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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命侯不再多说,退了下去。
而礼官就令带过来的亲兵,肃然入门,查封,下面随军的太学道院术师,这些作天子门生,见此都是抚掌而叹:“刚才没看错,是龙气吧!”
“天无二日,今合一矣……陛下定是欢喜,哈,奖赏肯定少不了。”
“看样子还要打,我们得西征么?”
“凉州羌人那面是孙策和太史慈偏师在打,听说最近和一个锦马超杀得不可开交,我们主力得转南攻汉中、蜀地……”
洛阳
洛阳经过了这几年修复,完全看不见战乱痕迹,诸多胜地横亘其间,高墙红瓦住宅连绵,花园竹树幽美,使人留连忘返。
而街坊处,错三落五有着席棚,喧嚣连天,来客似蚁,夹着店员不断的吆喝,形成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号外号外——六月七日,关将军攻克长安,俘获伪帝仪仗,归复前汉宗庙……”
“今日特闻!六月十日徐将军伏击伪蜀王刘焉,刘焉残军遁走汉中……十九日,关将军率主力南下汉中,强袭南郑。”
“大喜讯!六月廿三日,南郑攻克,汉中抵定。”
“来来来,我看看……一份多少钱?”这是感兴趣又识一点字的人,喊住了一个报童。
报童笑着伸手:“承惠,值一文钱!”
近日里汉军一路砍瓜切菜、恢复山河,每一天,这种情形都重复着。
帝国上升期的喜气,无疑催长洛阳城报纸业的繁荣,纸张作坊人工为主,加班加点都赶不上供应,一时间有了洛阳纸贵的味道。
现在天气已热起来,满城都是知了烦躁鸣叫,幸洛阳城已不时兴宵禁了,夜市繁荣,又有术师新栽培养护的道侧林荫,城市里有了纳凉的地方。
城南拐角的一处酒肆,在夜幕里亮着莹红灯光,酒气飘香,声音鼎沸,坐满了客人,拥挤到穿堂的小二都得侧着身走路。
最近商家大降价喜庆促销,百姓们日间忙碌疲累了一天,晚上终不止是造人的娱乐,还可以带着家人出来逛逛夜市,买些小吃,奔走传告之余,不免各种议论,因粮食丰收的缘故,酒肆里酒水也畅开供应,更催长众人的喜庆情绪,而且最近兴起的说书行当,也吸引了大批不识字的民众。
犹以今上的传奇崛起最吸引听众,一些经典的《桃园结义》、《三英战吕布》段子都是各处酒楼茶肆的最爱。
据说有御史奏闻此事不妥,被皇帝随口打发:“此民乐,不宜处置。”
虽是帝国无一日不战,难免让人感觉天下未定,但东汉风俗文武并重,本来就不畏惧战事,超时代通讯技术让帝国利益和民间利益拉近,最近商品种类数量增多的市面上,许多人都觉得这是开拓功劳——实际是错觉,汉中粮食仓储虽盛,能运到洛阳来极少,成本高到不值得。
通行马车的铁路轨道网尚未铺展开,还不足以承担大规模物流运输,洛阳一带市面繁荣只是最近鸿沟疏浚,和江淮水系恢复连接,粮食和物资在水路上源源不断供应洛阳,及火灵蒸汽机对工坊生产效率的大幅提高所致。
不过民众不在乎这点差别,他们只凭感觉来认知,倒得出了帝国越来越好的结论。
“我听报纸上说天家控制地方越多,以后就越需要人口填补,关陇故地克服,朝廷就下令驱逐羌人部落,要么解散部落归化,要么整个部落迁移到陇西更恶劣干旱地带。”
“呵,早要这样了,不过空出来的土地……”
众人相视间,眼睛闪动炽热,对土地亲近深入族群根脉已久,哪怕在城市,百姓们都会寻找角落种些韭菜、葱姜、白菘——即白菜,更何况有大片空出的土地!
那里可是宗周故地、三秦故地,自来丰腴所在,不是边疆劣土,只是最近几十年天气转冷、转干旱,及关中植被破坏导致龙气(水土)流失,才变得荒芜起来,这是朝廷说,自是人人相信。
而现在天眷新朝,风调雨顺,岂不就是机会?
“朝廷说了,空出的土地,欢迎移民,官府兴修水利,荒废灌溉系统,植被绿化,这都是用工,甚至有官田十年租借的好处……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去开荒试试。”
“真羡慕你啊……我这面拖家带小,就不敢这么冒风险了。”
第683章 洛阳风情(上)
六月廿七晚
一更天气,城里渐渐静街,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铜锣或梆子,一处府第,还是灯火通明,歌舞佰酒。
丝竹声下,歌妓婉转低唱,歌声细得似有似无,袅袅不断,引得了主人和客人停杯注目静听。
歌声一停,他们表示称赏,但是话不多,只是劝酒让菜,觥筹交错,只是就算私宴里,这些人也一个个红着眼睛,显最近没有睡好。
几家欢喜几家愁,与民间市面上喜庆和热潮不同,巨商富贾、高门大户、地方豪强、传统诗书人家,外表装饰喜庆灯笼,内里一片沉寂,这多由主人的心情影响,让下面仆役婢女们间气氛都有点尴尬。
洛阳天子脚下这样,郡国地方更明显,原本东汉末年土地兼并激烈,贫富差距极大,凡懂点文化豪强都有转化门阀郡望的希望,经过一次乱世洗礼,定鼎后又一番铁血手段,往日通宵达旦的宴饮少很多。
难得这次有宴,一轮月亮洒下清光,举饬劝饮别有一番情趣。
酒酣耳热,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复开局时的沉闷,说些商彝周鼎,又有人说起音律。
一个醉醺醺的人举着杯说着:“听说没有,到长安去的豪强总计有一千三百户,都定性略逆,家产全部没收,主首解送到洛阳菜市口斩首,余众男女流放辽东垦荒……”
说到这里,满座的人都停了议论,一人红着脸,转着眼愤愤说着:“这波及面太广,好多儒生都斩了呐……简直是焚书坑儒……”
听见的有识之士都变了脸色,避开这人,正色说着:“此何足以论,陛下兴办新学,普及教育,是文道盛事。”
“我看就是这新学惹起不少麻烦,这次是杀鸡儆猴……”
其中一人幽幽望着酒杯,良久才说着:“就算这样,又有什么办法,长安已落,凉州和益州指日可平。”
“天命尽归新朝,又二百年兴矣……嘿,老刘家,这气数真是旺盛。”
有人听了,“咕”一声,一口饮尽,喘了一口气,借着酒意说:“未必吧,听人说益州有些王气。”
原本这人取出水烟壶,点了烟,喷云吐雾,这还是应武帝带来的新物品。
“这有什么稀罕,大汉赤龙一衰,各地龙气就纷起,益州、沛国、江左、冀北、辽东、并州、陇右都有蛟龙。”
“严格说,都有些王气可寻,但今上提三尺剑,横扫诸侯,平定董贼,入主洛阳,各地蛟龙或削或杀,都回归原本气相。”
“益州王气我也观测过,见其气呈淡青色,虽只是薄薄一束,但隐隐有镇压全州之相,的确是王气,并且观其势,或有四十年王业!”
大汉时人口六千万,天子气不过是紫,王气此时就是青。
“但此一时彼一时,今上削平冀州后,益州王气就黯淡,得了长安之助才勉强稳定!”这人咳了一声,叹着:“现在长安已落,道统归一,益州虽称蜀王,已是困蛟,怕是时日不多了。”
听了这话,众人默默无语,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
皇帝凯旋已有半个月,太后卸下监国,交接工作后,她又跑回北宫继续宅着修炼。
“母后不可整日不动,还需多出去走走。”倒是小糜皇后见此,拉着她偶尔出游几次。
一行人并没有走远,只在城郊皇家西苑游赏,回程并没有用舆,乘着的最近流行的牛拉纳凉敞篷车经过市井,一行人都适于山野的便服,寻常贵夫人出游的规格,只是附近家丁有些不寻常,都是道兵。
车过桥就进了城区,此时天已黑下来,这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让人目不暇接。
敞帘车上,街市灯火静静照进来,映着两个丽人,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端丽而华贵,眼神深邃灵韵,不似她们这个年纪所有,让人又捉摸不清年龄。
“城里人口增了一半,拥挤了些,人气越来越热闹了。”年轻丽人说着。
“都赖陛下治国行政有道。”何太后扫了一眼,笑的说,无论她怎装不在意,但见这座都城欣欣向荣,而自己有份参与,还是很欢喜。
而且这时有种莫名放松,她压下心中难言情绪,只笑说:“还是皇帝在时安稳,现在朝野平复,哀家不用和前半年一样,整日提心吊胆。”
小糜皇后细细看了她一眼,也笑起来,笑了片刻,又说着:“叔父身体欠安,皇帝有意封叔父为敬侯,太后觉得怎么样?”
刘子敬是刘备的叔父,《三国志》卷三十二先主传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
说的就是此人,在此历史,早早投身刘备,活的也相对长。
“这是皇帝的旨意,我怎能妄论?”何太后说着,见小糜皇后神色,又笑着:“依光武旧例,应封王才是。”
“太后,光武当年,赵孝王有二大功,一曰养育,二曰赴难,尚有反复,先至赵王,复降赵公。”
“叔父虽有救济,并无养育大功,也无赴难,与国家社稷事功不显,与其反复,不如封侯世袭,更显体面。”
刘良在西汉汉平帝时期被郡县推举为孝廉,曾担任过萧县的县令,公元3年,刘良的兄长刘钦去世,他儿子刘縯、刘仲、刘秀年龄都很小不能自立,刘良承担起抚养他们的责任,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养育之恩,几同父母,这是可以公开拿起来,在朝堂说的泼天大功。
而王莽末年,爆发了绿林大起义,天下大乱,刘縯、刘秀兄弟扯旗起兵,刘良不得不加入,半途,妻子和两个儿子被杀,这就是小糜皇后说的赴难。
不过就算这样,刘良先封王爵,后减至赵公,在死后才算恢复王爵,谥号赵孝王。
何太后听了,觉得有理,又说着:“皇帝封其祖其父为王,显是同理了。”
“并非皇帝,何以封帝?”小糜皇后笑着:“不恭谨,不隆重,封王已经是极限了。”
何太后听得极专注,见她说完,便笑:“你倒明白他的心思,帝后和谐,真让人羡杀。”
夜色·皇宫
天街入宫门,每隔十米,一个带刀亲兵,钉子一样站着岗位。
南军是西汉设置在长安城内的禁卫军,属卫尉统领,驻扎在宫城下,负责守卫宫禁。
现在南军正式分成侍卫亲军、羽林军、虎贲卫。
侍卫亲军一千人,负责皇帝贴身。
虎贲卫掌执宿卫,三千人,而羽林军九千人,总计一万三千,至于北军分三大营,各有二万余,汇成七万!
远远可见巍峨高大的大殿,袅袅金黄色的气机,自宫殿中凝聚,渐渐浓烈,正中又冒出丝丝青紫,淡淡的,却给皇宫平添了几分神圣庄严。
这是滚滚赤流自各州抵达洛阳,在洛阳帝宫汇集成金色龙气湖泊,龙气深沉似海,八风不动。
就算是引起士林哗然的菜市口大规模杀戮,丝丝灰黑之气,都是在这平静中泯没。
路经能望气的奇人异士只是一见,心里就不住慨叹,单看这深闳沉着的龙气,就知道天命已定。
此时,叶青正在书房议事,他脸上挂着一丝微笑,静听片刻,到座前端正的坐了下去。
徐庶……也就是吕尚静,率内阁成员一一禀告。
叶青皇帝目光深沉,这小小书房内,云集着众多臣子,事实上成了中枢,隐隐有淡青色。
虽立志修仙,但自心里说,皇帝一语左右荣辱生死,一诏天下伏首,实是让人享受之极。
这是人之常情,亿万人奋斗目标,只有矫情或无知之辈,才对此酸溜溜,甚至加以黜贬。
听完,叶青示意免礼就座,收了笑容,说着:“你们的计划很不错,甚合朕意,这第一个五年,就是开垦荒地,恢复农业生产,你们并没有急功近利,风火上阵,甚善。”
叶青整理完了大体,对帝国当前经济了解,最顶尖的生产力差不多相当地球工业革命早期,但不是科技工业革命,属于道法革命。
火灵石蒸汽机的核心部件精度要求高,尚未完成工匠制造,必须有术师参与,并且可预见未来,都难以改变。
让叶青欣慰的是,内阁无论是保守也罢,聪明也罢,都没有急着上阵,虽现在高炉炼铁已经使钢铁年产量增了十几倍。
靠盘剥农民来进化,这或是四面皆敌时迫不得已,但现在无需这样。
最关键的是,叶青已经清晰发觉,这个世界和地球世界完全不一样,根本都不一样。
地球是原子分子的世界,这里是精细五行物质的世界。
故科技直接废除,目前能实行,或只有一切能以灵石灵力代替的思路和模型。
不过工业车床还在这世界允许范畴内,并已在研制,预计以后能将法阵外所有构件都解决,单纯法阵对术师来说就轻松的很,分分钟能给人做一个出来,届时必会迎来一次工业扩张高峰。
而原子弹这种绝无可能。
而这,叶青已经看见了人道的极限,这世界终不是原子分子的世界,就算有青色制度,生产力怕是仅仅使龙气达到淡青,就已是极限了。
再上就是仙道的范畴。
说穿了,地球科技只在地球性质的宇宙有效,在别处不过是幻想,至于是怎么样幻想,就区别不大了。
第684章 洛阳风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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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第一个五年计划,核心是使田地和人口平衡,基本生产恢复,不得不说,要在旧朝,这很是困难,但现在道法显圣,术师安插各地,通信千里瞬间就至,就完全不一样。”
吕尚静微一欠身,气度从容说着。
叶青打量了吕尚静一眼,见吕尚静双目隐带精光,一身青气,国之重臣的气度已经出来了,颌首笑了,并不语言,只是继续听着。
不管圣人打什么算盘,叶青铁了心要当好这个皇帝,引发道法革命,厚积世界阳化的资粮,顺便养成一些文武英才、优质萝莉。
这计划至少有着女娲力挺。
而现在内阁,深刻理解农业是社会之母,提供大部分基本原料和最命脉的粮食,水府体系和各地水利建设也很关键。
华夏特色的屯田事物上,中央和地方都不乏优秀文臣主持,来自冀州郭嘉和辽东诸葛亮的近况报告,都显示良好,草原方面慕容正收缩回去就没了动静,人能受得了热,马受不了,胡人在盛夏季节不会南寇,他们要积蓄马力等待秋后机会。
郭嘉和诸葛亮不约而同,都在这段和平时间构筑防御,很有防患意识。
总体来说冀州事情基本解决,比叶青预计的还要快,接下来几年里和草原很难有大战,和平计划就要定好,防备战争的计划同样要做好……东南西北、林林总总的开拓事宜,都要做初步投入,以待来日。
“第二个五年计划,就是在农业生产完成后,就可配合术师,进行全国道路和水利修建。”
“二个计划完成,才可真正对外用兵,使四夷臣服。”
吕尚静汇报内阁对经济统计概要,说完这些话,今天正事就算基本结束,随后叶青留着他用了晚餐,却说起一些闲事:“我听说民间报纸上对连续用兵,有些争吵?”
“这是按陛下的方针,引发两方意见对撞,来疏泄异议……”吕尚静笑说,随后稍皱眉:“不过确实引出小股士林议论,认为陛下穷兵黩武,建议平蜀后就效仿后汉光武帝,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的典故……呃,这也是他们不知道草原为患,很快就被新的证据打翻下去,就没再出声。”
“哈……看来最近杀的人头滚滚,把这些家伙杀怕了。”
叶青对此只一笑,又沉吟说:“算不上穷兵黩武,只是遵循汉帝国无日不战的传统。”
武帝在汉匈全面战争中击溃匈奴,整个汉朝就缺乏体量相当的敌人,不再有国战,但仍保持一支最强的中央军。
小规模对外用兵,就是获取新鲜血肉,滋养民气里战气——这股气性失去后并不是说就断了族群脊梁,骨髓犹在。
就和人体基因的显性隐形区别一样,族群会对无外敌环境的适应性调整,这是自然选择,关键危亡时依旧会显化,涌现大批英雄志士,但拉长时光以千年为单位来看,整体生存风险和代价就大了。
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后来二次世界大战,工业国家有强大动员机制,都保持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