让那个人领他到泰瑞纳斯准备接见他的地方。其实死亡之翼早已经预料到国王不会等在那里,尤其是考虑到,他还要跟自己的女儿解释这个已经决定了的终身大事。
所有对他登基的异议都已经扫除。再过几天,他就能把王位拿到手了。现在死亡之翼想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计划:跟联盟那些强国之一的公主缔结婚约。还有什么能比这样更好地巩固自己的统治呢?当然了,并不是所有君主都有合适的人选的。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只有泰瑞纳斯和戴林?普罗德摩尔有尚未婚嫁的女儿。吉安娜·普罗德摩尔还小,而且据他目前的调查,她可能已经很难驾驭了,否则死亡之翼还可以等她长大了再说。算了,泰瑞纳斯的女儿不错了。
虽然卡莉雅至少还有两年才到适婚年龄,但两年对于一条不老的巨龙来说算不了什么。到那时候,其他的龙族已经要么死,要么归于他的麾下了。他还会为自己在政坛上谋得一个地位,然后开始真正地从内部捣毁联盟的基石。
野蛮的兽人们从外部无法做到的事,他将由联盟内部实现。
仆人为他打开了一扇门。“请您在里面等候吧,阁下,我保证陛下很快就能来见你了。”
“谢谢你。”由于刚才想得太入神,死亡之翼直到身后的门关上才发现,厅里已经有两个家伙在等他了。
那两个穿着斗篷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您好,普瑞斯托领主。”长着胡子的那个人沉声道。
死亡之翼勉强控制住,没有让自己的嘴角皱起来。他曾经想过会和肯瑞托的人碰面,但没想到会是在泰瑞纳斯的宫殿里头。他已经巧妙地在几个君主之间营造出一种对达拉然法师们的敌意了,他以为那会让后者知难而退的。
“你们好,先生和女士。”
第二个法师——对她种族里的女性来说,她算比较老的了——说道:“我们其实很早就想和阁下见面了。您的名字在联盟各国中已经家喻户晓了……尤其是在达拉然。”
那两个法师用魔法使他们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虽然死亡之翼只需略施小技就能看穿他们的面纱,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他认识这两个人,然而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那个蓄着胡子的法师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象他最近才和死亡之翼接触过一样。假冒的贵族怀疑,在两次企图入侵他城堡的防护结界的事件中,这个法师至少参与过一次。考虑到那些结界法术的强大力量,连死亡之翼都对他还活着感到有点吃惊。现在见到他在这里出现则更是如此了。
“彼此彼此啦~肯瑞托也是扬名在外呀~”他回答道。
“而且名头还一天比一天响亮了……但我想说,那跟我们所希望的有点不一样。”
她在暗指他做的手脚。死亡之翼还看不出他们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这时他们只是怀疑他是一个离经叛道的法师罢了——法力强大。然而他带来的真正威胁远不只这些。
“我原以为是和陛下在这里单独会面的,”他说道,争取着对话的主动权。“难道达拉然跟洛丹伦有什么要事商量吗?”
“达拉然希望能保持对联盟各国重大事件的知情和议事权。”那女人回答道。“然而最近这变得困难了许多。我们对各成员国在这里开大会一无所知。”
死亡之翼冷静地走到那张靠墙的桌子旁。泰瑞纳斯总是在上面摆着几瓶最好的美酒以招待等着和他见面的客人。在死亡之翼心目中,洛丹伦的酒是这个国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他在其中一个镶满珠宝的酒杯里斟上了一些。“是啊,我曾经跟陛下谈过,劝他让你们加入奥特兰克问题的协商;但他好像下定决心要把你们排除在外了。”
“那已经不要紧了,协商结果我们都知道了。”胡子男提高了音调。“我们在此向您表示祝贺,普瑞斯托领主。”
他们并没有表明身份,死亡之翼也没有。果然,他们在监视他——当然,这也在死亡之翼掌握之中。
“我必须说明,我对这个结果也感到很惊讶。在佩瑞诺德领主做出那件令人遗憾的事后,其实我一直只是在帮忙,不想让这个联盟四分五裂。”
“恩,那是个令人震惊的事件。没有人想到他会那么做。他年轻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那时他虽然有点胆小,但还看不出是那种反叛的类型。”
那个老女人突然插话道。“您的家乡离奥特兰克不远,对吧,普瑞斯托领主?”
这是死亡之翼第一次感到有点厌烦。这个游戏已经不好玩了。难道她猜到了什么?
他还没回答这个问题,正门对面的另一扇装饰华丽的大门就打开了。国王泰瑞纳斯踱了进来,心情显然不太漂亮。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小正太,大概刚学会走路的光景,跟在了后面,希望能引起老爸的注意。然而,泰瑞纳斯看了看那两个衣着阴沉的法师,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明显了。
他转过身,对那孩子说道:“快回你姐姐身边去吧,阿尔萨斯。去哄哄她吧。我会尽快去陪你的,我保证。”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好奇地看了看他父亲的客人们,然后回头走了出去。
等他儿子走后,泰瑞纳斯关上了那扇门,马上转过身来,盯着两个法师。“我想我已经告诉过总管,让他跟你们说,我今天没空见面了吧?如果达拉然对我经手的联盟事务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通过大使发个正式的文书过来!现在,早上好!”
那两个法师似乎无动于衷。死亡之翼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他对国王的控制得仍然很紧,虽然他还得同时处理别的事情,例如罗宁。
一想到他新近收的这个傀儡,死亡之翼就希望这两个法师能接受泰瑞纳斯的逐客令,赶紧离开。他们走得越快,他就能越快地回去监视罗宁的情况。
“我们会走的,陛下。”男的那个法师哼道。“不过,我们是由议会派来告诉您,我们希望您能尽快对此事给出个解释。达拉然一直是一个坚定而忠诚的盟友。”
“到时候的话我自会说的。”
两个法师都没有理会那国王的无礼。其中女的那个对着死亡之翼说道,“普瑞斯托领主,能跟您见面真是我们的荣幸。我也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希望如此。”她没有把手伸出来的意图,死亡之翼也没有。这是在提醒他,他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