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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我拿起汤勺喝了一小口粥,味道还不错。
老妇人从口袋里手绢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去年也是在晨练的时候遇到两具尸体的。不过我把手放在你鼻子前,这才发现你还在喘气,所以就把你带了回来?”
“您一个人把我带回来的?”我惊讶的看着她。
看我一脸惊讶的表情,她大笑起来。
“当然不是我,哈哈……是我儿子和媳妇背你回来的,也就是着听雨轩茶馆的老板和老板娘。这是我的房间,你就放心好了。昨天你在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那里呢?”老夫人问道。
我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现在觉得非常害怕。
“昨晚我在家中睡觉,听到有朋友喊我的名字,所以我就闻声而来。到了湖边,我看到了我的朋友,不过我当时并没有在意他们已经死了很久,只是站在湖边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我回忆着说道。
老妇人听了,皱起眉头说:“小姑娘,这是亡魂托梦啊!”
“亡魂托梦?”
“嗯,以前我那老板就托梦给我说他最近受人欺负,衣不蔽体,整日饥肠辘辘。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就少了好多金元宝和纸钱给他。后来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他了。”老妇人回忆着说道。
我吃惊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朋友和你说了什么?”老妇人突然问道。
“说了什么……他们说自己是被人害死的,但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们还说现在只有我能帮他们,但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帮他们。”我急忙说道。
老妇人把手帕放回口袋里,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你说的那朋友该不会是去年死在湖边的那两个小伙子吧?”
我点了点头。
根据老妇人的话,我大概也猜得出她就是去年发现曾子墨和方明宇尸体的老奶奶。果真如易凌峰所说的那样,八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一点也不老。
“哎……我也觉得去年的事情也很奇怪,我发现尸体的时候先观察了一下。两具尸体的手上都有被割过的痕迹,而且从割的伤口的形状看,明显是被别人割的。
“嗯?此话怎讲?”
老妇人笑了笑说:“手腕上的割痕是向外的半圆,如果是自己割脉自杀的话应该是向内弯曲的半圆。当时警察调查还没过多久就结案了,说是两家人不让再继续调查了。这两个人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仔细听着老妇人说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
“您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想了想问道。
“这倒没有,我每天五点一刻起床,五点半就差不多到了湖边。那时候公园基本上没人,因为我就住在公园里面,所以才会这么早去的。”
直到警察把尸体运走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看到公园湖边的尸体。如果不是因为易凌峰在茶馆喝茶听闻此事,我想我们永远不知道。可是一年前的事情现在就这么被挖了出来,而且让人觉得疑点重重。
喝完粥,老妇人就把我的碗送了出去。
我环顾着房间,除了床和木桌,还有一张木桌。桌子上供着一个灵牌,牌位边放着烛台和煤油灯,这么古老的东西现在真的是很少能见到了。除此之外,光秃秃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女子拿着剑,模样甚是动人。
因为对这幅画感到好奇,我一瘸一拐的勉强走到墙边。当我走到旁边,我顿时就震惊了,因为画的落款处的签章是‘宁熙平’三个字。宁熙平是阿彩的爷爷,老妇人怎么会有他的字画呢?
我又艰难的走到对面的木桌上,发现灵牌上的名字竟然也是宁熙平。天呐,这怎么可能!阿彩是独生子女,阿彩的爸爸也是独生子女,而且阿彩的奶奶应该早就死了。
我又跑到对面的字画前仔细看着画中的女子,发现和刚才的老妇人确实有一点神似,最重要的是画的下面也写着一首诗。
“樽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这幅画好看么?”老妇人大声问道。
听到老妇人的话,我吓了一跳,仿佛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我连忙笑着回答说:“嗯,我就是觉得这幅画很漂亮所以才走到旁边看的,画中的女子真的是太美了!很有古代的那种剑侠女子的的美感,刚柔并济。”
老妇人听我这么一说,就哈哈大笑道:“这是我年轻的时候别人画的我。我看觉得不错,所以就挂在房间里。你今天能看到它也算是与它有缘吧,平常是没有人可以进入我的房间的,包括我儿子和媳妇两个人。”
我惊讶的看着他,但还是没有弄清他和阿彩、阿彩爸爸和眼前听雨轩茶馆原主人有任何关系。
“这幅画是您的另一半画给您的吧?”我想问道。
“嗯,算是吧。”
我在老妇人的卧室睡了一上午,直到十二点才告辞离去。回答车里,已经是十二点四十五分,我已经错过了今天的火车。这就意味着我现在必须得自己开车回H市,或者等明天的火车再回。
我开车回到公寓,洗了澡,然后用创可贴把大的伤口贴好。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是光着脚出门的,而我脚上和腿上的伤口多数是一些蚊虫咬了或者是被植物刮伤了。
开车上高速,将近四小时之后我才回到家中,看到我回来,父母亲都非常的开心。他们,所以连忙张罗起晚餐来。我靠在柜台边的藤椅上,给顾伯伯发了一条短信,告知他我已经回到H市的消息。
顾伯伯回复说他一会儿就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桌子上就摆上了我最爱吃的板栗烧仔鸡、肉蒸面和一些时令蔬菜的杂烩。将近有四个月没回家了,顿时觉得家里的菜好香。
当我们准备开动的时候,杂货铺的柜台边突然出传来一声咳嗽。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我连忙放下手机,站了起来问道。
“可钦……”
“顾伯伯!快进来坐。”
我走出柜台,把他慢慢的引到杂货铺里面的餐桌前。那么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没见,我本以为他们三个人会多么兴奋、开心,我以为爸爸会和顾伯伯热情的拥抱一个,但是事实却完全相反。
母亲和父亲见到他的第一眼竟然是尴尬的眼神。他们三个看起来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好久不见了。”父亲说道。
顾伯伯扶了扶眼镜说:“是啊,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的。知道不久前我在医院遇到了可钦……所以今天才又登门拜访。”
“坐吧,我给你们俩拿酒杯。这么多年不见,好好的喝一杯吧。”母亲说完就转身跑去二楼的厨房拿酒杯。
他们没有在说话,他们俩安静的坐在桌子边,没有再说任何话。这样尴尬的气氛我倒是第一次遇见。虽然平日里父亲的话不多,但是遇到熟人的话就会噼里啪啦的讲个不停。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关系那么好的两个人现在为什么会无话可说。
整个晚餐都是沉默的。母亲一边夹菜给我,一边叮嘱我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父亲则说了几句让顾伯伯多吃菜的话。
吃晚饭,我就去洗澡了,留下他们三个在那慢慢的喝酒。之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余世伟,问他关于托梦的事。
余世伟在电话里说,托梦存在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在人死七八天前后,亡魂出现在活人梦中,讲述某事,提出某个要求,表达某个意思等等,这是因为死前有心愿未了。第二种则是轮回已经完成了,但是新的生命体因为某种原因回忆起“前生”的事情,而主动的和死者的亲人或巫师联系。
托梦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完成死前遗愿,另一个则是来讨要某物,但多是来索取阴间的钱财。
第六十节十二年前
我洗完澡从楼上下来,听见顾伯伯和父亲在小声争执着,而母亲坐在一边擦眼泪。我本想冲上去问是怎么回事,但理智让我还是先蹲在楼梯旁边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什么了。〃父亲转过身,背对着顾伯伯说道。
“你知道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好。这个秘密就算我们不说,可钦迟早也会知道的。你们这么一直瞒着不说,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顾伯伯看着父亲的背影说道。
母亲站了起来,一把拉过父亲,哽咽着说道:“要不我们就告诉她把,这么二十年来,我也觉得累了。虽然我也害怕说这一切,害怕她知道这件事后会不再像现在这样……”
“好了!你们谁也不要再说了!没我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说!除非我死了!”父亲粗暴的打断母亲的话。
躲在楼梯角的我听的心惊胆跳,我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关于我的‘这件事’是什么,但从父亲刚才的话中可以判断出那不是一件好事。
顾伯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十二年前我选择了妥协,为了信守承诺,我从H市搬到了N市,而且这十二年甚至都没用回来过一次。但是上天还是让我和这孩子再次见面了,所以我今天才会旧事重提。”
“对了,你还没说你们是怎么见面的。”母亲问道。
“我搬到N市之后,就在N市的第三人民院工作,三年后又调到N市的市立医院工作。而可钦是在上个星期五医院就医的时候遇见我的,我还差点没认出来。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我真的没有料想到……”顾伯伯说完就冷笑了几声。
父亲连忙问道:“她去医院干嘛?生的什么病?”
“她说是鬼压床,但是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发现脖子上真的有被鬼掐的痕迹。所以她就到医院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而当天的主治医生就是我。”顾伯伯回答道。
父亲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立刻就变了。“鬼压床?被鬼掐脖子?”父亲说完就瘫坐在椅子上,母亲连忙过来扶着他。
顾伯伯点了点头说:“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在十二年后旧事重提的原因了。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躲是躲不过的。”
“难道这个孩子就真的不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吗……”母亲说完,便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父亲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又看了看顾伯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是十二年前的那句话,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我们说了又能怎么样,命中注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开心一天是一天,开心一辈子是一辈子。”
“好吧,既然你还是这样想的,那今晚就算我没来。”顾伯伯说完就走了。
母亲看他除了杂货铺的店门就跟了出去,他们站在店门口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只看到母亲满脸的泪痕。他们站了那里说了将近三分钟的样子,之后顾伯伯就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我看着母亲哭感到心里很难受,但是如果我就这样下楼询问这一切的原因,那父亲就会很难过。权宜之计,我只好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面带微笑的下楼。
“我洗好澡啦,下一位!”我假装欢快的说道。
“你洗好啦……真乖!”父亲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化为慈祥和蔼,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看到我下楼,母亲迅速的准过身去。从背影的姿势和动作可以判断她是在偷偷的擦眼泪,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不使我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
“顾伯伯呢?怎么我洗个澡就不见了啊?”我故意问道。
“呃……哦,你顾伯伯今晚酒喝多了,所以吃晚饭就回酒店睡觉去了。他明天就要回去,说明天晚上就要开始工作了,所以我也就没有留他晚上在我们住了。”父亲连忙解释道。
与其说父亲的话是一个解释,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借口。
虽然我明知父亲这是在撒谎,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去相信这个谎言。因为我觉得,只要他们俩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件事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过去,如果有人死死拽着不放,最终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杂货铺到九点半打烊,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就一直陪着他们坐在店里聊天。话题都是关于我在N市工作的事,他们没有问我关于鬼压床和遇见顾伯伯的事情。‘鬼压床’和‘顾勤轩’这三个字就好像自动屏蔽掉了一样。
“爸、妈,我先上楼睡觉了。”我打了个哈欠说道。
“嗯。去吧,你房间我下午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可以妹妹的去睡一觉了。”母亲笑着说道。看到母亲的笑容,我觉得很的心痛。
几个小时前,她的脸上还是满脸泪痕,但现在却满面微笑。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叶梓敏,是关于托梦的事情。
叶梓敏在电话里解释道:所谓的〃托梦〃其实是人的潜意识之一,因为对某人某物某事的浅意识思维引导大脑思维。正如我们所知道的,梦境里的事情往往发展的很慢;但是不知不觉就天亮了。这是因为人在睡眠中也在思考;只是思维变缓慢了;也就是新陈代谢变缓慢了。
“可是我是在托梦的地点被找到的。”我追问道。
“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叶梓敏将在电话里说道。
“你会帮我的?”这次我先问他。
“嗯!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
这好像是他的口头禅似的,每次我遇到苦难他都会说这么一句话安慰我。但是如果说他只对我一个人说过这句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我笑了笑说:“你的这句台词我都会背了。”
“哈哈……”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我的脑海里全都是父母和顾伯伯争辩的场景。他们说的话像针一样的刺入我的耳中,让我久久不得安宁。
顾伯伯所说的十二年前,不正是他离开H市的时候吗?到底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顾伯伯为了信守这个承诺而会搬家换工作呢?
还有是为什么父母在听到顾伯伯说我被鬼压床和被掐脖子的时候,父亲就变了脸色,像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样。难道这件事和十二年前的事件也存在什么重要的关系吗?
顾伯伯这一走,我就没有再联系他。我尊重父母的决定,尊重他们的选择。既然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十二年钱的事情,我就极力克服着自己的好奇心。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车去了郊外。我本想出来走走可以让自己忘记昨晚的事情,但是意外发生了。
我停车在路边的小卖部买水喝,看到店名时我就愣住了。
‘任家小铺’,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严峻和我说的任佳玉的小姨在C镇开的小卖铺就叫做‘任家小铺’,这不可能只是个巧合!
于是我从报纸上看到死亡的新闻开始扯起,直到说出任佳玉的死。
“报纸上说她就是C镇的啊,您认识么?”我问道。
“当然认识!”老板娘笑着答道。
“哦?可以和我说说她么?”我佯装不知道这一切。
“她啊,就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小女孩。性格孤僻。不过他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一个小女孩,从小父母双亲就死了,这种环境也是没办法养出好小孩啊。”小卖铺的老板娘一边撬开咖啡罐的盖子一边回答我。
“她前一阵子才死,警察还没查明原因。”我补充到说。
根据店老板所说的话,可以判断出她就是任佳玉的小姨,也就是任佳玉的母亲的妹妹。当年就是她要收养任佳玉的,我想不明白为何她不愿意。
“哎……前一阵子有个警察来找我,说是N市刑警大队的。我先是一愣,后来又觉得害怕,警察找你就是没有什么好事啊。起初他问我是不是任佳玉的小姨,我还以为小玉在外面赶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死了……”
任佳玉的小姨比她的亲生母亲要小十二岁,据说当年也算是意外得子。
我轻轻啜了一口咖啡又继续问道:“她消失了这么多年,您没有找过她吗?”
“当然找过,找了三五年,派出所那边也没了消息。她最后被放在我们镇的失踪人口册上。我也一直在想,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呢……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我找到她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对不起小玉的母亲啊……”
快六十岁的老板娘说完就开始小声的啜泣,这让我顿时觉得有些难堪,毕竟这个话题是我挑起来的。
于是我就快速的喝完杯中的咖啡然后出了小卖部,开车回到市区的家中。我把车停在附近一家洗车店之后走了回去,我刚想和父亲打招呼的时候,发现他和母亲正在烧着什么东西。
我愣在原地,而他们俩则满脸愁苦的盯着火光。
“可钦,你回来啦。”母亲突然看见愣在店门外的我,她微笑着和我打招呼。母亲说话的时候,父亲吓的抖了一下,估计是没有发现到我。
“嗯,郊外还是一样的美。你们在干什么啊?”我笑着说道。
“哦哦,这个……没什么的啦,我们只是在把过期的货物烧掉。因为这个又不能再卖出去了,所以我和你爸闲着没事就把它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