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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水穷处 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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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尽冬来,白雪纷飞。将近新年时,天寒地冻,工程便暂停了下来,工人都放假回家过年,楚翔的随从监工等也走了十之八九。惟有楚翔无处可去,仍留守在河边的工棚中。每日蜷缩屋内,只盼能得到一点符陵在前线的消息。但这几个月来,只有信使送朝廷的公文来时,才能顺便打听一些情况,而符陵本人则没有片言只语,楚翔知他仍在生气,心中益发愧疚。好在前线传来的大都是好消息,秦国的军队虽遇到些挫折,但战事总体仍算顺利。
除夕新年,楚翔皆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度过。大年初六母亲忌日这天,楚翔找到一空旷之处,撮土为香,望空遥拜,却不知该对母亲说些什么。这是几年来第一次祭拜,往年从除夕到十五,每天符陵都会到留春园中陪楚翔度过,怕他回忆那些不堪的往事,符陵总是想方设法地引开他的注意力。今年少了符陵的陪伴,身边忽然变得空荡荡的,那压抑已久的痛楚又沉沉地涌出来。楚翔徘徊良久,待天黑透了,才独自回到屋内,到厨房抱了一坛酒,灌了大半,伏在床上倒头便睡。
迷迷糊糊中楚翔似看到符陵正骑着马在前面奔跑,自己在后面追,但怎么也追不上,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楚翔着急,大叫起来:〃陛下!陛下!等等我!〃符陵似听到了,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眼中交织着怨恨、悲伤、绝望,却并不说话。〃陛下,等等我!〃楚翔拼命追赶,看着就要赶上,符陵却冷笑一下,转过头,马鞭一挥,跨下坐骑长嘶一声,四蹄踏云而去,眨眼之间竟没了踪影。
〃陛下!陛下!〃楚翔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但听不见回答,心中一急,猛地翻身坐起,却看见桌上那盏油灯还吐着明灭不定的火苗,原来只是一场梦!楚翔一摸额头,满是冷汗,背心也已被汗水湿透,〃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他有什么不测?〃楚翔暗问,方才梦中那种心悸和恐慌的感觉仍未淡去,〃不!不会的,几天前还听说他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已经逼近西狄的王庭。一定是我想多了。。。。。。〃楚翔安慰着自己,却无法平静下来,〃要不我连夜赶到前线去看他一眼?〃但西狄距此何止千里?而玉门关外,尽是沙漠戈壁,西狄逐水草而居,不知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找到符陵?何况再过几日工程又要继续施工了,得赶在夏季洪水到来之前完工,自己更不能玩忽职守,不辞而别。楚翔思前想后,呆呆地在床边坐了一夜。
大年十五过后,工地又恢复了繁忙景象,不久传来的前线消息,仍是形势大好。但楚翔却无法安下心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对符陵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更强烈,漫漫长夜自不必说,就连白天施工时,楚翔也总觉得符陵在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然后象上次那样,不知不觉站在自己身后,叫一声〃翔儿!〃但每次回过头去,都只有旷野、长河、寒风。。。。。。
楚翔度日如年,恨不能插翅飞到符陵身边。为了早日完成,楚翔日夜督促,终于赶在五月竣工,楚翔与朝廷派来的工部大员协同验收完毕,发放了工钱赏赐,即进京交差。符陵远征,内政皆托与太子。符瑾年满十六,历经这几年的磨练,大小事宜皆能思虑周详,处置决断,颇有乃父之风。这日符瑾在书房接见了楚翔,随着年事日长,他已明了父皇与楚翔之事,他敬爱母后,对父皇迷恋楚翔自不喜欢,但念及当年的救命之恩,对楚翔仍是客客气气。慰劳一番,便让人送楚翔回留春园歇息。楚翔本欲详细探听符陵的近况,见符瑾似是不悦,只得作罢。
楚翔回到留春园,本以为空置了一年,屋内应是蛛网尘埃堆积,但推开门一看,窗明几净,房顶地上纤尘不染,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案上一尺来高的白玉瓶中插着几枝翠绿的柳条,显然时时有人打扫。楚翔走到窗前,见那窗外的数杆修竹,苍翠依旧,忽听得身后有动静,〃陛下!〃楚翔惊喜回头,进来的却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太监。楚翔大为尴尬,那太监却拜了下去:〃楚大人回来了?〃
楚翔方记起这是常年在符陵身边服侍的李公公,忙道:〃公公快请起!〃
李公公起身道:〃自大人离京后,皇上便令奴才来看着屋子,每日打扫,浇灌花草。皇上出征前,几乎隔日都会来这里坐上好几个时辰。皇上知楚大人喜欢桂花,去年秋天便将园子里的桂花都收拢来做成了香料。。。。。。〃楚翔微怔,无言在床边坐下,李公公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楚翔长途劳顿,停住话头,道:〃楚大人一路辛苦了,不妨歇息一会,若有什么吩咐,奴才随时在外面候着。〃楚翔没有回答,李公公行了一礼下去了。
楚翔呆呆地坐着,天黑了也毫无察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与符陵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直到曙光破晓,楚翔才恍然惊觉,竟已过了一夜!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思念他?为什么眼前心头全是他?不仅仅是内疚,不仅仅是感恩,而是一种渴望。。。。。。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心,却象是冰雪覆盖的草原,再厚的积雪都挡不住春意萌动。。。。。。
五十二不见有人还(上)
楚翔一日日计算着符陵的归期,但又不便自行出去打听,过了二十余日,一天傍晚,狄丰忽然来访。楚翔自周亡后,独居留春园中,与亲朋故旧都断了联系,即是狄丰,也已有数年不见。这日开门见是师兄,略感诧异,忙将狄丰让入屋内,落座奉茶。
狄丰既不喝茶,也不寒暄,面上颇有犹豫之色,一时却不开口。楚翔问道:〃多时不见,师兄别来无恙?今日光临鄙处,可有何指教?〃
狄丰面色愈发古怪,吞吞吐吐地道:〃我这次随陛下远征,才从前线回来。〃
〃哦?师兄才回来?此次出征已大获全胜了吧?陛下呢?〃楚翔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尽量平静地问。
〃嗯,〃狄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陛下亲征,用兵如神,虽遇到一些波折,终将西狄逐入天山以西的瀚海大漠,并在天山脚下勒石为记,以贺平定四海。〃
〃果然。。。。。。〃平定四海,扩疆万里,他终于完成了这不世的伟业!楚翔暗中笑自己杞人忧天,符陵身经百战,从无失败,江南也好,天山也好,又怎会例外?〃那么师兄是提前回来报捷了?〃再过几日,符陵就该回来了,见了面,自己该对他说什么?楚翔忽有些慌乱,心跳不由加快了。
〃不。。。。。。〃狄丰微微地摇头,艰难地开口,〃我。。。。。。我是受陈郁元帅之托,秘密送陛下的梓宫回京。〃
〃你说什么?陛下的什么?〃楚翔瞳孔倏然一收,以为自己未听清楚,追问道。
狄丰狠狠心,重复道:〃陛下的。。。。。。灵柩。。。。。。陛下。。。。。。陛下他。。。。。。不幸在前线驾崩了。。。。。。〃话未说完,狄丰已忍不住哭出声来。
楚翔笑笑道:〃师兄何必来捉弄小弟?你刚才说陛下已获完胜,又怎会驾崩?〃
狄丰拭去眼泪,勉强镇定下来,颤抖着捉住楚翔的手,道:〃师弟,我几时曾骗过你?何况这种大事!就在勒石庆功后的第二日,陛下听当地人说,附近一座山上住着一位极为灵验的神仙,若能得他庇佑,可保社稷永继,长治久安。陛下听了,为表虔诚,只带了十来名随从上山拜谒。哪知遇到埋伏,我等救援不及,待赶上山时,陛下。。。。。。陛下已。。。。。。已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楚翔的脸上已没了血色,却兀自不信,〃陛下武功盖世,万夫难挡,就算中了埋伏。。。。。。〃说到这里,忽然一凛,符陵当年为自己打通经脉,恢复武功,将毕生功力给了自己一半,如今已非巅峰之时可比。。。。。。倘若遇险,也不是不可能。。。。。。楚翔双手握住椅把,手心已全是冷汗。
狄丰见他变了脸色,摇摇欲坠,忙扶住他:〃师弟,你没事吧?〃
楚翔无力地摇摇头:〃没事,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狄丰道:〃我们上山发现陛下时,他身上头上都中了致命的刀伤,倒在地上。侍卫全数阵亡,季德将军也不幸遇难。周围还有数十名敌人的尸体,身着黑袍,装束怪异,似僧似道。陈郁元帅见状,一面令将陛下抬下山急救,一面检视敌人尸体,发现敌人的胸前都有五色火焰的刺青。传闻天山之北有一圣火教,武功古怪,料得是西狄不甘失败,派遣了圣火教的高手偷袭。陈郁元帅随即下山,太医赶到时,告之陛下早已气绝,回天无术。元帅怕噩耗传出被敌人所乘,或是令民心不稳,国中生乱,既严密封锁消息,只道陛下伤重需要静养,沿途不许任何人接近銮驾。暗中却将陛下遗体收殓了,令我昼夜兼程,将灵柩运回京中。现在梓宫已送入宫中交与太子殿下,料得明日便会正式举丧,诏告天下。〃
狄丰一口气说完,再去看楚翔,后者却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恍若不闻。狄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落山,远远的湖面上还倒映着几点余辉,波光粼粼。狄丰轻唤:〃师弟?〃
楚翔转头:〃师兄,你说的都是真的?〃
狄丰点头:〃师弟,别说你,连我也不能相信,陛下那样的人物,就这样没了。。。。。。人有旦夕祸福,师弟,你。。。。。。〃
楚翔打断他,又问:〃你说他现在已经回宫了?〃
〃是的,他已。。。。。。〃
楚翔挣开狄丰,便往外走。
狄丰伸手去拉,却扑了个空,〃师弟,你要去哪里?〃话未说完,楚翔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夜幕中。
楚翔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复呼叫,〃他回来了,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旁的都已听不到。他得了符陵的一半内力,轻功更胜过以前。不及骑马坐车,楚翔一路狂奔出了留春园,辨明方位,直往秦国的禁城而去。到了宫殿正门外,天已黑透,楚翔见有侍卫守侯,绕到僻静处,纵身跃上宫墙,跳下正是御花园。
楚翔借助树木的掩护,悄悄溜出御花园,来到后宫。发现宫中果大异往日,不但巡逻值守的侍卫多了好几倍,后妃住处也静悄悄地全无人声,间有太监宫女经过,皆是面色凝重。楚翔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似要蹦出胸膛。〃不!不会!他只是在试探我,试探我对他的情意,他向来狡黠多计,谁也逃不出他的掌心,这次也不例外。或者是他还在生气,想吓吓我,他一定已平安回来了,等着我去见他。。。。。。〃
很快来到符陵的寝宫,楚翔当年曾在此养病多日,自是轻车熟路。楚翔潜到门前,只觉手足发软,竟不敢去推那宫门。伫立片刻,楚翔深吸一口气,右掌缓缓用力,沉重的宫门应声而开,但寝宫黑漆漆一片,不似有人在内。楚翔一步步走进去,突然身后有人喝问:〃什么人?〃楚翔转头见是两名侍卫,几年间侍卫换了多半,并不认得楚翔,二人正要高声呼叫,楚翔已疾如闪电,出手点了二人的哑穴。
五十二不见有人还(下)
楚翔再看了寝宫一眼,仍无动静,心知符陵绝不在此,不敢久留,出门再往太子的东宫跑去。走到半路,忽听得风中隐隐传来哀乐声。那声声哀乐直如重重的铁捶敲击心间,楚翔顿时僵立当地,半晌回过神来,循声而去,却是前面的太安殿。楚翔曾听符陵说过,此是历代皇帝出殡前停灵之处,此时他心头已乱做一团,只脚下不停,待到了太安殿旁,楚翔跃上房顶,攀住殿角的飞檐,一个倒卷珠帘,吊在半空,透过窗户缝隙看那殿内。
大殿内挂满了白色的挽幛灵幡,点着明晃晃的巨烛,把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北面正中停着巨大的梓宫,地上跪着许多人,皆素衣哀服,号哭不已。太子符瑾扶着灵柩,正哀哀痛哭,旁边有一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一手搂着符瑾,已哭得气断声噎,料得应是符陵的皇后。楚翔心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差点从檐上一头栽下。定定神,不管他在与不在,总要见到一面才能死心。想到此,楚翔猛地推开窗子跳了进去!
殿内众人忽见人跳入,皆大惊失色,殿外的侍卫涌入,一面保护皇后太子,一面朝楚翔扑来。楚翔不及解释,徒手分开众人,奔到梓宫前,便去掀那棺盖!但那棺盖已牢牢钉死,怎掀得开?楚翔恨急,狠狠一拳砸下,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梓宫仍纹丝不动。这时侍卫已七手八脚将他拉开,符瑾认出是楚翔,让侍卫放了他,且问:〃楚将军?怎么是你?此为禁地,岂可擅闯?〃
楚翔压下心头的震痛,急促地道:〃殿下,今日我听到师兄来报信,说陛下已遭不幸,翔未亲见,绝不能相信,求殿下让我再看陛下一眼!〃说着便又要去掀棺盖。
符瑾挺身拦在他面前,道:〃楚将军,父皇遇刺驾崩,我本也不能相信,但今日大行皇帝入殓时,我已亲自查验过,确认是父皇无疑,并有多人在场作证。楚将军,你还是让父皇安息吧!〃
楚翔听了,呆呆地沉默了一会,双手慢慢松开,眼前的一切却暗下去,心头象是掏空了一般,竟没有任何痛楚的感觉。接着地面开始旋转,口中有什么腥咸的东西涌出来,不断地涌出来。。。。。。红,刺目的红,楚翔闭上眼,缓缓地倒下。
楚翔醒来时,脑中仍是一片空白,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转头发现自己已躺在留春园中的小屋里,〃陛下!陛下!〃楚翔下意识地喊着,挣扎起床,踉踉跄跄就要往门外走去。忽听到外面传来:〃皇后娘娘驾到!〃楚翔一震,皇后?开门已见一帮宫人拥簇着皇后过来,那日在太安殿上曾看到皇后一次,但未曾交谈。楚翔见皇后身穿重孝,未施脂粉,双目红肿,犹带泪痕。楚翔头上又似被重重地打了一棒,符陵,难道真的已不在了吗?昏昏沉沉间,皇后一行已到了面前,楚翔也忘了行礼,木然随皇后进了屋内才回过神来,问:〃皇后娘娘,陛下呢?〃
皇后平静地道:〃大行皇帝已于昨日葬入泰陵,庙号成宗,谥号仁武皇帝。嗣皇帝也将于明日正式即位。〃
〃怎么会这么快?〃楚翔惊道。
〃楚将军,你今日方醒,已过了整整十二日。〃旁边有人提醒道。
竟已过了这么久?自己竟未送他最后一程!楚翔咬紧牙关,深深吸气,再吸气,心知怕是符瑾母子不愿让自己去送葬,才使自己昏睡不醒。半晌,楚翔终于艰难地开口求道:〃翔恳请娘娘准许翔去谒陵!〃
皇后微微一笑,摇摇头:〃谒陵就不必了吧?你要见先皇,倒也容易。〃将手一招,随从捧上一白绢盖着的长条形的托盘,皇后一揭白绢,盘子中赫然是一柄铮亮的匕首和一把紫砂酒壶。楚翔抬头望着皇后,不解其意。皇后问道:〃楚将军,先皇生前待你如何?〃
楚翔双膝跪地,道:〃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情。。。。。。。〃他本想说〃情深似海〃,当着皇后,却说不出口。
皇后又道:〃既然如此,先皇如今去了,在地下必定十分思念将军,将军何不随陛下而去,既可早日与陛下相见,又可全忠义殉主之节,哀家今日便是来送将军一程。〃说完令人便令人倒酒,那酒液赤红,浓得如鲜血一般,缓缓地流出来,盛满了一只琉璃杯。太监将杯子拿到楚翔面前。皇后道:〃这酒名叫‘相思',是专为将军准备的。〃?
楚翔奇问:〃为何取这个名?〃
〃世上最断肠惟相思而已,故相思是世上最毒的酒。〃皇后叹道。又道:〃将军走后,哀家自会为将军料理身后之事,并以皇家的名义加以追封。将军还有何事未了么?〃
楚翔摇摇头,凝望着那酒杯中的殷红,喝了这杯酒,就能见到他了么?楚翔凄然一笑,当年他以血解毒,自己从此百毒不侵。这杯毒酒,又怎么送自己到达黄泉的彼岸?楚翔接过酒来,一饮而尽,酒很苦很涩,让人想起临别时他到黄河来探望,抱着高粱酒猛喝,那酒,也如这般殷红。。。。。。楚翔道:〃翔罪孽深重,若非陛下屡次相救,绝不致苟活至今。若陛下已去,翔自当追随,但娘娘为何竟不许我见陛下最后一面?〃
皇后听他这样说,眼中流下泪来,用衣袖拭了拭,哽咽道:〃楚将军不相信陛下已仙去,哀家更不愿相信,陛下这一走,留下我孤儿寡母,如何支撑?但。。。。。。我与瑾儿都已验过,确实是陛下无疑,将军你想,倘若陛下仍活着,他应在何处?〃
倘若符陵未死,以他的威望智慧武功,旁人怎敢做这一切?楚翔思及此处,万念俱灰,罢了,就随他去吧!楚翔忽站起来,上前握住那柄匕首,刀尖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楚翔笑道:〃娘娘,我忘了告诉你,我的血有避毒之效,再毒的酒也毒不死我。〃抓住那手柄,就往心窝扎去!
五十三托体同山阿(上)
皇后惊呼一声,未及反应,见那刀刃已挟风刺下,但刚刚触及楚翔衣衫,却准头一偏,只在他胸前划出一道血痕,楚翔手一松,咣当一声,匕首落地。楚翔无力地摇摇头,脸色惨白:〃翔曾经答应过陛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求死,不能自行放弃生命。这是我今生对陛下唯一的承诺,翔不敢因已而废。〃
皇后面色微变,轻呼出口气,道:〃既然有诺在先,哀家也不能勉强,但楚将军听说过人彘的故事么?〃
当年汉高祖死后,戚夫人被吕后砍去双手双脚,剜去双眼,使其成为〃人彘〃,惨绝人寰,无法形容。楚翔闻言一寒,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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