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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来,莫还真是深爱着樱井绯呢,不惜一切代价,不过也终于得到了就是。那个女人有这么大魅力么,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人类,竟然迷惑了两人君主,唉,血族的君主还真是越来越差了。”
加洛斯还在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我不想再听,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颤抖让他看出来。我没有樱井绯的记忆,我不是她!一定不是。
“你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吧。”冷冷的吐出这句话,没有人知道,再多一个字,我就会失控。不等他回应,我就迈开步子,极力保持平静。迈出的步子缓慢稳当,希望他没有发现我脚步的微颤。
走出虹街的砖路,我就迫不及待的消失在黑暗中。
画像
匆匆赶回古堡,顾不得哥哥是否在,没有敲门,无礼的闯入哥哥的房间。空空的房间表示他不在,径直走到书架前,按下机关,放下那幅画。
画像很大,一米长,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画中女子的五官极为细致,眼眉的波动,唇角的笑痕都清晰可见。光是为了这幅画,哥哥都费了不少心思吧。不知是经过什么处理,鲜亮的颜色没有随着时光的流失而褪去,如初的耀眼。
一手撑在画上,哥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她的呢?惊艳、留念、爱慕,还是别的什么?忽的记起那天,哥哥吻我的那天,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明明是看着我,但又好像落在遥远的地方。
抬头看着画上的女子,哥哥那时是看着你么?透过活生生的我,看着那个早已逝去的你。哥哥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呢?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灵魂么?
长发的我真的和你很像,同样的脸型,相似的五官,同样轻柔及腰的长发,父亲的容貌几乎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这样的我简直就是你的翻版,冒牌的翻版。
身上的气力在注视中流逝,刚才冲回来的激动不见踪影,现在连站着都显吃力。看着樱井绯,她嘴角隐约的笑意,似乎带上几分嘲弄。我无力的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随手打开灯,深沉的黑暗让我压抑,光亮的房间,只有自己。从抽屉里翻出剪刀,锋利的刀刃闪着晶亮的寒光,握在手里,剪刀轻的似乎没有重量,抬起手,比划着颈项的位置,打开剪刀。
“你在干嘛!”随着一声厉喝,手上的剪刀被打落在地。
诧异的看向姐姐,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来讨债。“我打算剪头发,太长了。”弯腰捡起剪刀,一手捋起过腰的长发。
“呃。”
站起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脸呆滞的姐姐。
“呵呵,呵呵,是太长了,剪剪的好。”姐姐尴尬的笑笑,坐在我身边。
“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轻笑着反问,我继续比划着颈部的位置,压下剪刀,咔呲的声音在耳边显得突兀,柔软的发丝从颈边垂落,心里的什么东西似乎也随之一同落下。
“怎么想着剪头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姐姐问道。
拨开剪落的断发,脚边一地银丝,带着暗淡的微光。“长发很漂亮么?”缓缓抬头,轻笑着反问。
“嗯,很漂亮。”似是被我怔住,姐姐疑迟的说,“你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再加上长发,很难认得出你是男子吧。”
我站直,正对着姐姐,“我长得很像母亲吧。”试探着说,却不知道是在试探谁。
“应该吧,”姐姐托着腮,换上欣赏的目光,“父亲长得英俊严肃,不带一点漂亮,你应该就是像母亲。嗯,你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
“姐姐,没有见过我母亲?”
“唔,听说你出生没多久你母亲就去世了,我不太记得。”姐姐想了想。
“那,姐姐听说过樱井绯么?”
“樱井绯?”姐姐陷入回忆,“樱井家的人吧,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唔,对了,她好像在古堡住过一段时间呢。”
“在古堡?”我问道,“那哥哥呢?”
“呃?莫?当然也是住在古堡了,他在这里长大的嘛。”姐姐说的理所当然。
“为什么樱井绯会住到这里,她不是人类么?”
“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了,我以前是跟着母亲住的,好像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吧,听说有段时间,他们总是在一起。”
“他们?”是指谁。
“嗯,父亲和那个樱井绯。”姐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呀,你不会是樱井绯的孩子吧。嗯,很有可能呢。以父亲那个高傲的性子,地位低一点的贵族都看不上,他看上的人类恐怕也就樱井绯一个人了吧。”
“呵呵,”我移开视线,掩饰的笑笑,“好像是。”
“你要是想知道,还是问问莫吧,你可是他带大的呢。”
“嗯。”点点头,转移话题,“姐姐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哦,没事啦,只是刚才看你回来的很匆忙,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所以看到我手上的剪刀,反应会那么大。”
“是啊,吓死我了。”姐姐拍拍心脏,站起来,“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乱相信人家的话,说好听点,你是单纯,说直白些,你就是傻,没有心机,人家下个套你就傻傻的往里跳。”
“我没有那么傻。”无奈的抗议,姐姐说的都是什么。
“呵呵,还不是要你提高警惕。”姐姐笑着,“有事别闷在心里,记住,我是你姐姐。”
“嗯。”看着姐姐走出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和地上的碎银。
姐姐也不清楚樱井绯的事,那我该去问谁,浅希冉么。鲁德家一向和我们不和,加洛斯的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实,我不愿去相信,但,我和她的相似却是毋庸置疑。那哥哥呢,将她的画悉心保存,在哥哥心里她是怎样的存在呢。
窗外开始泛白,苍白的颜色染上东方的天空。一夜都没有见到哥哥,他很忙么。我关上灯,先休息吧。
太阳刚刚掩藏光芒的时候我就起来了,像人类一样六七个小时的睡眠已足够。换上干净的衣服,梳洗好,忽然想到虹街的那两个孩子,抽屉里好像还有钱,顺手带上。通常古堡里的东西都是由血仆购置,我没有机会用到钱。在白家,我没什么爱好,不需要花销。所以留在手上的钱还是不少。
这个时候,浅希冉起床了么。顾不得太多,几个转身就到了他的城堡前。
重重的敲门,即使睡着也得被吵起来的音量,连续不断,直到有人应门。但是,前来应门的怎么会是他。
“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倒在了。”我毫不客气的走进城堡。
“找我有事?”俞晴笑着问。
“没什么。”我自动走到客厅,坐在吧台,“浅希冉呢?”
“他不在。”俞晴走进吧台,给我倒了杯水。
“不在?”我皱皱眉,怎么找他的时候就不在了呢。
“嗯,他昨天就出去了。”
“又有事?”哥哥也不在,他们是一起出去的么。
“不是,好像是私事,”俞晴像是想到什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应该是去追美女吧,看他在家也魂不守舍的样子,估计又看上谁了。”
我默默喝了口水,可能是他上回提过的就他的那个吧。“什么时候回?”
“不清楚,最近陛下给他放假。”
这样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问谁了。沉默的喝水,直接去问哥哥么,他会说什么。他甚至都没有直接说个喜欢我,类似质疑的询问,不但让我难堪,对君主也是极不尊重。
“有谁会知道,那种别人都不知道的事呢。”轻声嘀咕,没指望俞晴会给出答案。
“嗯,虹街的女巫吧,”出乎意料的,他说道,“听说这世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我看向他,眼存置疑。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俞晴坦白,“不过也听说,她要的报酬很奇怪。”
“很难找?”
俞晴摇摇头,“都是你有的东西,但很诡异。”
点点头,没有追问怎么诡异,看来她应该可以解答我的疑惑。“我走了。”从凳子上下来,走向门口,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送。”俞晴应付的答着。
西斜的阳光照亮整个虹街,街上的那种黑暗颓废还没有显现。人很少,巷子阴暗的角落,偶尔蹲踞着几个影子,这个时间,对血族而言还是早了点,虽然微弱,但金色的光芒照在身上还是会疼。
走到上次和那个人类男孩见面的地方,他不在。我还想着把带来的钱给他,随便问问他女巫的住所。
像他一样倚着路旁的主子,等等吧,我不想看到他稚嫩的脸上出现毫不相称的妩媚。他的年龄该是比樊远月小些,想起来,不知道那个始终憨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他立志成为血猎,我却转为血族,再次相见,会兵刃相对么。那样的话,我宁可不再见他。
“哎呀,我还说,谁这么不识趣抢了我的地方呢,”他调笑着走过来,穿着昨天的那件破衣,但颈子上的咬痕轻浅了许多。
“那个半吸血鬼呢?”我随口问着。
“现在还早,”男孩看看西边的天空,“他还不能出来。”
“是啊。”天空通亮,血族还不能出门。
“你呢,不是血族么,现在就出来了?”男孩问。
“呵呵,我也是半吸血鬼。”不介意的坦白,我的血统,纯正的血族一下子就可以闻见。
“呃?”他有些惊讶,“你也是,但,”
“我有一个很好的哥哥。”浅笑着说。
男孩笑起来,带着浓浓的羡慕,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
“哦,这个。”我拿出钱,“你们离开虹街吧。”
男孩看着我的手,竟然没有动。
“应该够你们离开,找个偏僻的地方,就能安定生活。”
“这,你,我,”男孩看着我,张张嘴。
我把钱塞到他手上,“离开这里。”
他终于笑起来,“嗯。”黑亮的眼睛眯成缝隙。
“哦,那个女巫住在哪里。”
“你要去找女巫?”男孩一怔,显出几分严肃。
“嗯。”
“别去,”他说,“她是个女巫,虽然能解答你的一切疑惑,但她的开价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
“她要什么?”
“不一定,有的是性命,有的是灵魂,有的是孩子,有的是心脏,反正什么都有。不要去,那是在和魔鬼作交易。”
我看着男孩,他是真的在为我担心,但是,“有些事,我要弄清。”
女巫
几乎在虹街的尽头,临近坡地的一间房子,孤零零的没有邻居,甚至没有草木,只有那么一小间房子,透着微光,似乎写着生人勿近。很静,听不到虹街的细语或是坡地的呻吟。寂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均匀而平和,没有慌张。
敲门声替代了心跳声,“请进。”缓慢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推开门,随着吱呀的声响走进房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她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后,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连头发都掩藏。年迈但精神,树枝样的皱纹爬满了额头,但眸子却晶亮而锐利,投在我身上,像在对新进的商品估价。身上也是黑衣,包裹得严实,看不到皮肤。
“你是女巫么?”我平静的开口。
“嗯,”她笑起来,眸子的晶光眯成线,暗黄的五官簇在一起,像个核桃,“欢迎光临,赤?凯迪,请坐。”
我没有掩饰银发或是蓝眸,不意外她看出我的身份,“我想问你一些事,五百年前。”
“呵呵,当然可以,过去的事,我无所不知。”她笑得骄傲,“但是,价钱嘛,”
“你要什么?”
她仔细打量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的哥哥,和樱井绯的事。”
“呵呵,你开口可真大呢,他们那么多事,把你卖上十几次也不够啊。”她的笑意染上嘲弄。
想了想,“我想知道,哥哥是不是喜欢樱井绯,或者说,他为樱井绯做过什么?还有,我是谁。”他真的爱着樱井绯么,我是不是替代,这才是我来的目的。
“你是谁,你都不知道么?”她语气有几分嘲弄。
我平静的看着她,无视她的讥讽,“我有灵魂。”但血族是没有灵魂的。
“呵呵,就这,”女巫笑起来,“你是半吸血鬼,有灵魂也是正常。很多半吸血鬼像人类拥有灵魂。”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女巫点头,“不然呢。”
心里放下一个包袱,我还是自己,真好。
“那哥哥是不是喜欢樱井绯呢?”
“他喜欢谁,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做过些什么。”她的眼神带着蛊惑,“那么,你有支付代价的打算了么?”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人平均有4。7升的血液,我要你2升的血。”她笑着开价,说得轻巧,“一个人类失掉三分之一的血才会危及生命,而血族,失掉一大半还不一定有危险。我只要2升,很少了。”
“我的血有用么?”眼前的人没有血族的气味,她要血有什么用。
“呵呵,这你就别管了。”她神秘的说,“贵族的鲜血可是很可口的呢。”
我没有回答,考虑她的价钱。血族最怕的是阳光,只要不化为灰烬就能活下来,无论受多重的伤,而血液的流失可以通过进食很快补充。
“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们就赶快开始吧,我让你看到莫?凯迪为樱井绯做过的事,最后取你的血。很公平,你满意了,我我再收取我的报酬,而且,不会多取一分。”她站起来,准备开始的样子。
“如果你趁机害我,怎么算?”
“呵呵,”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我的信誉可是很好的,正当交易,你情我愿。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在我这里时的安全,还没有人有胆量擅闯我的地盘。”
“好。”我点点头,五百年前的事,对我诱惑太大。
她微笑着走到我身后,一身黑色的衣服,连脚都不露出来。“闭上眼睛,我会让你看到你想知道的。”她的手分别放在我太阳穴两侧,没有贴着皮肤,但隐隐感到气流的异样。“闭上眼睛,你的魂魄脱离身体,回到五百年前,亲眼目睹那段历史。~~~~”
她的声音轻柔,催眠般的缓和,闭着眼,感官开始模糊,我似乎脱离身体的束缚,被卷进什么漩涡。
睁开眼的时候,身在古堡的某一个房间,但我是透明的,可以从自己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墙壁。环顾四周,深蓝色的窗帘后还有一层白纱,房间亮着灯,白色的床罩,柔和的感觉,这是谁的房间,我不记得古堡还有这样的房间,像是女子的,没有人么?我小心的走走,在房间的另一头看到了那个在专心看书的女子。
黑色的长发飘散在椅背,她头稍垂,看不清侧脸。我有些紧张,直觉认为她就是樱井绯。
突然的开门声,让我回头,进来的是哥哥。他的样貌和现在没有多大变化,但是,神情,我仔细看着哥哥的脸庞,他眉眼间没有太多的严肃和威严,眸子还是暗红,但没有无底的深沉。
看书的女子抬起头,她湛蓝的眸子如海洋般深邃,“你没有敲门。”她的话没有情绪,只是单纯的陈述。
哥哥在对上她眸子的一瞬,暗红的眼,染上温柔,那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颜色,明明是极深的暗红,在那一刻却突然明亮。心里一震,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哥哥对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温柔,我一直以为,这种颜色不会出现在哥哥的眼里,像是潮水一般的温柔。
“你不想离开。”哥哥的话也是陈述,声音倒没有变,熟悉的低沉。
樱井绯别开眼,不去看哥哥的温柔。
哥哥上前一步,站到她的正前。“你爱上他了。”
没有否认,但樱井绯的身子轻微的一颤。
哥哥显然发现了,他的眼里露出一丝痛楚,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无奈与痛苦。他们没有再说话,哥哥只是看着她,深深的看着,像是要将她刻入灵魂的深刻。
我在心底默默叹息,光看哥哥的眼神,我就可以肯定哥哥真的爱着樱井绯,那双暗红的眸子下无法掩藏的感情。
画面忽转,是一片漆黑,没有光,我也看不见人影。很奇怪,血族可以看透黑夜,但现在,我的眼睛像失效一般。
“已经办好了。”这个声音是浅希冉,比记忆中的更为稚嫩,但多几分恭谨严肃。
“嗯。”低沉的声音应着,该是哥哥。
“莫,你想怎么样,杀几个血猎也不用留下痕迹吧。”浅希冉有些疑惑。
“不为杀他们。”哥哥说的含糊。
但浅希冉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想挑起事端?血族和樱井家才有借口开战。”
“呵呵。”回答他的是,是几声沉闷的低笑,满满的算计,我不熟悉的哥哥。
环境再变,眼前明亮起来,又回到樱井绯的身旁,这时的她肚子微凸,手覆在肚子上,脸上没有表情,蓝色的眸子如暴风前的大海,沉静却暗含波澜。
“他灭了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