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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对方不过小胜一招,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 ☆ ☆
永靖侯府的雅风小亭内,三个人在桌边洽谈。
“四哥,你没看到龙继和当时的样子,笑得我快内伤了。”
龙继宁开怀大笑,仰首杯尽。
这次迎头一击,平王失去了不少人脉,可谓损失惨重。短时问内,应该难以卷上重来。
“你少喝些。”
宁致远不住摇头,他这五弟就这点教他不放心,若龙继宁有二哥半分稳重,他倒也不必在此助他。
“没关系,我的酒量四哥你是知道的。”龙继宁迳自又斟满了酒,四哥的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实在是喜事一桩,他是真的高兴。
与龙继宁的惬意大大相反,桌边的另一个人眉清目秀、俊俏非凡,只是眉宇间一丝怒意难减。
“十五皇妹,你……不喝吗?”
龙继宁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似乎刚才起,某人就浑身怒气。不会这么巧,他这皇妹每回生气的对象都是他吧?
“不暍。”望月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碰了钉子,龙继宁有些下不了台,“那……那吃菜?”
“不吃。”
又是一根钉子狠狠钉过来,龙继宁微颤。
他始终不明白皇妹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他看了看宁致远,宁致远却状似无辜地耸肩。
放下筷子,龙继宁正色道:“我说十五皇妹,你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到底哪儿得罪过你?”
“太子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什么角色,哪敢得罪太子殿下?”望月不动声色地看著前方,冷冷地说。
“你还怨我上次没认出你?”龙继宁有些庆幸公主中他只接触过这一个,若是所有的皇妹都这么难缠,他怕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不、敢。”
很明显,语气和语意完全相反。
她知道龙继宁是宁致远的五弟,兄弟问感情极好。虽然自己始终对宫里的事情极其反感,但也知道龙继宁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原本也想和他尽释前嫌,甜甜唤他一声“九哥”。
可直至方才他与宁致远谈起平王之事,她才知道宁致远双腿负伤以及之前的种种掩饰部是因他这个太子所起,不禁怒火又起。
好啊,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和她提及一个字。
根本没把她当自己人!
“望月……”宁致远本想替龙继宁美言几句,不想却被轰回。
“你闭嘴!”
整日给她装傻充愣,害她以为他这王爷当真闲得可以,却背著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鲜少见宁致远吃瘪的龙继宁见此情景不仅掩嘴偷笑。
吃不下了!望月忿忿起身。
“你们慢慢吃,我去找小香聊天。”
临走前,望月不忘回头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
“两个叛徒。”哼!她不和叛徒同桌共饮。
“哈哈!”见望月走远,龙继宁终于笑出声来。“四哥,你也有今天。”
看起来,四哥和十五皇妹之间的感情已经明朗化。也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宁致远以后的日子也要辛苦了。
宁致远无奈地叹气。
“她是气咱们之前什么也没告诉她。”他自然知道她是担心他才会如此。不过,他那时一心就想怎么能打消她出家的念头,哪还会想到这些。
龙继宁苦笑道:“你还好,总有机会解释。我就惨了,罪上加罪,我怕十五皇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宁致远却不以为然,“放心,你们兄妹和好的机会还是有的……”
忽然,前院隐约的打斗声引起了两人注意。
两人对视一眼,朝前院而去。
☆ ☆ ☆
前院精致的假山上,围满府中侍卫,一蓝一青的两色身影迅捷交错。一眼便可知,都是当世轻功高手。
那蓝衣自是望月,此时她目光锐利,英气逼人。黑色软鞭在她手中恣意挥舞,宛若被赋予生命一般灵动。
青衣男子也不示弱,一柄泛著青光的宝剑在鞭影下穿梭,游刀有余。
见宁致远一来,那人一个抽身跃去。
望月哪肯放人,灵蛇鞭一卷,竟缠上了青衣男子的宝剑。
两人同时一翻,由假山落下,又成了对峙之势。
“蓝衣小子,你不怕我宝剑一侧,割断了你的鞭子?”青夹男子开口,眼中豪气尽现。
“青衣大哥,你不怕我鞭子一卷,带走你的宝剑?”望月一笑,以同样的语气回敬。
“你们二位,难道就不怕永靖侯发威吗?”
宁致远自中庭款款行来,脱离轮椅的他,自是又添一种风采。
青衣男子趁望月一个不留神,抽回宝剑,竟向宁致远刺去。
望月大惊,挥鞭营救,却是为时已晚。
面对如此变故,宁致远却安然不动,微笑自若。直到剑身已近,他手中折扇一翻,险险架开剑锋三寸。
“三哥,不用送我这么大的见面礼吧?”
华春风却冷冷一哼,“少废话,看招!”
话音未落,翻手又是三剑,招招凶险不留情面。似是故意地,华春风别处不攻,却是对准了宁致远下盘。
宁致远哪敢放松,招招闪得惊险,却也招招不落下风。
“三哥,太狠了吧?”明知道他刚恢复不久。
华春风一抬头,“三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三哥?”
哼!
他“十里得意春风笑”的师弟竟然因为受伤在轮椅上坐一个月,这和砸他的招牌有什么区别?
“喂!青衣裳的,你小心点儿。”望月道。
方才华春风横冲直撞地打进侯爷府,点了名要见宁致远,吓得她还以为是什么仇家杀上门,这才和他缠斗起来。
虽然从两人的交谈中,望月已经晓得华春风的身分,但瞧他招招不留情的架式,还是为刚复元的宁致远捏把冷汗。
“放心吧,三哥才舍不得对兄弟下手。”龙继宁自她身后安慰道。
似是故意和龙继宁作对似的,华春风又是一招“夺命三连杀”,看得望月和龙继宁齐齐吸了口冷气。
“他舍不得?”望月怀疑地看向龙继宁。
龙继宁唯有干笑。
看来他们兄妹和好果然是遥遥无期的事。
你来我往问,两人已经比画了不下三十来招,华春风这才满意地收手。
还能接他三十招,看来的确是恢复得不错。
见两人罢手,望月和龙继宁忙迎了上去。只不过,龙继宁迎的是华春风,而望月迎的是宁致远。
“你这么没良心,竟然都不过来帮忙,想没过门就守活寡是不是?”
宁致远一番玩笑话说得望月脸色微窘。
“还有力气贫嘴,我都还没和你算帐。”平王的事下要以为她就这么算了。
华春风没错过两人亲昵的小动作,顿时猜测到这“蓝衣少年”定是女扮男装。
“老四,不给我介绍吗?”
“不用。”望月一挥手,自己上前道:“在下望岳,是府内专门负责侯爷安全的护卫。”
好特别的姑娘。
华春风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
“望护卫鞭法如神,在下佩服。”她一个姑娘家能将鞭子使到这般境地,除了受高人指点外,自己定然也是下了一番苦功。
“过奖。”望月还礼。她感觉得出方才交战华春风并未尽全力,可见华春凰不仅医术精湛,武学上的造诣也不可小觑。
四人又回到雅风亭内,闲谈起来。
“对了,三哥,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宁致远本以为照华春风的性情和行事的速度,二天前便应该到达了。
华春风淡笑道:“没什么,路上碰到些麻烦。”
他的确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华春风自怀中取出几枚颇有特色的银针。
对方错就错在竟然企图用暗器对付他这个使暗器的行家。
宁致远只看一眼,当下沉下脸色。
“是平王。”这东西和当日攻击他的一模一样。
“这家伙!”龙继宁一掌狠狠击向桌面。平王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的兄弟们下手,他若是再忍,这太子干脆也不要做了!
宁致远见此情景,表情中微微露出些苦涩。
平王他果然还是不愿收手吗?
难道当真是要逼他出现?
第六章
沉重的往事如潮水一般涌现,养父母含泪的告诫,如梦般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书房内,宁致远任凭自己沉浸在回忆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忽然,有双手自他身后伸出,快速又不失轻巧的覆上他的眼。
“猜猜我是谁?猜错了是大乌龟,猜对了是小狗,不猜是胆小鬼。”和某人一起混久了,连要赖的伎俩也学得彻底。
宁致远苦笑。
这样的规则,他怎么猜?
他索性放下她的手,转身笑著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不许和我一样不讲理。”耍赖,可是他对她的专属把戏。
仰首望著宁致远,望月抱怨道:“我后悔让你站起来了。”
且不说看他的时候总要仰著头,行动自由后的他也难找得很,不像以前,总是乖乖地坐在莲花池边等她。
“可是,如果真的那样,下半辈子你可就要和一个残废共度了。”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望月学著他的样子挑眉,“那有什么不好?你行动不便,我推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想去哪儿、想做什么,全得听我的。”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给她嚣张。
“好啊,你打的竟然是这种主意。”这丫头果然精明。
望月笑了笑,拉起他的手。“我们去后山玩。”
最近华春风一来,她和他的相处时问又少了。比起他总是闷在书房里,望月倒真有点想念从前他无所事事、整日以逗弄她为乐的日子了。
宁致远却含笑摇摇头,“我还有些事,你自己去吧。”
望月沉下脸。
现在她又确定她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了。
“你又有事瞒著我。”
不说话、不笑、不要赖,常常一个人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事,像把谁都拒绝在心门之外。这样的宁致远,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哪有?”宁致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有!”望月有些生气他的不坦诚, “你看你的眼睛里,分明写著我好烦恼啊、我好难过啊,但是绝对不能让那丫头知道。”她学著他的样子和语气,生动地演绎他的内心世界。
宁致远不禁莞尔。
不错,他是有心事。
这件事他本想就此忘却,若不是平王执意逼他,这段往事他永远也不想道出来。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完美,他甚至骗过华春风、骗过龙继宁,却没能瞒得住她清亮的眸子。
“其实,我们两个有些时候真的很像。”望月在桌边坐下,轻叹道。他们都太擅于掩饰,受伤了也没人知道,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只是有的时候,你比我做得更好。”
他表现出来的一切,足以让其他人彻底忽视掉他其实也有真实的一面。就像她,明明忘不掉宫里带给她的伤害,却只能藉由离得远远的来逃避。
也许,他们两个会走到一起,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
宁致远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他感觉到,被人了解的感觉真好。
但是同时他也更加担心。
这也是他近日鲜少和她相处的原因。
连华春风来侯爷府这样的事,平王事先都能得到风声,说明府中必定有相当厉害的眼线。他怕自己对这份感情越来越忘我的投入,也许会给她招来祸端;加之她身分特殊,平王出手,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可以分心护得她的周全。
忽然,他握住望月的手,认真的说:“望月,你信我吗?”
望月觉得好笑,“不信你,怎么会打消出家的念头?”
也许他不能理解,她自己却知道,放弃自己多年的决定之时,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一切。
“那么,若日后我做了什么看起来伤害了你的事,你一定要记得你今日的话,信我。”
虽然觉得宁致远会说出这样的话很奇怪,但望月还是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宁致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 ☆ ☆
书房内,灯火末熄。
“难道说除了我们查出的那些,侯爷府内还有奸细?”
面对华春风的提问,宁致远不得不点头。
其实,他早早就注意到这点了:心中也有了怀疑的对象,只是他真的希望那人能迷途知返。
“老四,我不明白,平王的目的明明是扳倒老五,他为什么频频找你麻烦?”
华春风为人最喜直来直往,他实在玩不来钩心斗角的那套。就他看来,真要是互看不顺眼,约个时间、找个地点,大家出来喝杯茶和解或是痛痛快快地杀一场,也好过现在的尔虞我诈。
宁致远淡笑。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单单要找上我。”
有些事本来可以避免,现在却不行了。
华春风无聊地叹气,“真麻烦,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都是二哥跟他说什么这边有热闹可看,加上老四又明目张胆地砸他招牌,他才过来玩一玩。
“依你看,平王下一步会如何?”这倒是目前该关注的。如今老五不方便随时走动,所以传话的工作就由他代劳了。
“上次早朝的事,平王失去了—大批心腹,失去了原来的优势,担同时,我们也失去了身居暗处的优势,如今是敌暗我明,他们想做什么,只有等他们做了,我们才能知道。”
华春风点点头。
夜凉如水,风起,花丛微微颤动,在窗纸上映出黑影。
华春风和宁致远纷纷交换了眼色。
“说实话。”华春风倒了杯茶,“我觉得你府里的下属多半对你忠心耿耿,不太可能出卖你,会不会另有隐情?”
“我倒希望如此。”此时,他也已经派了人去调查。
“旧下属是信得过的,那新来的呢?”华春风话里有话。
宁致远微怔,不解地望向他。
华春风接著说道:“有些人在不适合的时机突然出现,本身就很奇怪,加上其身分特殊,就算是你心细如发也难免疏漏。”
宁致远拧眉,“三哥,你该不会是怀疑……”
华春风点了点头。
“不会!”宁致远立刻否定这个猜想,“我相信她。” 一如他希望接下来的事中,她会同样相信他。
“有些事由不得你逃避。”华春风坚持自己的意见。“望护卫身怀绝世武艺,却甘愿在你府上做个小小的护卫,这已经够奇怪的了;况且,她和老五不合这也是你看到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消息走漏正是她来以后的事吧。”
宁致远越听眉皱得越深,手中的茶杯被攥紧。
“若真如此,我绝不原谅。”
门外又传来沙沙的声音,只是这次并没有风。
宁致远和华春风推门而出。
“没想到真的是他。”
宁致远苦笑。
“你没想到的事情不只这一件。”
若是可以,他也不希望一定要挖这人出来。
今天晚上,他们特地在这里演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要逼那人出手。
“那么,后面还是按计画进行吗?”接下来的这件事,他就真的佩服他这个老奸巨猾的四弟了。
当然,如果他做得到的话。
“只有这么做,才能在误导平王的同时,又能保护望月的安全。”
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场赌局?
而他,赌她的信任。
☆ ☆ ☆
今天,望月起了个大早,跑去找阿桂要了一碗清爽的红豆水。
经过长廊的时候,竟然看见宁致远像从前一样坐在莲花池畔,她索性绕了过去。
“侯爷,要不要喝碗红豆水,消暑又退火?”
一抬头,才发现老管家也在,忙笑著打招呼。
“管家好。”
奇怪的是,向来和蔼的老管家却对她的招呼恍若未闻。
望月奇怪的道:“管家,我得罪你了?”
对于这位当初把她引进府的人,望月自认一直对他尊敬有加,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了这位老人家。
“喂,他怎么了?”她推了推宁致远,却意外地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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