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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胡掌柜的口气,不像是在撒谎,难道是真的?!
“当时的事,蔡掌柜也该有所耳闻吧。”苏秋立又问道。
“呃?这个,”蔡掌柜一惊,看了我一眼,复又垂下头,“这个,小人入府晚,不甚了解,但却是有此事。有不少长辈被调离沈家主宅,原本热闹的沈家主宅,在两个月之内,冷清下来,只余下一些资浅的仆役和几位主子。”
我嘴角的笑容显得有些沉重,关于长老制的废除,爹爹没有详细的讲述过,伯伯也没有提过,现在看来,确有蹊跷。
“含希被吓到了吧,这也是,”苏秋立假惺惺的笑着,“忽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任任谁都会吓一跳。原来,你根本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不过是哪个乡野村民不要的孩子。含希可要认清自己哦!”她最后一句话,含着浓浓的警告。
我瞪着她,却找不到词句反驳。我不是爹爹的孩子,我甚至不是沈家的子孙,但,我是家主!
“几位掌柜,我手上拿的可是沈家的凤凰玉佩,你们也该认识我,我是沈乐武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沈家的女主子,我的名分地位都是合情合理。但是,”她话音拖长,转向我,“沈含希,不过是个不知出处的孤儿,根本不是沈家之后,这样的身份也配作沈家家主么,也配命令各位资深的掌柜么?”
我有些颤抖,忽然不敢转头,怕看到沈流鄙夷的目光,怕看到翔云的惊讶或是懊恼。脑中有些混乱,一时间,手足无措。
“那,苏夫人想怎么样。”沈流开口了,“含希家主即使不是正宗的沈家血统,难道苏夫人就是,说来说去,苏夫人也不过是个外人,拿着凤凰玉佩的外人,那含希家主还照样拿着家主玉佩呢。”
我一怔,沈流,在,帮我?!看向他,沈流冲我露出叫我放心的笑容,安抚我的不安。
“更何况,这几年,沈家在商业上的打出的名声,都是含希家主的功劳。除了含希家主,我找不出,现在还有谁能更好的领导沈家,为沈家赢得更大的名声和利益。”沈流补充道。
几位掌柜点点头,显出称赞的神色。苏秋立的笑容在一瞬间僵持住,直直的回视沈流。“沈流公子说的是没错,但,谁人不知,沈家在江湖上是以毒闻名的,但现在呢,沈家改卖药材了,怎么硬生生从用毒高手跌落成卖药商贩。沈家百年来的名声,都毁在含希手上了,你还怎么说他是个好的家主。”苏秋立咄咄逼人,“家主是要发扬家族名声的,而不是要他去经商的。”
我无法反驳苏秋立的话,我确实荒废了家业,更重视经商和武学。
“我看啊,沈乐武会离家远游,也怕是不想看到含希把沈家弄成这样吧!”苏秋立凉凉的声音把我打到谷底,一股寒意从心底渗出,无法抑制的蔓延到四肢,冻结了我的一切活动。
动武
我心乱如麻,脑中同时闪过很多东西,却什么都抓不住,又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我愣愣的坐着,看到苏秋立得意的笑容,看到几位掌柜凝重的神情,看到南宫治讽刺的眼神,我该做些什么,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右手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我反射性的想松开手,覆在我手上的那只手却握得更紧,我转向翔云,他目光灼灼,注视着我,眼里写着支持和鼓励,我看着他,他一向冷淡,从未在他眼里看到过如此鲜明的情绪,“爹爹是家主。”低低的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执着。右手传来阵阵暖意,我渐渐回神。
“家父出游,将沈家交与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不想看到有人,诽谤家父的心意,即使是家父的原配也不可以。”我直视苏秋立的双眼,吐词坚定,“我的家主头衔是伯伯,也就是上任家主亲手授予的,照夫人的意思我伯伯该是知情的,但他依旧任我为家主,也是对我极大的信任。而我,”我站起身,挺直胸膛,“亦没有辜负两位长辈的信任。或许方式不同,但沈家现今在江湖上,比之先前,有了更高的声誉,也算是光耀门楣了吧。”
“几位前辈觉得如何,含希有辜负各位的期望么,”我转向几位掌柜稍稍欠身,表示尊敬。
“这个,含希家主的功劳是有目共睹的,”马掌柜率先表示支持,胡掌柜也点点头,看着我的目光充满赞赏。
“等等,含希做得再好,他也不是沈家的后人,甚至在沈家都名不正言不顺,”苏秋立有些急了,“而我,才该是沈家正牌的主子。”她拿出凤凰玉佩,玉佩在阳光下一晃一闪,折出的光刺人眼眸。“我在长老事件后,被沈乐文家主软禁在别庄。虽说是软禁,但乐文家主还是对我以礼相待,但含希接任家主后,”苏秋立愤恨的看向我,“对我三番两次下追杀令,也不知是乐文家主的示意还是,含希知道了什么,妄想杀我灭口。可怜我当时和着几个忠诚的婢女一同逃命,每天过得是提心吊胆,~~~”说着说着,她语调发颤,露出哀怨甚至带有一丝恐惧的表情,“要不是遇到南宫家主,冒险收留,我怕是~~~~”苏秋立眼角闪过泪光,她顺势掏出手帕,遮住脸,只溢出几声微弱的轻泣声。
天啊,她在说什么!我从小到大,对她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爹爹和伯伯谁也没有提及过她,娘亲更是没有说过。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又何提追杀!
房间里,只听到苏秋立微弱的啜泣声,几位掌柜甚至对她露出同情的表情。糟了,这才是她胡诌的目的!
“苏夫人不要含血喷人,”我急忙为自己辩护,我离开座位想要走到她面前,要当面把话说清楚,但我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突然出现的护卫止住。
“沈家主请勿动,不慎伤着你可就不好了。”南宫治挥挥手,房间的屏风被开,房门被打开,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我们被层层叠叠的护卫包围,整个二楼只剩我们一桌,或者是,整个酒楼都只剩了我们。
南宫治果然是有备而来,他早已设下埋伏,我带来的几个侍卫已经被他的人逼在墙角。我真没想到,他会明目张胆的动武,准备的人手少了,更何况,在映城,沈家的势力本就不大。看来这个地头蛇的亏我是吃定了,只是,我略微环视四周,该怎么解决呢。
“沈家主在看什么,”南宫治挂着令人厌恶的笑容,走过来,“听说,含希荒废了沈家代代相传的毒术,专于武学,唉,果然不是沈家后代啊,连沈家的精髓都可以抛弃,”南宫治从他身边的一个护卫手里接过长剑,“话说远了,在下想请教一下含希的剑法,不知可否。”
可否二字未出,他就已经冲着我过来了。我瞥了眼翔云,尽全力一跃,越过栏杆,跳下二楼,才拨出青刃。二楼人多,怕伤及他人,而且,我引开南宫治,沈流可以设法救下几位掌柜。
青刃出鞘还是迟了些,南宫治的剑划到了脸侧,我急忙转身避开,脸颊还是感到了一阵刺痛。抬手,青刃格挡在身前,金属的碰撞声陡然响起。握剑的虎口被震得隐隐有些发疼,我后退移开青刃,南宫治的内力很是深厚,余光瞥见身侧紧逼而来的剑光,是场恶战啊。
我猛然回身,避开南宫治的长剑,青刃直逼他前胸。南宫治无策,只得后退,但我逼近的速度更快,眼看剑尖就要触到他的前襟。他忽然一个侧身,剑尖只是划破他的外衫,他反而举剑从我身侧攻来。我避闪不及,拉回青刃硬生生格开他的长剑。
这一次,南宫治是运了十成内力在剑上,青刃受到猛烈撞击,向上隔开不成,反而被他的剑压下,趁南宫治注意力放在剑上,我迅速后退,在我们之间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头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一惊,楼上在动手么,翔云武功不好,只有沈流一人,护卫众多,难保没有武功高强之人,沈流能自保已是不易,那翔云~~~~
我心里一紧,回身就想上楼,但南宫治的剑拦住我的去路。
“你想去哪啊,”南宫治的声音带着阴谋得逞的笑意,我心里更急,“我们还没分出高下呢。”
他的剑一偏,剑刃向我,平移过来,我也不后退,身子微弯,避开他长剑的同时,青刃刺向他胸口。
“该死!”南宫治急忙后退避开我的青刃,他的长剑亦没能靠近我。
无视他的抱怨,我急忙上楼。楼上果然打开了,翔云和几位掌柜被护卫逼到在墙角,沈流一人对抗着两名身手不错的护卫,有些吃力,只顾及防守已无力反击。
翔云看起来没有受伤,那些侍卫只是看守并没有动手。我青刃一抬,隔开砍向沈流的弯刀。
“老爷,”沈流担忧的看向我。
“我没事,小心。”说话的同时,我避开那个持刀的侍卫,青刃横着划过去,那人避开,但外衫还是留下一道破损。我趁胜追击,青刃变换着角度刺向那人。
“沈家主还是看清楚再动手的好。”南宫治突然出声。我手上速度未减,余光瞟过去,只见,南宫治一手将翔云的双手锁在身后,一手把剑架在翔云的颈间,殷红的颜色在紧贴肌肤的剑刃上渗下。我只能收手,但运起的真气却像急速的奔马一时不停,一口气不顺,嘴里感到有些腥涩,“咳咳,”几滴红色液体从嘴里咳出,落在地上,画出诡异的图案。
“老爷,”
我摇摇头,袖口随意抹去嘴角的猩红,握紧青刃,看着不远处的南宫治。
“含希果然很是疼爱二公子呢,”南宫治笑得放肆,“那晚,呵呵,就是二公子了吧!”南宫治用色情的眼色在我和翔云之间来回。我皱起眉,极力忍住冲上前撕烂他淫秽笑容的冲动。
“只是不知道,含希能为二公子做到哪种程度呢,”南宫治的手一紧,更多鲜红的液体溢出,翔云头微垂,看不清他的表情,白皙的颈项染上鲜艳的红色,极是刺眼。
“你想怎么样?”我冷冷的说。沈流也停下打斗,站到我身旁。四周的侍卫没有动手,亦没有逼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
“把你的家主玉佩交出来,”南宫治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的打进我心底。
转机
“把你的家主玉佩交出来,”南宫治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的打进我心底。
我握着青刃的手,隔着衣衫触到腰间的玉佩,忽的记起伯伯将玉佩交给我的瞬间,含希,这个是沈家的家主象征,绝对不可以丢了,更不能送人,这是你要传给下一辈的象征。
“不肯么?”南宫治手上的长剑一闪,翔云的衣袖撕裂,露出棉衣里衬的细密缝制的棉,逐渐被染红的棉,狭长的伤口涌出鲜血,浸湿棉衣,白色的外衫显出惊心的红色。我握着青刃的手,不自觉一颤,紧紧盯着翔云。他抬起头,注视着我,几不可查的摇摇头,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清楚的听见,他在叫我不要交出玉佩。
“沈含希,这样还不肯么?”南宫治长剑又回到翔云的颈侧,我看到他用力的动作,看到沿着剑刃流下的红色液体,看到一滴一滴的掩体逐渐练成串,不间断的从剑尖落下。
“松手!”我高喊一声,想冲过去,身边的侍卫警惕的拔出剑,拦住我的去路,把我困在离翔云几步远的地方。
“遵守规则,你拿出玉佩,我松手。”南宫治说。
翔云的血已经湿润了他脚下的一片地板,浸湿了他脚上的布鞋。我一把扯下玉佩,高举在手,“住手!”
“这才对嘛,呵呵。”南宫治笑着说,“把玉佩给你身边的护卫,让他递过来。”
我僵硬的把玉佩放到一个护卫身前,却迟迟不肯放手。
“干脆点吧,不然,人死可是不能复生的。”南宫治的剑又划得更深,翔云却是以唇形说着,不要。
手微松,玉佩从掌心滑落。翔云,你远比玉佩重要,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今天受伤的是我。
玉佩落到护卫手上的那刻,我手上的青刃也被夺走。
南宫治接过玉佩,在翔云颈间的剑松开了,桎梏住翔云的手也松开了,拿着玉佩,满意的走到苏秋立身旁,“看好他们。”随口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
我想走到翔云身边,但还是被拦住,“玉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呵呵,还请含希忍忍吧,二公子可是很好用的筹码呢,暂时不能还给你。”南宫治把玩着玉佩,示意侍卫看住我们。
悄无声息的,翔云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没有呻吟没有呼救,只有沉重的身体倒地时发出的闷响。眨眼间,翔云周身已经倒下了近十个护卫。他站在几位掌柜前面,在他身前两步远的范围内,已经没有活人了。
“怎么,你,你们,快,补上去啊!”南宫治惊恐的远离翔云,手指发颤的命令着。但是,护卫们也被吓到了,步步后退,听到南宫治的命令,后退的步子停了下来,却还是没有人敢上前。
“你们,去啊,谁上前,给谁加十两银子。”苏秋立不顾形象的大叫着。
一个护卫犹豫着向前迈出一步,没有什么事,看看四周,露出一丝笑容,又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就已经倒在地上和其他的尸体作伴了。活着的护卫再不听从命令,又连连后退。
我想趁着混乱过去,但南宫治发现了我的意图,瞬间,几柄长剑架在了我的颈上。护卫将我团团围住,举起的长剑架在我的颈间。我无法动弹,稍一晃动,就触到冰凉的剑刃。
“夺命!”一个掌柜在翔云身后,低呼出声。
翔云没有回头,轻轻应了句,“是。”
“啊,”张掌柜长叹一声,“不愧是沈家的后人啊!”
“什么沈家后人,都说了他不是。”苏秋立大声呵斥,“来人,去把他给我杀了。”全场安静,可惜的是,她的话没有一个人响应。
“夺命是么?”南宫治眯着眼,不怀好意,“那就看看你能撑多久,反正我有的是人手,你身上的毒总不够上千号人吧。而且,”他斜眼看向我,“他还在我手上呢。”
翔云看看我,眼里有些担忧,没有再出手,静静的站着,但护卫依旧不敢靠近他。那他总算此刻安全了,他颈上的伤还在流血,手臂上的伤痕也没有处理,亏他还是学医的,不知道要即时处理伤口么。
“南宫家主,”我站直了身体,“我已经照你说的,把玉佩都给你了,你让人拿了这么多剑架在我脖子上,又是什么意思呢?”
“呵呵,你武功厉害,我当然不能掉以轻心了。”
“连南宫家主也不得不承认我武功厉害了么?”我说得挑衅,“早些承认也好,你岁出生武学世家,但南宫雅前辈的精髓,你算是全丢了。百年南宫家,沦落至此,唉,真是可惜啊!”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什么意思?”南宫治眯着眼,走近我。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南宫雅前辈要是知道,现任家主武功不济,也只是仗着人多取胜,不知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跑出来呢?”我露出嘲弄的笑容,斜眼觑着他。我在赌,赌他会被我激怒,打破现在我动弹不得的僵局。
“别听含希的话,他是想激怒你。”苏秋立看穿我的心思高喊出声。
“呵呵,”我笑得更加放肆,“原来,苏夫人也看出你武功的不济,不想你在众多护卫面前丢脸。南宫治啊,”我摇摇头,“还要女人维护。”
南宫治看着我,久久不语。我虽然笑着,但心底没有底,他会不会上当,长久的不语,是在思考什么。心绪万千,脸上却始终是嘲弄的笑容,和淡定自信的眼神。
“沈含希,你想激怒我,趁机逃跑,”他示意几个护卫挪开剑,走到我面前。
我心底一喜,方才的包围圈已经被打破,我正面的护卫退开,虽然三侧仍旧可以感觉到冰凉的剑刃,但有了一个可以突破的缺口,就是面前的南宫治。
“我没有那么笨,上你的当,你想比武功,好啊,但是等你到了我的府上做客时,想怎么比,都随你。”
他离我很近,但也有三步的距离。我的青刃在旁人手上,一时多不回来,但余光瞟见南宫治腰间剑柄,天助我也,剑柄正朝我的方向,只要他再靠近一点,我看准时机,上前夺剑。
“怎么,沈含希还在想什么,想着怎么输给我么?”南宫治停下步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呵呵,我是在想,南宫家主输了会不会抱头就跑,回去抱着南宫雅前辈的牌位痛哭。”我故意笑得大声。
南宫治脸色铁青,就在众人都注意着我嚣张笑声时,我以诉累不及掩耳之势,一步向前,右手触到了南宫治腰间的剑。南宫治反应很快,左手迅速握住我企图拔剑的右手。我右手腕一转,反手扭住他的左手。我左手趁机拨出长剑,但他右手已经运起十足的内力,一掌击在我的左肩。
我该后退的,以此减弱他掌力对我的冲击,但,我不能。硬生生接下他一掌的同时,我不退反进,剑刃逼到了南宫治的颈项,划出血痕。他想后退,但左手被我扭住,退不开,我右手一使劲,将他拉到身前,剑刃紧贴在他脖子上,右手松开他的手,掐上他的喉咙。
一系列动作,不过是在眨眼间完成。呼,呼,“退后。”我大声呵斥。左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