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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像我这样残破的身子,今生不会爱上谁。我对谁都抱着戒心,从不曾袒露心声。但是,你是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的呢?是翩然落在我面前,为我挡去长剑的一刻;是为我悉心疗伤,不惜自己晕倒的瞬间;是照料我的生活,安排我的药食的时候;是默不作声,陪在我身边听我诉说的时刻;还是一上午没见心神不宁,你终于回来映入我眼底的一霎?
小烟,原来你早就走进了我的心里,原来我不想你的离开是因为喜欢上你。我的生活一直都是麻木而黑暗的,你像是和煦的阳光,照亮了我的世界。你走进了我的世界,给了我生活的意义,你让我知道笑容也可以是真心的喜悦。小烟!
“你醒了,小烟。”
小烟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像蝶翅般轻轻扑打,缓缓露出黑亮的眸子。小烟眼神迷茫,好像还没有清醒。
“小烟,”我靠近他的脸庞。清瘦的小脸有些红晕,双眼朦胧,粉红的唇微微张开,没有了冷漠,现在的小烟露出稚子般无辜的表情,真可爱。忍不住贴上他微启的唇,细细品尝他嘴里的甜蜜。
长吻过后,小烟的眼睛恢复了清澈。唉,我在心底惋惜,和小烟住在一起很久了,都是他比我起得早,我到现在才知道他刚起床的时候是这么可爱,真是浪费了。
小烟看了我片刻,挣扎着想起身,却露出痛苦的表情。
“别动,”我连忙扶他坐起来,“还会痛吧,别下床了。”
小烟拉了拉被子,想盖住裸 露的肩膀,脸有点红,垂着头,没有看我。
他是在害羞么,呵呵,我一边笑着,一边扯过小烟的内衫,给他披上。小烟拉着衣衫,套上袖子。“你别动,我来。”我轻柔的拿开他的手,小心的帮他套上衣袖。
“我自己可以。”
“不行,”我摇摇头,“为你着衣,是我的荣幸。”说着,在他白嫩的肩头,落下一个轻吻,才为他拉好衣衫。手向下,还想帮他系好衣扣,却被小烟轻轻的拒绝。“不用了。”
“好,”我看看他,坐到旁边,帮他拉好被子,盖着身子。
“雁,”小烟有些疑迟的开口。
“什么?”
“昨晚,~~~~,我们~~~~”
“我抱了你。”我打断他的犹豫,直视他有些疑惑的双眸,“我们发生了关系,你是我的,我亦是你的。”
“这就是,情 事?”他声音很轻,像是被重石压住一样的压抑。
“是。”
“是,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嗯,”他怎么会这么想,虽说没有错,但,对我这种花楼出生的人来说,很是讽刺吧。“也不尽然。像是花楼的妓女、小倌,或是被下药之类,~~~~~,但,我是喜欢你的。”他的提问有点奇怪,我不好回答,只能转移话题,“那个,小烟,你饿了吧,我给你端粥上来喝,你先坐会,别乱动。”我说着就起身走出房间。
“小烟,粥是热的,吃点吧。”我端着一大碗粥回到房间,放到桌上。看向小烟,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还保持着刚在我们谈话的姿势,“小烟?”他有点不对劲,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小烟?”我抬起他的头,看到他一眼的悲伤,怎么啦?是因为昨晚的事?小烟眼里的悲伤越来越浓重,渐渐凝结成晶莹的水光。“小烟,”我不知所措,他那样悲伤的神情像一记重磅打在我心底,硬生生的疼。坐到床边,捧着他的小脸,“小烟,是我不好,你骂我吧。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你离开,才想出这个法子,留下你的。小烟,”眼看小烟眼角渐渐湿润,我慌忙拿袖子轻轻擦拭。
“不是,”小烟轻轻摇头。
呃?我一愣,任小烟拿开我的手,他的手好凉,我反射性的握住,紧紧的包在手心。
“他抱过我。”小烟缓缓的说,每一个字都轻的像是幻觉,但也沉重的像是要耗尽他所有的气力。“他被下了药。”
在小烟印象中,似乎情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但他喜欢的人被下了药,抱过小烟,也就是说,那一次的情事可能与感情无关!小烟是因此而伤心么?
“小烟,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伤心,不值得。”我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无论他是不是喜欢你,他都放弃你了,你也放手吧。”
小烟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悲伤渐渐褪色。
我握紧他的手,“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会让你渐渐忘了他,我不想再看你露出悲伤的神色,那会让我心痛。小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在一起?”
“嗯,就是,我们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玩在一起,什么都在一起。好不好?”我小心翼翼的问,心跳的像不受控制一般,我害怕他的拒绝。
“就是,像现在这样?”
“是的,像现在这样。”他在犹豫么?他有可能会答应么?
“好,我们在一起吧。”
真的!他同意了么?我忘情的拥住小烟,紧紧抱着他,好像只要我紧紧抱住,他就不会离开一样。“小烟,那我们这辈子都要一直在一起啦。”我得寸进尺的要求。
“一辈子?”小烟呆呆的重复。
“对。”我松开他,抱着他坐到床边,小烟好像在情 事方面很单纯,应该很好拐吧。我露出委屈的神色,“是啊,我们都经过了昨晚的事,你要对我负责,总不能抛弃我吧。”看小烟露出茫然的表情,我又说,“是啊,昨晚的事,一般只有夫妻间才会做,既然,我们做了,你就要对我负责,我们一辈子都应该在一起的。”
小烟看着我,好像在思考我的话,脸上显出认真的表情。我极力忍住笑意,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小烟真可爱,这种事情也值得他认真的思考。
“但,”小烟严肃的开口,“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
“你讨厌么?讨厌我们昨晚的事么,讨厌我碰你么?”我问他。
小烟想了想,摇摇头。
我笑开了,小鱼上钩了,“这就对了,你不是说了么,情 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我们已经做了,你也不讨厌,就是说,你是喜欢我的。”
“是么?”小烟不确定。
“是的。”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吧。我会对你负责的。”小烟正色说。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呵呵,小烟既然说出这种话,他就不会离开我啦。心里忽然感到暖暖的酸酸的,这就是幸福么。
“哦,对了,”我一惊,“粥,要赶快喝了,不然就凉了。”急忙端到床边,还好,是温的,递给小烟。
“你吃了么?”小烟端着粥,舀出一勺,问我。
“呃?还没。你先吃,我等会再吃。”
“一起,我吃不完。”小烟说着,将手上的粥递到我嘴边。我看了看他坚持的眼神,一口喝下。温温的粥进到肚子,填补了空空的感觉。
“小烟,你有不少银子吧,”我装作不在意的问起。
“嗯。”
“那以后养我吧。”
“好啊。”
“那,我早上从你包里,拿了五两银子,你不会怪我吧。”我试探着问。
“不会,但是,”小烟说得随意,我一僵,不会是要和我算利息什么的吧,“我包里有不少毒药,你小心点,别碰到了。”
呃?这笔算利息还恐怖!我看看自己的双手,早上应该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吧,嗯,难说。
“小烟,你干嘛?”
“下床。”
“你应该在床上休息休息。”我拉住他,昨晚虽然我很小心了,但早上上药的时候看到有些红肿,走路会疼的吧。
“躺着累。”
躺着累?什么话嘛。无奈的把衣衫递给小烟,帮他系好衣扣,“那我们出去走走,明天再出发?”
小烟点点头,在包里翻找出一个小口袋,系在腰间。
“钱袋?”我指指他的小口袋。
“嗯,还有常用的药丸。”
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动它的好,常用的药丸,小烟用毒该是比用药多吧。暗暗提醒自己,被毒死不好玩。
“不走?”小烟走到房门口,回身问我。
“走,当然走。”我走上前,自然的握住小烟的手,打开房门。
行医
我们上路继续向着蔚山的方向走。心照不宣地,走小路,经村庄,过小镇,都没想过路过大城镇。晚上通常都能找到农户借宿,但只是通常。
“小烟,看来今晚我们得露宿了。”我看着最后一丝红晕消失在西边的天空,林子暗了下来,还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小烟停下步子,环视四周,“你选地方。”
“这一带都差不多,要不就在这边吧,”我看来看去,一棵大树下有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足够我们点个火堆了。
“嗯。”小烟把包袱丢到地上,随手捡了几根树枝,又找了些干草,开始点火。
“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水源?”说了声,我就到附近看了看,一片一片的树林,没有小溪或是泉水,看来今晚只能靠我们水囊里的那点水了。
“附近没有水源。”我回到小烟那的时候,他已经点着了火堆,在烤馒头。看见我,顺手递我一个烤得热乎乎的馒头。
“好香呢。”我坐到树下,“水囊里还有多少水,我们要省着点喝了。”
“够的。”小烟也拿了块烤馒头,坐到我旁边。
“你以前有在血堂出过任务吧?”一边吃馒头,一边和小烟闲聊,林子里已经很静了,再不说话,会憋死人的。
“嗯。”小烟淡淡的应着。
“那你,在外面过夜的时候都怎么过的?”一个人在野外很无聊的。
“我没有在野外过夜。”
“没有?怎么可能?比如说,你在映城,你要去珍州,不得在野外过一夜么?”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我会连夜赶路,早上从映城出发,不休息,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到珍州了。”
“即使是连夜赶路,一天半也有点勉强吧。”我算了算,以我的脚程,连夜不休,怕是也得两天多吧。
“我轻功很好,而且,通常连续赶路,我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
“那你不累么,”真是恐怖,连着十多了时辰不停脚,“就算到立刻,也没有力气做任务啊。”
“白天休息,晚上动手,次日天亮再走。”
“这样的话,你一趟任务也花不了很长时间的。”
“嗯。”
“小烟还真是效率高,那你一个月不是可以接七八次任务?”我算着,一次任务四天,一个月也可以接个七次。
小烟斜觑着我说,“会累死。”
“呵呵,是哦。我忘了算上休息调整的时间。”
“住在沈家,我离开太久不好。”提到沈家的时候,小烟的眼神闪过一丝暗淡,快得像是我眼花。
“也是,毕竟是沈家二少爷嘛。”吃了馒头,我靠在树干上,顺势揽住小烟的肩膀,让他靠向我。小烟没有拒绝,我不自觉笑了。“我不像你,没有那么好的轻功。出任务的时候,可是经常在野外过夜。有一次,我在树林里露宿,那个林子很是繁密,头顶是大树,齐身的是灌木,地上又铺了一层野草。我晚上找了一棵大树,在树杈睡觉。赶路很累,我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到了半夜,我忽然感觉树在动,把我吓醒了,睁开眼,往下一看,”我故意顿住,做出惊讶的表情。
小烟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往树下一看,发现一个好大的黑熊在晃动那棵树,想要把我晃下来。我很害怕,就拼命抓住树干,不让自己掉下去。但树的晃动越来越大。”我又顿住,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
“然后呢?”
“然后?呵呵,我就醒了。发现自己掉到树下了,还好树不高啊。”我笑着说完。不意外看到小烟微微抽搐的嘴角,哈哈,放肆的笑声惊起一片鸟飞。
“好了,说个笑话而已啦。”我熄了火堆,“我们到树上去休息吧。坐在树下不安全。”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大树,抱起小烟运气跃起。
找了一根粗壮的树干,自然的把小烟搂在怀里,“睡吧。”
第二天晌午,我们终于到了一个村子,大村口的井里打了点水,洗洗脸,装满水囊。
“中午可以到农家讨些饭菜。”我看了看四周的农田,零星的有人在耕种。牵着小烟想村子里走,打量着两旁的房屋。“就这家吧。”
上前敲敲门,应门的是一位农妇,很热情的把我们领进屋子,还一边抱歉的解释,今天他丈夫下田,家里没有什么好菜,就一些玉米和土豆。
“这就够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连声道谢,示意小烟一同坐下,吃东西。
农妇一边招呼我们吃饭,一边跟我们闲聊着。“哎呀,这位小哥吃东西好秀气啊,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我看了看小烟,他吃东西一向很斯文,就好像从来不饿一样。果然大户人家的少爷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即使他相貌平凡,衣着朴素,举手投足间就是多了一股闲适优雅。
“哪是什么大户人家呢,”我解释着,“就是读过几天书而已。”
“我就说嘛,读书人,那个感觉啊,就是和我们大老粗不一样,~~~”农妇还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婶,王婶,”一个妇人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你开看看,我儿子吃了药,怎么不见好,而且,好像更严重了。”她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农妇就走。
“唉,我,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回。”唤作王婶的农妇冲我们说了声,就走了。
我瞥了眼小烟,他盯着王婶的方向没有动,“去看看?”我建议。
“好。”
跟着王婶进了隔壁的屋子,靠近了点,看见被他们围住在床上的孩子。天啊,那个孩子的脸是肿的,眼皮已经肿的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成一条缝,在被子外面的手像馒头一样泡,手指变粗,被强迫撑开,样子有些骇人。
我回头看了眼小烟。
“水肿。”他淡淡的说了句。
他果然看出来了,那,应该也会医治吧。刚想开口,他先我一步说,“方子。”
哦,我连忙找王婶拿来小孩的药方,递给小烟。
“是照这个方子,抓的药,昨天吃了一次,今天又吃了一次,还不见好,反而更难受了。”妇人很是焦急。
我凑上去看看,甘遂二钱二分、牵牛一两半,共研为末,煎为水剂,随时服用,写得很清楚。
“没有加别的药材?”小烟放下方子问。
“哦,我家孩子怕苦,加了些甘草。”妇人想了想,回答。
“甘草反甘逐,混在一起用,不但无法治病,还会加重病情。”
“呃?不能加甘草么?”妇人一惊,“那现在该怎么办。”
小烟走到床边,替孩子把脉,“毒性不大,没有大碍。”小烟又看了看孩子的手,“只是水肿,照原来的方子服就可以了。甘草反甘逐、大戟、海藻、芫花,不能乱用。”
“知道了,真是谢谢了。”妇人说了几声谢谢,就急忙跑去煎药了。
“今天多亏了你们啊,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王婶笑着说,把我们又拉回她家,“来来,多吃点,我还给你们多备上几个玉米,路上吃。”
“谢谢王婶。”我高兴的应着,今天的干粮有着落了。
王婶忙活了一阵,从厨房里端出几个煮熟的玉米,“这位小哥是学医的吧,真是厉害呢,看几眼就知道哪里不对了。”
小烟低头吃饭,没有回答。
“哪里,只是学过几天医术而已。”我谦虚的笑笑。
“我那口子最近有点牙疼,也不知怎么啦。”
小烟抬头说道,“大戟放口中齿痛处,咬定,即可。”
“大戟?”王婶又问,“药铺里有卖的吧。”
“不必,”小烟说着,起身走出屋子。
“你去哪?”我高声问道。
“马上。”小烟只淡淡的应了句。
“这个,”不一会,小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株草药,约莫一尺多长,上部多是分支,细细看来,好像表面有白色短毛。“大戟,路旁、山坡、荒地、较阴湿的树林下,很容易找到。洗净入口,即可。”把大戟放在桌上。
王婶拿在手里,“真是太感谢了。”满脸谢意。我们吃完饭,她又帮我们把玉米装好,再三道谢地送我们到村口。
小烟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但我看到了,王婶的连连致谢让小烟有点不好意,脸颊多了分红晕,而且会刻意避开和王婶正面相对。呵呵,真是可爱的少年,原本身上的淡漠,渐渐变得模糊。他也只是很少和人接触,不善于交际,而显得淡漠吧,其实,小烟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呢。
蜂蝇
傍晚,客栈。“走了好多天,终于又见到客栈了,”我高兴的走进房间,放下包袱,“晚上可以好好沐浴了。”
小烟跟着我走进房间,在包袱里翻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我看他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衫,“要去沐浴么?你不吃饭了?”
“不饿。你吃。”小烟简单的回答后,就拿了衣衫到后面小楼的浴室。
是赶路太辛苦了吧,我独自坐在房里,瞥到中午没吃完的干粮,这几餐,小烟好像也越吃越少了。他以前也没有在外面奔波很久,是不习惯吧。暗暗有些心疼,他即使疲惫也不会说的,坚强而倔强。那,在镇子上多休息几天再走好了。
不一会,小二把饭菜送到了房间。小烟不在,我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正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