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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片刻,真疏问道:“道友,守护神兽可曾出现?”他们三人施法时都已入定,看不到也听不到。
“恭喜三位唤出了守护神兽,我已将魔族形迹禀报神兽,它自会通知其主人代为留意。”
“真有守护神兽啊!不知是什么模样?”常凝好奇地问道。
“乃是一只火凤凰。”
“啊,那岂不是传说中玉英夫人座下的神兽?”常凝有些惊讶也有些得意。
“呵呵,不管是哪位仙人的神兽,只要能将魔族的形迹传回仙界就好。只不知仙人到时如何回复我们?是否还要我们三人到此施法?”真平笑道。
“真平师弟无需烦恼,上界仙人的神通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到时上仙自会有安排。”
“衡元此来幸不辱高人所托,能有仙界相助我们定能战胜邪魔,但各位道友还需早做准备。”衡元神色认真地说道。
三位宫主也都点头称是,四人又商议了一番才离开了三仙台。
衡元与真疏回到琼华宫时,那迦等人也已回来。当得知自己的两个弟子一个得了犀蟒内丹,一个得了皓阳果,皆脱胎换骨,成为可造之材,衡元竟有些愕然。
慕容紫英立刻带了那迦向二位师长请罪。
真疏笑道:“衡元长老的两位高徒能得此奇遇,也是他们仙缘淳厚,怀冬此举恐怕也是命中自有注定,倒也怪不得她。”
“是啊,我这两个劣徒资质本来鲁钝,如今因你几人相助竟意外得福,怎么还好怪罪你们?”衡元也说道。
那迦方松了一口气,又听真疏说道:“此次虽因仙缘注定而转危为安,可是怀冬自作主张,又不能御敌,险使两位蜀山道友陷于绝境,我如不罚你,只怕你以后重蹈覆辙,后悔莫及。待送走蜀山道友后,你便去后山面壁一个月。”
面壁一个月在修真界是很轻很轻的惩罚,可对于那迦来说,要她独自一人坐在石壁前整整三十日,简直比坐牢还可怕。慕容紫英深知她的性子,本担心她会有所埋怨,不料那迦却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衡元听真疏这么一说,便也对叶长乐和叶未央说道:“怀冬道友虽有些鲁莽,但一来是热心为友,二来是身怀绝技,才敢如此大胆。而你二人什么能耐都没有也敢直闯险境,虽是命中注定,却也不能鼓励。回山后,你们也自去面壁一个月。”
叶长乐面对严师的号令,不敢有任何违抗,反正相比之下他总是有得赚。叶未央也低头领命,看不清她的神情。那迦想起她当时的神通,不禁纳闷:“未央究竟是什么人?练的又是什么功法?为什么衡元长老和师祖,甚至修为最高的真清师伯祖都看不出她的能耐?”
衡元第二日才要带叶长乐兄妹回蜀山,所以那迦今夜还是自由之身。可她也没有老实呆在屋里反省,而是轻轻敲开了叶未央的房门。
“你还想追问我这一身功法是如何得来的?”叶未央皱着眉头说道。
“唉,你既然有不能说的理由,我又怎么还会追问你?”那迦虽然满腹疑惑,但她比谁都清楚身怀不欲人知的秘密的滋味。
“那你想问我什么?”叶未央在那迦面前已经全然撕去了伪装,没有了邻家小妹乖巧的模样。
“我想问你……我真的那么糟么?”那迦的眼里带了点哀求,像是在求叶未央说是,又像是在求她说不是。
“你说你的修为吗?是很糟。”
“嗨,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的……为人……就是优点缺点什么的……”别看那迦回来后仍同以往一样活泼,其实心里早就因为今天的遭遇而七上八下。
叶未央苦着脸想了一会儿,“你这人最大的优点是爱憎分明,对朋友尤其好;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知好歹,缺少责任心。”
那迦的脸也苦了起来,“我缺少责任心?”
“哼,就拿今天的事来说,你带我们去找灵果固然是出于好心,却也是出于你自己的好奇心,你压根就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我……”那迦没话讲了,她当时的确是兴奋多过恐惧,只想过如果不顺利就离开,却没有想过他们有可能离不开。
“其实说到底你还是因为历练太少,多吃点亏也是件好事。”
叶未央老成的语气让那迦很不舒服,“你就没有看出我的优雅和知性吗?”
“优雅?知性?那是什么东西?”
“……”
“未央,宫主说那个神秘的高人修为非常高,道术也非常高。”
“嗯。”叶未央可没有谦虚的意思。
“以那位高人的眼光,可否觉得我与众不同?”那迦决心赌一把。
叶未央细细地打量了一阵,“你的灵力比常人要高很多。”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有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子?”
“你……要听实话吗?”
“要听!”那迦的心呯呯直跳。
“其实你有时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十八岁的女孩子,倒更像是只有八岁的小孩子。”
“叶未央,你开什么玩笑?”那迦生气了,她可是很认真的。
“谁开玩笑?做事全凭个人喜好,不知好歹,没有责任心,这不是小孩子是什么?”叶未央的语气却也非常认真。
“这……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有时很成熟吗?”
“成熟?你好好想想你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你成熟过?”叶未央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迦愣了一下,因为生气而纂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她确实没能想出什么能够显示出她现代成熟女性的言行来。
这是为什么?是她天性如此,还是因为随着身体年龄的变化,她的心智年龄也退化了?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十八岁少女?
那迦有些害怕,可转念一想,女人最想要的莫过于青春永驻,而她现在有机会重返青春最美好的时刻,不是好事吗?何况她也没有忘记曾经的知识和经验,两者相融、取长补短不是更好?
“谢谢你,未央,我想我知道以后该怎么改正了。”她站起身来诚恳地说道。
“这个还给你。”叶未央却突然塞过一件东西。
“这、这不是我失落的火影吗?”那迦摸着熟悉的短钩,心中激动万分。只是这支短钩已经光彩全失,变得如同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废铁。“是你从那潭水里捞出来的?那不是很危险吗?”
“对我来说那算不了什么。”叶未央显得很平静。
“可还是要谢谢你,我……太高兴了……”
“我哥说你丢了这支短钩一定会非常伤心,因为这是他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
那迦心中的激动顿时化为怒火,“叶长乐这只猪!呃,未央,我的意思是……”
叶未央却轻轻一笑,“我知道,你伤心不是因为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而是因为这是你的紫英师叔为你重新铸造的法宝。”
那迦讪讪地笑着,“紫英师叔花了好多功夫,所以觉得可惜……”
“你喜欢他?”叶未央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啊,喜欢啊,他是我师叔,我当然喜欢他。嘿嘿,不过和未央说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啊。”
别看她总朝着慕容紫英发花痴,可她对慕容紫英的喜爱不过是当初她对游戏里的小紫英的那种喜爱,就像一个普通的粉丝对偶像的喜爱一样,虽有些疯狂但并非真爱。
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慕容紫英送她礼物时她会开心?为什么慕容紫英说不教她时她会流泪?为什么劫后余生再见慕蓉紫英时她会激动得难以言表?
叶未央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冷笑道:“修真界里虽然有合籍双修,可那不是为了百年好合,只是为了实现共同的利益。大道无情,你的师叔是有机会修成大道的人,你可别指望他会对你有情。”
“我说了不是那种喜欢,你着什么急呀?哎呀,我真的该走了。”那迦笑道,可心里却是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再送你一个忠告吧。”
“又是什么?”千万不要再提小紫英了!
“我不知你到底为什么要修真,也不知你为什么总把眼前的一切当作一个好玩的游戏。可你也是有机会修成大道的人,所以切莫像我哥哥那样天真。修真界是一个奇妙的世界,但更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你今日所见不过是沧海一粟。你可以把这当作一个游戏,但要记住,这是一个会死人的游戏。”
叶未央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打在那迦的心头上——这是一个会死人的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TO那那:着啥急?离完结还早着呢。
第三十章 我思我过
第二天,那迦没有来送行,因为她一早便去了后山面壁。
叶长乐有些失望,冲慕容紫英说道:“紫英,你记得告诉那那,等我和未央筑基成功可以选剑时,一定请你们去观礼。”
衡元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从袖中放出一个银盘,将自己和两个弟子承载在上,便往天上飞去。修为已到元婴期的他本已无需御器而飞,只是为了两个弟子才不得不如此准备。
飞了半日,已近蜀郡,衡元在一城镇附近降下银盘,对叶长乐说道:“道曦,你去吧,我与道寒在此等候。”因为这两个弟子尚不能完全辟谷,所以还要让他们到世俗人的地方采购食物。
叶长乐领命而去。城镇虽离此不算近,但对于已经练气两年的他来说并不困难,很快就能跑个来回。
待他走后,衡元转身对叶未央说道:“唉,你兄长本无仙缘,如今你这么一改……”
叶未央一撇嘴,“此事是你造的孽,与我无关。”
衡元一愣,“怎么会是我造的孽?”
“哼,我原知他二人不可能穿过山中迷雾,才没有阻挡,谁知那时你恰好唤出神兽,引起山间灵气震荡,竟让迷雾通道提前显现。”
“啊,原来如此。”衡元苦笑道,“如此巧合,难道说真是天意要赐他仙缘?”
叶未央抬头看看天空,“我不管天意如何,如果他真想成仙,我定然要帮他。”
“唉,既然他如今根基已变,又是我货真价实的徒弟,回山后我自会悉心传授,可能不能成仙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外人做的太多,恐怕会适得其反。”
叶未央没有理会他的话,问道:“你昨日唤出谁来了?”
衡元立刻正色道:“是玉英夫人座下的神兽火凤凰。”
“玉英夫人座下的火凤凰吗?哈哈!”叶未央突然欢快地笑了起来,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绽出一丝天真无邪。
面壁思过一个月,确实容易让人觉得枯燥无味、寂寞难耐,但也让那迦有了充分的时间去思考叶未央的忠告,思考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过去的那迦从小就有着才女的称号,求学路上从未受过阻碍。二十多年的象牙塔生活也许给她镀上了优雅知性的外壳,但也让她一直沉浸在掌声和赞美中,从未真正经历过人世的险恶,不知好歹也许就是这样养成的吧。
穿越到这个异世之后,因为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怀冬,因为害怕那个恶魔一般的黑衣男子,也因为始终怀着一份回家的希望,她下意识里想把这里的一切当作一个奇妙的游戏,而游戏总有结束的一天。
可她忘了,就算这真是一个游戏也是一个会死人的游戏,一旦GameOver就不可能重新来过。
“谢谢你,未央。”那迦第三次向叶未央道谢,只不知她能否听见。
到了出洞的那一日,那迦竟没了刚入洞时盼着结束终获自由的感觉,反而和入定时一样的平静。一个月不见天日、不与人言,让她显得有些苍白和沉默,但也透出了几分沉稳。
“师父,那那出来了!”怀夏还是没法保持大师姐的稳重形象,第一个跑了过来,可跑得比她更快的是身子又圆了一圈的葡萄牙。
“哎呀,瘦了,瘦了。”常意的眼眶又要红了。
“哈哈,师父备的那些好吃的不是正好可以用上了?”怀秋可不似师父那样多愁善感。
“那那已经辟谷了,你们还准备那些世俗界的食物做什么?”怀羽也来了。
“哼,关你什么事?反正没有你的份!”怀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多嘴说出皓阳果的事,师妹又怎么会被罚?
“哈哈,我就是特意来帮那那吃的啊。”怀羽不生气,因为他看到怀夏头上正戴着他送的发簪。
“不要脸!”怀夏骂了一句后便跑到那迦身边,跟她八卦这一个月以来山内发生的大小事宜。
那迦抱着葡萄牙,听着怀夏的八卦,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叶未央曾经说不知她为何要修真,以前也许是因为莫明其妙地便得了修真弟子的身份,不得不为之;可现在却是为了强大自己、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他们不是NPC,他们是她的朋友。
“你入后山的那天,玉英宫的怀卿师姐突然来了,说是你带叶家兄妹去玉英宫时她恰好不在,特意来拜访,不过那时衡元长老他们已经走了。”怀夏撇了撇嘴,“哼,你当时没看见怀羽的丑样,就差没把眼珠子放到人家脸上去了。嘿嘿,可惜人家连看他一眼都不乐意。不过我觉得好奇怪,怀卿师姐连我们琼华宫的弟子都不喜来往,怎么会与叶家兄妹如此投缘?我看她脸上的遗憾倒是一点也不假。”
那迦心里暗叹一声,怀卿这哪里是为见不着叶家兄妹而遗憾,分明是因为见不着衡元长老而遗憾。可见到了又能怎样?叶未央不是说过,大道无情吗?
知道那迦回来了,与她交好的同门都纷纷前来探望,独独不见慕容紫英。那迦心里纳闷,难道小师叔不知道自己今天刑满释放吗?忍不住悄悄问怀羽,却换来了一顿训斥。
“我看你是被常意师叔宠坏了,哪有小辈等着长辈来探望的道理?当然应该是你自己去拜见常融师叔,禀报你这一个月面壁思过的收获。”
“呵呵,是啊,是啊。”那迦讪讪地笑着。
等把各位同门都送走了,那迦立刻赶往慕容紫英的居所。这时天色已经变黑,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证明主人便在里面。
那迦抬起手想敲门,却又突然怔住了。
这一个月里,她不仅思考了自己以往行事的得失,也思考了她和慕容紫英的关系。
对她而言慕容紫英到底是什么人?是让她发花痴的帅气小伙?是认真教诲她的年轻长辈?是与她谈天说地的同龄朋友?还是别的?
那迦缺乏面对逆境的经验,可谈情说爱她并不陌生,上一个男友还是她主动进攻抢到的。绝不错过自己真心喜爱的人,这是她的爱情座右铭,可她对慕容紫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最关键的是,在慕容紫英的心中她又到底算是他的什么人呢?
“进来吧,门是开着的。”慕容紫英早知她在外面,也在等着她敲门,可不知她为什么一直在犹豫,自己反倒静不下心来,只好开口说话。
那迦回过神来,忙推开门,用以前那种调皮的腔调说道:“紫英师叔,我回来了!”在没有想明白之前,就让一切照旧吧。
慕容紫英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书卷并没有放下。那迦看他的神情并没有吃惊的模样,便知他没有忘记今日是她刑罚结束的日子,可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却让她心生狐疑:难道小师叔还在因为皓阳果的事生她的气?
“呃,紫英师叔,这段时间我很认真地进行了反省,都想明白了。修真界里高手林立,却没有谁的修真之路是毫无波折的。我若真想有更大的成就,就必须面对更多的困难,而要克服这些困难就必须脚踏实地地勤练功法,不能有投机取巧的念头,更不能自以为是,不把别人的安危放在心上。以后我不会再凭个人喜好拈轻怕重了,一定听师叔的话,认真修炼。师叔,这一次我是非常认真的。”
听完了那迦的长篇大论,慕容紫英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能明白自然最好,但切莫光说不做。”
“肯定说到做到,我以琼华夫人的名义起誓!”那迦夸张地将右手握拳放在耳朵旁边。
慕容紫英却只是嗯了一声便又低头看书,那迦就这样站在一旁傻傻地看着他。蹲在她肩上的葡萄牙本已在打嗑睡,感受到主人心里的彷徨,忽然惊醒,冲着慕容紫英一阵乱叫。
慕容紫英又抬起头,问道:“你还有事吗?”
“师叔,你、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那迦突然有些伤感。
慕容紫英微微低下头,“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以前的紫英师叔虽然也很认真严厉,却总带着一丝温柔,不会是眼前这样冷漠。
慕容紫英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你的师叔,虽奉宫主之命代常意师兄传你功法,却也只是你的师叔。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对?”
那迦完全怔住了。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短短一个月之后就变成了这样?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