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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半夏-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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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彤瞠目结舌,的确,无论多么醇美的爱情,也逃不过命运的摆布,某日某时,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回头。

    “歇会儿吧,去换身衣服,女孩子不应该见太多血的。”

    程秀秀淡淡叹了口气说,这是如风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秀秀默默望向苏彤,两人似乎有了默契。

    聪颖灵巧如她,英气冷峻如她,本来都是美的、好的。只可惜,这样的两个女子也还是攻不破如风那简单而坚定的爱。

    认定了,就是了。

    就是这样的爱,纠结在我和如风的生命中,无法分割,不能放弃。如果有一天不爱了,那么一定是死了。

    “这是第几次了?”程秀秀红着眼睛问。

    “第三次。”滨哥说。

    “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程秀秀冷冷地说,“东歌之中;肯定有内鬼!”

    阿九猛然跳起,大声喊道:“谁?谁他妈敢算计到风哥头上?我要他命!”

    人们惶恐地互相望着,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亮着的“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忘不了,丢不掉

    我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如风一夜未归,我也一夜没有合眼。

    我不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办,没有如风的爱,生与死便没有区别。对于陆元,我想我已经没有了再爱的能力。

    门铃响了起来,我愣了很久才去开门,面对如风会让我痛苦,他已经不属于我,而我却如此地爱他。

    然而,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苏彤。

    “我来拿如风的东西。”她冷冷地说。

    东西?如风要搬出去了吗?我更加心如死灰。

    在如风的房间里,我一件件收拾起如风的衣物,再一件件地转交给苏彤。

    就像是一种仪式,如风从我这里消失,然后在她那边重生。

    “裤子。”苏彤背冲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默默地把一条如风的长裤递给她。

    “内裤。”苏彤说。

    我猛地一颤,最终还是慢慢地、无比不情愿地把如风的内衣袋交到苏彤手上。

    哀莫大于心死,我渐渐听清自己心碎的声音。

    苏彤紧紧地抓住那个袋子,她的后背微微颤抖。

    “你就不问问吗?他为什么没回来?为什么要我来替他拿这些东西?”

    苏彤转过身,她满脸泪水,愤怒地冲我喊。

    “要是他死了呢?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也就这样子吗?夏如画,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苏彤狠狠把装内衣的袋子扔在地上。

    “他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我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抓住苏彤问。

    “昨晚,你们一起看那个歌剧之前,如风受伤了!他一直陪你看完才被人送到医院,现在还没有醒……”苏彤哭着说。

    她向我诉说昨夜的血与痛,告诉我他说了什么,惦记什么,想要什么。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一直觉得不安,所以他来迟了一些,所以他看得快要睡着,所以他让我一个人回来,所以他叫苏彤去了!

    “他现在在哪儿?”苏彤的声音“轰”的一声震碎了我所有的猜测与慌张,我疯了一样地问。

    “同和医院,你快去吧,让他睁开眼,让他看到你,让他好好地活下来……”苏彤推开我说。

    我跑了出去,没有穿鞋。

    苏彤默默地走出我和如风的家。

    成全是一种尴尬的大度,没有谁愿意舍弃自己的幸福。

    只是,不知不觉间,苏彤想让他快乐一些,再快乐一些,即便他笑着的时候自己却在哭。

    写着他呼机号码的便笺,“小红莓之恋”的搅拌棒,半块已经发毛的提拉米苏,游乐场的两张打孔门票,被他的血染红的衬衫……小心收藏的这些东西,今天回去要统统丢掉。

    而对他的那份爱呢?

    这个……恐怕永远也丢不掉了。

    爱情诡异而美丽,两个人天长地久的背后很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抱憾终生。

    “圆满”这两个字,奢侈得可笑。

Chapter 71 第三个吻

    九天九夜,我一刻不离地守护在如风身旁,甚至差点儿被医生扶上隔壁的病床。

    终于,如风睁开了眼睛。

    “姐……”他笑着说。

    我的眼泪即刻涌出。

    “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我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如风回到家里的那天是个雨天。

    从出院到进家门,所有手续都是程秀秀办理的。我一直紧紧地拉着如风的手,这双手今生我再也不想放开。他也仿佛感知到了我的心思,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身旁,不离半步。

    “早些睡吧,这些天都瘦了。”如风拍拍我的肩膀,其实他要比我憔悴得多。

    “我在门口,不用害怕。”如风温柔地说。

    “不要走!”我叫住他。

    如风疑问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如风的双唇。

    这是我们的第三个吻。

    我的吻实在太过青涩,甚至碰到了他的牙齿。

    如风呆呆地看着我。

    我红着脸,轻轻抓住他的衣角说:“别走了……好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得很快很快,我真的很紧张,紧张得微微发抖。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如风久久没有回应,我不禁抬起头,一瞬之间,他狠狠地吻了下来。

    还是那么贪婪,还是那么霸道,还是我的如风。

    不一样的只是我,我再也不会躲开。

    如风把我压在身下,他紧紧地抱着我,不停地吻我,我也不停地吻着他。

    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手指、他的肌肤……我庆幸拥有这一切。

    “我爱你!”

    如风低吼,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振荡,就像穿越了生命。

    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要我,我们十指相扣,如同相识的第一夜。

    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一条名为“爱”的红线便紧紧地把我们捆住。

    这条线注定捆住我们一生一世。

    在最后的那一刹那,我们都哭了。

    泪水永远是爱情神圣的祭品。

    时间就像一条河,我和如风站在两岸遥遥对视。

    任凭它匆匆而过,我们都矗立不动。

    也许,就这样相望了百年。

    命运是神秘的摆渡人,今夜,他使我们终于相逢。

    我想,就这样哪怕一生只有一次,哪怕即刻死了,我也心甘……

    那年,我二十一岁,魏如风二十岁。

    活下去,和他一起

    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比每天在如风怀里苏醒更加美好。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匆匆地寻觅他,发现他还在自己身边睡着,心里涌出的那种安心和幸福感是无法形容的。

    有时候,他会突然醒过来,我就急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着,但是睫毛忍不住不断地扇动。他便凑过来吻我的眼睛,直到我终于笑出声。

    有时候,我会在他起床后拉住他,不让他走,委屈地望着他,再换来他的拥抱。

    有时候,他会不好意思地塞两个纸包到我手里,我欣喜地打开,却发现是两件夸张的内衣。他惊愕地红着脸,小声嘟囔:“店员说这个是新款……”我偷偷地笑,他也笑,结果我们就一起什么都不穿。

    有时候,我会为他买格子衬衫和亮色的t恤,他穿一周都不要换下来。

    有时候,他会把我从厨房赶走,我笑着任由他把那里弄得一片狼藉,再把他没洗干净的盘子重洗一遍。

    有时候,我会耍赖不干家务,然后惊讶地看着他把床单拧成麻花,再把黑色和白色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最后变成一团灰色。

    有时候,他会偷偷跑来我的学校,不顾别人的注视,在教室外面抱起我,告诉我他突然很想很想我,然后就来见我。

    有时候,我会拉他到图书馆,让他帮我翻文献抄论文,装作是学生情侣,让阅览室里所有的人艳羡。

    有时候,他会晚些回来,我就执拗地等着他,直到不知不觉地睡着,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在他怀里。

    有时候,我会早晨在院子里饮茶,他醒来见不到我,紧张地穿着睡衣光着脚出来找,然后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我就告诉他我永远在这儿,哪里也不会去。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躺在沙发上翻看旅游画册,我们都很中意一个美丽的地方,那是个很古老的村庄,在阿尔卑斯山下,全村只有二十六个人,每家都养几只羊,有做羊乳酪的传统手艺。如风说我们以后就要去那里,他会做很好吃的羊乳酪,再也不回来……

    我细细密密地记清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忘记了过去,忽略了未来。不知道别人的追求是什么样子,对于我,这些已经足够。

    人生只活一世,做不尽的事太多太多。

    最初可能只想吃饱饭,吃饱之后就想安全地活着,活得安稳便可以寻找自己想要的、至少在冻僵时可以互相取暖的另一个人,找到后再一起生下子嗣,延绵香火,完成自然的使命。当这些都获得了,就想比其他人吃得更好一些,活得更安全一些,身边人更完美一些,孩子更出息一些,这便是金钱和权力的**的由来。终于有了这样的地位,发现金钱与权力不再那么重要,就开始思考价值,越是如此就越被别人仰视。这个时候低下头,看看他们,就想自己还要做什么呢?无论做什么都好像有些倦了,活着不就已经够了吗?

    挑拣一件今生最想做的事,执着地做下去,其实很容易。

    我的这件事就是,活下去,和他一起。

Chapter 72 不会太久

    由于上次警察的介入,程豪收敛了很多。

    但是生意不能不做,沉寂了一阵之后,东歌又开始蠢蠢欲动。

    爱情、毒品和金钱,无论沾上哪一样,都戒不了。

    人就是这样,最具有惯性。

    比如,到现在我还能想象出,那天在程豪的房间里,程豪、程秀秀,还有如风是怎样地分坐一角,三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我觉得那个人不可靠!人人都知道东歌上次出了岔子,这会儿还敢来,而且是这么大宗……”程秀秀终于开口,她担心地对程豪说,“爸,我看还是算了吧!”

    程豪深深地吸了口雪茄,他打开窗帘,阳光刹那间洒满整个屋子,他的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来。

    “如风,你看呢?”程豪望着窗外说。

    “你既然想做,就做。”如风陷在大大的沙发里说,他轻揉着眉头,样子很疲惫。

    “那么,还是你去吧。”程豪说。

    “爸!”程秀秀惊叫,“上次如风就差点儿没命!这次,绝对不行!”

    “东歌做的事,怎么能这么小气!”程豪冷冷地说,“现在外面的人都看着,我们要是不动,其他人就会动!如风,你懂吧?”

    程豪走到如风身旁,他轻轻拍了拍如风的肩膀说:“这样,你以后在东歌,会做得更好!”

    程秀秀的眼神充满惊喜,她想她也许可以永远理所应当地站在如风身边了,因为看来不久之后程豪会让如风分管东歌。

    如风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站起身说:“好吧,我去。”

    程豪满意地点点头。

    程秀秀兴奋地说:“我和如风一起好了!”

    “不行!”

    程豪和如风同时断然拒绝。

    “这件事,我想一个人来做。”如风说。

    程豪笑笑说:“你别给如风捣乱啦。”

    “哦……”程秀秀有些失望。

    “对了,我想这次还是早些下手吧。”程豪说得漫不经心,“最好能把‘那个人’引出来。”

    “我知道了。”如风深吸了口气说,“我现在就去办。”

    程秀秀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走出房间,虽然很高兴父亲能够信任他,但还是担心他的安危。这次的买卖,确实不太一般。

    如风从程豪那里出来后便给我打了电话。

    “喂。”

    “嗯。”我手上黏糊糊的,费力地接听。

    “做什么呢?”如风说。

    “做了好吃的!你猜是什么?”我笑着说。

    “嗯……不知道。”

    “豆沙的小粽子!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我已经做了一下午。

    “我今天……不能回去了。”如风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顿时蔫了下来:“怎么了?有事吗?”

    “事”这个字对于我和如风来说讳莫如深,我们都不去深究那究竟是什么,心底的顽疾,深究就是痛。

    “嗯,有些事。”如风说。

    “哦,那我给你留到明天吧,不过就不好吃了。”我说,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

    “不用了,我要出去一阵,最近可能都回不去。”如风说。

    “啊?这样啊……”我愣了很久说,“去哪里?”

    “西街,不会太久,放心。”如风的语气很舒缓,但还是不能解除我的忧虑。

    “你……要小心啊。”

    “我不会有事的,不过可能这一段时间不能和你联系,你要照看好自己啊。那些营养药片还是要吃,知道吗?”

    这样细碎的叮嘱让人感觉温馨,然而我有种淡淡的哀伤。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早上送他走,然后晚上盼着他回家。可是,我们偏偏经常分离。

    “好……”

    “别一个人乱想。”他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

    “如风……”

    “嗯?”

    “没什么……”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没什么事情,但就是不想挂上电话,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知道他还好好地在另一边。

    “好了,”如风温柔地说,“等我回去……到时候再说吧!黏的东西别吃太多,晚上早点儿睡,乖。”

    “如风!”我急忙喊。

    “怎么?”

    “我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想哭。

    “我也爱你!”如风说得很认真。

    “……”

    “你先挂吧。”

    每次都是这样,他都要我先放下电话。断线时“嘟”的那一声是凄凉的回应,往往会让人失落,而如风总会替我承担起这种小小的寂寞。

    “哦。”我应着,却仍旧执拗地拿着话筒。

    “挂吧。”如风心疼地说。

    “我等你回来!”我大声地说,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吉利,但还是忍不住哭了。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如风坚定地说。

    是的,不会太久,我应该相信,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整整十年都过去了,这短短的几天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烟雾

    如风一遍遍地巡视盘点,阿九跟在他身边四处张望。

    “靠!他们要这么多货,想打仗啊!”阿九拿起一支枪骂道,“弄得程老大这么紧张!”

    “他们是本地人。”如风笑笑说,“本地会打仗吗?”

    “这里有什么仗可打!”阿九说。

    “也许是要转到境外。”如风说,“不过做这么大一批,咱们之前都没听到风声,他们绝不一般。”

    “哈,道上的人没谁敢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阿九自傲地说。

    “谁说的?”如风抚摩着手里的枪说,“当初谁能想象我们可以撼动祥叔呢?”

    “这……”阿九一时语塞。

    “没准你就是明天的程豪,程豪就是昨日的祥叔。”

    如风举起枪瞄准远方。

    “我……我哪能变成程老大。”阿九怔怔地看着他,扯扯嘴角说,“倒是你……程老大那么器重你,风哥,你肯定行的!”

    “在东歌吗?”如风的手端得很平,他半眯着眼睛说。

    “是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程老大下面的位子非你莫属了。”阿九仿佛很羡慕地说。

    如风突然扣动扳机,一块玻璃应声而破,散落在地上的碎片闪烁着迷离的光。

    阿九被吓了一跳,他紧张地说:“风……风哥?怎么了?”

    “没什么,”如风收起枪说,“货还不错。”

    阿九嘘了口气,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说程豪给人的感觉是威严,那么如风则更多的是一种神秘。这种神秘在纷繁的人群中独树一帜,淡泊而犀利,让人不敢接近。

    “阿九,”如风说,“你来东歌四年了吧?”

    “风哥你还记得?”阿九诧异地说。

    “不会不甘心吗?”如风问。

    “怎么会!”阿九慌忙说,“风哥你这么照顾我,跟在你身边我没话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风扔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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