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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不也挺符合你成功人士的身份!”我把眼光移向窗外的车流,许久不曾出门,原来,街上还是这般的拥挤喧闹。
他不置可否的轻吟一声,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左谈右语之后,十几分的路程,稍瞬即逝。站在共处了两年之久的房子前,心神激荡,午后的阳光,斜射入眼帘,竟也有几分刺眼。
“意映,帮忙拿一下好吗?”
转身,手中立刻被放了一束花,只得伸手接过,见他已是满手的文件,遂跟在了他身后。
一看到房门紧闭,习惯性的低首掏钥匙,一旁的林书炜却已先按下门铃。
“请进!”熟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入耳内,不由得心弦一紧,脚步亦有些迟疑。
“意映,怎么了?”
抬首,见林书炜有些探究的眼神,连忙吐纳呼吸,轻笑:“没什么!”
走进客厅时,正对上迎面的径天,心中一惊,手中的那束花差点滑落,连忙把它紧紧抱在怀中。
“意映,你来了!”一如既往的沉毅音程,听在耳内,却有些异样。
“林先生,麻烦你了!”他笑着和林书炜打招呼,接着回头问我,“想喝点什么?”
脚下一个踉跄,已在沙发上坐定的林书炜连忙起身,离我稍近的径天已先行将我扶住:“我把花插起来吧!”
说完,我与他俱是一愣,心中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似是五味瓶打翻在胃中,莫明的,竟有种想笑的冲动。
幸而书炜适时的插嘴:“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如梦方醒,我轻轻的往一旁迈出几步,选择了在林书炜的左首坐下,而他,则在右首坐定。
我看着对座的他,和林书炜言来语往,神色如常,不由得有些恍惚。
“意映,你对我有怨怼?”昨夜他的问话宛然在耳。
是啊,他自可问得无愧于心,胸怀坦荡。结婚两年,逢年就节,从不忘给枕边之人送上礼物;即使出差在外,也总会打个电话报平安;除却书房那张,更无一张与其他女子的亲密合照,即便是牵手,也只有在公开场合的握手礼仪,更何况,这中间,还隔着一臂又半的距离。
一干粉黛,俱都羡慕时二小姐的幸运,往日风流浪子收敛顽性,只将满腔温柔付与怀中娇妻。如今我若说有所不满,岂非要招致天怒人怨?
唐径天自有他的骄傲自尊,此问题,昨夜已属难得,今日,自是不会再提起。
“意映,还有问题么?”
林书炜的话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顿时回神,抬头看着他递来的文件,见到将房子让与我的条款时,忍不住起身笑道:“径天,这房子不是说留给你吗?”
意料之内的遭到他连声拒绝,我笑了笑:“难道你还要回去和大哥他们挤一屋不成?”
“我已经让朋友帮忙租房了!”
“那还是省却这等麻烦了吧,往后我会回中天上班,一人住此处,实在太不方便!”我将纸张递回书炜,对他笑道,“我想与径天说几句话!”
“那我就先走了!”林书炜含笑告辞,留下我与他面面相觑,相对无语。
许久,他轻声说道:“爸爸妈妈那边,我会去跟他们解释的!”
“嗯!”低声应了一声后,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时家的两位高堂,遂抬首笑道,“你打算如何跟他们解释?”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般发问,他当下愣住。
“你若见了他们,就说是因为我甚为无趣,彼此不能适应好了!”
“意映,我……本无意离婚!”他突然抬高了声调,轻轻握住我的双肩。
我将头微微一偏,肩膀适时的从他手中滑落:“可是我有心要分开!”
做了两年的怨妇,终于明白,自己还是适合做女将军,驰骋沙场,遇人杀人,遇鬼驱鬼。
“能否答应我一个要求?”离开时,轻声问他。
他笑道:“只要你不是让我把风氏送给你,其他的事,我能做到,一定尽心!”
除了爱情,他对我,确实尽心。
“那我就先谢过了!”含笑离开,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忽觉心神被抽离了似的,全身绵软无力,只得靠在墙垣一侧。
“意映,你怎么了?”是林书炜焦急的面庞。
“是不是拉下了什么啦?”我靠着墙壁,笑着问道。
“我一直站在此处等你!”
看着他一反往常的严肃表情,我心下微动,笑了笑:“还有什么问题,你跟径天说就是了!”
“意映,你是真不知我的心意么?”他有些激动,往前走近了几步。
下意识的往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第 2 章
“书炜,你在说些什么呢?”原来装傻充愣也是要天赋的,看着他一脸的深情,我竟只得张口结舌。
“意映,你可知,我三月之前推却美国那边的邀请,就是想等着你与他的事能有个了结……”见我有些不悦,他不禁自嘲,“明知这番话只会让你不快,可还是忍不住要对你言说。意映,你该知我脾性,在你面前,我实在说不得场面话!”
我站定身子,看着他:“书炜,你也该知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相识多年,若爱上,与他,早已双双对对。
他却笑了:“这句话,似乎你已与我说过了,我还不至于如此健忘,要意映你一再的提醒吧!”看了看我的神情,又说了句,“怎的这么严肃?”
“书炜……”
他拦住我:“让我泄气的话,拜托,一句足矣!”
不禁莞尔:“书炜,谢谢你送的玫瑰!”
他亦微笑:“早知送花能换你心动,前些日我应该送你一座倒寤ㄉ剑 ?br》 我不由有些诧异:“怎么这些天的玫瑰花不是你送的么?”
他亦有些呆滞,继而笑道:“看来又要多添一个竞争者了!”
我淡笑,心下却疑虑:到底是谁呢?径天向来不会在寻常日子送花给人,似乎也无人会对一个已婚女子如此殷勤!
“意映,要去哪,我送你吧!”
笑着对他摆手:“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吧!”他叹了口气,“意映,找到落脚之处,别忘了告知一声!”
不愧是相识多年,一眼便知我要做几日逃兵,遂抬首笑道:“我会跟你联络!”
“只怕到时你已装备齐全,无需我的关怀了!”说罢,他打开车门,与我道别。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与人,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慢慢朝着路边走去。
虽与书炜他做了多年校友,彼此都有所耳闻,但都无甚亲密交集,怎料两年多前的偶遇,从此,“他对你一见倾心,你却对唐径天念念不忘”,想起如意说的这话,不由黯然。
初次见到径天,是在父亲55周岁的生日宴会上,刚从海外部门调回国内的我被父母拉着,一次次向人陪着笑脸,只觉面部神经都瘫了一大半。抿嘴松弛面部肌肉时,我见到了站在角落的他,眼神空寂,嘴上却含着笑。
那一夜,大厅内不乏青年才俊,个个衣冠得体,没有枉费双亲的一番苦心,一场变相的相亲宴似模似样。但众人之中,我的眼里只有那个一袭深色西服的落寞男子。年少时看的武侠小说上,说是每个人都有一处命门,或许我的死穴,就是他。
那晚之后,疯狂收集有关他的所有资料,与一日后看着满室他的照片发楞。实在料不到,他竟是自己最为深恶痛绝的蜻蜓群种,嬉戏花丛,沾染了一身的花粉脂香。8年前的第一桩风流韵事之后,共有23位红尘女子与他有过牵扯,这其中,摆在自己面前曾有过牵手合照的就有12位红妆,个个出色,或艳压群芳,或才情过人,却一一折煞他手。
“意映,他不是你的萧郎,要想牵你的手,他即使用洗手液洗过无数遍,依然不够资格!”与我一同归国的如意苦心相劝,于是按捺下心中的悸动,全心投入工作。
再度与他相识,却是如意所赐,为此那些时日她一再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意映!”
一声清脆的嗓音打破了我的沉思,抬头,不由笑道:“怎么那位骆兄这么快就放你自由了?”正是方才想及的如意。
“在想什么?”如意笑了笑,“是跟我去花店,还是马上就去避难所养乌龟啊?”
我亮了亮手中的钥匙,回道:“就算你笑我是临阵退缩好了,我也要休息几天!”
“我送你吧!”如意拍拍她那辆极为“秀气”的摩托车笑道。
看着这辆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车子,我连忙摇头:“哪敢劳您大驾呀!”
“意映!”转身之前,如意忽然叫住我,“没事吧?”
我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还不至于要给地府增加人口负担!”
“你呀!”如意摇摇头,挥了挥手,“走了!”
看着她的身影迅速远去,我定了定神,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向司机报了如意给的地址。
到达住处时,我不由有些吃惊,眼前的房子,虽不是碧瓦红墙,却也典雅美观,造型别致,尤其是屋前的一泓清池,凝碧映翠,别有一番风情。
打开房门,亦是布置幽雅,只是粘在指尖的满满灰尘让人有些失笑,看来如意可免去雇人打扫房间的时间花费了。
将屋子大致收拾完时,已是午后,我蜷在沙发上,享受着和煦怡人的阳光,不知不觉竟然进入了梦乡。
门铃响起时,忍不住一跃而起,这个如意,动作还真迅速,这么快就把行李把我从酒店搬来了。
打开房门时,是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年轻男子,白色衬衣,深色长裤,穿在身上,十分熨帖,没想到如意竟然支使起修文的朋友来了,遂对他笑道:“辛苦了,进来喝口水吧!”
男子亦笑了笑,低声说道:“还好,来时在车上小睡了一会!”
想给他倒杯水,才发觉屋内一滴开水也没有,不由窘然:“不好意思,刚收拾完房间!”
“没关系!”他将行李箱放下,从身后的背包上拿出两听绿茶,递了我一罐。
“谢谢!”连忙低头道谢,再度抬首时,发觉他已抬着箱子走进了卧室,不由大感欣然,没想到现今的小辈是这般有礼兼服务周到,遂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谢谢你啊!”我对他笑道。
他愣了一下,继而答道:“不用谢!”说完,径自在床边坐下。
我不由得有些不快,先前对他的好感去了一大半,好歹也是女孩子的闺房,怎么如此随便,于是出声说道:“回去之后替我跟如意说些谢谢啊!”话语说得如此明白,该起身离开了吧?
不料对方却起身诧道:“怎么您不是沈姐么?”
我亦奇道:“不是如意让你过来的么?”
“我才从英国回来,刚下的飞机!”他看着我问道,“你是谁?”
忽然忆起,如意今晨似乎说起过,这房子的主人是个男士,莫非……
“我是如意的朋友!请问如何称呼?”拜托千万不要是顾氏后人!
“顾维俊!”
大感颓丧,自己的运气向来不佳。
“我……是如意让我过来帮忙收拾房间的,我现在就走了!”笑着与他道别,踏出卧室。
刚走到客厅,门铃又响起。还未等我有所反应,他已从我身边走过,打开了房门。
“请问有位时小姐是住在这里的么,沈小姐让我把行李送到这里!”
大叹,难得如意如此的高效率,却是这般的不合时宜,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谢谢你啊!”还未走到门口,他已先行把行李箱接过,提进屋内。
刚想开口解释,他已然说道:“是不是沈姐让你帮忙看家的?”
顺势点头,我笑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也不必住在此处了!”
“这里5点之后就很难叫得到车的!”他轻道,“如果你还相信我的为人,就先住一晚吧,反正房间都已整理好了!”
能躲的一晚便是一晚,想来书炜通知之后,家中此刻必然是惊雷闪电,万丈狂澜。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收拾行李时,他敲门进来,笑着问道。
“时意映!”我拿起如意放置在箱子一旁的保鲜袋,上附一张纸条:意映,多谢收拾房间,知你受累,献上食盒一只,敬请享用。不禁莞尔,这个如意!
“《与妻书》?”
耳边传来的问话让自己微微怔愣,我随即抬首笑了笑:“名有凑巧而已!”只怕此生再也找不到叫着自己“意映卿卿”之人了。
晚餐时,将食盒内分与他一半,如意向来准备食物都会多出正常数量许多。
他也没有推脱,欣然与我共享。
看着他颇有些心满意足的神情,不由心下一动:时家只有三个女生,且俱不同母,我与大姐向来不甚亲昵,与时意秋,想起都心寒,所以,一直都颇为渴望与兄弟姐妹同桌就餐,一家和乐。
“是不是我吃得太不雅观了?”他突然笑着问道。
摇了摇头,我亦笑问:“如意不是说你要下个月回来么,怎么提前了?”
“如意?”他沉吟了一声,“哦,你说沈姐,我与导师说了,论文回来写,到时交给他就可以了!”
吃完饭,我起身收拾碗筷,他也不与我争抢,笑着称了声谢。这点与径天实在太过不同,以往吃饭时,他只要吃完,都会自动自觉的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在一旁等着我吃完。想来也颇为好笑,结婚之后,吃饭速度迅速加快,全因不愿每次都让进厨房洗碗。
手上突然一滑,盒子啪的掉入水池中,幸而不是瓷器,我深吸口气,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没事吧?”厨房门口探进他的脑袋。
“没事!”将盘子擦干摆好之后,我笑着答道。
“一会你先用盥洗室吧,我今天可能会很晚才睡!”他对我笑笑,向卧室走去,忽然转头说道,“晚安咯!”
“晚安!”我亦微笑。
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或许是下午睡的太多了,我瞪着头顶乳白色的天花板许久,又翻了个身。不知为何,脑海中频频出现此句: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不由的苦笑,习惯,真的是一种太过可怕的东西,不过两年,好像许多东西已深入骨髓,即便能忍得了疼痛,一时也难以拔除。
第二日,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走至客厅时,发现一张留言条:意映,我去图书馆查些资料,顺路会带果腹之物回来,钥匙我已带走,看家的任务,就交付与你了!不禁莞尔,果真是小孩心性,遂低头在纸上写道:多谢招待,有机会一定报答!
洗漱完毕后,将行李收拾完毕,出门恰巧碰上一辆计程车,看来,运气还不错,希望此后也是这般顺利。
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如意的花店面前,竟是紧闭的大门:临时有急事,关门几天!
大叹,一向都知自己的第六感没有准星。
硬着头皮回到家中,站在大门口,犹豫几许,却依然不愿按下门铃。
踯躅之间,大门突然打开,走出来的,是个瘦弱纤巧的女子。
“大姐!”我轻声叫道。
见是我,她微微一怔,继而低声应了句:“是你啊!”
看她的打扮,似乎是要出门,我便往一旁退了几步。与意安的关系,从我进时家之后,就一直不咸不淡。也难怪,母亲进门时,她母亲不过才身去半年,且那时我已与她腰齐平,意安表面不说什么,但我从小便知,她对家中另外三人有怨恨,怨的,是我和母亲;恨的,是时家主人,时正廷。
“进去后小心应对!”经过身侧时,她突然说道,“自求多福吧!”
“谢谢!”对着她的背影,我轻声说了句,为的,不仅仅是先前这句话,而是补上前次她的施以援手,若非她,今日的时意映,只怕又是一个梅若卿。
走至客厅时,恰听见方碧云的尖锐嗓音:“还以为意映这孩子能镇的住唐家的那位风流少爷,没料到……”
“还是被扫地出门,打包退回了,是吧,云姨?”我在身后浅笑盈盈。
母亲抬头见是我,冷哼了一声,径自从我身边走过,进了卧室。
“二小姐,怎么这么说话呢!”云姨一脸的讪笑。
“不过二姐你以后也要擦亮眼睛了,毕竟,被退货的商品总是难再出售一些!”娇柔的声音之后,偏厅走过来端丽可人的时意秋。数月未见,竟出落的愈发钟灵毓秀,原本三人之中,就以她的容貌最为出众,而今,怕是彼此的差距,又要拉出一大截了。
“总比滞销品要好一点!”我笑着答道,幸而大姐今日不在家中,这番话,自己是断然不会在她面前说起。
意秋的脸一沉,继而笑道:“二姐,小妹可要跟大姐告状去咯!”
我不理会她,向二楼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
我回头,正对上怒容满面的父亲,不由低眉垂笑:“回房间!”也好,一鼓作气,十八里山路一口气走完,也免得再而衰,三而竭。
“你的房间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