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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他写谭嗣同就可以理想化,但是我写谢雪红,他就说没这么理想的女性,这又是双重标准。(待续)(2000/4/19)
周玉蔻:法源寺在你的著作里,好像不太被注意?
李敖:这是被李昂害了!别人以为小说家就是李昂,别人以为我是捣蛋鬼、思想家、政论家、历史家。以后我也会再写别的小说。
李昂:像艾可的‘昨日之岛’,用很多虚构的东西,小说内含大量资料,但是他还是小说家出身,小说处理得非常好看,情节栩栩如生。李敖以后要写小说,好看度要加强,不需要带毛也可以好看。
李敖:汤玛斯曼怎么得到诺贝尔奖的?你打开书一看,枯燥无味啊!
李昂:那种枯燥无味跟你的不太一样。还好台湾现在可以看到西方小说,重新再看‘北京法源寺’,就不会这么排斥,因为有先例可循。艾可应该比你更早拿到诺贝尔。
李敖:蠢人看法改变,肯定了我,九年前,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
李昂:他在写小说的时候我就知道,而且写完还吹牛,说我也会写,我就觉得不怎么样。
李敖:摇头摇了九年。
李昂:历史没有真相 写真相看起来就没有感动
周玉蔻:回归到历史与小说,历史该怎么处理?
李敖:哪有真的事,都是假的诠释,所以我有一首诗,真就是幻,幻就是真。
李昂:历史没有真相,一切都出于诠释,所以写什么真相,没有意义,过去的事现在来看没有什么感动。
周玉蔻:那历史家怎么办?
李昂:历史学家做研究,让我们从中有所创作。
周玉蔻:你觉得李敖的小说怎样?
李昂:我只是说九年前,台湾不会当它是小说,但是现在有那么多机会读现代小说……
李敖:所以说,我比你们还现代。
李昂:但是,艾可还是比你好。
李敖:日本大使馆100年以前的窗户怎样,我都写出来,我没有去过北京法源寺,但是她的细节我全部注意到了。
李昂:这是作家应该的基本功夫,不值得一提。
李敖:我写得太好,所以应该提。
李敖:要救台湾文学 只有靠双李才就得起来
李昂:这本书没有经过创造性的手法,还是资讯的累积,不管资料是透过谁来讲。
李敖:等我得到诺贝尔奖,你们全部都要切腹!
李昂:不会,我敢保证你不会得奖,前面还有八、九百人在排队呢!下一次我们可以一起合写一本华文界文字最色情的小说,一人写一段,然后合起来。
李敖:那就不是‘双李高峰会’,而是‘高峰双李会’了。
李敖:我写北京法源寺跟女人无关。
周玉蔻、李昂:所以不好看嘛……
李昂:不过这本书很适合送给小孩子看。
李敖:这本书佛法的部分写得好,可以当善书送给别人。台湾文学会毁掉,都是因为外省的战斗文学跟台湾的乡土文学,所以还得靠我们二李才救得起来!(2000/4/20)
附录:
一.李敖 VS 李昂:挑战权力,挑逗欲望
记者谢蕙莲/台北报导
女人适不适合搞政治?作家李敖(左)、李昂上午对谈,两人性别不同,观点也各异。记者郑琼中/摄影
两人都是知名作家,两人都语不惊人死不休,作家李敖和李昂今天在TVBS周刊的安排下,展开了一场「李敖v。s李昂—权力与欲望」对谈,李敖说,中国政治是很残忍、很流氓的,没有女人、也没有知识分子的角色。
两人的对谈从李昂新作「自传??小说」中的主角、後来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二二八传奇女子谢雪红聊起,谈到副总统当选人吕秀莲。李敖的结论是「优秀的女人不要从政」,他举美国前总统雷根的太太和陈水扁的太太吴淑珍两人为例,强调这两名女人都不搞政治,但绝对是政治上享有权势的人。
他也直言李昂新书中的谢雪红写的不是谢雪红,而是李昂理想中的谢雪红,谢雪红没有李昂书中所写的这麽好,是李昂把谢雪红美化了。
李敖说,他反对女人进入政治,并不是男性沙文主义,而是疼惜女人,过去很多例子都证明在从政的过程中男人把女人牺牲掉了。从谢雪红到毛泽东的太太、王晓波的妈妈、柏杨的前妻和曼德拉的太太,李敖列举许多曾为政治牺牲生命或青春的女性,认为这些人在当时看来是伟大的,但现在想起来值不值得呢?李敖的结论是「嫦娥应悔偷灵药」。
从谢雪红到吕秀莲,李敖认为这两名女人都证明了女人从政是行不通的。李敖认为,女人从政在西方是行得通的,像是柴契尔夫人,但是在中国行不通。
李昂则反驳李敖的说法,认为李敖是「不改的男人沙文主义」,李昂认为,如果没有谢雪红当年的开疆辟土,就不会有後来的追随者。不过李昂也说,写小说是永恒的,政治是短暂的;她过去写过很多小说像是杀夫都引起很大的争论,她相信「革男人的命是永恒的,因为政治结束了,还剩下男人和女人。」
李敖在对谈过程中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女人靠ㄋㄞ、靠当花瓶如果能占到便宜,也是很好的事,优秀的女人不搞政治,「让女人去搞男人,男人去搞政治」。他还说,谢雪红的下场就是吕秀莲的下场,「可以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
两人在对谈结束後开玩笑,要合写一本华文中最黄的小说。【2000/04/11/联合晚报】
二.李昂、李敖:和解 也要合写
陈文芬/台北报导
知名作家李敖、李昂昨天激辩「权力与欲望」,李昂伤心的同意李敖所说,现阶段女人从政用ㄋㄞ的比较讨好,而两人和解方式,则是决定接力合作一本「华人世界最黄的小说」。
议论「权力与欲望」的核心,是两个女人的从政,一是新任副总统当选人吕秀莲行事作风,二是李昂新作「自传的小说」描写二二八事件的台共、女革命家谢雪红。
李敖声称,多年来他读过李昂的所有作品,认为李昂的新书写的好,但把谢雪红从政给美化了,谢雪红是危险的、错误的定位,女人不该从政;李昂回应,谢雪红如果不从事政治,就要在旧社会做传统女性。李敖说,中国政治是很残忍的、流氓的,不但没有女人,也没有知识份子的角色。
李敖认为「优秀女人不从政,应该用其他的方法取得权力」,他举美国前总统雷根太太,以及陈水扁太太吴淑珍为范例,是不搞政治,却绝对享有政治权势的人,「优秀女人去搞男人,男人去搞政治」,他指出,谢雪红下场就是吕秀莲下场,会证明「可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
李昂说,吕秀莲「从在野的女人,学习做执政的女人」,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转换,况且,她也是不用政治花瓶的角色做事。
李敖声称阅读过李昂所有作品,认为她的新作写的很好,只是百分之一是谢雪红,其他百分之九十九是李昂自己。
最近李敖唯一一部小说创作「北京法源寺」,获推荐诺贝尔文学奖,同样是以历史叙述做为小说的题材,李昂说,多年前,李敖就拿过这本小说的部份初稿给她读过,她也给了诤言,「不是好看的小说」。
李昂说,直到最近义大利大文豪艾可的小说「昨日之岛」中译版本出版,她才接受像「北京法源寺」这一款带有後设意义结构小说的写作方式,但就好像李敖那麽直率的批评女人不可从政似的,李昂说,李敖写小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在小说前辈面前,李敖接受批评,显得很谦逊。 (2000/04/12/中国时报)
三.李敖评女人从政 称令人哭笑不得
【本报讯】台北十一日消息:李敖今天透露,叁个月前他偶然遇到胡因梦,胡因梦主动跑来抱住他,且流下泪来说,‘不该写骂你的话’。
李敖和李昂今天应TVBS周刊邀请举行对谈,畅谈女人从政之路及评论彼此的新作,两人针锋相对,言词犀利。李敖说女人通通不要从政,否则会令人哭笑不得;李昂则说,李敖有着‘永不改变的沙文主义’。
对於男人与女人议题的辩论,李敖认为,李昂言谈间刻意提到他的前妻胡因梦,是在‘打胡因梦牌’。他并调侃说,自己对李昂充满??美,但李昂一直怀疑他与陈文茜交情很好。
另外,胡因梦在自传‘死亡与童女之舞’中曾提到与李敖的往事,李昂说,胡因梦才提到几页,李敖就骂了她四十集。
李敖透露,日前他遇到胡因梦,胡因梦主动跑过来抱住他,胡因梦还流下泪说,自传中不应该写骂他的话。李敖强调,据‘中央社’报道,胡因梦在美国发表新书的时候,还表示仍然无法忘情李敖,因为有时候会梦见与李敖做爱。
大公报2000。04。12
吐他一口痰
——李敖访问记
(●问 ○答)
● 文字体裁中有一种,中国叫“答客问”,外国叫“访问录”,一问一答,从问答中捕捉被问的人的“灵感”,一般人最喜欢看,因为它生动、活泼、机智。李敖,你是中国思想界的大老虎,平常只看到你的文章,却听不到你的谈吐,怎么样,听听你的谈吐如何?
○ 可以,要听我“谈吐”吗?得先听我“吐痰”。很多人以为了不得的事、了不得的人,在我嘴里,不过一口痰!
● 既然同你谈话,我心里就有准备:你要吐口水,我不会惊讶。
○ 不是口水,是痰。
● 好,是痰。
○ 你别忘了,吐痰是中国文化的最精彩表现之一,吐痰代表自信,代表“老子眼里没有你”,代表“你是什么东西?屁!”
● 但你别忘了,吐痰也代表肺病。
○ 不全是这样。照《正字通》的说法,痰有六种:有“湿痰”、“热痰”。 “风痰”、“寒痰”、“食痰”、“气痰”。“气痰”,照我的解释,是一种“代表正气的疾”,吐气痰,啐然一口,是正气之声,是表示站在正气立场对人的轻视。
不轻视不行
● 不轻视不行吗?
○ 不行。该轻视的时候,你必须表达轻视。吐痰是表达立场,一个人不能没有立场,中国人最多乡愿,乡愿就是没有立场。乡愿不敢轻视别人,不敢表达轻视,乡愿没有个性,只有群性和奴性。人要表达个性,必须要吐痰。
● 中国文化里有一种独有的道具,就是痰盂,用处有你说的这一项吗?
○ 当然没有。中国的痰盂是中国人肺病的产品。
● 所以,你的吐痰和痰盂没有关系。
○ 没有,我从不朝痰盂里吐痰——我朝人脸上吐。当然,这种吐也是抽象的吐法,例如:我吐过谢然之。国民党第四组——文工会的前身——主任谢然之,非法控制言论自由与出版自由,我就写过一篇《我们对“国法党限”的严正表示》,登在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一日的《文星》杂志上,文章最后一句就是“我们唾弃他!” 这就是吐痰了!
● 谢然之后来呢?
○ 谢然之后来大怒,立刻查禁了《文星》。我也因此走了十四年的霉运,直到谢然之叛了国民党不再回来,直到我复出为止。
● 听说谢然之以前是共产党?
○ 是的。国民党重用这种变节的共产党,结果自食其果,最后这种人对国民党也照样变节。
● 《文星》是继《自由中国》以后,对青年知识分子最具影响力的杂志,但《文星》停刊以后,市面上似乎再也找不到那么富有震撼力的杂志,你想原因是什么?
○ 因为有一段时间,国民党封锁得很厉害,党外人士也大少。现在党外的这些小鬼也还没起来,所以中间有点接不上去。
● 你对今天党外杂志的表现,有什么感想?
○ 现在党外杂志很多,起哄的人也不少,我们那时只有自己,都是一个人唱独脚戏。这是很大的不同。
混蛋也增加了
● 这种不同有什么利弊吗?
○ 从好的一方面看,觉醒的群众增加了,可是,相对的,昏睡的混蛋也增加了。觉醒的群众增加,这是国民党遭遇的一个问题。记得《文星》那时候——一九六二、六三年时候——在舞厅里做舞女的,清一色是台湾小姐,可是现在不同了,各省小姐都有了。什么原因呢?因为真正在台湾出生的这一代长大了,这是一个活见证,表示国民党“反攻大陆”的空头支票已经开了多久了。
这些一九四九年以后出生的,是什么样的人呢?第一,他们从来没领教过共产党。第二,他们也没见过国民党在大陆丢人现眼的臭事。所以,他们对国民党在台湾的耀武扬威,很容易接受。就像我在《给党外人士上一课》里头说的:我们现在看到的国民党,不是在大陆“刘三”式的国民党,而是在台湾“汉高祖”式的国民党。
汉高祖没当皇帝以前,在家乡叫“刘三”,是个混混,就是买花生米不给钱,喝酒要欠账的那种瘪三。元明杂剧里头说,刘邦当了汉高祖,回到家乡时,地方上的流氓都很奇怪,怎么搞的?他不是“刘三”吗?“道是刘三,说什么汉高祖?” 我对台湾的国民党,也有这种看法——这不是我们跟他一起被共产党打得满街跑的人吗?怎么突然变成“大有为政府”了?
● 你这样的言论,居然没使那篇文章被禁,可见国民党对你还是很容忍的。
○ 国民党也有糊涂的一面。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认为我不厉害;他们根本不重视我。因为我是思想人物,不是政治人物。国民党从来不重视思想人物的厉害。
● 如果你是政治人物呢?
○ 那不得了。第一,他们会特别重视我。第二,我坐的牢可能更久。不说别的,哪怕我只是台北市大安区德安里的一个里长,情形就不一样,他们就重视我三分。现在他们只把我当成是幻想很多的人。国民党禁子牢头不就说过李敖是写小说的,写小说的人都有幻想吗?
● 为什么你不愿走到政治舞台上去?
○ 为什么我要那样做?政治的影响是一时的,思想的影响却是永久的。
● 那你希望在台湾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 你看到我桌上这座达摩老祖的塑像没有?达摩是印度人,我们中国禅宗的祖师爷。达摩到中国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菩提达摩东来,只要寻一个不受人惑的人。”这句话很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在台湾就是要做到这点——我个人不受迷惑,也希望训练一些青年人不再受迷惑。至于那些已经受迷惑的,都变成混蛋了,我也没有法子改变,我只劝那些没有或接近被迷惑的“准混蛋”不再混蛋而已。
● 你觉得今天的青年比起你那时代如何?
○ 我们那时有的不是混蛋,现在几乎全是混蛋。
一个严重错误
● 是因为最近的“立法院杯葛事件”,使你失望吗?
○ 党外人士起初决定以“杯葛”的方法,抗议大群国民党立委硬以表决方式否决提案,原是很高明的策略,值得大家叫好。可是一经国民党派出党部书记长周慕文前来“恳谈”,康宁祥就阵前倒戈,不杯葛了,由放火的变成了放水的。党外人士的表现,除了给人一种虎头蛇尾的印象外,剩下的,就全是给国民党摆了一道的窘态了。我对这件事的感想,在我为《深耕》写的《放火的,不要变成放水的》,有很详尽的描述,除了我这篇,《深耕》也登了其他几篇反映这件事的文字。
● 可是在《深耕》第十二期的“地下室手记”上,有一篇《都是深耕惹的祸》,其中一段说:“我们必须学习与歧见相处,而不是与歧见对立”,似乎《深耕》对上一期的“单方面”意见,颇为自责。
○ 这些醉言醉语,是《深耕》小朋友们的一个严重错误。我们应该学习与持有歧见的人相处,但绝不是与歧见相处。与歧见相处的话,那还有什么是非可言?我们不只要与歧见对立,而且在是非的争执上,还要宣布哪些是歧见。就像传说伏尔泰说的:“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赞成,可是我要拼命为你争取你有说这话的权利。” (事实上,伏尔泰没讲过这话,而是人们归纳他争取言论自由的言论而得到的结论。)对于持有歧见的人,我们并不希望消灭他们说话的权利,但绝不能与歧见相处。放水事件以后,康宁样在石门水库发表谈话,说他个人欢迎别人批评。他的杂志,也把这事描写成好像是意气之争似的,解释成误会,这是有意的小化、窄化和曲解。在我看来,他们的放水,是典型的“敌我矛盾”,而不是“内部矛盾”,这是严重的敌人型的错误,因为他们背离了党外路线,背离了杯葛路线,背离了制衡路线。
如果康宁祥等不改变,而继续走背离党外的路,那对我们而言,他们是敌人,不是朋友。他们就是“三人帮”了!回为什么《深耕》在提出对康宁祥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