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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歌剧院的特别席上坐着哈诺娃侯爵夫人和神秘的公主。那个“公主”下马车的时候用扇子遮着脸,开演前旁人有过各种臆测,但毕竟夫人同伴不是年轻男人而是女人不算太奇怪。等开演的时候观众的注意还是都集中到了打扮华丽的演员的身上。
舞台正上演着男爵和男爵夫人、年轻的侍从以及打杂的姑娘之间的恋爱故事,音乐和歌曲都相当轻快。与此相反,看着歌剧的神秘公主的表情却很阴暗。坐在从观众席看不到脸的看台上,公主已经叹了好几次气。拥有金发、白玉般的肌肤,被玫瑰色的礼服包着的柔软身段,灰色的眼睛掩藏着优美的哀愁。只是这个气质非凡的贵妇人,是个男人。
“疼、疼死我了!”
涂着口红的小嘴中发出了和形象不符的声音,塞西路盯着旁边的凶手。
“在你眼里这场戏是悲剧吗?还是观众席里的笑声在你听来是抽泣声?”
观众席一下沸腾了起来,哈诺娃侯爵夫人马莉事不关己似的挥舞着扇子,用这个刻着许多小雕刻的优雅的香木扇子敲了敲塞西路的头。
“不好意思啊,看了很多次都记住内容了。”
舞台上老当益壮的伯爵在追着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打杂姑娘。
“不爱艺术的人就这点不好,只看了一眼就说得像已经看了一千年似的。”
“那么你别邀请俺,邀请别的爱艺术的人不就好了吗?”
“什么俺!我的孩子居然用在贫民街才能听到的词,真是令人头痛!”
“是啊是啊,给那个儿子穿上女性礼服,让他在歌剧院陪自己的母亲看戏也令人头痛。”
母亲平时那么讨厌自己的女装,不知今天是吹什么风……傍晚突然被命令做好准备,来到这个歌剧院。
“没办法。要是让男装的你陪着我,肯定会有人跟陛下造谣说我有了年轻的爱人。”
“……”
面对任性的母亲,塞西路无奈地耸了耸肩。二人后面站着从阿奇特努提前回来的修珊娜,苦笑着看着这对不知关系是好是坏的母子。
“而且你想在我的宅邸呆到什么时候?”
“恩?让我快点去做事?”
“谁叫你去偷!你那种没精打采的样子,肯定会被捉。整天只会看着西边阿奇特努的方向叹气,是不是安杰那里有思念的人?”
“开玩笑,我说了是一次危机四伏的冒险嘛,哪有那个空闲?”
“你的谎话早就被我看透了。亏你还是罗神库罗依兹,竟然被别人偷走了心,真是丢脸。而且还那么干脆地放弃回来?你要还是大陆驰名的盗贼,就得有至少偷走一个国家的气概!”
“又不是母亲大人,用美色抢走一个国家,我可做不到。”
马上被强烈的眼光注视,干脆地道歉“失言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男人。”
“当然。难道你是在乎那种事情,逃回来的吗?”
“……”
听到马莉大胆的发言,塞西路只有沉默。一两个月的演戏另当别论,继续做公妃却是不可能的。自己不是蕾内特——真正的公主塞西路,再怎么演也是冒牌货,而且还是男人。奥斯卡是阿奇特努宰相,皇帝的叔父兼帝国的公爵。塞西路是被称作罗神库罗依兹的盗贼,双方的立场相差太多了。两人都很清楚地知道这些,所以什么都没说就分手了。明知道这些,却到现在还在烦恼着,难怪马莉会把自己称作“窝囊废”。虽然说得严厉,塞西路也知道母亲把自己带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去哪里?”
侯爵夫人站起身来。
“看够你那张酸溜溜的脸了,我去找熟人。”
对门前站着的修珊娜也说道:“你跟我来”就走了出去。
“夫人,让塞西路一个人呆着没问题吗?”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剧场走廊,修珊娜跟在侯爵夫人身后开口问道。
“担心他去想那些没意义的事情吗?就算我们在身边也一样啊。”
“但是,夫人……”
“我可准备了特效药。”
“特效药?”
这时走廊对面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接近黑色的褐色头发、像黎明前天空的藏青色的眼睛,是个谁都会迷上的高个美男子。修珊娜马上就明白了他就是马莉说的特效药,可这已经不只是特效药了。
“这次多谢侯爵夫人的关心。”
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以可嘉的态度向侯爵夫人道谢?!但他看着旁边的修珊娜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为什么阿奇特努宰相会在这里?!是的,这个男人就是门福尔公爵奥斯卡。
“不,我只是通知了偷盗阿奇特努至宝的盗贼的藏身之地。”
“至宝?”
“是,门福尔公爵,你的心啊。不过作为代价也把自己的心放在了那里,看来还是不够老练啊。”
“……”
“既然是偷走阿奇特努宰相心的凶恶盗贼,赶快绑走吧。别让他再用罗神库罗依兹的名字去偷盗了。大意的话,肯定会像这次这样逃跑的。”
对这位女杰真是没办法,奥斯卡苦笑着道:“正有此意,抓住后不会再放开了。”
“祝愿法连和阿奇特努长久的和平。”
“希望长久的和平,那也是阿奇特努国民的愿望。”
最后两个人变回了替皇帝代理公事的宠妃和阿奇特努宰相的脸,互相对视着。真正的公主塞西路已经不在世上,但是有塞西路这个替代品,这个婚姻照样能延续。当然,马莉把儿子的所在告诉阿奇特努宰相也不全是为了政治。看着儿子那从没见过的忧伤的表情,天天望向阿奇特努天空的可怜景象,侯爵夫人也心动了。
“没关系吧?塞西路。”修珊娜不安地说道。
“担心的话再一次跟着去阿奇特努吗?”
“什么?”
“本来你就是要成为蕾内特的仕女……在那个孩子身边可是会辛苦的。”
被马莉看着,修珊娜笑了起来,“是!很高兴能陪去。”
舞台上的剧终于进入了末章,好色的男爵被男爵夫人好好地惩罚了一顿,终于收敛了一些;曾是恋人的年轻侍从和打杂的姑娘被大家祝福着结了婚。
舞台上全部演员聚集在一起,合唱最后的曲子。正中间当然是幸福的一对恋人。新娘穿着戴着花冠的礼服在微笑,年轻的侍从看着新娘幸福地笑着。
“好像很不开心啊,那就是看喜剧时的脸吗?”
听到声音抬起头,塞西路睁大了灰色的眼睛。一个带着令人怀念的微笑的男人站在那里。
“干什么那么吃惊?不是因为你太怀念梦到的幻觉哟,摸摸看,有实体的。”
“谁会梦见你!”
“真冷淡,这就是对拼死策马赶过来的丈夫要说的话吗?”
“马,什么马……”
安杰和维斯特不是轻轻松松一天就能来回的距离,就算不分昼夜赶过来也要三天三夜。这么说来,好像脸庞瘦了一些,看起来好像很疲惫……不,问题不在这里!”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阿奇特努的宰相简简单单地离开了王都?不可能没有事情发生!
“来接你。”
“接我……你在想什么?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从一开始就是在做戏。”
这是一出比起舞台上的演出更加恶劣的闹剧,因为演员居然忘了在演戏而动了真情,全都是不合格的演员。
“我是男人,还是被称为罗神库罗依兹的盗贼。你是阿奇特努的宰相,自己的立场总该知道吧?”
“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突然间被抱起来,塞西路在奥斯卡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干、干什么?放开我!”
“再这样说些大道理拒绝我的话,就强行带你走!”
从男人真挚的眼神里察觉到是在玩真的,塞西路更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哪个世界里有把男人,而且还是凶恶的盗贼当妻子的宰相?!”
“我说过了,那又怎么样?我需要你,哪有比这个更确切的理由?”
“需要……怎么会……”
塞西路困惑地看着奥斯卡,奥斯卡则看着塞西路微笑。
“是我表达不清楚。我爱你,塞西路。留在我身边吧。”
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用这样真挚的眼神说这种话。已经只能放弃了。比起任何绳索,这双手臂才是牢牢捉住塞西路不放的甜美而温柔的牢狱。
“公爵家的后代怎么办?”
“有陛下在,你不认为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培养成出色的王吗?”
“我可以吗?”
“就是要你来做,没有人能代替你完成这件事,就算是我也不能。”
轻轻地碰了碰脸颊,然后手被捉住吻了一下。两双嘴唇自然地重合在一起,观众席漏出的欢呼声围绕着紧紧拥抱的恋人。
据说名宰相和其夫人辅佐着王,阿奇特努迎来了长久的和平和繁荣。
番外之两个诺瓦尔by 志麻友纪
“你不能去啊!瞒着老爷离开这个公馆的话,他会勃然大怒的!”
阿奇特努王宫内为门福尔公妃而修建的、通称白之馆的宫邸里,回荡着勇敢的女仆响亮的叫声。
“没事的,修珊娜,奥斯卡的脾气只对我而已,我已经写好信向他说明了。”
塞西路把一张纸硬塞到修珊娜手中。他现在并没有像平常一样身着长裙,而打扮成了身穿旅行服、披着斗篷的骑士。
门福尔公妃塞西路,只有少数熟人才知道这为如今被称为阿奇特努的黄金玫瑰、宫廷第一的贵妇人就是怪盗罗神库罗依兹。
而且,这个美女其实是个男人……
“如果,你不敢直接交给他的话,放在桌子上就好。那我走了。”
“塞西路大人!”听到这个叫声后,他也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中装饰着羽毛的帽子,转身要从逃出公馆时的出入口——窗子跳出去。
但是,他却遇什么东西撞了个正着,不由伸手按住了撞得酸疼不已的鼻子。
映入眼帘的是黑色蕾丝打成的领结和黑曜石的扣针,再抬头看上去,那上面是一张板得硬邦邦的端正脸孔。
“奥,奥斯卡……”
“你要瞒着我去哪里?”
“没、没有,只是去街上逛逛而已。”
如果是当天和回来的话,偷溜出去的事也曾被原谅过。但这种事再三发生之后,奥斯卡的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
听了塞西路的谎话后,奥斯卡“哦……”地以危险的表情眯起了眼睛,他拉过修珊娜的手,利落地拿出那张纸,读了起来。
“‘我去旅行,请不用担心……’只是出去一会儿的话,你为什么要写去旅行?到底要去哪里?”
亲笔写下的物证就摆在自己眼前,塞西路的目光在空中晃来晃去。
“……约好了的事,不去不行的,会向我求助的事一定是相当大的事情啊。”
“不许。”
“怎么能这样!我说过这可能关系人命了吧!罗神库罗依兹失约,这可是有损我声誉的!”
“现在你是我的妻子,管他世间传说爽约的怪盗评价会变得如何。”
“过分……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要去!要离婚的话,法连也好哪里也好,只管把离婚书送来就是了!”
但是,如果被塞西路的强行突破得逞了的话,奥斯卡也就不是奥斯卡了。他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个要从窗口往外跳的身体扛到了肩上。
“放开!放开我啊!”
“你要去哪里,又要去见谁?如果你原原本本地对我说明的话,我也许会考虑也说不一定。”
听到这句话,塞西路捶打着奥斯卡肩膀遇脊背的手停了下来,迅速地想了一下后……
“我不能说。”
奥斯卡额头上浮起的青筋似乎“噼”地抽搐了一下。
“那么,到你有想说出来的意思为止,我们慢慢地商谈一下如何?”
虽然他口气平和,但行进的目标却是寝室。
“暴君!”“放手!”叫喊着的塞西路就这样被奥斯卡扛走了,修珊娜一直保持着紧握双手祈祷般的姿势,呆呆地目送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寝室的门后。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似乎是要和好的样子。”
虽然这样说,关在寝室里不出来的两个人似乎是一直争斗到第二天早上的样子。
“只有他们两个人出去,太狡猾了!”
“没有办法呀,公主,这是宰相的工作。”
第二天,听说奥斯卡忽然有事要视察国内,而塞西路也一起跟去了的事情,玛尔嘉莉提公主的嘴巴撅得高高的,坐在她身边的鲁内不断地宽慰她。
“说是真正的视察未免太奇怪了,现在他们一定是在哪里两个人亲密地游玩哪!”
上午的学习结束,现在是午餐后的休息时间。为了泡肖克拉而被叫到两个人住的王宫来的修珊娜吓了一跳,正在倒茶的手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怎么了?修珊娜?”
“没、没什么。”
玛尔嘉莉提也许从达到阿奇特努之前的骚动中得知,塞西路就是被称为罗神库罗依兹的原怪盗。她对两个人同时离开的事情感到疑问,所以在发牢骚吧?
“那,等两个人回来之后就让他们留守,下次换我们去哪里玩好不好?我会带着公主殿下仔细地游览这个阿奇特努的。”
“这真是个好提案!”
鲁内的话让玛尔嘉莉提的脸上一下焕发出光彩。但是,鲁内担心地小声说着。
“两人这次的外出似乎时间会很长的样子,如果不是就太好了……你没听到什么消息吗?修珊娜?”
“没、没有!什么也没听说!”
修珊娜慌慌张张地说,但鲁内只是“是吗”地说了一声,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修珊娜松了口气。但他这种问话的口气,简直就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啊……
说起来,现在他们又在哪里呢?不过和老爷在一起的话,想来塞西路大人也不会做什么乱来的事吧。可是自己总是被留下来看家,要一天到晚地担心,说不定自己才是受害最深的人啊。
即使这样,温柔的侍女还是祈祷着主人夫妇的平安。
阿奇特努,昂弗陆尔镇。
说是城镇,可和王都安杰是无法相比的,只是个乡下的小镇而已。走上一百步就可以从街道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就是这样开玩笑般的小。
当然,和不夜城王都相对的,这里一入夜店铺就全都关门了,开着的只有兼做旅店和酒店的雄鸡亭一家而已,而且过了十二点后也会把最后的客人送出去,然后熄掉灯火让街道被夜的黑暗完全笼罩。
在已经没有人走动的街道上,出现了两个正在行走的身影。一个人是高挑个头,另一个则身材娇小,斗篷上带的兜帽吧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认不出他们的样子。两人的足音回响在师块铺成的道路上,忽然,走在前面的小个子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上去,是打开着的窗户,蕾丝的窗帘在夜风中飘拂。这个三层楼的石砌馆邸面对通路的其他窗子都是紧紧关闭着的,只有二楼的那个窗口似乎要招引他人进来一般敞开着。
穿斗篷的小个子取下挂在腰间的皮带上的绳钩,扔向那个窗子挂在上面,轻捷地爬上二楼,高个子也跟着爬上去。
“忽然从窗口跳进来,真是热情的人儿啊。”
几年前初次相遇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懒洋洋地坐在猫脚睡椅上的,是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妇人。
年龄大概有三十几岁吧,但仍然是十分的美丽,乌油油的黑发,黑曜石一般的眼瞳,而与之成为相对比的是,她的皮肤像新雪一般的洁白。
晚礼服的胸口似乎开得有些过大了,但显得被束腰托起的丰满双峰仿佛要从中爆裂出来似的,异常地性感。
但是,那胸口上却挂着一个与豪华礼服完全不相称的粗糙项坠。
似乎是祭奠上卖的土特产品或是刻着圣人肖像的纪念章,这种象征信仰坚定的东西和这个妇人给人的感觉怎么看也很不相合。
“这种惊吓到这样美丽的您的失礼行为,请您原谅。”
塞西路把兜帽拉到身后回答道,这也是与几年前相同的台词。
塞西路面前的妇人的视线并没有投注在他身上,而是他身后那个仍然深深地戴着兜帽的高个子男人。
“他是?”
“他的搭档,我叫诺瓦尔(黑玫瑰)。”
虽然感受到背后仿佛刀刺一般的视线,塞西路却说出让人哑口无言的话:“但是,他的真正身份是阿奇特努的宰相、门福尔公爵大人,只是和您开个玩笑而已。”
是的,这个穿斗篷的高个子就是奥斯卡。那之后他在床上用了一个晚上来说服(?)塞西路,让死硬的塞西路最终答应了下来。
“算了,黑玫瑰,这和过去我的绰号是一样的。全身黑的装束的确很适合您啊。”
染成赤红色的嘴唇绽开了,夫人快乐地微笑起来。
奥斯卡隐藏在斗篷深处的视线在问:“这个女人,不会是?”塞西路点点头,为这个疑问盖上肯定的印章。
噗嗵,奥斯卡的心情一下变得很不爽,还在内心里叹了口气。床上的盘问只让他说出了要去昂弗陆尔而已,至于要见的是谁,塞西路最后也没吐露出来。
——如果他说要见的是老相识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娼妇的话,绝对不会允许他到这里来的啊……
妓女西侬,开在安杰的一朵黑色谎花。因为她的头发和眼睛,还有喜爱穿着平常贵妇人只在丧礼时才穿的黑色礼服的特点,人称她黑玫瑰。
但是,她可不只是妓女而已。在人生的前一半,她利用美貌和圣职者、地位崇高的贵族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