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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淹没。他忘了一切,只能看到她,感受她,体验他从未想象过的绝妙滋味……
他们的汗水交融在一起,她的呼吸和心跳也跟他一样急促,然后,一起慢慢平缓下来。把她拥在怀里,他觉得他从没像现在这么开心和满足过。
傅有荣让他的婢女福儿捧上一套女人的衣物,努着嘴示意福儿去伺候她。他却对傅有荣使了个眼色,傅有荣立刻明白过来,招手把福儿唤到跟前,拿过她手里的衣服,交给他。
他又回到床帷内那个美妙的天地,看到她皱着眉研究经过昨夜皱巴巴的衣服,笑着对她说:“我帮你。”不出所料,她马上扑上来抢他手里的衣服,也毫无意外地让他抱了个满怀,如果不是怕她冷,他真不介意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给她围上白缎绣牡丹纹的肚兜,吻着她的肩背,系好带子;套上中衣,在扣上襟扣前,舔吻她的锁骨;而亵裤则是在她不耐烦的瞪视下很快地为她穿上,否则,他很想再品尝一下她修长的腿。他发誓要好好学怎么摆弄女人的衣服,扣子啊,系带啊,都让他有点为难。她像是不太欣赏他的服侍,这让他感到挫败,下次,下次一定要让她满意。
握着她最后裸露的脚,脚背腴白细腻,圆圆的脚趾好像在诱惑他咬上一口,不过它的主人可能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被踢上一脚没什么,如果因为这惹她生气就不好了。这个不行的话,就是让他亲吻一下那裤管下隐现的可爱踝骨也好啊!正在犹豫着,她却没兴趣继续等他磨蹭,自行穿上袜子,他才暗叹错失良机。唉,算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把她的脚搁在他腿上,为她套上绣鞋,再换另一只,然后扶她起来。
坐在桌边等她梳洗过后一起用早饭,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一直都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模样,就算她再饿,也感觉得到那浑然天成的舒缓和优雅。相较之下,其他人吃喝的样子,简直像是狼吞牛饮。看着她像是极满足极享受地喝着粥,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如果她像喜欢那只调羹一样喜欢他该多好。
她没吃饱,他知道的,她的胃口一向很好,所以问她还想吃什么。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馄饨。傅有荣这猴儿挺有眼色,回头再好好赏他。
在等馄饨上桌的空档,她又看上了一块糕点,咬起来会有“喀哧喀哧”的脆响,从没觉得这声音如此悦耳。看她全部咽下之后,唇上还留下了一点末子,他好想尝尝那个味道,也许,真的很好吃。不自觉地倾近她,她却用手捂着唇冷着眼挡开他,无奈只好作罢,眼看她用帕子抹掉那些美味的粉末,真是可惜呢!
吃完东西,他便试探着跟她说婚事。原以为马上可以娶她,她却说要去南方看祖父。他不想让她离开身边哪怕一刻,但是触怒她却是更不智的行为。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她不理睬他,被她视若无物的滋味让他想起来就心寒。
就等几个月吧,等她回来,他便可以看到她为他披上嫁衣。那时春天已经过去,也许是夏天,他喜欢看她穿紫色或者粉色的纱裙;也许是秋天,京师的秋天很美,却也干燥,他得准备最好的香脂呵护她的手;到了冬天,他们便可以相拥在炉火边取暖,带她去打围一定能让她高兴。她骑马的时候,脸颊上会浮现一抹嫣红,很美很美,但眼神却这样飘渺,仿佛下一刻就会飞离他远去。也许,可以说服她跟他共乘一骑……
怎么办?她刚离开,他就开始想她,真的要让她走吗?可能现在追去,还能截住她,不,不能这么干,她会很生气……就让他想念她吧,几个月一定很快就能过去,她回来的时候,便能听她讲述美丽的江南故事。
番外
年节期间事多又耗神,午饭过后,李氏便歪在炕上闭目养神。
“主子,爷回来了。”大丫头椿儿蹑手蹑脚地进屋来,凑在她耳边小声回话。
李氏睁开眼,缓缓坐正了,懒懒道:“那就过两刻钟再过去。爷这会子在用饭吧?”
椿儿送上茶水,小丫鬟绣书捧了痰盂,伺候她漱口。椿儿一边为她穿上绣鞋一边回道:“爷没用饭。一回来就进了书房。”
一大早只带了钟平就出去了,回来也没招呼谁一声,他的心哪,越来越不在这府里了。李氏叹了口气,道:“走吧。”椿儿体贴,赶紧拿出挂在架上的粉绿色狐狸毛滚边斗篷给她披上。绣书打起帘子,一股寒气就扑上脸来,她不禁轻颤了一下,拢了拢领口便往院外走去。
书房离李氏的住处很近,两处院落就隔一个水池子,晚上从她卧房的窗户望出去,还能见到那边的灯火,以及投在窗纸上模糊的人影。不过一年前,这里他也不常用,至于忽然青睐起这个院子的理由……呵,反正不是其他人料想的那样。
沿着池塘边的鹅卵石路绕,没走多久便到了。她进院门的时候,钟平刚好掀了藏蓝的板帘从正房出来,在回廊里打了个照面,他打千请安即退下。还是候在正房外的太监叶一秀,见了她,堆了个笑脸迎上来。她轻声问:“爷呢?”
叶一秀用眼瞧了瞧门帘,低声道:“在屋里。”
李氏便要挑帘子进去,叶一秀往前面挤了一步,拦着她附耳说了句:“李主子,爷看着像不大高兴,刚才还砸东西来着。”
李主子?过不了多久,恐怕这府里就要多一位,到时就不知道怎么叫法。李氏点了点,对叶一秀笑了笑,表示谢他提醒。进门的那会儿,她猜测他为什么发脾气。他心气高,眼里揉不得沙子,性格不是随和的那类,只是他现在比早年克制,好像也有些年没摔过东西了。
“爷。”她对盘腿坐在炕沿,眼却盯着地板的丈夫唤道。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问道:“有事?”
她刚才进来就扫见地上碎成两块黑红色像是石头的东西,现下却装作视而不见,笑着回答:“过两天挂灯,放火盒子,福晋琢磨着请各府的福晋小阿哥小格格来玩,也图个喜庆热闹,爷的意思呢?”
“你们看着办吧。”四下了炕,道,“我这就出门。”
李氏赶紧上来伺候他换衣服,至于他又出门去哪去干什么,她是不会问的。也许五年前,她还可以说笑似的缠缠他,现在吗,大概也只有那位能跟他撒娇。说到那位,今儿他的火气,该不是她惹出来的吧?也好些日子没见她来了。那女孩儿刺儿也的确多,扎着手了吧?想到丈夫被一个比他小十岁多的黄毛丫头挤兑,她居然觉得有趣啊!
“你笑什么?”四皱眉看着为他整衣领的侧室。
李氏答道:“没什么,正月里,人自然喜气。”
他也不多说什么,披了斗篷就出了屋子。他出去后,叶一秀便进屋来,李氏吩咐道:“这地上的东西,就摆着。别给收拾弄丢弄坏了。”不然,不知谁要倒霉呢。
叶一秀躬身道:“奴才明白。”
好几次见他小心翼翼地摆弄,原来好像是拳头样的一整个儿,现下成两瓣了。这稀奇古怪的东西,是那位送的,今儿把‘宝贝’也砸了,怕是气得不轻。想到这儿,她实在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叶一秀奇怪地睨了她一眼。她正了正容色,又嘱咐了几句,也出了门去。
咦,下雪了呢,早上还飘着雨丝儿的。外面雪珠子在地上屋檐上蹦跳,声音清脆动听,一会儿,就飞起羽片般的雪花。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那位,也是雪天吧……
外头冰天雪地,屋里烧了旺旺的炭炉子,暖洋洋的。难得丈夫带她出来参加这种聚会,对府里闷惯了的女人来说,还真是件令人兴奋的事。何况这次赴宴,除了跟妯娌们聊家常的乐子外,还当真好奇传言中,十四阿哥的“心肝宝贝儿”。一般男人们说起这事来,都带着玩味,女人们则是啧啧称奇。皇室的生活,其实平淡得很,一点点新鲜谈资也能波纹似的掠过每只耳朵,谁说天皇贵胄不爱这样的调剂?
李氏是如愿见到了那个小女孩,也真是叫小,才十四岁,面貌还没长足长开呢。尽管如此,却也真是让人惊讶的漂亮。小姑娘梳着麻花辫儿,稚嫩的脸不施脂粉,难得的是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处在这种场合,不似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那样羞涩局促。
谈话中,她觉得这个叫李涵的女孩儿有些奇怪,至于是哪里不对劲,又实在说不出。不过,也的确有趣。她让她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许更小些,爹娘唤她“映儿”“囡囡”的时候,那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快乐而放任的童年和少女时代。要是换做那时的她,肯定是不如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表现——不卑不亢,优雅而进退有度。
是呢,那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卑什么是亢。直到被抬进皇四子的府里,成为他的妾室,她才一步步明白的,好在她学得快。记得仪式并不繁复的婚礼结束后,她第一次见到了她的丈夫,他笑着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道:“我们这算认得了。”
她羞涩却大着胆子道:“还不算熟呢。”
他大笑着抱起她,放到炕上道:“那就多亲近亲近……”
这一夜,他们精疲力竭。
一直以来,他对她都特别喜爱,超过他府里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包括他的结发妻子。这一两年,稍微淡了些,却也没见他更宠新来的,她对自己说也该满足了,可是为什么还是隐隐的疼痛苦涩……也许是怀念他兴致好时为她簪花,也许是想念午后温馨的相拥,又或许不能忘记他写字她磨墨伺候时对望的甜蜜。但,对他来说,过去了的,真就找不回来了吧。
身边的女孩被点名的时候,她也结束了回想。这小丫头古怪,也耀眼,吸引在场所有的目光,她的丈夫也不例外。不得不说年仅十五岁以我行我素闻名的十四爷,眼光独到而手段高明,这姑娘别人真就不能想了呢。
回程中,素来一板一眼的嫡福晋也拿那姑娘的“故事”开心。她们的丈夫并不参与讨论,只在最后说了句:“嗯,有意思的丫头。”
有意思?李氏有些惊异地看了看丈夫,只见他嘴角带着兴味的笑,呵,他也动了心思呢,不过大概也只是想想吧。她不认为,谨慎如他会去动十四弟的心上人。要真闹出来,可不是笑话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然而,她错了。
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屋里还是有些闷热,李氏在院子后面小池塘旁边的假山石下找了个地方,既有树荫又近水,十分凉快。再拿个软垫,坐在上面就不怕地凉。这地方在府里也算偏僻,除了爷上书房有时逛逛,平时便没什么人来。把绣书打发走了,一个人捧着绣箍,吹着清凉的池塘风,难得惬意的下午。
前些天找了个特别的花样,准备给爷做个荷包,他对这些精细小物件也很在意,于是她下针格外仔细。不过绣了一会儿,就有些犯困,不知不觉便盹着了,不知睡了半个还是一个时辰,醒来继续做针线活,没绣几针,便听到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她起先没在意,直到听到有人说话:“这个给你。”
这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却不熟悉。李氏好奇起身,往外探了探头,看到的却是爷的背影,而他身后似是一个女子,但被他挡了看不见脸。爷问那女子:“这是什么?”
他们慢慢转过来,她才终于认出了那个和她丈夫如此亲密的女子,居然是那个叫李涵的小丫头!这一惊非同小可,爷居然……谁都知道那姑娘是他十四弟的心肝宝贝儿!
只听李涵道:“就是个陨石,看着有趣,给你当镇纸。”
李氏看见爷把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挑眉问:“看不出哪儿有趣?”
那姑娘拿过那石头,答道:“嗯,这形状就跟你的心长得差不多。”
爷哭笑不得:“这丑东西……我的心就长这样?”
李涵指着那石头,认真地道:“哪里丑了?你看,血就从这根管进去,再从这边压出来……”
爷环住她,一手贴在她心口,笑道:“就算是我的心好了,那你的呢?”
李涵笑答:“也差不多,就是大小区别罢了。”
李氏手指抠着假山石的缝隙,咬着牙看他们走到离她更近的凉亭里。一年多不见,那姑娘便不能说是“小丫头”了,脸蛋和身段都已经是最青春逼人的少女模样。她身上穿的纱袍,远看已觉得眼熟,走近了便一下子认出来。那是前些日子,府里为今年七夕置办的布料之一。她原来也是看中了那幅月白底织着极淡的黄色碎花的料子,可惜爷命人留了,她想他许是要赏人用,便不开口,却原来……
爷笑着对那李涵的穿着仔细端详了一番,而后道:“我便知道你穿一定好看。”
李涵像是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道:“你满意就好。”
“你穿了旗鞋了?”爷又问。
“嗯。不是你一道送了,非要我穿的吗?”她反问道。
他便说:“让我看看。”
李涵便提起点袍角,对他道:“喏,就是这样。”
爷却拉着她坐到亭子的栏杆旁,道:“我要仔细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不就是鞋吗?”她有些不耐烦地说。却还是拗不过他,左脚被他提起来搁到他腿上,他看着那鞋面问:“还合脚吗?”
她“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脱下她的鞋,她轻呼道:“你做什么?”他不理,连袜子也脱下来,握着她裸露的脚丫,不怀好意地笑:“这儿怕不怕痒,嗯?”说着在她脚底板挠了几下。李涵又是怒又是笑:“你,你住手!哈哈……再不停手,我,我就拉你从这儿跳下去!”她因为痒,扭着身子往后躲,他怕她真滚下池塘,便一把抱起她放她坐在自己腿上。她挣扎着,他便搂紧了,一边哄着说:“别气了,就是玩笑……”说着就吻了上去。
李氏强压着怒气看他们亲热,这两个人,勾搭上看来时间也不短了。前个月爷的嫡长子刚刚夭折,见着谁也没好脸色,这会儿跟她在一块儿,看着倒是顶开心。爷也算喜欢她,呵,年轻貌美又有趣的女孩儿,自动送上门,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只是这丫头,哼,原来以为聪明,没想到却是这般蠢!十四爷当她是宝,她不珍惜,这会儿没名没分不妻不妾地让别的男人占便宜!哈哈,还有爷,她尊贵的丈夫,居然脑筋动到亲弟弟中意的女人头上!她在心里冷笑,看这戏怎么收场!
他们两个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只听爷道:“等会儿陪我晚饭。”
李涵道:“不行,今儿七夕乞巧,我得赶上拜双星。”
爷就一边亲吻她,一边诱哄道:“不急,用了饭,我再差人送你回去也来得及……我特意让人做了一味银珠鱼,你尝尝……晚上回去,保准还能赶上跟姐妹吃甜枣儿……”
直到李涵点头答应了,他才满意,然后帮怀中人穿回鞋袜。
终于等到他们离开,李氏想站起来,却发现跪在垫子上的双腿已麻木。扶着假山石,好不容易站稳,捡起掉在地上的绣箍,拍干净尘土,心想,嗯,正好给弘昀做个扇套。
番外
皇帝北巡,经怀柔、喀喇和屯,边走边猎,十多天后到了热河。避暑山庄正在施工中,皇帝谕旨视察,驻跸在已经完工的“水芳岩秀”①。
十三自四月以来,心里烦闷一直不消,只是他自幼性格圆融温文,在人前也不会显出情绪来。回头看身后默默而行的十四,只见他面带微笑,好像被清凉的湖风吹得十分陶醉似的。十三不禁纳闷,他哪来的好心情?
从出京便觉得十四表现异于往常,见谁都是笑脸,连偶尔的暴躁似乎也戒了。十五弟还曾偷偷问他:“十三哥,十四哥遇着什么好事了?”
刚才,皇父看了完工和正在修建的园子,心情大好,让随行的兄弟各写几幅字出来。这便是考较文才和书法,自太子、大阿哥以下,无不冥思苦想,只有十四蘸墨挥毫,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写好交上去。十四的字,在兄弟中算是上乘的,常得皇父称赞。皇父这回也把他的单独拣出来,看了他写的东西,却露出一丝讶然,然后便叫内侍将两幅字挂起来。十三一看,居然就是两首白居易的《忆江南》,也不怕皇父责备他偷懒,不过他一向胡闹惯了,皇父对他做的一些出人意表的事,也不真生气。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旁边的十七弟靠过来,轻声道:“十四哥怎么不写些打打杀杀的了?”十三倒是知道他心有感触,却也没料到十四心里还在想着另一首,“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皇父当即笑着问十四:“你怎么想到写这个?”
十四立刻起身,走到殿堂正中回答:“回皇父话,儿子是看到这如意洲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