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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那拉氏微笑回答道:“今儿不巧,李妹妹今早突然不舒服,便只好叫钮祜禄妹妹抱着小格格进宫来了。”
温皙嘴角扬起,道:“那还真够不巧的!”语气带着某种质疑,瞥了如嬿一眼。便想起了当日在乾清宫看到的那本奏折,虽是太子所写。却是四阿哥手笔,其中最关键的一条便是如嬿捉刀。四阿哥是重视利益的。所以又把禁足中的如嬿给放出来了?还叫她陪同进宫赴宴?
今儿如嬿倒是格外安分,跟在四阿哥和四福晋身后,半句话也不多说,好像是个低眉顺眼的侍妾似的。只不过侍妾是没有资格入座的,只能跟在福晋身后,给倒酒添茶。
三阿哥和四阿哥又去给太子问了好。和兄弟们打了招呼,才入座。
只听外头有太监尖锐的嗓音,高呼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温皙急忙率嫔妃、皇子、福晋、公主相迎,太后今日心情颇为不错。由康熙亲自搀扶着上座。太后面带慈祥之色,抬手道:“都起喀吧!”
“谢太后(皇玛嬷)!”
各自回归座位,太后老太太笑得开怀,道:“快把哀家的曾孙儿都抱来,给哀家瞧瞧!”
太子侧福晋李佳氏和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急忙抱了各自的孩子上前,太后瞧着两个都白白胖胖的,不禁笑得脸上绽开一朵菊花,“长得可真好,白白净净的!”太后欢喜得不得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先抱哪个了!
忽的,抬头瞧见抱着弘皙的不是太子妃,而是李佳氏,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便道:“怎么不是太子妃抱着弘皙?”
未等李佳氏回话,坐在太子胤礽身侧的瓜尔佳氏便起身,道:“皇玛嬷容禀,弘皙本就是李佳妹妹生的,一直是由李佳妹妹自己抚养着。”
太后看了看康熙,道:“大阿哥的却是嫡福晋养着,太子的儿子怎么能叫侧福晋养着,哀家的曾孙儿岂不是成了庶出?那可不成!”
李佳氏顿时脸上惨白了,弘昱是记大福晋名下,那是因为侧福晋小伊尔根觉罗氏产后不久便故去了,她可还活得好好的,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养在太子妃名下!侧福晋虽为妾侍,却也是入了皇家玉牒的,自然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当然了若是正室抚养的,也是抬举。
康熙也点头道:“皇额娘说的是,以后便叫太子妃养着弘昱!”
李佳氏纵然再倾尽心机也是枉然,这个**oss一句话便决定了弘昱的归属,根本容不得她说半句话!这就是身份的差距!
瓜尔佳氏顿时喜上眉梢,急忙欠身道:“是,淑滢多谢皇玛嬷恩典,一定对弘皙视若己出。”
分别抱了抱两个曾孙儿,太后又问道:“哀家还听说四阿哥哪儿添了个小格格?”
前头有了李佳氏的耻辱,如嬿自然不敢独自上前了,四福晋便起身,领着如嬿上前行礼,“回太后,是我们爷的妾侍李氏生了一位小格格。”
这回太后就不想抱了,一则曾孙女不能和曾孙儿相比,太后老太太重男轻女;二则这个小格格是妾侍生的,而两个曾孙儿都是嫡出(实际上都是侧室生的)!
太后只细细瞧了两眼,又看了看抱着小格格的如嬿,道:“你就是老四家的李氏?”
如嬿急忙道:“回太后,奴才是钮祜禄氏,李妹妹今日不舒服。未能进宫。”
太后忽的瞧着温皙,道:“老四府上还有个钮祜禄氏的侍妾呀?算来与皇贵妃还是本家呢。”太后不认得如嬿,故而由此一问。
温皙淡淡一笑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罢了,是个没资格去选秀的,太后不必在意。”
太后哦了一声,“瞧着长得不错。只做个侍妾有些委屈了。”太后说这话,也不过是在给温皙面子罢了。太后是不晓得如嬿的“丰功伟绩”,否则哪里会说她的好话,若是知道了,不掐死她就相当仁慈了!不过是晓得温皙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卖温皙脸面罢了。
如嬿顿时一喜,急忙谦恭道:“奴才能伺候四爷和四福晋已经是此生修来的福气了,不敢奢求其他!”
温皙却吃吃一笑,道:“皇子阿哥都是顶尊贵的。能入皇家的门儿,都是天大的福气,若敢言委屈,那便是不识抬举了!”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如嬿。如嬿虽然胸口鼓着一口气,却不敢反驳,只得闷闷忍下去了。
今年的中秋,因是家宴,似乎根外亲热一些。却也不过是面子上亲热罢了,暗地里还不知道嫔妃之间如何争宠、皇子们之间如何暗斗呢!只不过明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大家伙儿一块哄着太后老太太开怀。
太极殿里热热闹闹,丝竹管弦奏出喜乐的调子,御膳房的手艺做出小巧精致只有一口大的月饼,上有五福捧寿纹,是老样式了,味道上也无新奇之处。中秋节。除了献礼之外,就是分府的阿哥们献上各自的月饼了。大福晋献上的是福禄寿喜四种纹样,四种馅料的月饼,看着意头十分好;太子妃献上的是如意多子纹样式的桂花月饼,好吃又好看;三福晋献上的是如面盘大的四喜月饼。最新鲜的是四福晋的月饼,一奉上来,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太后也不禁惊奇道:“这是怎么做的,皮儿都透明的!”
乌拉那拉氏笑道:“这是钮祜禄格格的手艺,孙媳妇也不得而知。”
如嬿不禁面露得意之色,笑盈盈道:“回太后,这叫冰皮月饼,因月饼皮透明如冰,故得此名。皮儿是用糯米粉、粘米粉和澄粉等调和制成的,四个月饼有四种馅料,都可以瞧见,分别是蛋黄馅、莲蓉馅、海鲜馅和肉馅的,还请太后品鉴。”
太后面色惊喜,道:“皮儿不一般,馅儿也古怪,蛋黄、莲蓉也就罢了,居然连海鲜和肉都能用来做月饼馅儿!老四家的格格真是与众不同呢!”
可不是与众不同么!温皙挑眉,夹起一个莲蓉月饼,不得不说如嬿在做吃得方面的确挺有心得的,从之前的冰碗到现在的月饼,把后世的厨艺全都给搬过来了。这些,温皙就不会,可她这不会的人什么都不去做就能享受到美食了,也算是有福气了。
如嬿眉梢带着得意,退回原位。前头三家月饼,太后不过浅尝辄止,唯独四阿哥府的四个月饼吃了三个,老太太不喜欢海鲜,其余三个全都下了肚子,不禁赞叹连连,还叫身边人拿了金簪赏赐了如嬿,一个小小侍妾在中秋家宴上算是出了风头了!
小蜜桃肉呼呼的小手抓了那个蛋黄馅的啃着,牙齿还没长利索,不过还好月饼也软软的,不会咯着牙,就由他吃了,一个吃下肚,小蜜桃仰着胖乎乎的小脸撒娇道:“额娘,还要!”
一个桌子只上一份,一份只有一个蛋黄月饼,都进了小蜜桃肚子了,温皙总不能去给旁人要吧?便低头给儿子擦了擦嘴,道:“回去叫膳房给你做,小馋猫!”又抬头对如嬿颐指气使道:“去把月饼方子写下来,正好叫各宫姐妹都抄录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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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质心选女婿(上)
中秋节后,康熙三十四年的木兰秋弥,温皙依旧未能随行。伴驾的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太子留下监国。听闻四阿哥此行带了如嬿,温皙随即皱了眉头,如嬿在四阿哥后院居然有日渐得宠之势,乌拉那拉氏也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个中缘由温皙不是猜不出,于四阿哥而言,如嬿有利用价值,又长得貌美,他自然不吝啬宠爱;于四福晋而言,如嬿已经不能生养,再得宠也无用。如嬿的威胁,在四福晋眼中只怕远远不如生了四阿哥长女的李氏。
秋日的天气正合宜,不冷不热,温皙吃着洗好了、削了皮、切成小块的苹果,看着宫廷画师安其罗献上的新画作,画的是小蜜桃,画风暖煦,正是秋日柿子累累的背景,在阳光明媚之下,一个白白的小男孩站在椅子上,双手落在琴弦上,白胖胖的脸上漾起纯真的笑容。温皙也不禁赞许道:“安画师的技艺愈发精湛了。”
两岁半的孩子,个子矮矮的,只能站在椅子上面弹琴,却已经能够奏出简单而明快的旋律。小蜜桃对于音律,仿佛是天生的才能,叫徐姑姑都为之赞许不已。现在的许氏已经不去教玉录玳琴艺,改为专门教导十七阿哥了。
玉录玳学了多年琴艺,却只不过学得皮毛而已,这方面的才能与温皙差不多,也是温皙一直没有严格要求的缘故。玉录玳虽然能弹奏几首曲子,却弹得生涩,没有韵味,连温皙这个不大懂琴的人都能听出她的水准。而小蜜桃似乎真的是音乐天才,画中画的九霄环佩琴,木漆螺蜔。红漆面,十三螺钿徽,细蛇腹纹,为宋朝古物,是康熙私库中的珍品,被温皙给撬了来。儿子既然有这方面的才能。做额娘的自然要大力支持了!
将画轴卷起,温皙吩咐道:“放在我房中吧。”安其罗的画,画出来的人愈发灵动逼真了,将来等小蜜桃长大了,拿给他瞧,也算一份难得的回忆了。
小蜜桃,大名胤礼,或许是和“礼”字有缘吧,礼乐礼乐。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辨宜,居鬼而从地。故圣人作和应天,作礼以配地。
或在玉兰树下,或在清波湖畔,或在烟柳水榭,小蜜桃唯独不喜欢在室内弹琴,许是喜欢在美丽的景致中学琴吧。只是小小的孩子。手指头格外嫩,常常容易被琴弦割伤了手。温皙只好想了个法子,用坚韧而柔软的细绫制成带子缠绕在他十指上,细绫薄如蝉翼,不妨碍弹奏,又能起到极好的保护作用,是再好不过的了。
新制的蜜饯海棠。似乎还带着秋霜的冷味,吃在嘴里格外清凉爽口。温皙显得无聊,提笔作画,画的自然是目之所见的秋日红果累累的海棠树。比起半吊子的琴艺,温皙的工笔画更拿得出手。当年选秀便是一手不错的画艺才入选的。琴棋书画四艺,温皙琴艺最糟糕,书法只能算工整,下棋更是只有落败的份儿,也就画艺康熙见了总不会挖苦了,故而先来无事的时候就练练手。
温皙擅长的是工笔,今日画却是写意的,寥寥几笔画出海棠树的轮廓,然后蘸饱了红墨匆匆点上一片海棠果,倒是更有几分味道了。书画不分家,但是温皙作画从不题词,是被康熙挖苦怕了,每每说画还像一幅画,提了字就污了这幅画了,又言以后不许温皙自己题字,等他来下笔。
桌上一侧放着一个剔红山水楼阁人物的捧盒,里头放着几枚印章,温皙随手拿了其中的那枚寿山石印,印章刻的不是字,而是一只写意刻就的天鹅,翙翙其羽,刻得却十分传神,上头无一字,但却是温皙最喜欢的,便用它在累累海棠果之下盖了一个大红的印章图案。
待墨迹晾干了,便吩咐竹儿收起来,只要画出来的画趁手了,和自己的眼缘,温皙才会用印。
“收起来,叫信使送去木兰给皇上过目吧。”温皙吩咐道,康熙是叫她每日写信一封,只不过有时候温皙懒得写信,就画一幅画给他留着题字,也能交差。
隔天又叫质心带了宛婧、宛姝都进宫来,宛婧的性子是和婉的,宛姝这孩子也渐渐大了,性子却是随了质心早年的强势,颇有几分小辣椒的样子,一个火辣辣的满洲姑奶奶。
母女三人来的时候,小蜜桃正在承乾宫庭院的海棠树下,站在椅子上弹奏九霄环佩琴,明快活泼的简单音律就从他肉肉的小手下飞扬而出,倒叫质心连连称赞,“到底是天家血脉,异于常人!”
温皙嘴里吃着海棠蜜饯,便扑哧笑了出来,道:“可别夸他,否则定要尾巴都翘起来了!”亏得小蜜桃在弹琴,心神专注,耳朵听不见旁的,否则必要撅起嘴巴,跟温皙理论了。
请了母女三人进殿,一起吃着茶点,温皙细细打量着宛婧,出了孝,穿得依旧不算鲜艳,一身绣金线团花的粉紫色旗服,肩有镶滚云肩,外加浅绿色镶黑边并有金绣纹饰的的如意坎肩,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两侧垂下水头极好的芙蓉玉珠坠,摇曳之下,衬得两颊白嫩细致。
温皙问了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吃得如何,宛婧一一答了,却眉宇间染了几分愁色,道:“宛婧这几日出门,每每碰见八阿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
温皙暗暗沉吟,八阿哥常常出宫,打着去看望大阿哥的旗号,温皙虽然主理六宫,却不能不叫皇子阿哥去看望宫外的兄弟。明年便要选秀了,温皙自然不想节外生枝,八阿哥如此殷勤,却也不好。
宛婧略略哀叹:“八阿哥自然是没有什么失礼的举动,只是明里暗里说了好机会七阿哥的脚,又屡屡提及阿玛在世时候的英武。”
温皙略一笑道:“你是麟格的女儿,八阿哥或许以为你所希冀的该是个文武双全的男儿吧。”七阿哥注定是不能骑射了,武自然是不沾边。
宛婧看了看质心,道:“婧儿自然敬仰像阿玛那样英武的男子,只是若要选夫婿,自然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婿每每沙场征战,日日担忧牵挂。婧儿所求,只不过是朝朝暮暮白头偕老罢了。”
温皙问道:“这些话,你与八阿哥说过吗?”八阿哥自然是文武兼备的,在阿哥里头也算是拔尖的。
宛婧略一摇头,“暗示过,只是八阿哥似乎不以为意。到底是尊贵的皇子,宛婧也不敢说的太过了。”
温皙不禁摇头,正因为宛婧不敢说得太过了,八阿哥才会纠缠不休!
正说着话,外头小鹿子进来禀报,“主子,八阿哥求见。”
温皙面上含了不喜,照例她既非八阿哥生母,也非养母,是不需要来请安的,甚至不需要打交道,皇子和庶母不宜走得太近,否则容易惹人非议,这样的道理,八阿哥不会不明白。只怕是探听得质心母女入宫来了,才巴巴的来了。温皙心想,来了也正好,索性说开了,便叫小鹿子去请了进来。
胤禩似乎是刚刚从校场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一身骑射装束还不曾换下来,进来撂下马蹄袖,行礼道:“儿臣给贵母妃请安!”
质心母女三人亦起身,侍立一侧,待八阿哥行礼过后,齐齐福身给他见礼。
胤禩面带和煦的的微笑,点头道:“承恩公夫人客气了,胤禩冒昧前来,想必打扰了皇贵妃妯娌谈话了,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八阿哥这般客气,质心连忙道:“八阿哥客气了,奴才不过是陪皇贵妃闲聊两句罢了!”八阿哥的客气,倒叫质心有些无措了。
胤禩笑得依旧如春风一般,“许久不见宛婧格格,不知进来可好?”
宛婧一福身,客气中带着疏离:“一切安好,劳您挂心了。”
胤禩却并不介意宛婧有些疏远的态度,反而愈发和蔼亲切,道:“比之当初,格格看上去面色更显红润,想来是安好的,我便放心了。”
温皙眼角抽了两下,在她眼前都这么一副泡妞的样子,不知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八阿哥又是什么样子呢?自然了,这位“八爷”本就好相貌,性子又如此和煦,从不摆架子,的确容易打动少女的芳心,若非宛婧心有所属,只怕也要被俘虏了。
“胤禩一直想着,何事能与格格手谈一局呢,故而今日来得有些急了,还请格格勿怪胤禩失礼。”八阿哥的语气犹如是对待相识已久的朋友,礼数周到而不失亲近。
宛婧急忙看了看温皙,八阿哥如此和气,她若开口拒绝便是不识礼数了。
温皙正想着开口替宛婧拒绝,质心却笑语道:“既然八阿哥相邀,婧儿便随八阿哥去外头树下手谈一局吧。”
质心开口,宛婧一愣,只得听命,咬了咬唇,便莲步轻移去殿外了。
温皙正要问为何,质心却笑盈盈道:“不成想八阿哥褥如此谦和有礼,以前婧儿跟奴才私下说八阿哥缠着她,奴才还以为是登徒好色之人呢。”
瞧着质心一副满意丈母娘的样子,温皙有些头疼。(未完待续。。)
ps: 《田园闺事》来到古代种田忙,大嫂极品,母亲重男轻女,园中当自强,觅良婿,进财宝,草根变金窑。
296、质心选女婿(下)
殿门口的泥金通天接地的大屏风被移开,便可看到殿外的精致,玉兰树奇佳,虽不在开花的季节,但满树半黄半绿的叶子也颇有可观,高大挺拔,左右绕殿。西侧为牡丹花的花圃,东侧则为海棠树,海棠的叶子虽然已经落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