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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百合道:“郭大哥,你替我问话吧,我怕问得不够清楚,会弄出误会来。”
郭长风道:“我能替你问,但却不能替你作主。”
林百合点头道:“我知道,只要能保全爹爹的性命,我就决定把香罗带给他算了。”
郭长风对如何处置香罗带,并不表示意见,只提高声音向罗化庭道:“老夫子,你听得清楚我的话么?如果听得清楚,请点点头。”
罗老夫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郭长风道:“很好,现在请注意听我的话,并且请照我的做,先将两手举过头顶,然后将身体左右扭动,再轮流提起两只脚,向前后各踢一次。”
罗老夫子果然如言而行,高举双手,扭动身体……
樱儿诧道:“这是为了什么?要他做这些动作有什么用?”
林百合低声道:“郭大哥是想藉此试试他,除了哑穴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穴道受制,懂了吧?”
樱儿轻哦一声,道:“原来如此。”
郭长风向林百合会心浅浅一笑,又道:“现在由我报出数目,请罗老夫子注意我一共伸出了几个手指头,数目报对时,就点头告诉我,不对就摇头。”
举起双手,伸出七个指头,然后高声报道:“一,二,三……”
罗老夫子一次一次摇头,听到“七”字,才连连点头示意。
樱儿笑道:“这回我懂了,郭大侠是要试他头脑是否清楚,有没吃迷药……”
林百合道:“知道就好,别岔嘴。”
樱儿伸伸舌头,不再出声。
郭长风又提高声音道:“请问老夫子,你来此之前,郝老当家有没有教给你什么话?有没有强迫你照他的话做?”
罗老夫子摇了摇头。
郭长风脸色一沉,喝道:“你可要弄明白,现在你的每一次点头或摇头,都关系着林庄主的生死,你若作了违心表示,等郝老当家走了以后,咱们同样饶不过你,或许咱们的手段比他更毒,你听仔细了么?”
罗老夫子点点头。
郭长风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开始问你了,请先回答,你身上有没有子母金丹或其他药物?”
罗老夫子摇头。
郭长风道:“但林庄主受伤很重,性命危在旦夕,若不能及时得到灵丹妙药,必死无疑,你知不知道?”
罗老夫子点头。
郭长风紧接着道:“在这种情形下,你还能保证他不会死?”
罗老夫子又点了点头。
郭长风大声道:“如果林庄主死了咱们就拿你抵命,你敢不敢答应?”
罗老夫子毫不思索,连连点了好几下头,侧怕郭长风不真相信似的。
郭长风几乎用怒吼的声音道:“你知道吗?抵命就是杀你的头,要你陪庄主一齐死,甚至比他死得更惨,你知不知道这种后果……”
罗老夫子以手指心,连连点头不止。
郝金堂哈哈大笑,道:“他已经表示得够明白了,难道郭老弟要他把心挖出来才肯相信么!”
郭长风没有再问,皱皱眉默然不语。
林百合低问道:“如何?”
郭长风轻叹了一口气,道:“这真是怪事。”
樱儿忙道:“怎么怪呢?”
郭长风道:“他身体并未受到其他禁制,神志固然也很清醒,可是,他的表示,却叫人不敢相信。”
林百合道:“那咱们是不是该把香罗带给他们?”
郭长风摇摇头,道:“事关令尊生死,我不能替你作主,还是你自己决定!”
林百合回头望望林元晖,终于一横心,将香罗带掷了出去罗带在空中舒展开来,宛如一条屈伸的蛇,冉冉飘向郝金堂和柳寒山头顶。
柳寒山大喜,正想纵身接取,冷不防一股劲风由身侧直撞过来,“砰”的一声,正中肩臂。
这一掌力道竟然不轻,直打得柳寒山在地上连翻了三个筋斗,两眼金星乱闪……
待他挣扎着从地上跃起,罗带已到了郝金堂手中。翠蝶四姬娇叱着便想扑过来争夺。
郝金堂沉声道:“站住!东西在老夫手中,有好处,少不了你们一份,谁敢逞强妄动,可别怪老夫翻脸无情。”
柳寒山道:“咱们并没有存二心,老爷子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
郝金堂冷冷一笑,道:“这叫做‘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既未存二心,只要听从老夫吩咐行事,自然少不了一份好处。”
低头看看香罗带,揣入怀中,然后向郭长风和林百合拱拱手,道:“多谢厚赐,后会有期,告辞了。”
没等郭长风开口,便如飞而去。
柳寒山向四姬挥手示意,匆匆抛了火把,紧跟着追去……
樱儿怕火把熄灭,忙拾起一支,喃喃骂道:“一条腰带,也不知道有什么稀罕,竟像狗争骨头似的?”
郭长风和林百合却不约而同,奔向罗老夫子……
两人刚到罗化庭近前,正准备解开他手上穴道,田继烈突然大声叫道:“快追!别放姓郝的走了。”
郭长风惊道:“为什么?”
田蛙烈道:“咱们上了那厮的当,林庄主已经咽气了。”
郭长风骇然变色,急忙奔回林元晖身边,探手一试,果然已经气息断绝。
林百合顿时哭出声来。
田蛙烈道:“你们守在这儿,待我去迫那姓郝的,不能让他白白骗去了香罗带……”
郭长风拦阻道:“失去香罗带不要紧,这件事,分明透着蹊跷,咱们且问问罗老夫子再说吧。”
樱儿听了这话,早一把揪住罗化庭的领口,“劈啪”就是两记耳光,叱道:“你这老混蛋,咱们庄主跟你有什么冤仇,你要帮着姓郝的骗咱们?·罗老夫子脸颊立即红肿起来,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樱儿怒叱道:“说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抡起拳头,又要动手。
〖阅读最新章节请前往:武侠帝61。129。67。195/104070235/bbs〗郭长风沉声道:“樱儿,不许动手,他的哑穴还没有解开,你叫他怎说话。”
樱儿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大鲁莽,忙替他拍开穴道。
穴道一解,罗老夫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和两枚断牙,以手捧面,痛哼不已。
樱儿道:“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快些回答,不然,我又要不客气了。”
罗老夫子连连点头,道:“姑娘别生气,我说……我说……”
樱儿道:“那就快说!”
罗老夫子喘息着道:“诸位请放心,我敢用性命担保,林庄主绝对没有死……”
樱儿一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喝道:“明明已经咽了气,你还说没有死,看来你这老混蛋还是欠揍!”
林百合哽声道:“先别打他,让他过来亲眼看看。”
樱儿扭着罗老夫子,直拖到大槐树下,用力向地上一掼。
可怜罗老夫子年纪老迈,又不会武功,一头撞在树根上,额角冒起一个大包,险些当场晕倒。
郭长风连忙扶起,道:“老夫子,事到如今,你一定要说实话了,林庄主的确已经断气,你怎么还说他没有死呢?”
罗老夫子一面呻吟,一面摇头道:“我怎敢骗诸位,这死了的人,根本不是林庄主……”
林百合跳了起来,惊呼道:“你说什么?”
樱儿也呆了,忙问:“他不是咱们庄主,那么他是谁?”
罗老夫子气喘吁吁道:“这人姓黄,名叫公展,只是红石堡训练的三名替身之一。”
林百合道:“这是真话?”
罗老夫子道:“绝对千真万确,我有几条姓命,敢欺骗姑娘。”
林百合道:“可是,红石堡的另外两名替身,我都认得出,这一个怎么看不出是假的?”
罗老夫子道:“红石堡共训练了三名替身,其中只有这名黄公展扮相最像林庄主,而且,另两名替身奉派去襄阳时,林庄主本人也在庄中,相较之下,自然容易辨别,这黄公展却从未离开红石堡,姑娘无意中见了,所以不容易辨认出来。”
林百合连忙取过火把,仔绢照了照,半信半疑道:“这人既是替身,我爹爹现在什么地方?”
罗老夫子道:“令尊还在红石堡,姑娘若不信,可以去堡中查证。”
郭妆风接口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救的只是一名替身了?”
罗老夫子道:“是的,郭大挟尚未抵达红石堡以前,堡主已经先一步赶回,立即秘密安排用替身诱敌,当时只有老朽一人知道实情。”
郭长风道:“难道连双飞剑常洛也不知道?”
罗老夫子道:“在郭大挟离开红石堡前,他并不知道,后来是否知道,老朽就不明白了。”
樱儿抢着道:“他一定不知道,否则,他见黑衣女带着假庄主的时候,一定会说出来。”
罗老夫子又道:“郭大侠请想想,如果不是替身,堡主怎会眼看你逃出红石堡而不追赶呢?”
郭长风仰面向天,长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想不到我冒着九死一生之险,竟救出一个替身,如今更为他失去了香罗带,这一仗真是败得太惨了。”
林百合道:“我却不这么想,因为有这名替身,才能保全爹爹性命,总算不幸中之大幸。”
郭长风道:“对于失去香罗带的事,你一点都不觉得惋惜么?”
林百合耸耸肩,道:“有什么可惋惜的?一条罗带,换来爹爹无恙的好消息,哪一点不值得?”
郭长风摇头道:“你若认为令尊在红石堡中就能安全无恙,那就错了。”
林百合道:“你认为他有什么危险?”
郭长风道:“老实说,秦天祥将令尊移居红石堡,绝非念在岳婿之情,而是为了利用令尊夺取香罗带,现在香罗带既被郝金堂得去,令尊已失去利用价值,处境令人堪虑。”
林百合听了这话,立刻紧张起来,惶然道:“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郭长风道:“只有一个办法,趁香罗带的消息未泄漏,再入红石堡,救他出来。”
林百合道:“这容易,我现在就和樱儿赶去……”
郭长风道:“不行,你不能去,如果去了,可能连你们一齐陷在堡中。”
林百合道:“怎么会呢?秦堡主是我的外公,我接爹爹回襄阳,也是理所当然的。”
郭长风道:“平时自是理所当然,现在为了香罗带,秦天祥早已六亲不认了,否则,他怎会把黑衣女和樱儿挡在外堡,闭门不纳?”
樱儿接口道:“唔!这倒是实话,他不但不肯开堡门,双飞剑常洛回去报讯,也不肯赶来援手,可见他心里早已不关切咱们的死活了。”
林百合蹙眉叹道:“我真不明白,那香罗带究竟有什么好?为了它,连亲戚都会反目。”
郭长风斜睨了罗老夫子一跟,微笑道:“这个问题,老夫子想必知道答案?”
罗老夫子道:“老朽对香罗带的来历,倒是略知一二,至于真正有什么好处,却不甚了然。”
郭长风道:“何妨说出来听听?”
罗老夫子道:“据我所知,香罗带本是林庄主传家之物,共有两条,一条是男用的,已由林庄主当作聘礼,送给了虹石堡,另一条女用的,据说早在十余年前,给了另外一个女子……”
郭长风道:“那女子,可是叫公孙玉儿?”
罗老夫子诧道:“郭大侠怎么知道?”
郭长风笑道:“是郝金堂告诉我的,他还说,当年火焚桑园,就是秦天祥要他下的手。”
罗老夫子哼了一声,道:“他在胡说,当年火焚桑园的时候,他还没有跟红石堡交往,那是铁扇子宋刚干的。”
郭长风轻哦道:“不错,难怪公孙茵初次寻仇,宋刚便首先道了报应……”
林百合道:“谁是公孙茵?”
郭长风取出黑衣女设祭用的灵位牌,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渐渐显露出端倪,这位公孙玉儿,一定是令尊婚前密友,后来令尊再聘秦雪娘,却因香罗带引出火焚桑园的惨事,当时公孙玉儿已怀有身孕,大难未死,后来生下一个女儿,就是现在的黑衣女,牌上这个‘茵’字,当然是她的名字。”
林百合骇然道:“这么说,她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郭长风道:“正是如此,因为令堂的面貌和公孙玉儿十分酷肖,你们姐妹的容貌才这般相似。”
林百合连连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爹爹决不是那种人,他既然有了公孙玉儿,就不会再娶我母亲,更不会火焚桑园……”
郭长风道:“火焚桑园当然不是令尊的主意,那是秦天祥私下干的。”
林百合道:“外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就为了那条香罗带么?他不是已经得到一条了么?
为什么还要贪得无厌?”
郭长风想了想,道:“或许香罗带的确是一件宝物,必须两带相合,才会显出珍贵之处。”
林百合道:“果真如此,我爹爹自己为什么不知道?香罗带真是宝物,那公孙茵怎舍得交你送还给爹爹?”
这句话,倒把郭长风问住了。
不惜,香罗带若真是宝物,公孙茵怎会让自己交还给林元晖?
从她交付的态度,似乎对香罗带并不十分重视,难道连她也不知道香罗带的珍贵处……
再说,香罗带既是林家传家之物,林元晖理当知道它的价值,如果他知道,怎会将罗带分送给两个女人作为定情信物?若说连林元晖都不知道,秦天祥又怎会知道?
郭长风沉吟良久,突然想起一个人,忙道:“现成一条好线索,怎么把她忘了,你们略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起身欲走,田继烈也跟了过来,低同道:“老弟,你说的是不是那姓吴的老婆子?”
郭长风道:“正是,她和公孙茵关系很密切,可能知道香罗带的来历。”
田继烈道:“我瞧那老婆子十分倔强,纵然知道,未必肯说,除非先作一番安排。”
郭长风道:“老前辈的意思是——”
田继烈压低了声音,附耳密语一番。
郭长风大喜道:“好计,就这么办,我去带她来,这儿请老前辈赶快布置。”
※ ※ ※
当郭长风挟着吴姥姥回到废墟大槐树下,神案已经重新摆设起来。
案桌上,白烛高烧,香烟缭绕。
案桌前,躺着黄公展的尸体,林百合正伏尸痛哭,田继烈和罗老夫子闭目趺坐地上,似在运功调息,樱儿却手提利剑,怒目站在林百合身侧。
神案四周,兵刃散落,一片凌乱,分明刚经过一场激烈血战。
郭长风将吴姥姥按在神案前跪下,然后解开她的哑穴,怒声道:“老婆子,你看仔细了,这就是你们行凶的地方,那尼姑虽然溜得快,你却要替她抵命!”
吴姥姥傲然不惧,四周望望,竟仰面大笑起来:
樱儿冷叱道:“死到临头,你还笑什么?”
吴姥姥道:“老婆子活了几十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只要能够活着看见这薄情寡义的负心人道到报应,便死也瞩目了。”
郭长风道:“可是,咱们却不会让你痛痛快快死,当初你们准备如何对付林庄主,咱们也要如何对付你。”
吴姥姥冷笑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老婆子皱了一下眉头,就算不得人物。”
郭长风道:“好!咱们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回头对樱儿道:“她是寂寞山庄的仇人,理当由林姑娘亲自动手,准备利刀血盆将她一刀一刀活割以祭林庄主的英魂。”
樱儿答应一声,将木盆和匕首都搬在吴姥姥面前。
郭长风又对林百合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快别难过了,等杀了这姓吴的老婆子,咱们再帮你追捕那尼姑和公孙茵,好歹要将她们一个个抓来替庄主报仇。”
林百合一面哭,一面摇头,似有无限悲愤,一时难以抑止。
吴姥姥骂道:“好一个见色忘义的郭长风,你算是林家的什么东西,要你来献什么殷勤,别忘了当初你也是咱们花钱雇来的杀手……”
郭长风怒喝道:“闭上你的臭嘴!”
吴姥姥道:“怎么?你怕我揭穿你的心事,是么?你以为仗着勾搭女孩子的本领,林元晖一死,就想人财两得……”
郭长风叱道:“你敢再说一句,我就先割掉你的舌头。”
吴姥姥冷嗤道:“尽管请便,老婆子连命都不要,还在乎一条舌头?”
郭长风假作激怒,跳起身来,一把枪过匕首,便来揪吴姥姥的头发……
“等一等!”林百合突然拦住郭长风,道:“我还有话问她,问完再动手也不迟。”
郭长风道:“不用问了,这老太婆狡猾得很,问她也不会说实话。”
吴姥姥昂然道:“姓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