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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你哥哥?”赤泽摸摸脑袋,“就算他接了观月,也应该送他回学校啊,我们怎麼会没有看见呢?再说了,他接你哥哥干什麼?他们不是因为你关系搞得很糟糕吗?”
“别问了,总之先到我家裏去一趟!”裕太匆匆奔下楼,赤泽只能在後面跟著,出了医院直接拦了出租车,裕太的脸色阴沈的很,哥哥到底是什麼意思?昨天态度暧昧,今天却又来接走经理,明明就是有什麼,为什麼不肯承认?该死!他现在真想拎起那个人的衣领好好把事情问个清楚!
他终於发现,其实不二一直在和自己兜圈子,弄了这麼久,也没有实质性地回答他到底和观月是不是很早就认识,自己每次一提到这个问题,那家夥就笑,不是三言两语回避不谈,就是脸色暧昧相识在思考什麼事情,不管怎麼样,如果今天……如果观月前辈真的在自己家,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麼事!
啊——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裕太的脸一下子涨到通红!和赤泽一进家门就看见了老哥挂著的外套,茶几上有装了药的塑料袋,观月肯定在这裏。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麼要蹑手蹑脚地登上二楼,但是,现在却无比庆幸自己的这一决定!否则……他一定看不到这一幕……他一定会继续被蒙在鼓裏!
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麼事,但是现在不二正温柔地吻著观月,而那个背对著他们的人并没有反抗,之後,不二轻轻说了句什麼,靠在了观月的身上,而裕太只能踉跄地後退一步,对著那开了一条缝的门发呆。赤泽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却在听见房内的脚步声後,果断地拉著裕太快步往旁边退,然後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观月,你在吗?啊啊……裕太的家还真是大啊……”走出房门的观月在听见赤泽的声音後明显一愣,但看见那两个人一幅刚刚上楼的模样,好像又放下了心来,倒是不二,目光在赤泽和裕太间游离不定,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们怎麼知道我在这裏?”观月问,“裕太,你怎麼了?脸色这麼差!”
“啊,这小子还在自责呢!”赤泽连忙扭了裕太一把,糊弄了过去,“你怎麼先走了呢?我还到医院去接你呢!”
“噢,对不起,这是我的过失。”见观月有点儿窘迫,不二接口,“我想,初他受了伤,还是应该在比较好的环境裏面休息,就自作主张去接了他到家裏来,没有事先和你说,害你们白跑了,不好意思。”
“什麼?”裕太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麼说……这麼说……经理要住在家裏面?”他直直地看著面前的两个人,“观月前辈……是这样吗?”
咬了咬唇,观月瞥了眼身边的不二,後者笑盈盈地看著他,似乎成竹在胸的样子,虽然很想很想把这笑容一下子给捣毁,但最後,肩膀一沈,观月还是无言地点了点头。不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轻轻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观月的,然後转向裕太他们。
“那就这样了,一会儿我和你们回学校,帮初整理一点儿东西吧。”不二提议到。
“不用了。”裕太发现自己突然冷静了,“晚上我带过来就行了,大哥不用特意跑一次。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既然经理都住下了,那我在这段时间裏也住家裏面好了,就不麻烦哥哥来照顾经理了……”
赤泽眨眨眼睛,发现事情突然向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步诡异地发展著,不过看到不二突然变色的脸,他有预感……这绝对……不会是令人满意的发展!
14
观月有点儿头痛地发现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裕太和不二之间也不知道是发生过什麼事没有,总而言之相处模式有点儿僵硬,倒是由美子姐姐很温柔和蔼,让他总算能够稍稍放下一点儿戒备。晚饭过後,推说想要早点休息,他拒绝了不二提出的看电视的邀请,一个人回到房间,如果说住在这裏是因为自己被不二迷惑了或是一时之间的不得已,那麼他至少能够保证在这段时间裏面不再和不二有什麼多余的交集!
坐在书桌旁,随便抽了一本书开始阅读,裕太大概是把自己放在寝室裏的那些他能够搬动的东西全体弄了过来,本来还空荡荡的房间竟然一下子变得有模有样起来。转了转脖子,他的眼光飘到了肩膀上,虽然穿了衣服所以看不出来,但是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又或许……感到疼痛并不是因为伤口,而是不能参加网球赛的这个事实!
门被轻轻转动,发出了“咯咯”声,寻声回头,就看见不二手裏面拿了一个蓝色的靠枕正走过来,刚想问有什麼事,对方却竖起手指示意不用讲话,把靠枕垫到观月的身後,不二说话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一阵风吹拂过。
“这样可以舒服一点……”不二很自然地抬手为观月把垂到额前的发往後面拨,“要是没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的话,还是早一点上床休息比较好,明天没有课,你可以睡一个懒觉。”一手搭在观月健康的肩膀上,他环视四周,“房间没有问题吧,有什麼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观月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看书,心裏却打起了小鼓,他和不二现在算是什麼情况?如果是一般的男女生,接吻了……就应该算是情侣了吧?可是他们……先不说性别问题,光是喜欢的心情就根本还没有整理清楚!对於不二,他始终有一种朦胧的好感,究竟是很早以前就有了的只是藏著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还是重逢後产生的?而不二呢?不论是小时候的露骨厌恶,还是现在的暧昧不清……都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
“在想什麼?”不二在床沿坐下,“很无聊吗?”
轻轻笑出声音来,观月摇了摇头,“不二,你总是这样对我说话,害我都产生错觉了……”真是美丽的错觉啊……竟然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们就是这样和平相处的,而且已经过了很长的岁月……
“什麼错觉?”不二身体微屈,一手支著下巴。
“为什麼这麼小心翼翼呢?因为我受伤的缘故吗?记忆中的你,似乎从来就没有用这种语气和表情和我说过话。”观月显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心裏却小小地跳动了一下,不真实的感觉来源於这部真实的场景,就像之前无法理解一样,现在依旧无法理解。
“你弄错了一点,那就是你的记忆也不是完全可靠的,因为它是单方面的,并不能代表全部。”不二笑笑,“就像你觉得我现在可能在玩弄你一样,又或者……之前的我……只是在不确定中摸索?而现在,只不过突然找到了,所以想要珍惜。”
“是这样吗?”淡淡地问,并不包含对答案的期待。
“你可以尝试著等待看看……”不二站了起来,“早点儿休息吧,也许明天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做点儿东西吃吃,全当是消磨时间吧,因为由美子姐姐明天要加班!晚安……初!”
“晚安……”观月坐著没有动,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这才缓缓吐息,“周助……”
隔著一扇门,靠在门上的不二像是听见了什麼,露出了笑容,叹了口气,裏面也是一个不坦白的人啊,和自己一样,这样下去,究竟要到什麼时候才能有结果呢?可惜的是,观月的不坦白是因为自己的不坦白……而自己的不坦白却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坦白……才能够不伤害任何一个人……才能让裏面的人彻底相信!
“大哥。”裕太站在不二的房门外,“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找你的对吧!”
“为什麼我一定知道?”有点儿好笑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不二突然觉得有点儿爱心泛滥,伸手扬了扬招呼裕太进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沿,“好象……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是不是?”
裕太的脊背有点儿僵硬,隔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放松下来点了点头,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离开青学是不堪忍受终日生活在自己天才哥哥的阴影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想逃开不二,逃开哥哥无所不在的关怀,试试看自己一个人是不是能够生活!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不二,但是渴望独立和自由的念头战胜了一切,於是,他去了圣鲁道夫,遇到了几乎可以改变他终生的人——观月初!
“你看见了,对不对?然後你很想知道……我和观月是什麼关系……对不对?”不二的沈吟像是歌剧中的咏叹调,“你问吧,反正今天就是我想要糊弄也不可能糊弄过去了,不是吗?”看著裕太,不二淡淡微笑,“你是我的弟弟,我没有什麼不能对你说的,不是吗?”
裕太愣了愣,没有想到不二那麼干脆就承认了,“你……如果你和经理真的是互相喜欢,我……我不会找麻烦的……”虽然在说的一瞬间感到很艰难,但是真地说出了口,裕太又觉得没有什麼了,於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著不二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不用顾忌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样啊……真的长大了啊……”不二若有所思,“基本上……怎麼说呢,裕太记得吧,小时候爸爸有一次换工作,因为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所以没有带著你,那个地方你应该不陌生,就是山形!”
“观月前辈的老家……这麼说……”裕太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不二轻轻一笑,“等到再见面的时候,我和他都没有认出彼此来,过了一段时间才重新拾起那段其实称不上愉快的记忆,小时候……不知道为什麼,我们都和现在有点儿不一样……而现在……又觉得当时的不一样是有原因的,究竟是在遥远的过去就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喜欢,还是现在对对方产生了好感,其实这一切都不重要,关键是,我们无法轻易相信对方,或者说……我相信他,他却无法正视我的诺言……”
“是因为我吗?”裕太小心翼翼地问。
不二摇了摇头,“基本上,我和他……就算没有人在中间捣乱也不会是安安稳稳的一对……”
“哎?为什麼?这很不像是大哥你平时的作风啊!”裕太不解地问,在印象中,不二是儒雅而睿智的,体贴又细心,从很早以前就有人开玩笑说他将来一定会是好丈夫好父亲,没有理由会和观月产生矛盾啊?
“所以说……被看透了呢……”不二合上眼睛,两手交叠在膝盖上,“那个名叫观月初的人……其实拥有很锐利的眼睛……”
但也正是太过於锐利了,才反而没有看清楚,在小时候的一个又一个恶作剧的背後,他所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份更多的关注罢了!所以说小孩子永远都是小孩子,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用的方法都是一样的。只可惜那个人认为如果微笑不是真实,那麼其内在就一定是邪恶!并且不知道为了什麼原因也跟从了起来……如果说那个时候的你,其实也只是想通过这种行为来和自己交朋友的话,那麼,他们两个人就都太傻了一点……
“大哥?”裕太推了推突然不说话的不二,“你怎麼了?”
“裕太,你相信吗?太聪明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有时候省略很多拐弯抹角直接表达心理所想的,反而更容易得到!只不过……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盖棺定论,无法改变了!”不二的语气幽幽的,不知真正想说的是什麼,“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想要知道的,那麼,你的决定呢?”
“啊?什、什麼决定?”裕太一下子慌了起来,“你、你、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呵呵!刚才还夸你直截了当呢!怎麼一下子又退缩了?”不二轻笑,“我知道你对观月……嗯……怎麼说呢?有朦胧的好感?这样说应该不过分吧!”他清楚地看见裕太眼睛裏面的慌张和羞涩,这样才算是正常的国中生吧!果然自己的人生太过於沈重了一点!
裕太抓抓脑袋,“这个……这个再说……反正……”他是对观月前辈有好感没错,不过听完不二的话,感情这种东西果然深奥的要命,他现在碰……啊啊……太早了太早了!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弄糟的!
“算了,随你喜欢吧……”摸摸裕太的头,不二抿了抿唇,“像你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大哥……”
“希望他的肩膀能都早一点儿好……”不二轻轻地说,一手按在心口,“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他吧……”胸口,闷闷的……
裕太沈默了一会儿,突然反过来伸手拍了拍不二,“安心啦,其实大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讨喜很多啦!被女孩子看见你就在劫难逃了!”
“呵呵……那裕太有没有动心啊?”促狭的神色飘过,不二唇角一勾,“原来我这麼有魅力啊……”
“啊啊啊……老哥……老哥你你你……”
“玩笑……玩笑!呵呵呵……”
15
早上醒来的时候,观月用了更多的时间来使自己想起来这是身在何处,而不是将神经分给开始隐隐作痛的肩膀。虽然将夹板换成了轻便贴身的弧状固定板,但还是觉得相当的不舒服,昨天晚上总是断断续续地醒著,直到天蒙蒙亮才稍微睡了一会儿。对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观月转过头看闹锺,九点超过五分,是不是应该起来了呢?以往住在学校的时候,即使是周末,他也不会拖到八点之後起床,理由是走廊上总会传来让人不舒服的嘈杂声,不过这裏倒是出奇的安静,四周围连鸟鸣和虫叫都没有,让人的眼皮不自觉地垂下来,接著又美美地睡上一会儿。
太阳的光芒被落地窗帘挡住,朦朦胧胧地还剩一点儿余韵留在那厚厚的绒布上,使劲儿嗅了嗅,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淡淡的奶油香味,肚子一瘪,观月慢慢坐了起来,告诉自己必须起床了。换好衣服,这间房间有自备的洗漱间,很方便地整理完毕,他打开门走下楼,刚才就若隐若现的香味越发得浓烈起来。一路下行,裕太的脑袋首先出现在眼帘裏,一身运动装的他正放下一个杯子,拿了球拍往院子裏走,然後是不二,端了一个盘子从厨房走进客厅。
“啊,初你起来了啊,怎麼不多睡一会儿呢?”不二发现了站在楼梯边发呆的观月,“要不要吃早饭?”
观月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後靠了过去,看著盘子裏新鲜烤好的面包,“这是你做的?”他狐疑地看著不二,这个家夥的手艺应该不能相信吧!
似乎看出了观月的担心,不二摇了摇头,“面包是半成品买来的,我只是放在烤箱裏面调好时间让机器运转罢了,你可以放心地吃。”忽略观月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他微微一笑,“早上就不要喝咖啡了吧,我帮裕太准备的是牛奶,你要不要试试看热可可?我可是帮你在上面打一朵漂亮的奶油花,会很香浓的。”见观月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不二收起了裕太刚才放下的杯子,又走进了厨房,大概就是去弄那杯有奶油花的可可了。
观月见自己也帮不上忙,索性将目光转移到院子裏去,裕太正对著一面特制的墙做击球训练,挥动著手臂大幅度摆动身体,已经可以感觉到那身体在向外散发能量了。皱了皱眉,观月拉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裕太,过来!”声音不大,但已经足以让那个进入“忘我”境界的人回身跑过来了。
“啊,经理?你怎麼起来了?”脸上挂著担忧的神色,裕太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肩膀……怎麼样了?”
“还好。”观月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你是怎麼回事啊?刚刚吃完早饭就在这裏训练?只不知道这样会伤害身体?给我一边休息去!过半个锺头再开始练习!”
“是!”裕太拼命点头,“那个经理……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走进客厅,不二正好端了热可可出来,看见裕太小心翼翼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呵呵,我说的话不听,让你不要一早就练习吧,被骂也活该!不过初真得很厉害啊,裕太都会乖乖听你的话。”拉开椅子招呼观月坐下,他往沙发上一靠,仰视浑身不自在地站在一边的弟弟,“看来我要好好向初请教几招,说不定会有效哦!”
“哥——”裕太咬了咬唇,再一看,观月已经拿著香喷喷的面包佐著热可可开始早餐了,一脸的平静,“罗嗦……”小小声地抱怨了一下,他缩到沙发的另外一边,一声不吭了。
观月慢慢咀嚼著,面包烤得很松软,香香的带一点儿甜味,热可可也是恰到好处,上面漂浮的奶油花确实诱人,不管不二的手艺是不是真得很糟糕,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这个家夥不想害人,做出来的东西应该还是能够吃的。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寂静无声的环境裏,咽下最後一口面包,喝光最後一口可可,意犹未尽地探舌舔了舔唇,他这才抬眼看向不二,发现後者正一手托著下颚,浅笑著看著自己。
“我脸上……有什麼吗?”观月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