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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清河好大一会儿方反应过来,呆呆地道:“我们又要分开么?”
宝戬轻叹,倾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柔声道:“好妹妹,照顾好自己,在神都等我!”
见他们如此亲密,神王弟子们见惯不怪,月铮大皱其眉,暗想纯心海是如何教养清河的,怎么似是不通男女之别?还有恒宝戬,举止也太过轻浮了些。想要阻止,被红玫叶止住。她哪里知道,清河初时化形有缺,几十年来几乎是在宝戬怀中渡过的,后来虽变得正常,但在所有知情人的眼中,她和宝戬宛如一体。
清河黯然咬唇,忽跺脚道:“又是这样!每次一见面就要分开!”
她一直是活力十足爱笑爱嗔的,这模样看得宝戬心中暗痛,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深深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我保证!”
清河瞪他一眼,忽又换上一副笑脸向雷公云随风等人行了大礼,唤出烈凰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只留下一句嚣张的话:“有本公主在,魔族休想得逞!”
宝戬遥望她的身影,半晌不语。很想留她在身边,可是不行,她对自己很重要,对整个九天幻境更重要!
既忧清河一个人前去,又忧宝戬之言,电母忧心忡忡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魔阵真的又要开启下一个限制了?”
云随风等人不知何为魔阵,宝戬少不得解释一番,又道:“诸多迹象表明下一个限制很快就要开启了!留给九天的时间越来越少!”
初尘恍然:“所以你对那第四王虚与委蛇,只为了争取时间?”
宝戬点头:“没错。只望能起些微作用,此道狐家族长做得更好。”
雷公和云随风同声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宝戬唤出雪鹰晴天神龙,道:“魔阵虽恶,幸而邀天之幸,我已得窥一二!但是只我一人万不能破此阵,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大喜,随之跃上神龙往西北而去。
清河乘着烈凰飞向幻界,对宝戬的小小嗔怪早已置之脑后,每次见到他心中都是欢喜无限,对他的话更是无不遵从,哪怕不乐意分开,这种情绪也不会停留太久。听宝戬的话已近乎本能。心里暗暗想着:哼,二哥还说我不听话,九天之内哪里还有比我更听话的妹妹!
幻界城门紧闭,城墙上护神军紧紧盯着四周,几乎不敢眨眼,城内行人匆匆,人人皆是眉头深锁面色凝重,一幅大祸临头的模样。
忽有一名护神军紧张地道:“南边有动静!”
夕萌正巡视此处,闻言喝道:“警戒!”
“刷”“刷”“刷”数十架正对南方的弓箭全被拉满了弦,但见云开处一只烈凰张扬的飞了过来,周身燃烧着青色火焰,一蓝衣人站在烈凰上,火焰弥漫到她的小腿,微风吹起她额边的头发。热情地向他们挥手:“多日不见,大家安好!”
这一袭蓝衣,带给多少人希望!有她在,还有何忧?
夕萌眼眶发热,喃喃道:“清河殿下!”
她醒了过来,她还活着,她从云市出来了!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护神军们激动起来,齐齐向她致意:“殿下安好!”
烈凰在空中飞舞,一瞬间吸引了城中众人,都向着城墙飞跑过来。
一名护神军大声道:“殿下从何处而来?”
宝琅下令封锁消息,知道她晕迷过去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对外皆是说她正在四处诛妖除魔,一旦幻界有危她便会出现,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暗想她肯定被神王召回神都了。但神都为重,再有私心的人也不会说出让她回来的话。
谁知,危急之时清河竟真出现了,民众欣喜若狂!
“清河来了!”
“清河殿下!我们有救了!”
“清河在,魔族不敢来幻界!”
“清河殿下为什么还不下来?”
“清河,清河!”
清河见自己如此受欢迎,洋洋得意,指挥着烈凰绕幻界一圈,让更多人欣赏到她的英姿,再猛然折头飞落城门之下,引起惊呼一片。
夕萌匆忙跑过来,从头到脚细看她一番,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
清河哪能明白她心中的歉疚,只以为她乍看到自己欢喜得傻了,暗道原来本公主人缘那么好,只见过一、两面的人也会对自己如此思念!安抚地拍拍夕萌的肩膀,笑道:“揽月师姐呢?我要找她!”
夕萌深吸一口气道:“殿下稍候,她一定很快就到了!”
果然,话未说完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来的不止揽月,所有能主事的人都来了,宝琅、揽月、兰端、灵宝、金寓、郁云、狐山魅、木家父女,齐刷刷站在她面前,人人面色复杂,但欣喜之意是每个人都有的,包括金寓。
阵仗太大,清河愣了愣笑道:“不用如此多礼,我。。。。。。”
狐山魅飞扑上前抱住她,边笑边大力拍着她的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若有什么事,我家兄长肯定肝肠寸断!”
清河想不出她和狐山映肝肠寸断有什么联系,苦着脸道:“山魅姐姐,别拍了,再拍我被你打死了!”
郁云呆呆的看着她,他已许久未见清河,但只这一见,当年那些昏头昏脑的日子似乎又来了。千方百计和其他侍从换值,只为在她经过的时候偷偷看她一眼,心酸又甜蜜。说起来,那时她并没有如今的美丽,但那种让人喜欢让人心疼的感觉是一样的。
兰端颤抖着声音道:“清河,你,你。。。。。。”
心中多少话语却是无从说起。灵心叶山的教导,身为九天人的责任,让他做出放弃清河的艰难选择。合乎公理大义,却每时每刻都处于痛苦自责当中。
清河笑道:“兰端师兄,几日不见你连话都不会说了么?”
语句神态一如往常,没有半点不满和委屈,似乎她真的只是诛魔而回。兰端的心却一沉再沉,只有不抱任何期望,才会在被放弃后没有半丝失望。清河,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期望么?
正事不管,尽想些莫名其妙的。宝琅不满的瞪他们一眼,放低语调道:“清河,驭空术和隐身术也失效了,你知道么?”
清河笑道:“不用担心,二哥早预料到了。他说这是因为魔族设了个什么魔阵,他已经有了破阵之法,令我守好幻界、灵心叶山、神都三地!你们放心吧,有二哥在,魔族没多少日子啦!”
她说话时眉飞色舞,骄傲自豪之色尽显,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二哥有多厉害。众人都在心里暗松了口气。
宝琅一口气堵在胸口,再下不去,淡淡道:“是么?这么机密的事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魔族若听去有了防范就糟糕了!”
清河若无其事地笑道:“不怕,我把它们全杀了就是!”说着右手一挥,黑白鱼相继从手掌中钻出,化成黑白两道光影,向着周围飞去。
揽月若有所思,她的法力似乎又有所增长。正想着,就听清河道:“我要走了!去灵心叶山和神都,二哥叫我守住三地,哪里都不能失!揽月师姐,若是幻界危急便燃起烽连枝,看到后我就会回来!”
说完跃上烈凰,向着众人笑道:“走之前我会将幻界千里之内的魔族清理干净,你们放心罢!神都再会!”
又向着城中抬头仰望她的民众们挥手,大声道:“我走啦!待杀尽魔族后再来看你们!”
众人哄然应道:“恭送殿下!”哪怕她不能一直待在幻界,但只要不忘记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事。
烈凰身上火焰更浓,带着她飞向更高处。徒留幻界众人目光怅然,木徊影喃喃道:“我还没有跟她说对不起!”
有这样想法的人何止她一个?只是满腹话语尚未出口,诸多情感还未渲泻,她便已远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兰端冷声道:“她不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有人在看吗?~~~~~
☆、魔族内乱
第一王看着垂首立在一旁的第四王,淡淡地道:“恒宝戬对你说的话,再说一遍,一个字也不许漏!”
燕思南又说了一遍,没放过任何细节,包括宝戬说话时的神态以及其他人的反应全都描述到了,还有他自己的分析,对第一王他绝不会隐瞒半分,不只因为怕,更因为敬。
第一王脸上看不出表情,道:“你是怎么想的?”
燕思南在回来的路上已想过千百次,迟疑了一下道:“恒宝戬人虽可恶,所说之言却也有几分道理。别人且不说,那蓝清河简直是杀神!魔族虽多,也有尽时,我们固然能拼死杀绝九天,但像我们这样的魔人繁衍没有普通魔族快,何况还有那些人。。。。。。只怕得不偿失,到底要怎么做还需大哥做主!”
魔人、魔将、普通妖魔怪鬼,三方虽在九天幻境统一对敌,其间的争斗却从没停止过。往后也只会愈演愈烈。魔人的代表便是魔族五王,表面上看起来和九天人一模一样,目前占据在魔域的最高点,这当然来之不易,并且不是万世安稳。
魔将还好,因其“人”的特征更多一些,通常都是站在魔人这一边,普通妖魔怪鬼一直虎视眈眈,它们战力不如魔将,但繁衍极快,半年一次,每次平均可产数十,若有一日它们数量大增,能以绝对的数量压制质量,如同此时魔域压制九天一般,想必不介意以魔人和魔将为口中食。
第一王面色不改,心中多有欣慰。至少燕思南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他若心里有鬼,绝不敢在明面上赞同敌方的话,他敢在自己面前赞同宝戬,只说明他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全心全意为魔域和自己谋划,因为坦荡所以无畏。和声道:“关于蓝清河我已有对策,四弟勿忧!倒有一事,你要用心细想!”
燕思南忙道:“大哥请讲!”
第一王沉声道:“依你判断,恒宝戬是不是知道了摩合炽天?”
燕思南皱眉道:“肯定知道了,不然他怎会特意说出摩合炽天的数种效用?大哥,我们如何应对?要不要派兵把守?”
第一王信他不会背叛,便比往日多了几分耐心,道:“设下摩合炽天用了百万年,不可能那么容易被破除,况且他现在也是一知半解,我若特意派兵不是给他指明方向了么?”
燕思南犹豫了一下道:“但他是从哪里得知的?告诉他的人会不会连摩合炽天的所在也说了?”
第一王自信地道:“不会!他若知道便不会专程留你性命让你告诉我那一番话了。况且,纵有内奸也无法全部告知他,四弟莫忘了,摩合炽天的全部所在只有我才知道!”
燕思南松了口气,忽又迟疑道:“大哥,真有内奸么?”
第一王冷笑数声,道:“很快就知道了。”
燕九飞密报第二王和九天人勾结成奸,他半信半疑,且怀疑这是九天施的离间计,也有可能背叛的人是燕九飞,因而反派她去监视第二王,一有异动就报给他。
但在听了燕思南所禀之后便信了一大半。当下唤了燕九飞进来,道:“你时时跟着第二王,可有反常之处?”
燕九飞跪下给两位魔王行了礼,严肃地道:“仆以性命担保,第二王确有反心!”随即说了数个可疑的地方。
其实那几处都只是似是而非,绝难当做证据的。只是当对某人心有怀疑的时候,那是怎么看怎么有问题的,何况第二王本身也的确不够忠诚,至少不像燕思南那样忠诚。
燕九飞说完之后便老老实实的跪在第一王脚边,连头都不敢抬。
第一王闭目良久,长叹道:“当日天降奇缘,我燕思归得魔神保佑,统一魔域创下自古未有之功,但一日未忘先祖占据九天幻境之遗愿!又从魔将中挑选资质上佳者,悉心教导倾囊相授,以我之姓赐名,最终你们四人胜出,与我结为兄弟,五大魔王归位,魔族兴旺远胜当年!至今不过三百年,不想已是这番情形。三弟沙场捐躯,为我魔域之骄傲,五弟空有蛮力却少智谋,且远在天城,二弟却早生异心!四弟,如今在我身边一如当初的唯你一人!”
燕思南忍不住也跪伏下去,如同刚被选中之时,满怀着喜悦,谦卑而崇敬,哽咽道:“得王上选中,是仆一生幸事!万死难报王上赏识之恩!绝不敢有半丝逆反之心!”
第一王轻笑道:“起来罢,背叛我的又不是你。”顿了顿厉声道:“燕九飞!”
“仆在此!”燕九飞心中惊恐,猛然抬头。
第一王道:“你竟敢对狐山映说你一回来就会成为第六王?”
燕九飞僵硬着身子答道:“王上恕罪,仆只是想诱他放仆回来!”
第一王居高临下审视着她,忽然哈哈大笑道:“有何不可!女身为王多年未见了!既赐你名为九飞,便是期望你能在九天幻境自由高飞!从现在起你便是第四王,燕思南为第二王,燕思北为第三王,第五王位留待有大功者!四妹,本王命你捉拿叛徒燕思东,生死不论!”
燕九飞大喜道:“九飞定然不负大哥王命!”
多年愿望达成,终于到了可以称王上为“大哥”的这一天!燕九飞飘飘然出了黑石宫,点齐手下冲向西南方。
此时燕思东正在那里巡视,燕九飞本来是和他一道的,突然被第一王召走。他若如燕思南一般忠诚,自然不会多想。奈何他一贯有些小心思,上次被第一王责骂之后更如惊弓之鸟,常常揣测第一王为什么让燕九飞为他辅将。燕九飞看他有疑,他又何尝不是疑着燕九飞。因此早暗暗派了绝对忠心于他的魔将注意着黑石宫动向,等燕九飞杀气腾腾的到了地方,他早在忠心部属的掩护下躲起来了。
心中不无委屈。他虽有心思,却从没实际做出过任何有损第一王的事情,最多只是些无伤大局的小事,不想那燕思归竟容不下他!这么多年来,他兢兢业业劳心劳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不到竟落得这样的下场!魔神何其不公!他越想越愤怒,下了重大的决定。
哼,成为魔族第二王三百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半点抗衡之力!忠于他的妖魔虽不多,也有那么几百万!一不做二不休,既撕破了脸皮,那就各凭本事了!
而在黑石宫中,燕思南斟酌着道:“大哥是想给燕思东机会?”
燕九飞不知,他却是知道的。第一王至少有两个方法可以马上杀死燕思东,其一是催动毒蚁,任你意志多坚强也熬不过万蚁噬心,其二是用结拜时的血蛊,若起反心四肢立断流血而亡。
但他没有,而是令燕九飞大张旗鼓的前去捉拿,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最后的机会。
第一王笑道:“你看出来了。他若肯随燕九飞同来,我便给他一次辩解的机会!”
正说着,燕九飞惨白着脸禀报燕思东不见了,她成为第四王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失败了!
燕思南怒道:“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燕九飞在心中暗暗感激,第二王先责骂,那么第一王的怒火便会小一些了吧?诸王中,心地最好的果然是燕思南!
第一王并不动怒,挥手令她出去。闭上眼睛半晌方道:“毒蚁和血蛊都失效了。”
燕思南失声道:“怎么可能?”
第一王平平道:“怎么不可能?他若有反意,自然会早做准备。他和那些人,可一向亲近得很!毒蚁定然早被他们取出了,血蛊也不是没有办法破除的!”
燕思南恨声道:“可恶!可恨!这个忘了出身根本的卑鄙之徒!只知一味逢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一王还是很平静,只除了眼睛转为嗜血的红色,沉声道:“他走不远!传王令,燕思东背叛魔域,为不赦罪人,当受罗刹殿极刑,举报其行踪者大功,胆敢藏匿者与之同罪!”
事既至此,燕思东的叛变成了事实。
虽有第一王之令,但燕思东经营多年,不是一声拿下便真的能拿下的,而且他为人诡计多端,狡诈多变,喜欢直来直往的众魔将魔族们实在不是他的对手,虽有燕思南主理此事,奈何相处多年燕思东对他的脾性知道得一清二楚,对付起来反而更容易。
燕九飞担心他逃跑,其实大可不必有此担心。他向来心存大志,想的从来不是苟活在第一王触手难及之处,而是第一王王位。如何肯远走他处?只在神都之外的魔族战营中神出鬼没,敌退我扰敌来我跑那一套玩得娴熟无比,还散布谣言说燕思南杀了第一王,要大家为王上报仇。。。。。。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好比一只钻入奢华房中的老鼠,本身不足为惧,但捉拿起来实在麻烦,用力轻了无济于事,用力重了会伤到贵得陈设。
此时若是第一王亲自出手,没有哪一个魔将魔族敢维护燕思东,但自从被宝戬所伤,没有大事他绝不离开黑石宫半步,燕思东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得犯险。
因而所有王令都由燕思南或燕九飞传达,便也给了燕思东从中做梗的机会,魔族被他折腾得人仰马翻,终于惹得第一王大怒,专心对付他,无暇去找九天人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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