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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皙戳了戳玉录玳的脑门儿,真成了野孩子了!
古扬天上前行礼,道:“主人,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温皙一脸疲惫,道:“日行千里,已经到了湖广地界了,我瞧着差不多了。”
古扬天道:“小人建议,主人您以后还是不要白天如此招摇。”
“招摇?”温皙眨了眨眼睛。
古扬天点头道:“是!蓝天之下,天鹅飞过,目标太明显,还是夜晚行进更安全一些。”
温皙也不是不晓得,只是后头都紧赶着追上来了,还顾得了那么多码?纳兰容若一介文人,怎么抓人也这么厉害,好似带了狗鼻子一般。一嗅就知道她往哪儿跑了,换了两次装都不成!温皙也郁闷的很,真是是自己太招摇了吗?摸了摸一头的银发,没有三四个月,是别想着褪色了。
温皙一脸的疲惫,道:“我知道了。已经暂时在一处深山密林里停下来了,都快过年了,休息些日子再说吧。”
古扬天又道:“关于这仙境小人还有几点建议!”
“你说。”
古扬天道:“小人已经仔细观察过这个仙境了,以北面的河为分界线,北面为大草原,略冷一些,河流以南则稍微温暖一些!只是仙境的药园、果园等布局都很不合理!尤其是药园,应该临水而建,那样可以开凿沟渠。灌溉也极为方便!虽然土壤一直都是湿润的,但是有些药材需要更多的水!还有果园也是如此!”
“其二,草原上完全可以建成一个巨大的马场!而不是任由空置,简直是浪费!“
“其三,仙境里人实在是太少了,胡言这孩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小人建议您还是买一些奴仆进来吧!”
温皙虽然精神力已经飞速增长,但还是有所顾及不到的地方。的确让空间里都一些人,让这里真正成为一方世外桃源。的确是不错的打算,但是进来的人必须严格把关,而温皙并不擅长此道!
温皙看了看古扬天,这厮似乎有狗头军师的潜质啊!只是现在她实在疲惫了,便道:“你写个条陈给我吧。”然后,便抱着玉录玳去小楼睡觉了。
今天的冬天似乎有些冷。湖广一带也都飘扬起雪花来,山林里一处猎人偶尔居住的木屋,里头炭火轰轰。温皙最终还是接受了古扬天的建议,一大早他就带着从温皙哪儿讨来的银票去大肆采购了。温皙并不担心他会夹带私逃,他儿子还在空间里。青兰这个未来的继母给看着呢。
自从青兰的丹炉炸完了之后,人就闲得发慌了,只好看孩子当起了保姆。
“主子,仙境里的油盐酱醋也没剩下多少了,也忘了嘱咐他去买!”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选丹炉”人一闲下来,就有些话痨的潜质了。
只是古扬天这一走,足足三天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浩浩荡荡,四五个马车,上百号人,还赶着一群家畜!活像搬家!温皙忍不住嘴角抽动,他是说要下山买几个奴仆,只是温皙哪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
古扬天笑道:“仙境多的是梅花鹿、仙鹤,您又不让吃,我只要弄些猪牛羊鸡鸭狗了!”
温皙掀开马车,里面尽是些奇奇怪怪的用具,温皙大半都不认得。更重要的是跟随的那一大群人,一模一样的穿着,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还有拖家带口的!真的买的是奴仆吗?
古扬天笑道:“若要把仙境建设起来,百工必不可少!小人买的这些人,有的会盖房子,有的会酿酒,有的会养蚕缫丝,有的会制作酱醋,有的会打铁?还有不少年岁小的,根骨很是不错,小人打算教他们一些武艺,想必主人会用得上!”
“主人请放心,这些都是憨厚老实的。退一步,万一有什么不老实的,以您在仙境里的掌控能力,杀几个立威便是了!”古扬天轻描淡写地道。
果然男人的想法和女人的想法永远是不一致的,但是温皙不得不承认古扬天是个管理型的人才!空间的确需要这样的人。而且温皙精神力的增长,也的确让她有了底气,不像一开始的时候只敢让青兰这样绝对放心的人进来。
古扬天道:“小人已经许诺了他们干满三年,脱去奴籍,且每人赏赐给十亩良田和安身之地,他们子子孙孙都会留在哪里,为主人效力!”
一说到十亩良田,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都有了神采,直直地望着温皙。温皙点头,空间里的地方越来越大,别说是十亩良田了,就算百亩千亩都不成问题!
温皙看着这一群人,也不禁勾勒出空间独成一片世界,介时温皙甚至都不需要理会外面的世界了,那样康熙的钦差就算狗鼻子再灵,也抓不到她了!
温皙便开始按部就班,先把这些人这些东西全都挪到空间河流的下游位置。最后古扬天道:“对了,主人,朝廷的钦差来了!”
“什么?!”温皙愕然,纳兰容若未免也太狗鼻子了吧?
温皙一手按在他肩膀上:“你先进去,在空间躲避些日子再说。”
把古扬天送进空间,温皙急忙去小木屋里,却发现玉录玳没了!不禁慌了神,刚才还在呢?怎么一会儿就没了?青兰要看顾着古玉成,温皙就只好自己照顾玉录玳了!早知道就不把她带出来了,玉录玳虽小,但是爬得刺溜快,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若是在空间里,温皙的精神力可以覆盖整个空间,她完全没有藏身之地。但是外面就不同了,温皙的精神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扫视的范围也只有直径十米左右,而轻轻一扫之下,温皙脸瞬间白了,玉录玳根本不在附近了!
现在正是寒冬时节,山林里最多的就是饥饿的猛兽!玉录玳就算比寻常孩子能爬能窜,可也还是个孩子!遇到危险,一样会没命!
“碧儿!碧儿——”温皙飞快地跑出木屋,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寻找。
随即,只听得四周尽是脚步声音,很快温皙便被无数兵马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人从马山翻身下来,怀里抱着的一个孩子,正是玉录玳!
玉录玳已经在他怀里熟睡了,他咳嗽了两声道:“六公主安然无恙。”
温皙咬着嘴唇,且不说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进入空间,且就算不在乎秘密曝露,温皙也不能不要玉录玳了!温皙死死盯着那人,道:“你是纳兰容若?!”温皙因为数日不吃变声的药丸,又恢复了少女清婉的声音。
“咳咳!”纳兰容若掩面咳嗽,道:“是!”
“把玉录玳还给我!”
纳兰容若笑地得体,很是客气地道:“容若已经派人下山去寻一辆马车给您代步,等到您回到该回到的地方,六公主自然还是您的。”
纳兰容若年三十出头,和康熙差不多年纪,只是人长得有些瘦削,脸上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之色。温皙突然想起,纳兰容若死的时候才三十一岁。便不由地用精神力扫视他的身体,果然五脏六腑都出了问题,这样病重的人居然也成了钦差?康熙就不怕他这个钦差死在半路上?好歹是他的表弟啊!难道他就无人可用了?!
人前,纳兰容若也不便称呼温皙的身份,便道:“尊驾为何一直看着容若?”
温皙看了看他那张瘦得有些干瘪的脸,因为瘦削,脸无二两肉,也显得脸被拉长了,如此下来,纳兰容若实在不算英俊了。便面带讥笑道:“我突然又一种见了黄庭坚的感觉。”
纳兰容若一愣,急忙略躬身道:“容若愧不敢当!涪翁公乃苏门四学士之一,与苏轼并称‘苏黄’,诗词书法三绝,非容若可比。”涪翁便是黄庭坚晚年的号,黄庭坚乃宋氏名家,单单以纳兰容若最擅长的作词来论,他也是有所不及的。
不过温皙的意思,并非如此,随即笑道:“黄庭坚的词一绝,曾有一闺阁女子读了他的词,便朝思暮想见黄庭坚一面,后来见了,发现黄庭坚词美人丑,大失所望,随即郁郁而终。”
纳兰容若一听,随即露出一脸的苦笑,曾几何时,他没有染病的时候,也是俊朗的美男子了,如今一副病容憔悴的模样,无怪乎被人取笑了。不过能与黄公想比,也算是抬举了。(未完待续。。)
ps: 有人觉得宫斗好,有人觉得外面有意思,众口难调啊!不过这一卷不会很多。就算在外面,也会提及到宫里的事儿。
178、纳兰容若(下)
咕噜噜的马车靠近了,纳兰容若一拱手,恭敬地道:“您请吧。”
温皙咬牙道:“玉录玳给我,我就跟你走!”心下却是打定了注意,抱着女儿进了马车,闪进空间里就是了,然后在空间里住上个一年半载再说!
纳兰容若面带如春风一般的微笑,道:“您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容若不得不小心。但是请您放心,随行有好几位乳母,不会亏待了六公主。”
这是要拿玉录玳做人质吗?温皙大步上前,靠近了纳兰容若,忽的手上多出了一把匕首,便抵在了纳兰容若脖颈上,恶狠狠威胁道:“把玉录玳还给我!”
纳兰容若手中死死抱着婴儿,灿然笑道:“容若一介将死之人,还会怕死吗?”
人不畏死,便无所畏惧!温皙一滞,突然也不知该如何威胁他了,或者把他也一起弄进空间里?只是纳兰容若这样一个康熙的死忠分子,若是弄进去了还不知道要起什么幺蛾子呢!
温皙看了看四周立得笔挺的将士,钦差被人胁迫了,竟然都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温皙可不会觉得他们是在视钦差的性命若无物,肯定是纳兰容若一早就下达了什么命令!甚至,或许他一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境地!纳兰容若的镇定,超乎她的想象。
温皙手中匕首坚韧的尖儿抵在他的喉结上,只需稍稍一用力,他就会命归黄泉。思忖少卿,温皙沉声道:“叫他们都退下!”
纳兰容若脸上也带着淡淡的微笑,右手微微一抬起,周遭将士立刻如云雾收敛一般。迅速退散而去,他道:“奴才正好也有话要跟皇贵妃说。”四下已经无人,纳兰容若自然恢复了应有的自称和称呼。
温皙也暂且放下了匕首,纳兰容若现在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温皙完全不担心他跑了。且那些将士虽然暂且散去,但必然是囤积在了山下。随时听候命令,就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纳兰容若也仔细她插翅难飞了。
纳兰容若右手一抬,看着那小木屋道:“贵主子请——”怀中抱着玉录玳,却是丝毫不肯放松。
此刻已经飘扬起雪花来,外头难免有些冷意,温皙也不拒绝,大步入内。木屋里的炭火还没有烧尽,暖烘烘的还烧着一壶热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恍如寻常的农家小屋。
纳兰容若眼中不免伤怀,道:“奴才是失去过挚爱妻子的人,所以不希望皇上也遭逢如此痛楚。”原本康熙也在犹豫,是否让还在病中的纳兰容若去担任此项任务,纳兰容若却是一力应承下来了,并立下军令状,一定会将人带回去。
温皙忍不住嗤笑道:“帝王之妻。皇后也,其余都是妾侍!”
纳兰容若道:“皇贵妃位同副后。且在皇上心目中贵主子便是他的妻子。”
温皙看了看纳兰容若,他的气度风骨无疑是极佳的,若非有病魔缠身,想必也该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便忽然道:“把你的《画堂春》念一遍给我听听!”
纳兰容若虽然奇怪于温皙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照做了。悠远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感思和悲凉:“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念完一阕,眼中便含了泪水,却生生给逼了回去。喉咙中带着哽咽,继续念道:“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这首词,温皙原本只知道上半阙,而不知下半阙,如今全数听来不由地有所感触,随口问道:“你这首词是在什么时候写的?”
纳兰容若声带黯然道:“爱妻难产离世的那一年。”而也是自那之后,纳兰容若开始病体缠身了,多年断断续续,都不见好,身子底子已经是坏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温皙缓缓地咀嚼着这一句话,又问道:“你有妾侍吗?”
纳兰容若一愣,回答道:“额娘早年给我安置了一个,夫人有孕的时候给我安排了一个,就这两个了。”他自诩并非好色之人,也从未自己主动纳妾过。
两个妾侍,以纳兰容若的身份、才学,就算有二三十个都不算多吧?只是这样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未免太可笑了一些!这个时代就是如此,高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纳兰容若还不照样纳妾?何况旁人。温皙的脸上也不由地带了讥讽之色:“怪不得你的妻子会难产而死了。”
“皇贵妃此话从何说起?!”纳兰容若的声音不由地带了激愤,一激动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一向温文儒雅,少有这样激烈的语气。
“一生一世一双人?”温皙念着这首词,带了疑问的语气,“我想你的妻子应该是很爱的你吧,因为爱你,却要必须尽一个妻子的职责!”包括丈夫有孕,妻子必须要安排旁人伺候!温皙叹了一口气道:“要把别的女人推入自己丈夫的怀里,也无怪乎她会难产而死了。”
“皇贵妃请慎言!”纳兰容若神色恼怒,“毓秀素来贤惠,又岂是那样心怀妒忌之人?!”
妒忌?温皙心下冷笑,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哪怕是嘴里念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纳兰容若也还是不拒绝左拥右抱,还一门心思觉得妻子不应该妒忌、不可能妒忌!
纳兰容若怒得一脸涨红道:“就算多纳了一个妾,奴才也从未冷落过毓秀!何来的妒忌?!”妾只是个玩物,怎么能和妻子相提并论?
温皙顺手拿起炭炉上的水壶,在炭炉里又添了两块炭,径自道:“既然不曾冷落妻子,那就必然就冷落了妾侍。就算你的妻子不存妒忌,那么那两个受了冷落的妾侍呢?她们也会不妒忌你的妻子吗?!”
纳兰容若顿时讶然,他只觉得自己妻子不会妒忌。但是妾侍他从未放太多的关注在她们身上。
温皙拿起水壶,倒在木桌上的紫砂茶壶中,用勺子加了一些君山银针茶,随即茶香弥漫,温皙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心存妒忌的妾侍会对你的妻子做出什么也不奇怪吧?你的妻子应该是二十多岁才好不容易有的身孕,身子本来很健康。怎么就会难产而死了?你难道一点也不怀疑吗?”
纳兰容若蓦然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道:“皇贵妃的意思是毓秀她——”
温皙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徐徐饮了一口道:“猜测而已,却是合情合理的猜测。”就如同宫中嫔妃的争斗一般,若有人独占春恩,必然引得无数冷枪暗箭,早晚有一天会防不胜防。
放下紫砂茶杯,看了看一脸震惊的纳兰容若,冷笑道:“你只有一妻二妾。尚且少不了这些腌臜事儿,而宫里有那么多的女人,里头的污秽更是你想象不到的!”
温皙伸开自己一双纤细玉嫩的手,道:“我这双手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腥了,虽然并无后悔,但是这样的日子,我并不想继续过下去!我一把火烧了承乾宫,就是要告诉他。我已经舍弃了原本的一切!”
纳兰容若听了温皙的一席话,有些愕然。但还是道:“皇贵妃可知道,您一走,皇上就一病不起了。”
“知道。”温皙淡淡地道,“就算他是因为我病倒的,那又如何?”
纳兰容若听了,不由地怒火升腾。语调因愤怒而高昂起:“‘那又如何?’!”重复着温皙的那句话,那样毫不在意的表情,着实激怒了他,“皇贵妃莫非是无心之人吗?这样都无动于衷吗?!”
温皙轻轻放下紫砂茶杯,道:“心谁都有。只是我的心不会轻易交出去罢了!不,应该说女人的心不应该轻易地交出去!否则被人摔碎了,岂非生不如死?”
“难道皇上对皇贵妃还不够好吗?还不足以打动皇贵妃吗?!”纳兰容若忍不住厉声质问道。每每入宫,和皇上谈诗论画,皇上总会有意无意地提及承乾宫贵妃,那样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神,那样的语气,一如当年他与爱妻一般!
“当然不够!远远不够!”温皙高声回答道,“我不会对一个公用的男人动心!”
“公用?”纳兰容若顿时惶惑了,随即咀嚼着这两个字,公者,大公之众也,随即想到了后宫众多的嫔御,忍不住惊愕,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居然敢说出来?!
温皙面带冷意:“对帝王动心,是极其愚蠢的举动!何况是一个习惯了妻妾成群的帝王?自古只有一个弘治帝!除非是那样的帝王,否则我是不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