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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外头议论纷纷,传言明珠为“大清第一贪”,言论甚嚣尘上,不少士子联名上书,请求重惩明珠等人。
温皙便晓得了太子的计策,不过是要利用言论做实了明珠恶名,介时就算康熙得胜还朝,也无可奈何。太子只一味推诿,一副好儿子的样子,说如此大事,要等康熙回来决断,但是对于明珠的党羽却出手狠辣,着刑部严刑拷打,竟然也逼问出不少东西。如此只需等康熙回来,将那些招供之词呈给康熙,明珠之罪名便无机会推掉了。
惠妃急得不得了,最终还是求到了承乾宫。若是明珠倒台,大阿哥必然失去最大的依仗,她不得不急,“还请皇贵妃施以援手,臣妾感激不尽!”
温皙也是后宫嫔妃,如何能插手政务,只好道:“不是本宫不帮你,而是后宫不得干政。”
“臣妾并非是要皇贵妃是劝阻太子,而是。。。”惠妃咬一咬牙,“皇贵妃亲弟贵为承恩公,任领侍卫内大臣,又刑部侍郎之职位,明珠便被锁拿在刑部大牢,若皇贵妃开口,承恩公必定愿施以援手!”
温皙不禁冷笑,惠妃倒是打得好算盘,只是刑部侍郎算什么,刑部尚书明珠都下狱了,一个刑部侍郎管什么用?现在执掌刑部的是太子的人,刑部右侍郎阿尔吉善,乃索额图之子,阿灵阿早已明哲保身,温皙岂会叫他身涉其中?!
温皙若有深意地笑道:“太子与大阿哥之争,本宫不欲插手!只是皇上眼睛是明亮的,若是凯旋之后,发现不得不处置明珠,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惠妃顿时一愣,瞬间去了大半的急躁,惠妃与明珠不过是同族堂兄妹罢了,没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因为同姓、利益相同罢了。温皙的意思,惠妃自然听得懂,纵然康熙回来,也无力回天,就算不得不处置了明珠,也必然会手下留情,且必然对太子不满!自然了,就算不满,也不会把太子怎么样?但是撺掇着太子对付明珠的索额图呢?他只怕不会比明珠好到哪儿去!
想到此处,惠妃便安了心,敛身道:“多谢皇贵妃提点!”她不过是一时着急,才差点乱了分寸,如今参透其中,便不再担忧了。只要不影响到她儿子的地位,纵然明珠死了,她也不会有多伤心。
温皙笑盈盈道:“惠妃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惠妃笑道:“还是皇贵妃更聪明,能点拨他人。”
互相一笑各自心意明了。
惠妃忽的道:“皇贵妃这几日都不出宫门,可还不晓得吧?昨夜永寿宫的徐答应暴毙了。”
宫中的答应多得是,就像御花园里的蝴蝶那么多,温皙也一时不晓得徐答应到底是哪一个,自然也不甚在意,便道:“依礼入葬就是了。”只是个答应,也不费事。
惠妃抿嘴一笑,道:“皇贵妃执掌后宫,可得好好盯着才行,别叫红杏出了墙才好。”(未完待续。。)
300、断指之痛
惠妃的话叫温皙暗暗心惊,红杏出墙?! 这在后宫可是了不得的事儿!不但自己性命难保还会牵累族人!康熙的绿帽子又是那么好戴的?!又是谁敢给康熙戴绿帽子?!
温皙忽的想到,平嫔自月前就一直病着,到现在都没好。太子这几日去探望过好几次了。。。温皙心下一凸,便又了不好的预感。平嫔已经失宠,可怜未老恩先断,又晓得是她的枕边人叫她永远不能生养了,她悲愤之下未必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
惠妃施施然行了一礼,道:“臣妾告退。”
叫人送了惠妃,温皙急忙派人去暗中打听。永寿宫是平嫔的宫苑,她是永寿宫主位,偏偏是她宫里突然死了个答应,虽然报上来说是暴毙,温皙也不欲深究,比较底下低品级的嫔妃死个把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不会太在意。只是如今,只怕这个徐答应的死因没那么简单。
温皙回宫多年,在宫中自然有自己的暗桩子,查些事情也不难。翌日小鹿子便来回报说:“主子,徐答应。。。。是被人扼死的!”
温皙心头一震,挥了挥手,道:“知道了。”宫中如今大局是平和的,温皙对底下的暗斗也素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别太出格。死了个答应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宫中的你争我斗,即使是置人于死地也素来是不着痕迹,如今竟然用扼死的方式杀人,可见这个徐答应生前是发现了什么捅破天一般不得了的事儿!
太子进来频频出入永寿宫,到底人人只因平嫔是太子的亲姨母,而没有流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但是四妃都是眼睛雪亮的人。只怕早察觉出不对劲了。惠妃在永寿宫有自己的眼线,自然知道得最早,因温皙提点了她一句,故而她也投桃报李,提醒温皙一下。
“主子,成妃娘娘来了。”竹儿打帘子进来禀报道。
想也知道。成妃是为何而来,她执掌宫闱刑责,若是平嫔真做出红杏出墙的事儿,她也要落得一个管束后宫不严的罪名。帝王迁怒之下,难免遭怪责。
成妃急忙见了个礼,示意温皙屏退左右。
温皙知道事情非小,自然不能叫外人知晓,便只留了竹儿,其余全部谴退。
“臣妾入宫多年。从未遇见过这种事儿!”成妃是又惊又恐,“娘娘,永寿宫那位可如何是好!”
温皙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别急,还好没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传出来。”毕竟是宫闱丑事,若是传扬出去,平嫔固然不得好死,可是撒布流言之人同样会被康熙所恨。故而纵然有人察觉也会装作不知。
成妃头疼欲裂,扶着自己额头道:“太子昨天下午又去探望平嫔。夜上二更才偷偷摸摸出来,在这么下去,可早晚要人尽皆知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温皙眼中带着几分凛然,道:“的确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更不能叫太子再去永寿宫了。”平嫔自己找死就罢了,可别让流言传播出去。那样的话温皙这个掌摄六宫皇贵妃也难辞其咎!
成妃面露为难之色,道:“可是后宫管涉不到毓庆宫头上。”
温皙冷冷道:“管不得毓庆宫,还管不得永寿宫吗?本宫即刻下旨,就说平嫔恶疾日笃,不宜见人。自今日起任何人不的探视!永寿宫中任何人皆不得外出!”
成妃点点头,道:“这也算个法子,纵然可能会出些非议,总比闹出污秽的流言要好。”
一纸禁足令,足够叫太子胆战心惊的了,他偷人偷到自己父亲头上,偷人偷到皇帝后宫里,就算他是太子,康熙回来也必然饶不得他!
前线不断有捷报传来,便表示康熙回銮在望,太子却愈发忧心,平嫔禁足大半个月了,任何人不得进出、不得传递消息!形同封宫,连太子也无可奈何。毕竟管束后宫的是皇贵妃,皇贵妃的禁令,就算是太子也无力违抗。
这一日,瓜尔佳氏求上门来,进殿便噗通一声跪下,“贵母妃,您就饶过太子这回吧!他是一时糊涂啊!”
瓜尔佳氏这番声泪俱下,哭得颇为可怜。太子居然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温皙心下冷笑,他虽然与太子无冤无仇,到底也没必要为了他而与康熙有所不悦。
瓜尔佳氏到底是正经册封过的太子妃,如此实在不成样子,温皙急忙叫竹儿去搀扶她。瓜尔佳氏却是不肯起来,死死跪在地上,“贵母妃不答应,淑滢便不起身!”
温皙素来不受威胁,又岂会吃她这一套,温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好歹是太子妃,这般模样,可不成样子!”
太子妃泪流满面,“贵母妃,太子是一时糊涂才受人魅惑,还请贵母妃手下留情!”
温皙呵呵一笑道:“你这么说本宫就不懂了,太子好端端的呢,何来本宫手下留情这一说?”
太子妃见温皙打哈哈,便乞求道:“平母嫔之事,只求贵母妃容许外人进出探视吧!”
探视?真的只是探视那么简单吗?只怕是借探视之名,太子要除去平嫔吧。温皙的人把守着永寿宫,外头看守的侍卫也是钮祜禄氏的人为首,前两日就送要送进去的饮食中发现下了剧毒。幸好温皙重重防备,要不然只怕平嫔早就没命了。
温皙便笑道:“等平嫔病好了吧。”——何时病好?就要看康熙何时还朝了。
太子妃见温皙油盐不进,想到太子的连番嘱托,乞求无用,便只好施展最后计策,道:“贵母妃只需手下稍微松一些,太子便会逃过此劫,日后必然感念贵母妃之恩!必当后报!”
是想叫温皙看管得松懈一些,然后让太子又机会杀死平嫔,以绝后患吗?固然,如此是卖了太子一个大大的人情,但是康熙回来,温皙该如何交代?太子还真以为康熙不在宫中,他做的事儿就能隐瞒下去吗?杀人灭口便会后顾无忧了?!太子的人情固然重要,可惜康熙更是开罪不得。
“太子是皇上唯一的嫡子,皇上不会把太子怎么样。”温皙淡淡地道。
“贵母妃当真不肯帮太子这一回了?!”太子妃死死盯着温皙。
温皙一笑置之。
太子妃一咬牙道:“皇贵妃膝下有二子一女,全然保全这三个孩子,殊为不易吧?”
这骤然话,语气里暗藏的威胁叫温皙顿时收敛了笑容,睨了太子妃一眼,道:“你此话何意?”此时的语气已然是冷冰冰的了。
太子妃亦是冷冷一笑道:“皇贵妃可要好好保护十七阿哥呀!”然后再不说其他,也不告辞一句,转身离开了承乾宫。
太子妃的威胁,依旧回荡在耳边,温皙不由地心跳得厉害,急忙道:“快去,把十七阿哥找回来!”这个时候,小蜜桃必然和徐氏一起或者是去御花园湖畔,或者是去慈宁宫前头的花园,风光明媚出学琴了。今日怎生还没回来。
刚派人出去找,便见竹儿急急忙忙跑进来,“主子,不好了,十七阿哥受伤了!”
随即,便听见小蜜桃声嘶力竭的哭声,徐姑姑怀抱着小蜜桃,快步跑了进来。温皙只见徐姑姑的袖子和手上满是鲜血,小蜜桃哭得厉害,其中的右手一片血肉模糊,原本白胖的小手如今满是鲜血淋漓,那血红刺得人眼疼,还有右手的小指也没了。。。
温皙骤然心疼得厉害,嘶吼着问道:“怎么会伤着手?!”见小蜜桃的右手,整个手心都烂糊了,里头白森森的骨头都漏出来了,血还在滴答滴答留着。
除了血腥味,温皙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道,而那伤处似乎有灼烧的痕迹,便想到了前世每到过年放鞭炮,总有顽皮的小孩子被鞭炮爆伤了手。
来不及听徐姑姑回答前因后果,温皙便叫胡语进来,温皙抱着小蜜桃如暖阁清理伤口,不许外人进来。
小蜜桃径自嚎啕哭得厉害,一脸的泪痕,扑在温皙怀里,“额娘,痛痛。。。”
温皙抱着他,眼中不由酸涩,便一手紧紧箍住他的手腕,勒得狠狠的先叫血别留的太多。将小蜜桃扣进自己怀中,不叫他去看那恐怖的伤口。
胡语提了药箱子和洗脸盆过来,道:“主子,显得给十七阿哥清洗伤口才能包扎。”
“我知道。”温皙定了定心神,左右一展,挪移出一盆的空间灵泉水,把小蜜桃的那只手浸入水中。
那血淋淋的手刚没入水中,小蜜桃立刻略略止了几分哭泣。温皙便知,这东西居然能止痛,便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干净了伤口,又涂抹了三七粉和雪莲膏,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
一切做完了,温皙才发现小蜜桃已经枕在她怀中睡着了。
温皙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把小蜜桃放在内间床榻上,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才巴扎过的手放在被窝外,别压着了,缓了一口气之余,一手却紧紧握了起来,指甲都扣进了自己的血肉中。
胡语福身轻声道:“十七阿哥没了小指,以后写字会不便。。。不过,还好只是没了小指,还能学琴。”
是啊,学琴用不上小指,只是这个孩子没了一个手指,十指连心的痛楚是疼在温皙心里。痛楚之余是深深的憎恨,从今日起,胤礼便只有九根手指了! 他变成了残废了!想到此处,温皙的心便抽搐得厉害!(未完待续。。)
301、小蜜桃失声
“原本还在御花园湖畔学琴,可是十七阿哥不知怎么停了下来,要跑去假山那边玩,还不许奴才跟着!”徐姑姑绿褐色的袖子上还沾染着血迹,语调含了惊恐和哀伤,“奴才只能在后头远远地跟着,十七阿哥跑到了假山后头,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响,奴才们冲过去的时候,十七阿哥的手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跟着小蜜桃的小太监小魏子捧着个染了血的白色绢帕奉上来,道:“这是十七阿哥的小指。”
温皙接过来,手在微微发颤,却不敢打开来看。她纵然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也无法叫断指重新接回去!掩泪将此物交给竹儿,强自镇定道:“你们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小魏子一回想,急忙道:“奴才见有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太监从假山遁逃了!”
徐姑姑也道:“是个穿着寻常意料的小太监,个子很矮,只怕是新入宫的小太监,不过奴才都只看到个背影,不知长相如何。”
十岁上下的小太监?宫中几乎每年都有增添些太监,通常都是年岁还小,十几岁,甚至不到十岁的。家中穷苦,或者活不下去了的人家才会送孩子入宫做太监。都是阉割了之后,先要学规矩、做粗活,年岁渐大一些才会被分派到各宫伺候。只是宫中十岁左右的小太监也不在少数!温皙记得因去年毓庆宫被打杀了好一批太监,今年新添的小太监怕又百十多号人!仅仅是一个背影,如何查得出来?!
瓜尔佳氏刚撂下狠话,小蜜桃随即便出了事儿,温皙只能狠狠地望着毓庆宫。深恨之余,又泛起后悔。若是她答允了太子妃,是否小蜜桃就不会遭逢如此灾厄了呢?!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小手,温皙捂着胸口,一阵抽搐得厉害!她的孩子,没了一个手指,从此便是残废了!
“主子。十七阿哥醒了!”胡语从暖阁跑出来,急忙禀报道。
温皙急忙撇下悔恨,急忙去暖阁中。小蜜桃就坐在软榻上,如一只惊恐的小兽,眼睛里吧嗒吧嗒吊着泪水,一张白皙可爱的脸蛋因恐惧而发白,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只掉泪,却不发出哭声。见到温皙,立刻扑到了温暖的怀里。
那只还健全的左手,抓着温皙的衣襟,脑袋深深地埋在温皙怀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温皙尚未察觉更深一层,只心疼的抚摸着儿子的脑袋,软语安慰道:“别怕,有额娘在!”
那小小的身体渐渐止了颤抖。小脸上挂着泪痕,直直地望着温皙。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温皙急忙拿绢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不怕不怕,额娘在呢!小石榴告诉额娘,到底是谁把你引去假山的?”——那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太监,弄来了年节时候才用的鞭炮。点燃了,引小石榴去抓。小石榴到底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有危险,想必是见那个东西刺啦冒着火花好看,便去抓了。然后便是砰的一声爆破声!
温皙刚问了。小石榴又忍不住身子颤抖起来,牙齿也在打颤,又扑在温皙怀里,抽噎着。
温皙只好急忙去哄着,却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胡语靠近了,低声道:“主子别问了,十七阿哥失声了。”
“什么?!”温皙骤然怒瞪着胡语,“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语噗通一声跪下,眼中的泪水簌簌而下,声音哽咽道:“十七阿哥不能说话了!”
温皙怀中搂着儿子,蓦然泪水洒落,“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伤了手,怎么会不能说话了?!”
“主子别急!”胡语急忙宽慰,“十七阿哥身体并无异样,应该是受了惊吓才致如此。”
受了惊吓?是啊,他生下来就享尽了幸福,不但温皙疼他,康熙也极喜欢幼子,上头还有哥哥姐姐疼爱,每天都可以做喜欢做的事情,每天都开开心心。身边的宫女嬷嬷都是轻声细语,温柔体贴,他那里遇到过这样的惊吓?!
那爆竹砰地一声炸裂开,除了手上的疼痛,更多的是惊吓吧?如今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小小的身体颤抖不止,只有在温皙怀中才能稍稍止息一些。
温皙心疼的环抱着着小石榴,轻声细语道:“不想说就不说,小蜜桃别哭,有额娘陪着你。”
胡语小声道:“十七阿哥的失声之症,需慢慢调理,非药石能根治,但是奴才可以开个安心凝神的药,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
温皙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道:“去吧。”
小蜜桃就恍如一只受了惊的小兽,只有在母亲的怀中,才能稍稍安宁一些。如此,温皙便寸步不敢离开他。胡语开的药,自然是良药,温皙吹得温温地才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