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或者更糟,知秋琢磨着,朝档案室惟一的入口走去。“提醒你一下,氧气是氧化剂,密闭的档案室里含氧量很低,里面差不多是真空。进去后你就会觉得呼吸困难。”
“嗨。上了年纪的红衣主教都能挺过来呢。”
没错儿,知秋想,但愿我们也好运。
档案室的入口只有一道电子旋转门。知秋注意到了门的内轴上分布着四个出入按钮,每个隔间一个。按一下按钮,机动门就启动了,并且保持半旋转状态一直到慢慢停下来——通常这样做以保持里面气压不变。
“我进去后。”知秋说,“你按下按钮跟着我进来。里面的空气湿度只有百分之八,做好准备,嘴巴会感觉很干。”
知秋走进了旋转的隔间,按了一下按钮。门发出很大的“嗡嗡”声,开始转了起来。知秋随着门的转动走了进去,做好准备抵御那种进密室最初几秒钟的眩晕感。进入一个密封的档案馆就像一下子从海平面上升到六千米高的地方,感到恶心和头晕都是正常的。有重影,弯下腰,他念着档案保管员的符咒提醒自己。知趣觉得耳朵鼓膜发胀,只听得一阵“嘶嘶”的气流声,门转了一下停住了。
知秋在里面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的空气比他料想的还要稀薄。似乎教廷对他们的档案也太较真了。知秋的肺部血管扩张,他抑制住呕吐反应,又放松胸部,紧迫感很快就没了。“海豚”上场了,他暗自思忖,得意地想每天游上五个来回还是值得的。现在他的呼吸正常多了,他环视了一眼档案室。虽然外墙都是透明的,他还是感到了一种熟悉的焦虑。我在一个盒子里,他想,一个血红的盒子里。
门在他身后“嗡嗡”地开了,知秋转身见莫莫也进来了。她一进来眼睛就流泪了,呼吸也吃力起来了。
“等一会儿,”知秋说,“如果你头晕就弯下腰来。”
“我……觉得……”知秋哽咽着说,“就像我……戴着水肺潜水……跳到别的……混合剂里了。”
知秋等着她适应过来,他知道她会没事的。莫莫显然状况很好,一点儿都不像知秋那个上了年纪走路颤巍巍的朋友。知秋曾经陪伴那位朋友去过一个图书馆的密室,那次图书馆之行以知秋给一个老女人做嘴对嘴人工呼吸告终,那次她的假牙几乎都要被吸出来了。
“好些了吗?”他问。
莫莫点点头。
“我坐了你们那架倒霉的航天飞机,所以我想我得感激你。”
这话换来了一个微笑。“说得好。”
知秋把手伸到门边的盒子里取出几个白色的棉手套。
“这么正式啊?”莫莫问。
“手指上有酸性物质,不能直接接触这些文件。你也要戴一副。”
莫莫戴上手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知秋看了看他的米气牌手表。“现在刚过七点钟。”
“我们要在这一个钟头内找到那样东西。”
“实际上,”知秋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指着头顶上一个过滤口说道:“档案室里有人的时候,馆长通常会打开再氧合系统,但今天不会。二十分钟后,咱俩都要喘不过气了。”
莫莫吓得脸色刷白,在红彤彤的光照下格外显眼。
知秋笑笑,抚平他的手套。“不证明就是挣命。莫莫。米老鼠可是在滴答滴答地走呢。”
莫莫要是还不明白知秋话里的意思,那她也够愚蠢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光明的路
更新时间:201211257:34:38本章字数:8926
记住哦!
英国广播公司记者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足足十秒钟才最后挂上了电话。/记住哦!
摄影师从车后部端详着他。“怎么了?是谁打的?”
记者转过身来,那副样子就像个小孩子收到圣诞礼物却担心那礼物不是真给他的一样。“我得到一个消息,教廷内部有情况。”
“那叫做秘密会议。”摄影师说。“真是了不起的消息。”
“不,是别的事。”是大事。记者不知道打电话的人告诉他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他意识到自己正祈祷那消息可靠,他为此感到羞愧。“如果我告诉你四个红衣主教被绑架,而且将于今晚在不同的教堂被杀死,你会怎么想?”
“我说,肯定是办公室里哪个不怀好意的人在开玩笑蒙你。”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会被告知第一场谋杀案发生的确切地点呢?”
“我想知道刚刚你到底是跟谁通的话。”
“他没说。”
“可能是因为他完全在扯淡吧?”
记者早就料到摄影师会挖苦人,但摄影师却忘了记者在之前有差不多有十年时间都在跟骗子和疯子打交道,而这个打电话的人两者都不是。这人非常镇定,神志清醒,说话合乎逻辑。快到八点时我会给你打电话,那人说,我会告诉你第一个人将在哪里被杀。你录下来的景象会让你一举成名。记者问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对方的回答跟他的中东口音一样冷冰冰的。他说,因为媒体是无政府主义的帮手。
“他还告诉了我一些别的。”记者说。
“还有什么?是不是告诉你猫王刚刚当上教宗了?”
“拨号连接到英国广播公司数据库,怎么样?”记者此时感到浑身激动,“我想看看我们做过的关于这些家伙的其他新闻。”
“哪些家伙?”
“听我的。”
摄影师叹了口去。将电脑连入英国广播公司数据库。“要等一会儿。”
记者的脑子还晕乎乎的。“打电话的人很急切地想知道我有没有摄影师。”
“有电视录像制作人。”
“他还想知道我们能不能进行现场直播。”
“这又怎么了?”这时,“嘟嘟”的声音响了起来。数据库接通了。“好了,我们进来了。你要找什么人?”
记者把关键词给她。
摄影师扭头瞪着他。“我但愿你是在开玩笑。”
十号档案室内部并不像知秋想象的那么直观,图解原稿似乎并没和那家伙的其他同类图书放在一起。知秋和莫莫无法查找计算机上的书目,也没有一个参考指南,两人被难住了。
“你肯定图解在这里吗?”莫莫问。
“绝对在这儿。这可从多方面得到证实。”
“好,只要你能肯定。”说着她往左走,知秋往右走。
知秋开始手动搜索。他得克制住自己不要遇到每一件珍藏都停下来仔细阅读。这里的收藏多得惊人……不一而足。
最后,莫莫在档案室的后部发现了那件宝贝。她用低沉洪亮的声音喊道:“《真理图解》!”
知秋“噌”地一下冲过深红的雾气来到她身边。“在哪儿?”
莫莫指给他看,他即刻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没有早点找到这本书。书稿放在一个文件夹箱里,而不是在架子上。储藏未装订的书时常常都用到文件夹箱。贴在文件夹箱前面的标签毫无疑问是内容说明。
知秋跪下来。心怦怦地猛跳。“图解。记住哦!”他朝她咧嘴一笑,“干得好。帮我把这个箱子拖出来。”
莫莫在他身边跪下来,两人一起用力拽。那个箱子被放在金属托盘上,托盘朝他们滚动过来,露出了箱子顶部。
“没上锁?”莫莫看到简便的插销似乎很惊讶。
“从来就不锁。这些资料有时需要迅速撤走。比如发生水灾或火灾时。”
“那打开吧。”
知秋根本就不需要催促。贯穿他一生的梦想此刻就在眼前,而且室内空气稀薄,他不想磨蹭。他打开插销,揭起盖子。里面,一只黑色的帆布袋平放在箱底。布袋的透气性对袋中物的保存起着很关键的作用。知秋把两只手都伸进去,将袋子平端着从箱子里拿出来。
“我以为会找到一个宝物箱。”莫莫说。“这个看起来更像个枕头套。“
“跟我来。”知秋说。他像托着一件神圣的祭品般把袋子托在胸前,走到档案室中间,惯用的玻璃面档案桌就在那儿。虽然中间的位置可以将资料挪动的距离减到最小,但研究者更喜欢周围的书架营造的私密感。突破性的发现在世上的顶级资料室里披露。大多数学者都不喜欢他们的对手在他们工作时透过玻璃往里偷看。
知秋将袋子放在桌上解开口,莫莫则站在一旁。他把一个档案管理员的工具盘翻了个遍,找到毡垫钳,档案管理员把这称作指钹——这是特大号的镊子,握手的两端为平展的小圆盘。知秋越来越激动,真怕马上会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袋子,那戴着棉手套的手指哆嗦着捏着钳子伸了进去。
“别紧张。”莫莫说,“这是纸,不是钚。”
知秋将钳子挨着那一沓文件边缘塞进去,非常仔细地保持用力均衡,然后,他不是讲文件拖出来,而是夹住文件使之不与袋子接触,慢慢退掉袋子——这是档案管理员的操作方法,为的是最大程度地减小对资料的扭转。知秋一直屏住气,直到拿掉袋子并且把桌下的检测暗灯打开后才开始呼吸。
在玻璃桌面下射出来的灯光映照下,莫莫此时看上去像个幽灵。“都是些小纸片。”她说道,话音里充满了敬畏。
知秋点点头。他们面前的这叠文件稿看上去就像是从一本薄薄的小说里脱下的几张散页。知秋看到,最上面的那张是鹅毛笔书写的华美考究的封面,上面有那家伙亲手书写的标题、日期和他的名字。
此时此刻。知秋忘记了这狭小局促的档案室,忘记了他的精疲力竭。忘记了把他带到这儿来的令人恐惧战栗的形势。他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与历史的亲密接触总让他满怀敬畏,目瞪口呆……
这柔和的黄色莎草纸让知秋毫不怀疑它的年代和真实度,除了退色在所难免外,文件保存得相当完好。颜色有点发白,纸张有的地方有点裂了,有的地方有点黏,但总的来说……保存得好极了。他审视着封面上华美的手写体,由于空气太干燥,他的视线有点模糊。莫莫沉默不语。
“请递给我一把刮刀。”知秋指着一个盛满不锈钢档案整理工具的盘子对身旁的莫莫说道。她把到递了过去。知秋把刀握在手里,觉得是把好刀。他用手抹了一下脸除掉静电。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将刀片贴着封面背面塞进去。然后抬起刀子,翻开了封面。
书的第一页是手写的,那种极小的程式化的字体几乎让人无法阅读。知秋立即注意到了这一页上既没有图形也没有数字,这是一篇文章。
“日心说。”莫莫把第一页上的标题译出来。她扫了一眼文章。“看起来好像那家伙坚决否定地心说。不过,那是古意大利语。所以我不能保证翻译是准确的。”
“别管它。”知秋说,“我们要找数学,纯语言。”他用刮刀翻开下一页,又是一篇文章,没有数字符号也没有图形。知秋戴着手套的手开始出汗了。
“行星运动。”莫莫译出标题。
知秋皱皱眉。要是在前些天,他肯定会兴致勃勃地看这篇文章;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通过高倍望远镜观测到的行星运行轨道据说和那家伙最初的预言大体一致,这真不可思议。
“没有数学,”莫莫说,“他在探讨逆行运动和椭圆轨道或别的什么。”
椭圆轨道。知秋回想起。那家伙把行星的运动轨迹描绘成椭圆形的时候,他所面临的很多法律纠纷就已经开始了。教廷竭力颂扬圆形轨道的至善至美,坚持认为天体运动的轨迹只能是圆形的。然而,那家伙的坑爹派也发现了椭圆的完美,对它双焦点的数学二元性敬畏不已。时至今日,坑爹派的椭圆形状仍被现代坑娘会显著地应用于其描板和书籍的嵌衬页脚图形中。
“下一页。”莫莫说。
知秋轻轻地翻开一页。
“月相与潮汐。”她说,“没有数字,没有图形。”
知秋又翻开一页,也没有。他差不多翻了十二页,没有,没有,都没有。
“我还以为那家伙是数学家呢。”莫莫说。“全是文章。”
知秋觉得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少了,他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这一叠文件越翻越薄。
“这儿什么都没有,”莫莫说,“跟数学没关系,只有一些日期,一些基本的数字,但没有什么看起来像是线索。”
知秋翻到最后一页,叹了口气,跟前面的一样,那还是篇文章。
“一本薄书。”莫莫皱着眉头说。
知秋点点头。
“狗屁,我们就这么说。”
狗屁,知秋想。玻璃上映出的他的影子仿佛在嘲弄他似的,就跟今天早晨从他的凸窗里瞪着他的那个影子一样。一个逐渐变老的鬼。“这儿一定有什么东西的,”他说道,嘶哑的声音里流露出的绝望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这个记号就在这儿的某个地方。我知道的!”
“也许你把d3搞错了?”
知秋回过头来瞪着她。
“好吧,”她附和道,“d3绝对没问题。但也许这条线索不是跟数学相关的呢?”
“纯语言。它会是别的什么呢?”
“会是艺术吗?”
“不过这本书里没有图形或者图片。”
“我只知道纯语言指的是意大利语以外的什么东西。数学似乎比较合理。”
“我同意。”
知秋不愿这么快就认输。“数学肯定是手写的。这里头对数学的表达肯定是文字描述而不是方程式。”
“要把这本书都读完得花些时间呢。”
“我们缺的正是时间,得分工完成。”知秋将这一叠书稿翻回到最前面。“以我的意大利语足以识数。”他用刮刀把这沓资料像分纸牌一样分开,把前六页送到莫莫跟前。“就在这里,我肯定。”
莫莫顺手接下翻开第一页。
“用刮刀!”知秋说着,从托盘里又抓过一把刮刀给她。“用刮刀。”
“我戴着手套呢。”她嘟囔了一句,“能损害多少?”
“用就是了。”
莫莫拿起刮刀。“你觉得我现在感觉如何?”
“紧张吗?”
“不是。是呼吸急促。”
知秋也确定无疑地感觉到了。空气消耗得比他想象的要快。他明白他们得抓紧。档案中的谜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新鲜,但他常常需要稍微多点时间来解谜。知秋二话不说,埋头开始翻译他那沓资料的第一页。
快出来,该死的!快出来!
在万城之城地下的某处,那个黑影沿着一道石坡潜入了地道。这条古老的通道里只点着火把,空气很热,烟气很重。前面传来成年人惊恐的呼叫声,他们徒劳地惊叫着,喊声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拐了个弯看到他们,几个人还跟他离开时一样——那四个老人。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关在一个带有斑斑锈迹的铁栅栏的石屋里面。
“你想怎么样?”其中一个人操着法语质问他。
“求求你!”另一个人说着德语,“放我们走!”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个人用英语问他,带着点西班牙口音。
“闭嘴。”这个刺耳的声音喝令道,带着斩钉截铁的口气。
第四个俘虏是个意大利人,他冷静镇定。若有所思,端详着俘虏他们的那人的乌黑发亮的眼珠子,肯定自己看到了地狱。神啊,救救我们吧,他想。
杀手看了看手表后盯着这些俘虏。“嘿,”他说,“你们谁先来?”
十号档案室里,知秋一边扫视着眼前的笔记,一边用意大利语数着数。千……百……一。二,三……五十。我要一个数字!任何一个都可以,该死的!
他读到这一页的末尾时,抬起刮刀准备翻页。当他试图将刀子插入下一页时,他失手了,手已经握不稳刀子了。几分钟后。他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早把刀仍在一边直接用手翻页了。哎哟,他心里嘀咕着,隐隐约约觉得有罪。由于缺氧,他顾不得那么多了。看来我以后会在档案管理员的地狱里受煎熬。
“快到时间了。”莫莫看到知秋用手翻页时她憋着气说。她放下刀也学他那样。
“怎么样?”
莫莫摇摇头。“没有一个像纯数学的东西。我在游览……但一个都不像线索。”
知秋继续翻译他的资料,越翻越艰难。他的意大利语水平充其量只能说马马虎虎,细小的字体和古文表达使他的进展更为缓慢。莫莫逼知秋先看到最后一页,她看完她那沓之后露出一脸的沮丧。她蹲下来开始更仔细地检查。
知秋看完最后一页,嘴里小声骂着,他打量着莫莫,只见她愁容满面,正眯起眼睛看她那沓资料其中一页上的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他问。
莫莫头也不抬一下。“你那些资料上有脚注吗?”
“我没注意。怎么了?”
“这一页上有一个脚注,不太明显,在一个折缝里。”
知秋尽力去看她正在看的东西,但只认出稿纸右上角的页码,是第五页。他沉吟片刻,找出巧合,但即使确实有巧合,彼此的联系也太模糊了。第五页。五,毕达哥拉斯,五角星,坑爹派。知秋想知道坑爹派是否会选择第五页隐藏他们的线索。在笼罩着他俩的红雾中,知秋感到一线微弱的希望。“脚注是跟数学有关的吗?”
莫莫摇摇头。“是文字,只有一行,字体很小,几乎认不出来。”
他的希望又消失了。“应该是数学的。纯语言。”
“是,我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