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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休怨轻笑起来。
这不过是女人的小伎俩,想不到她也会用这招,这表示她的抗拒和反感,其实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她和其他女人一样痴迷,他当下得意的又起一块羊排,微笑的送到她嘴边。
和女人用餐时,有不少女人会要求他喂她们,目的是对他表现自己的性感、炫耀自己正在受宠,有的甚至会藉此挑逗他,现在的仲青也正是如此。这么说来,他要带她进礼堂,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做什么?”仲青闪躲他送过来的羊排!仿佛那是某种致命毒物。
“喂你吃。”休怨以为她表现的是女人的矫揉造作,轻笑着,“还是你想和我一人一半?”把羊排放进口中,以性感的表情咬掉一半,再把另一半送到她唇边。
“才不要!”仲青吓得仓皇起身,慌张失措之余顺水推舟,“我去一下化妆室。一说完,就赶紧逃出休怨的视线范围。
谁要他喂?谁又要跟他共吃一块肉?她又不是没有手,而且他吃东西的表情好恶心!这个男人如果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根本有病,她要是不快逃,就会变成被野狼吃掉的小红帽!
表面,向服务生问了化妆室的位置,她到化妆室走一圈,然后溜向门口,先逃再说。
休怨有点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仲青那个女人居然吓成那样。
难道她不是对他痴迷?也不是故意要勾引他?她真的只是因为不想吃?结果是她跟别的女人根本不一样,是他想太多了?!他对自己微笑,她不只是上天替他 量身订做来撑天的,还是量身订做的对手。
以她的个性,吓成那样是不会回来了。休怨付了 帐,好整以暇的在餐厅门口等她。
仲青走出门口时看见休怨,双脚直接往回走,想回 化妆室,躲到他离开,只可惜他快一步的拉住她,把她搂 在胸侧,让她动弹不得。
“呃呢……那个……我跟你不熟……”仲青推推他,
〃这样很难看。“而且她很害怕,他可是只大野狼。
“不,一点都不难看。”哪个女人不想和他搂在一起?她该知道,和他搂在一起,是无上的荣耀。
“那个……”在公共场合中,要如何不引起他人注意的甩开讨厌的人?仲青开始动脑想法子,终于,在电梯门打开时,她冲出去,把措手不及的休怨甩在身后。
休怨一阵惊愕,随即小跑步跟上。他想不到她会以逃亡的姿态离开女人趋之若鹜的自己,这对他真是不小的刺激。
仲青不知道自己搞什么一碰到他就会心悸、浑身颤抖,一心只想离这号危险人物远远的。
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仲青迎而撞上一个人,“对不……”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认出了她。
“仲青?”
仲青抬起头来,看见方聪,那个曾带她上天堂,也同时将她打入地狱的男人,整个人像被极强的电流电过一样,下意识的回头往后跑。
跑没两步,她又迎头撞上另一堵肉墙,“对不……”她的话仍没有说完的机会。
“你在急什么?”休怨拥住急惊风似的她,“又在逃什么?”再也不给她逃掉的机会。
后头,方聪也追上来拉住仲青,“青青,是我,方聪,你不会忘记了我吧?”
天,这女人是三年前那个姿色平平、脸孔严肃,像只丑小鸭的仲青?方聪心中吃惊,才三年不见,她出落得更成熟妩媚,气质也更利落干练了!
早知道她会变得这么美,他当初就该死心塌地守着她,这样不但不会误入何佳美的陷阱,也不会弄得现在损失大笔赡养费,还要为公司的账目焦头烂额!
自从仲青离开宏展后,方聪才知道她替他处理了多少棘手的问题和业务。
“放手。”仲青把手从方聪手中抽回,身子下意识的往休怨怀中缩。
方聪?她哪需要他提醒?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张脸。
“回来,好不好?回到宏展,回来我身边。”方聪紧拉 她,苦苦请求,“我和何佳美已经结束了,她看中的只是 我的财产而已……回来吧,青青,我们重新开始……”
如果他当初没背叛她,今天也不会落得事业七零八 落、生活乱七八糟的狼狈地步!
“她叫你放手。”休怨拉开方聪的手,从仲青紧绷的身子,他知道这个男人对仲青具有相当的威胁性,仲青非常怕他。
他心中升起了想保护她的念头。
“青青,你听我说,”方聪锲而不舍的上前来拉住她,“过去是我的错……不,这三年来我都错了……”
“我连想也不愿意想起你,更不愿看见你!”也许是休怨给了她强大的力量,仲青才敢对百依百顺了七年的他,说出这句话。
他永远不知道她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压下心中那泣血的疼痛,才能熬过这三年。
“我们走,我不要再看见他。”她央求休怨带她离开。
虽然事隔三年,但那件事、那个画面,仍深深刺痛、鞭笞着她的灵魂,成为她生命中最脆弱的部分。
“我警告你,”休怨恶形恶状的腾出一手扭住方聪的衣领,“她是我要的,你连碰都别想碰,最好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你是谁?我们的事不用你管!”方聪戒慎的盯住休怨,伸手将他的手挥开,对他的存在同样怀有敌意。
“我?我是仲青的未婚夫,我们很快就会走入礼堂,不管你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你都该死心了。”休怨知道打击情敌,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爱上别人!”方聪再次拉住仲青的衣袖。
“青青,告诉我,他说的都是假的,你爱的是我,到现在也还是爱我的,你绝不会爱上别人的,对不对?
“青青,我们交往了七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而且你还告诉过我,一旦爱上了,就是一辈子。你会爱我一辈子的,对不对?”他企图以过去的蜜语甜言提醒她,并掩饰自己的心慌。
他绝不能失去仲青,他七零八落的账目和茫无头绪的公司策略,都需要她来挽救,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是他握在手上的筹码。
“我们走,快走!”仲青惊慌的催促,她不愿再面对那段愚蠢的过去。
休怨在仲青的催促下,快步拥着仲青离开方聪,心中却掠过一阵仿佛从仲青身上感受到的痛楚。
她爱过他七年?那是场什么样的爱恋,竟让她害怕成这样?不知为何,他衷心地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驱走她心中的恐惧,抚平这深刻的痛楚。
“青青,无论如何,过去是我的错,我会努力让我们重回往日的深情,让你再爱上我。”方聪在背后追着她大喊。
听起来深情,但他的眼神却不是那回事。那是一对森冷,誓要将人活生生刺穿的眼神。
“该死的男人,居然动脑筋动到仲青头上,你休想从我手中抢走她!”他不是想保护仲青,只是想得到她的人而已,因为他的公司需要她。
第3章
仲青一回到休氏,就把自己埋入工作,不管休怨说什么、问什么,理也不理。
休怨很想知道她和方聪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但又不敢问,只能拿些无关紧要的事来说。
“你都没吃东西,要不要叫人去买点什么?”休怨在她身后轻问。
“不要。”仲青一口拒绝,并从抽屉中取出两千五,用力把钱塞到他手上,“拜托你走开,走多远算多远。”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方聪的出现像某种嗜血魔物,迅速吸干她的灵魂与气力,令她极为哀伤、沮丧和忧郁,她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波及他人。
事隔这么久,没想到一见到他,心中仍会掀起漫天波涛,她井不是怕他,她怕的,是面对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
休怨知道她塞给他钱的意思,他也大略猜到若说不用还,她肯定会不高兴,不如利用这机会切人正题,他知道不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问清楚,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如果我说,用这笔钱交换一些问题的答案,你能不能接受?”休怨拉住想回座的她,看见她的哀伤与苍白,张口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表情令他心痛如绞,他只想将她拥人怀中,呵护一辈子。
“对不起,无可奉告。”仲青甩开他的手。她不缺钱用,也不想与他交谈,更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此时此刻她不想面对任何人!
“我想知道方聪……”休怨非常小心翼翼,他知道方聪这个名字会重重刺伤她,但不问清楚,他永远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该死的,你别再提他!”果然,仲青像被利刃刺到一样,暴跳起来。
“永远都不要再提到这个名字!”方聪这两个字,像埋在她体内的地雷,任何人碰到都会引爆。
“如果不是你硬拉我去那什么鬼餐厅,我怎么会遇见他?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她抱住头,疯狂的呐喊,整个人被逼到失控边缘。
只要再听见这个名字一次,她肯定会愈掉。
“仲青……”休怨对她如此激烈的反应吃了一惊,反射性的抱住她,不断地安慰着,“好,不说,谁都不准说,不说……”他后悔去挑起她的伤口,惹得她如此痛苦,自己又如此心疼。
仲青在他胸口急速喘气,她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使自己冷静下来。
“对不起……”情绪稳定了下来,仲青虽筋疲力竭,却仍不忘对休怨说声抱歉,毕竟他没必要为她的情绪负责,“根本不关你的事,我还胡乱凶你,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竟紧抱着休怨,连忙仓皇的放开,在休怨伸手捉住她之前,迅速整理好思绪,重新投入工作。
惟有投人工作,她才不会疯掉,整个人才不会被不堪提起的往事吞噬。
休怨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这既脆弱又坚强的女子,只知打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与疼惜。
怔怔望着自己捉空的手,感受到心里那分想当她避风港的心情。过去他只想找个女人来依赖一生一世,没想到此时却想当她的避风港,这想法竟如此深刻,仿佛天经地义。
但是,她愿不愿意栖息在他的怀中呢?
“以后别再那样了。”仲青面对电脑,却是说给休怨听,她的口气不再像之前的冷峻,却蒙上一层冷淡,“我对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有一定的计划和步调,希望你不要再来扰乱,而且,我非常不喜欢被别人碰,也非常讨厌听到那个名字,请你记住。”
“对不起,没事拉拉手、拍拍背是我的坏习惯,既然你介意,我就尽量去改。”休怨回答,“不过,我不介意你多抱抱我。”他想逗她开心,刻意恢复吊儿郎当的德性。
她今天一共抱一他两次,那令他开心的不得了。
“那是……那是……”休怨的话令仲青面红耳赤。
天哪,她刚刚干嘛去拖一个陌生男人?她是着了什么魔?
虽然他的心跳既强壮又悦耳,给人很强烈的安全感;虽然他的体温很舒服;虽然他的气息很令人安心;虽然他长得很迷人,但她也不该像个花痴一样,抱着人家不放!
仲青从萤幕投影中看见休怨还站在身后,觉得耳根愈来愈热,羞得恨不得钻到萤幕里去。
老天,拜托你帮帮忙,千万别让他发现她的脸红,千万别让他知道她的心跳得乱七八糟。
此时此刻,仲青只想逃,逃到任何一个不用见到休怨的地方。
休怨饶富兴味的看着她一阵子,他知道恋爱的感觉和女人对恋爱的反应,知道她有可能爱上他,自己也极有可能坠入情网。
那没有什么不好,但他想先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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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仲青埋首于工作,休怨拔腿走到休怜的办公室,他动脑想让体怜和休慕吐出关于仲青的一切,而不让她们措他油的好计策。
“休慕呢?休慕滚到哪里去了?!”才打开门,他就吼得人尽皆知。
“在这里啦,你要干嘛?”休慕提吊着一颗心,从沙发上爬起来。
该不会是奸计被识破了吧?天啊,好可怕,休怨从来没有气得这么厉害过。
“你这个恶毒的家伙,你是见不得我吃太好、睡太饱是不是?介绍什么仲青给我追,结果这个女人冷若千年冰山、脾气古怪,只喜欢工作,不喜欢吃饭,只喜欢面对电脑,不喜欢谈情说爱,追这样的女人有什么乐趣?”休怨气呼呼的吼,“还有你,休怜,你居然为虎作伥。”
休怨才不会做“生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只是在非常时期,使用非常计策而已。
休怜和休慕面面相觑,人说平常不叫的狗会咬人,而且咬得特别痛,惹火了平常只会一笑泯恩仇的休怨,她们这下子糟了。
“我们……我们是……”她们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休怨的气消一点。
“你们如果不想惹火我,就把仲青的血型、生肖、星座、个性、兴趣、专长、学历、经历、祖宗八代,还有和方聪那混账东西的关系,统统给我抖出来!”休怨又大吼,“如果我追不到她来替我接掌事业,你们两个就等着受死!”
他试过自己这招的威力,效果一直都很令他满意。
果然,休怜立即丢掉手上的卷宗,着手翻阅柜子里那叠员工档案资料,休慕苦命的手指也开始敲打键盘。
“摩羯座一月二日生的人,个性比较硬,通常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最好的方法是以柔克刚……他们永远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喜欢被尊重;对自我要求和期许很高,重承诺、守信用,只要是答应的事,一定办到十全十美,但痛恨被打扰……缺点是对自己太挑剔,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总是自己承担所有的事,冷漠、不易亲近、吃软不吃硬……”
休慕知无不言的把电脑秀出来的星座特质告诉休怨,吓得连声音都有点抖。
“三年前的四月,她是宏展企业的总裁秘书,也是新任总裁方聪的未婚妻,但在两个月后的婚礼中,新娘不是她。”为了不让休怨有机会再生气,休怜赶紧接下去。
“然后,她到休氏来。我永远记得那天,她的眼神像只受伤的麋廉鹿,气势却强悍得像头野豹,令人不敢逼视。她告诉我,她有五年的秘书经历,但她可以从基层会计做起。”
“那是怎么回事?”休怨不懂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休怜说的五年和方聪所说的七年,数据不符。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宏展当秘书时,就受到各界的好评,所以当她说要来休氏时,我很快就答应了,而这三年来,她的表现可圈可点,职位也就步步高升,目前是会计部主任。”这件事历史悠久,休怜所知有限。
“这件事我知道。”休慕自告奋勇爆出惊人内幕,“大家都知道方聪的妻子突然由仲青改成何佳美,但,没有人知道何佳美是谁?而她呢,其实是仲青最要好的朋友,两个人是从小一起玩洋娃娃、长大后一起上下学的手帕交。”
“真的吗?”休怨和休怜同时发出惊讶的问号,心中同时冲入一阵痛楚,好像能感觉到仲青当时所承受的痛。“怎么会这样?”
天啊,是谁开这么恶毒的玩笑?
“若是我,早就一人一刀砍了那两个奸夫淫妇。”休慕义愤填膺,“所以,你知道了吧,为什么宏展的账务会一团乱,还差点宣告倒闭。”她为休怜解开另一个疑窦。
“对,听说他们的内账从三年前就理不清,还因此得罪很多客户,据说连内部员工也鸡飞狗跳。休氏有许多从宏展挖来的客户,还以指名仲青整理彼此的交易凭据为合作条件之一。”休怜说。
那就难怪仲青见到方聪会有那种反应了,方聪正是她胸口最大的痛楚。休怨有点想通了,也开始为她心疼。
“我最近还听说方聪和何佳美以八百万的赡养费离婚,说不定他会求仲青原谅他,回宏展去替他管账。”
休慕堪称八卦天后,没什么事瞒得过她,“摩羯座的个性,最受不了哀兵政策,往往人家一拜托就心软,不记前嫌为别人作牛作马,也不管对方情不情得。”
她是故意说来吓休怨的,他会吓她们,难道她就不会?
“这么一来,我们休氏,就少一名顶尖会计了。”如果真有那一天,休怜会很烦恼,届时休氏恐怕会落到一百个惨字也不足以形容的地步。
“休怨,你得多加把劲去追仲青,这不只为你‘闲闲好命到入棺材’的崇高理想,更为休氏的将来。”
非常时期,休怜在她对休怨最不满的“伟大理想”扮猪吃老虎的休怨终于拗到她嫁他……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都很值得期待。
不用休慕建议,休怨早就想那样做,他绝不会让仲青落到那该死的人渣手里,也绝不再让她露出那痛苦苍白的表情。
方聪那混账东西已经伤害她一次了,他绝不再让他有伤害她第二次的机会!
休怨走出休怜的办公室,往仲青的办公室走去,从现在开始,他要二十四小时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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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青做完繁琐的结算工作时,已经下午四点,虽然有点晚,但她还是很高兴的为自己泡了杯又香又醇的咖啡,口中不自觉地哼着流行歌曲。
“心情好到哼起歌曲来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声音自仲青背后升起时,把仲青吓了一跳,“顺便帮我泡一杯吧?”是休怨那稚气清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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