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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彻法之立,本以为民。而国用之足,乃由于此,何必加赋以求富哉!”
在束股的两句对仗后面,李宏宇大笔一挥以一段高度概括的话进行了收尾,终于完成了这篇他自认为没什么可挑剔的文章。
“累死了!”随后,李宏宇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有些紧张的心神随之放松了下来。
“咕噜咕噜……”
这时,李宏宇的小腹传来一阵饥鸣声,伸手摸了摸小腹后抬头透过油布的上方的空隙向外望去,这才发现日头临空,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李宏宇没怎么吃东西,毕竟临近开考谁还有心情吃饭,如今放松下来的他自然会觉得饥饿了。
没有多想,李宏宇把火盆从油布下方推了出去,准备煮一顿美味的阳春面吃,虽然比不上外面做的但对号房而言已经殊为难得。
在外面走道里巡视的两名士兵见状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现在有人会用炭火,要知道现在正是答题的关键时期。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两立刻通报了相关的人员,不一会儿有人就用铁桶拎来了炭火,放在了李宏宇的火盆里。
李宏宇随后拉回了火盆,出去从水缸里舀来水后就有条不紊地架起铁锅开始煮面,当他取水的时候外面的那些官吏和士兵无不神色怪异地望着他。
恐怕整座贡院里也唯有李宏宇有心情吃东西,而且还是生火做饭,是在令人大跌眼镜。
实际上,李宏宇并不是唯一的一个生火做饭的话,赵欣半个时辰后也完成了答题,然后跟李宏宇一样在那里煮面条吃,使得巡视的官吏和士兵犹如看怪物一样望着他。
“我中了,我中举了!”李宏宇煮好面条后,没吃上几口,一侧的号房里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兴奋的喊声,这使得他不由得微微一怔。(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倍感疑惑
“解元,我终于成解元了,你们快来参拜解元老爷。”就在李宏宇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兴奋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而且听声音好像有人跑出了号房。
“快,抓住他,抓住他!”紧跟着,外面就响起了一名巡视官吏的声音。
“唉!”李宏宇这下回过了神,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意识到了怎么回事,看来有考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发了疯,这种事情在科举考试中并不罕见。
“我中举了,我要进京赶考,我要成为状元,哈哈……”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有巡视的官吏和士卒冲上去抓那名发疯的考生,不过那名考生的一阵笑声由远及近传来,好像跑向了李宏宇这边,看样子那些官吏和士卒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人控制住。
李宏宇不由得掀开了挡在号房门口处的油布,随即怔了怔,只见一名人高马大的考生脱得赤条条地向他这边跑了过来,或许是由于他的力气太大,又或许他的身上太滑,负责拦截的官吏和士兵没能抓住他。
扑通一声,就在那名发生的考生跑到李宏宇面前的时候,两名士卒飞身而上将他扑倒在地,紧跟着更多的人压了下去,把那名考生紧紧地压在了地上。
“快,把他绑了送出去,千万别惊扰了别人。”一名九品官走上来,指着被众人压在身下的那名考生喊道,要知道乡试出了乱子的话他们这些监考和巡视的人员都要跟着倒霉。
“放开我,我是解元,我是状元,你们胆敢对本大人不敬,看本大人如何砍了你的脑袋!”
在李宏宇和附近号房里考生的注视下,那名发疯的考生被五花大绑起来,然后被人扛走,一边挣扎一边状若疯狂地大喊着。
为了避免影响其余考生考试,发疯的考生会被送出去,由于号舍大门锁着无法打开,故而只能从送饭的一个洞里推出去,而且走的时候还要全身搜查。
不过,鉴于那名考生已经脱了个精光,故而搜身的这道程序可以免了。
等那名考生被送走后,沿途号房里的考生纷纷放下了油布帘,暗自为其感到惋惜,寒窗苦读多年毁于一旦。
李宏宇不由得感到有些庆幸,他无疑是幸运的,以前因为所学专业的原因接触过很多优秀的八股文,明清状元、榜眼、探花的文章也看过不少,再加上“小李宏宇”扎实的文化基础。
这种优势是当今那些士子所无法比拟的,使得他应试起来游刃有余,不至于被题目所困,进而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说实话,八股文的这种写法十分的古板,不仅对格式和字数有限制,而且还只能引用圣人对四书五经的注释来答题,不允许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这就使得很多人都是一边写一边乱编,既是依照格式凑字数,同时也是为了达到所要求的对偶效果,表面上看起来繁花锦簇,细看之下文不对题,废话连篇。
不过,这字数也并不是那么好凑的,尤其是四组对偶句更是难倒了不少人,也是需要一定的功底才能顺利完成。
这也怪不得考生们费尽心机把小抄夹带进来,反正监考的官吏和士兵不管号房里的事情,因此只要他们能把小抄带进来就可以尽情地抄写,进而根据考题来选择自己所需要的语句,中举的可能性无疑也就增大了。
其实,乡试还发生过比发疯更可怕的事情,由于乡试的号房每三年才用一次,虽然临考前会打扫干净,但墙缝或者砖缝里可能会有毒蛇、蝎子一类的毒物,有的考生比较倒霉,考试中在号房被毒物给咬死,那样的话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终于,在号房里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后,八月十一下午,乡试第一场结束。
考生们交卷后走出各自的号房,在号房前列队而立,负责收卷的官吏逐一收取考卷,并当场用纸煳住考卷上写有考生姓名等信息的地方。
虽然第一场考试结束了,但考生们并不能离开贡院,他们要继续待在贡院里考第二场,不过不能待在原先的号房,要重新分配新的号房,叫做“换场”,尽最大可能避免作弊的可能。
每一场考完都要“换场”一次,故而虽然乡试要考九天,但如果除去“换场”的两晚话,实际上考试的时间是九天七夜。
李宏宇这次被换到了丙壹区号舍,他要在丙壹区号舍的号房里过上一夜,迎接第二天开始的第二场考试。
趁着这个时间,各号舍区域有条不紊地补充炭火、清水、蜡烛以及清洁茅厕,否则一旦号舍上锁的话就要与外面隔绝。
相对于第一场,第二场的论、判、诏、诰、章、表和第三场的策论则要简单得多,也实用的多,是考生们最喜欢的题目,因此这自然难不****宏宇了,非常顺利地就完成了第二场的答题。
乡试第三场的时间比较特殊,选在了八月十五,这可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本是一家团圆共赏明月的日子,可对于那些应考乡试的生员而言却唯有老老实实地待在贡院里。
晚上,李宏宇单手支着下巴,凝神望着天空中悬着的一轮皓月,挂在号房门上的油布已经被他取下,这样可以更好地赏月,反正他已经作答完毕,闲着也是闲着。
不知不觉间,李宏宇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一年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虽然受了一些委屈但更重要的是他挺了过来,还结交了一些值得信赖的朋友,收获良多。
说实话,李宏宇挺喜欢这种安逸和睦的生活,可惜这种日子无法长远,他必须要为二十年后的乱局未雨绸缪。
“不知道明年的中秋节能否在京城过。”良久,李宏宇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除非他明年能金榜题名否则留在京城毫无意义,即便是他再有能力也没人会看中一名小小的举人的。
况且,由于时间紧急李宏宇唯有提高自己踏入仕途的起点,只有这样才能在乱局到来前使得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与此同时,李府后院的花园。
李宏庆把家里的人召集起来吃团圆饭和赏月,除了李仁河外李家人悉数到齐,值得一提的是在座的人里还包括秦月这个李家三房未来的少夫人。
虽然秦月还没有过门,但既然李宏宇为了她连张泉这个小侯爷都得罪了,那么在大家看来秦月的这个少夫人是十拿九稳了。
“总管,这是张老板让人送来的何首乌,据说已经长了千年,送给秦小姐补身子。”就在众人谈笑风生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双手托着一个红色锦盒向李宏庆说道。
李宏庆虽然是李宏宇同父异母的大哥,执掌着李家三房在武昌城的产业,但他毕竟是庶出,而且母亲出身低贱,故而无法成为下人口中的“少爷”或者“公子”,故而就成为了“总管”,表明他是给李宏宇看守家业的。
“千年的何首乌?”李宏庆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于是伸手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有一株通体发紫的人形何首乌,有头和四肢,望上去犹如一个初生的婴儿般,绝对年岁久远。
“二小姐,这株何首乌即便是没有千年也有**百年,着实是大补之物,按照民间的说法有起死回生之效。”李宏庆在李家商号里磨练多年,自然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那株何首乌的来,笑着递给了一旁的秦月。
很显然,那个张老板是想用这株何首乌来讨好秦月,也着实花费了一番心思,这份礼物既珍贵又讨喜。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接受。”秦月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张老板此次送礼很显然是有求于李宏庆,故而她岂能轻易收下这份厚礼?
“既然他送来了那么二小姐就安心收下。”李宏庆看出秦月的顾虑,笑了笑后说道,“张老板这次从跟咱们的布料生意上赚了个盆满钵满,当然要想办法来讨好二小姐,以期与咱们长期合作。”
“布料生意?”秦月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
虽然她知道李宏庆在武昌城里有产业,但万万想不到初来乍到的李宏庆如此快就在竞争激烈的武昌商界站稳了脚跟,在被大布商把持的布料生意上分了一杯羹,而且看上去他的布料生意做得很大,否则张老板岂会送出这株珍贵的何首乌?
“三弟依照西域秘法染出了色彩鲜艳不易褪色的布匹,在市面上卖得很好,那个张老板想跟咱们长期合作,故而送上这株何首乌攀关系。”
李宏庆笑了笑,言语中不无得意地说道,“三弟希望跟张老板这样实力雄厚的商贾打交道,所以这份礼物咱们是一定要收下的。”
“西域秘法!”听闻此言,秦月脸上的神色更加惊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平日里看上去内向木讷的李宏宇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二小姐,三弟如果得以进京,需要花销的地方将很多,说不定这株何首乌能派上用场。”
见秦月在那里发呆,李宏庆笑了笑后说道,他根本就不知道李宏宇对秦月颇为忌惮,故而理所应当地认为秦月将会成为李宏宇的妻子。
至于那个与李宏宇订亲的神秘女子,李宏庆则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么些年对方都没有联系,早已经伤透了赵氏的心,就算对方肯来履行婚约想必赵氏也会找由头拒绝。
“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月回过神来,向李宏庆微微一笑后让一旁的小兰收下了那株何首乌,正如李宏庆说的那样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与此同时,秦月心中暗自感到无比疑惑,先是在明月阁稀里煳涂地跟柔儿演了一出戏,现在李宏庆又出人意料地告诉了她布料生意的事情,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以前受尽欺凌看上去无比懦弱的李宏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百感交集
(感谢冒泡泡的鱼大大每天的打赏,感觉真是好极了)
八月十八的上午,乡试终于结束,贡院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应考的生员们三五成群地从门内蜂拥走出,相互间谈论着三场考试的考题,乡试的经可是士人们最为重要的谈资。
贡院的大门外已经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百姓以及考生的亲戚朋友,亲友们见状纷纷迎了上去嘘寒问暖。
值得一提的是,乡试与童试时不同,乡试的考卷要经过专门的人员誊抄一遍,然后把誊抄的卷子交给批卷官,批卷官无法接触到考生的考卷,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考生在考卷上作弊。
不得不说,大明科举在确保乡试公平一事上做的非常到位,不仅对考生的考卷进行煳名,而且还要由专门的人员进行誊抄。
尤为重要的是,考生的考卷并不是由一位批卷官批阅的,而是由一房的批卷官共同批阅,好坏由众人来裁定,这样最大限度地保持了考试的公平,也防止了徇私舞弊的行为。
由于乡试的考卷甚多,所以批卷官们要分为十几组来批阅考卷,由于每一组待在一个大房间里,所以又叫一房。
先前提到,根据“五经”冷热门不同,湖广乡试《诗经》有五房批卷官,《易经》和《尚书》各四房批卷官,《春秋》和《礼记》各二房批卷官,一共十七房批卷官。
乡试的“五经魁”首先要由这十七房批卷官选出本房“五经”文章的第一名,然后同经的文章相互间进行比拼,进而选出本次乡试“五经”各经的第一名,成为本科乡试的“五经魁”。
当然了,乡试举子以及解元的选定最终由皇帝钦派的主考来决定,副考官以及批卷官从中辅佐。
正是由于批阅考卷流程比较复杂,故而乡试的成绩要在下个月十五,也就是九月十五张榜公布,这个榜称为“乙榜”,由于这个时间是桂花飘香的季节,故而又称“桂榜”。
这意味着考生们要在武昌城里等待一个月,期间通常都会寝食难安,这无疑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少爷!”秦月、柔儿和李宏庆等人在贡院门口的人群中等待着,见与赵欣、方云谈笑风生的李宏宇夹杂在生员中从贡院走出,柔儿立刻欣喜地迎了上去,这些天她可是无比担心李宏宇。
秦月见状不由得面露羡慕的神色,虽然她是李宏宇的未婚妻但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还非常陌生,远远没有达到李宏宇与柔儿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
“方兄,改天小弟设宴,方兄可要赏脸呀。”李宏宇望见了秦月和李宏庆等人,于是笑着向方云说道。
“在下荣幸之至,届时一定前去赴约。”方云闻言笑了笑,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跟着几名长沙府的生员离开了。
“父亲!”李宏宇也想方云拱了拱手,刚准备走向秦月和李宏庆,冷不防身旁的赵欣惊喜地喊了一声,快步向一旁的人群走去,只见赵德义立在那里含笑望着她。
“赵叔叔。”李宏宇见状连忙走了上去,微笑着向赵德义一躬身后喊道,虽然他跟赵德义只见过寥寥数面,但由于赵欣的关系自然要上前来打招唿。
“贤侄,这些日子来欣儿都住在你那里,多谢你的照顾了。”赵德义打量了李宏宇一眼,笑着说道,笑容里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味,既欣赏又惋惜。
说实话,赵德义现在对李宏宇着实是刮目相看,很显然李宏宇并不是先前他所认为的那个胆怯的书呆子,毕竟能打伤张泉这种小侯爷又能全身而退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他可不认为李宏宇这次能脱身是运气好,毕竟当天临江楼里的那种压倒性的气势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的。
况且,赵德义已经打探了李宏宇的案子,不仅知道了临江楼发生的事情,同时也知道了楚王府介入案子的事情,这令他倍感震惊,无论怎么看李宏宇都跟楚王府没有瓜葛,但是却能惊动朱盛昌这个郡王,实在是不可思议。
赵德义越是打听李宏宇的事情就越是觉得李宏宇的身上笼罩了一层他所看不透的神秘,包括襄阳城里发生的事情。
看似李宏宇在襄阳城又挨打又入狱好像吃了亏,实际上在白河学院表现不如李宏宜的他却出人意料地考中了童试小三元,而陷害他的牛丰也落得一个丢官罢职判处了死刑的下场,说到底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因此,社会阅丰富的赵德义隐隐约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和其余的人以前好像都被李宏宇懦弱的表象所蒙骗,实际上李宏宇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竟然连他都被蒙骗了过去。
赵德义相信,李宏宇在解元赔率的盘口中高居第三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果李宏宇真的考中了解元,就算李宏宇考不上解元而考上“五经魁”,乃至只是中举都会让心中懊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况且,赵欣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令赵德义倍感尴尬和担忧,他先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赵欣会跟李宏宇走得如此之近,竟然不惜陪着李宏宇进大牢以及联合湖广生员到衙门生员李宏宇,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如果赵欣真的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