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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背起戚少麒,我拄着折叠铲跟在他的后面,我走起来吃力万分,心里仍旧忌惮缠上戚少麒的那种东西,提醒刘三小心些,他也心有余悸,走的十分缓慢,我不敢跟他相差太远,因为一旦隐入这黑雾里,人更是不容易看清。
在这黑暗里穿行了大约快有多半个小时,起码我的时间观念上是这样的,我脚疼带的浑身冒虚汗,这样走下去有残废的可能性,我喊停,下意识的朝四周去看,一股脑的黑沉,恐怕在这里面兜了一百来个圈子也不知道。
该怎么走才能脱离这个地方,我心急如焚,刘三突然跟我说话,“白敬天,我好像听到流水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声了!”
流水声和女人的笑声?!我第一反应就是我们在开始听到的鬼笑声,心猛地一抽,刘三没听到我的反应,又叫了声:“白敬天?!”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好像听到这下面有孱孱的流水声,似乎还离我们不远,有水声,那就证明我们可以从这儿出去了,我大喜,忙道:“我也听到了,是有流水声!”
第266章 祭墙
这水声不大,起先听起来还不明显,到后来我跟刘三都能听出来了,感觉上这水流离我们越发的近了。
黑暗里感觉刘三似乎对我指了个方向,说:“这边走!”我按着他说话的声音跟过去,刘三没走两步,猛地停住了脚,我以为遇上了什么状况,心急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他嘀咕道:“我怎么听到戚少麒跟我说话了?!”
我心想戚少麒不是一直昏迷着吗,难道这时候醒来了,忙凑近前去,挨过去就听他不停的低声反复道:“别听,不能听……假的……假的……”
“别听什么,什么是假的?”听清他说的话,我急忙在他耳边问道,可戚少麒还是一直在重复那三句话,不管问什么都是那几句话,刘三问我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说,只好原原本本的实话告诉他戚少麒说的那几句。
刘三一听,想了会儿,拿反问的语气问我:“你说会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说胡话呢?要不咱不听他的接着走吧?!”
我摸了一下戚少麒的额头,倒真是在发烧,说胡话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安心,说胡话也赶得忒巧了点儿,偏偏赶在我们听见流水声的时候?!我不敢让刘三贸然往前,只说让他等等,容我再想一下。
刘三不停的抱怨,“靠,敢情你背后没背着个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停在这鬼地方连口气也喘不上……”
我被他聒噪的心烦,喝道:“闭嘴!”我呵斥完他之后,两人全都安静下来,只听戚少麒断断续续的说道:“是假的……”
“什么是假的?!”我跟刘三听他还在说,着急追问,戚少麒断断续续的回答:“声音,声音……是假的,不要信……撤……别停,停在这儿……”
我拉起刘三的胳膊,说道:“听他的,我们走!”刘三在后面跟上我,问我现在该往什么地方走,黑不隆冬的一片,我也没什么头绪,只好问戚少麒,他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搞得我甚至有点儿怀疑刚才是不是跟我们说的。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我们进来是因为这墙有问题被吸进来的,想出去还是要找到这墙的问题,我也不用折叠铲当拐杖了,拿它左右乱戳,想找到那面有特殊力量的墙,这里面的空间绝对有限,但首先得确保我们不在这里面兜圈子。
我在心里想着怎么做就能防止我跟刘三在黑雾里迷失方向,想了半天,办法没有,却被“铛”的一声响给惊了一下,我手里折叠铲好像是碰到了什么,刘三叫道:“找到了!”
忘了在这里面根本看不见,我点头回应他,把折叠铲夹在腋下,伸手摸到一面冷冽如冰的石壁上,跟我刚开始穿墙而过的那面墙壁一模一样,只是这墙壁坚硬如铁,挨上又是刺骨一样的寒,从这儿穿过去撞不破脑袋不是铁头功就是活见鬼!
刘三也察觉出来这墙没有我们碰上的时候那么神奇,摸着墙面说道:“为什么穿过来之后会变硬呢?”
我也不明就里,只好摇头应答,刘三也没看见我摇头,一直不见我出声,说道:“你倒是放个屁啊,这半天也没个响儿!”
这墙面坑坑洼洼,周围的黑雾也不跟中间一样浓密,我掏出短刃在上面割了一刀,刀子切上去跟一般石头无异,我有点儿束手无策,对刘三道:“来,让爷瞧瞧你的手段,上去把这墙给破开了,从今以后,你是爷,老子给你当孙子……”
“都tm差辈儿了,凯爷真的是放纵你小子了……”
我听他在这时候提老白,立马打住了,说道:“你tm说话不跑题是不是能死?!”
有时候,我真有点儿佩服我跟刘三这种性子,不管在什么情况什么环境下,都能为点儿屁大的事儿争执上几句。
这一次刘三先打住,说道:“行,行,我不跟你计较,你有种就想办法把咱仨都弄出去,没本事就在这儿跟我吓哔哔,看谁耗得过谁!”
他说完就真没再出声,我也不是真想吵,只是想不出办法来,心里着急,就想说些什么来泄火,两人不出声,我用手使劲儿的掐捏两边鼓胀的太阳穴,想让脑子灵活点儿。
刘三没什么招,跟我又没话,就开始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昏迷的戚少麒叨叨:“戚爷,您要是真灵了,就先给咱们指条明路,等咱出去了,绝对当牛做马伺候好您了……”
我不住的朝刘三的方向翻白眼,在心里鄙视这家伙墙头草的孙子样儿,我故意冷哼了一声,猛然听到我的冷哼声带着戚少麒闷哼,心说难道醒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听戚少麒用微弱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来:“祭墙!”
他说完这两个字,刘三没理解了,着忙急问:“什么玩意,机枪能打穿,我们没带啊……”
靠,这孙子脑袋被屎糊了,我不计前嫌的大度解释给他道:“那叫祭墙,说的简单点儿就是用刺激性的东西来激活这堵墙的机能!”
“刺激?踹两脚能行吗?”
我吐槽他说:“大象不一定!就你,踹两脚还不如上了它这刺激来的大!”刘三哼的一声说:“我上还不如你上,你长得比我好看,这种事,就得交给你们小白脸,像爷这有刚性的男人,是用来给女人勾引……哎,啊……”
“你这么有刚性,就放点儿血来激活它一下吧!”
我趁着他巴巴地说个没完,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上面拉了一道长口子,按在墙上,古代对祭祀有至高无上的崇敬,而祭祀中血祭为最高级别的一种,戚少麒让我祭墙,用血应该会有用。
他跟我现在都负了伤,这任务就只能牺牲刘三这孙子了,刘三挣扎了一下,我刚想问他什么情况,忽然之间,面前一股炽烈的力量从墙内迸发,我几乎双脚离地,听到刘三“啊”的怪叫,人就被猛地拽进了墙里面,他进去之后,我紧随在后面也跟着被吸进了墙内。
第267章 玄宫
破墙穿出,人就像是在后背被猛推了一把,我没站稳一直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脚下绊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才勉强站住脚,一停下就听到了刘三吱吱哇哇的哀嚎声,他就是我脚下这团软肉,我抬脚踢了踢他,说道:“行了,别装了,赶紧起来!”
从那边过来,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却是不相同的一种黑,起码眼前没有了那种黑丝气雾,我稍稍松口气,却也不敢大意,忙将手电打开,只见我们身处一个巨大的玄宫之中,四面摆着四只大肚子的异兽,长髯劲虬,面目凶悍,四只健硕,前脚离地跃起,后脚做了个半跃的姿态,整个兽身呈半扑半腾的古怪姿势。
更奇怪的四只异兽相貌奇特,比四不像还要奇怪几分,大肚子的蟾身,鲶鱼头一样扁平的脑袋,刚才看到的髯须像是鱼的长须,而且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怪物都像是面对着你,也不知道是什么角度的问题,还是这鱼头的问题。
这四兽的中央有一个玄关碑刻,应该有八座石碑,一样三米高左右,以内八卦的位置排列摆放,看样子中间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被围着,堵在里面看不清。
石碑下面是一个八角台面撑着,台面四周镂刻九天玄女的壁画,没有上色,全凭镂刻中空之后的凹凸感凸显人物表情和衣着,虽然离得远,但面部表情无一相同,镂刻的手法细腻,做工精细,远看都能看到那些女人的脸面。
这九天玄女的壁画所有的人物竟然全都不以常态出现,三目,四手、蛇身……奇特怪异。
我又随便扫了眼这里面其他地方的情形,目前还不觉有什么危险,看来我们能在这儿好好歇一下,顺便处理一下戚少麒的伤,再决定后面的路怎么走。
刘三扶起戚少麒来,说死说活要远离这堵墙,我也觉得这墙诡异的很,就听他的架起戚少麒把他扶到一只凶兽的脚下,让他靠在凶兽的一只脚掌上。
我把手电交给刘三端着,开始检查戚少麒的身体,他小腿到膝盖的地方血水把裤子给染了个透,衣服被撕成条状,能看到里面扯掉皮的血肉,我看的后脊直冒冷汗,问刘三道:“你***不是说你包扎过了吗,这就是你包的?!”
刘三指了指戚少麒的脚,又指了指我的脚,说道:“我老早就说过,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处理是处理了,管不管用,不保证!”
我低头看了眼,我跟戚少麒的脚确实都包扎过了,尤其戚少麒的,脚腕上都用了绷带,当时那情形,也的确不能怪他,就点头道:“算你识相,没骗人!”
刘三踢了我一下,蹲在我旁边,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看在这小子的面上,我真想把你丫给剁了!”
我知道他恼我刚才吼他,也知道平常我俩平常虽然吵个不停,但这孙子从来不会跟我动真格的,笑了笑,说道:“就你那点儿破本事,再练个十来年再说吧,先帮我把这小子搞定了再说。”
“这一趟回去,我非得把老板棺材铺的继承权拿到手,不然这一趟太tm赔了!”
他嘴里骂着,手上却不停,从包里找出我们带着的云南白药,撤了一条用过的绷带扔给我,在我开口提问之前说道:“绷带一路大伤小伤早用完了,有这就不错了,你要敢挑三拣四的,老子就给它一把火烧了!”
我摇头配合他道:“不敢,不敢,三爷做事细致,无人能敌,我哪敢多句屁话!”先前理亏,加上刚才还绊了几句嘴,再吵这孙子可能真会把我给剁了,起码这时候我腿脚不灵便,是个下手的好机会,我心想有必要提防着,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听我说话顺耳,这孙子的嘴都咧到了后脑勺了,我一边把云南白药给戚少麒血淋淋的两条腿上倒满涂匀,一边看着他那张脸,在心里咒骂道:“笑吧,笑吧,尽情的笑吧,待会儿累死你个猪头。”
要不是因为背着戚少麒这种体力活得他来干,我怎么可能给这孙子拍马屁,我在心里盘算着,戚少麒的腿伤太狰狞,小腿的肌肉都有撕裂的症状,我真担心会扯伤筋骨,虽然我费了两瓶的云南白药,可血还在往外渗,三个人带着的药全都用在了他身上,我已经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祈祷老天看在我们命不长的份上,再留他点时日。
虽然这想法太过残酷,可我觉得,如果真有老天爷这个神,这估计是最好的说服他不拿戚少麒这条命的一个理由。
给他包扎完,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戚少麒还在昏迷中,从出来就没醒过,我给他灌了点儿止疼的药,过了会儿又灌了点儿白酒,还好灌什么都能喝进去,呼吸有些急促是高烧引发,能做的都做了,只盼这小子自己也争点气。
我靠在怪兽的肚子上,吸取后面的凉意,降低因为疼痛一样引发的发烧,还好我比他要强,我抿了口刘三的酒当做去痛,两人无话,各靠在一旁缓着,我抬起有点儿发软的胳膊,掏出两根烟,点了一根,将火跟另一根扔给他。
抽了一口,想了想,用烟代替香举过头顶,拜了拜,在心里祈祷老白跟戚少麒他爹帮着戚少麒过了这一关,我现在心里也没底,这么做算是个安慰。
刘三抽了一半,竟然嘴里叼着烟睡着了,我把他的烟取下来,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抽完,终于双脚火辣辣的疼缓解了一点儿,我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睡,一旦睡着跟戚少麒一样了,那我们真的就没机会出去了,我在心里提醒自己,故意动了动脚,果然还是疼痛能让人清醒。
为了能让自己有点儿时间概念,我看了下手表,五点十五,不知道凌晨还是下午,也不知道老黎他们现在走到了什么地方,苟庆峰没有骗我们的话,这凶山的古墓,我总觉得可以跟老黎他们撞上面。
第268章 尸蕤雾脂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苟庆峰既然住在这个洞穴,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个洞穴有一个入墓口?
左右也是想不通,我搓揉着太阳穴跟眉心,被戚少麒咳嗽声跟刘三的鼻鼾给带回了神,扭头一看,戚少麒上眼皮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先是一阵迷离,接着看到我,神情镇静了几分。
确信他是真的清醒,我才出声道:“醒了?”
戚少麒动了动想坐的直一点儿,我搭手将他扶起,递了水壶给他,戚少麒稍微喝了一口,就再不动了,问我这儿是哪儿。
我把这玄宫的情况给他大致说了一遍,他听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抛出来一个跟我一样疑惑不解的问题,苟庆峰住在这儿为什么会没有发现这个入口,这个问题我俩一样的迷茫,死活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看来除了抓着老东西逼问,不一定能换个答案以外,靠自己猜是没什么可能了。
我想起来那黑雾跟缠住我们的东西,问他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又想起之前,他丢下我跟刘三一个人跑掉的事情,一股脑把藏在心底的疑问全都抛了出来,也不管他一时能不能理清头绪给我说明白了。
戚少麒的头脑一向清晰,就连高烧昏迷过后,说话还是条理清楚,讲的明明白白的,也可能是我理解能力本来就不错。
他把那时候刘三跟我受到那鬼笑声的蛊惑之后的事情告诉了我,当时,我跟刘三都有些恍惚,他在前面看到飘荡出来的人影,也就是那些线人偶,跟我们一样觉得奇怪,招呼了我俩一声,原本以为我们会很快跟上来。
却没想到他追那线人偶的功夫,刘三用猎铳差点儿毙了我,在短时间里出了这样的变故,我俩没追上去,他却先被线人偶引到了那诡变行阵里。这其实跟我和刘三差不多一样。他被引入阵里面,开始也没发觉石笋林是布了阵的,跟我们一样被声音跟红影人偶给吸引。
其实我们的经历相差不多,只不过时间前后的问题,戚少麒被线人偶引得兜了几圈,他对阵法要比我熟悉,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走了一会儿,知道了阵法的演变,变阵引出那些人偶。
他是先知道阵法,后来才知道线人偶的事情,破阵的时候,他也想像我一样看清那些人偶的真面目,却不知道碰到了人偶什么关键的地方,基本脱离银线的人偶竟然能出其不意的动刀刺人,他正蹲在地上,闪避不及,被刺中的胳膊,这才有我们看见的血滴。
破阵之后,他也没预想到石笋会自己归位,本来以为我们看见门楼会跟着进来,沿路留下记号就好了,可进去之后的事情,才是危险的开端,跟我们一样遇上了那堵怪墙,被吸进去,他受到的吸附力被比我跟刘三的要大,所以直接就摔进了那摊东西里面。
那摊黑雾包住,手电的光几乎就是盲光,周围什么也看不清,戚少麒猜测是因为血气的缘故,那堵墙才会把他摔进那摊东西里,而且因为戚少麒摔倒的时候,肩膀的血染在了地上,他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些东西就长了起来。
他试着走动,想摆脱那些绒毛,却发现扯断血流的越多,那东西越是疯长,而且鬼笑声也是从那个地方发出的,里面似乎有扩音的效果,在外面听到的鬼笑声分先后似乎还带了回音,他听见我的哨音之后,心想他的哨音也应该能传出去。
之后的事两人都知道了,就没在往下说,我想起那见血疯长的草,问他知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玩意。
戚少麒问我有没有觉得那里阴气很重,湿寒潮腐要比寻常的墓穴严重的多,我点头道:“的确要比一般的古墓阴气重些。”
戚少麒皱眉说道:“我记得有种墓穴里面潮气湿寒,尸体堆积,不腐却会出现雾脂的一种东西。”
这个东西我没有特别的印象,只能听他说下去。
戚少麒说见血疯长的那种东西可能是从湿尸身上霉化质变出的一种霉菌,尸体会变得严重脱水,借此长成腐生性生物,有极强的依附力,一旦纠缠在皮肉里,就会拼命的钻进血肉里,越是拉扯,钻的越深。
我想起我那样把戚少麒拉起来,如果当时多犹豫一刻,他这条命就真捡不回来了,够险!
戚少麒好像猜中我在想什么,突然笑了声,说道:“白敬天,这一次,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