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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青云道:‘青龙会的许太平,想必就是阁下了?”
他匆匆一瞥之下,已把三个人的出身来路摸了个清楚,这份眼力实是惊人。
樊泛上前几步,冷峻的道:
“高兄既然识得我等,想必一定也知道我们的来意了?”
高青云向殿顶上望了一眼,又回头在一棵树上看了一眼,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在在都显示出他过人的机智和精滋的内力。
他冷森森的道:
‘如果高某猜得不错,还有几位好朋友没有现身,既蒙光临,何不出来一见呢?”
话声一落,殿瓦上一声冷笑,道:
“高兄不愧是白日刺客,听视之能,的确有过人之处。”
人随声落,现出一个翩翩的文士来。
这人背负长剑,神采飞扬,气字甚是不凡。
高青云不及发话,另外一个人,从他身后的大树上腾身纵落,两个起落,已到了面前。
高青云见这人是一个羊胡子的老者,来人不等他开口发问,自报姓名道:
“在下王道全是也。”
高青云点点头道:
“王兄我没有见过,只是听过,阁下乃是七星门中的高手,久仰,久仰。”
接着他目光扫向那文士装束的人道:
“这位必是峨嵋的陆一瓢,陆老师了。”
陆一瓢点点头,并不发话。
这五个人,十道眼光,都含着深沉的敌意。集中在高青云身上。
这时院墙外的一扇破木门吱吱一声,被推开,裴夫人轻轻莲步,缓缓的向这边走过来。
她一直走到距离高青云身前丈许左右,然后站住,道:
“对不起,我晚来了一步。”
大家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回到高青云身上
高青云注视了一下裴夫人,眉头微皱,樊泛立时冷冷的道:
“这位乃是敝掌门人裴坤亮夫人,裴夫人是也。”
高青云抱拳道:“久仰。”
裴夫人点点头道:“高先生的大名,我们也久仰了。”
高青云眼光在各人身上一扫,极其冷峻的道:
“各位均是闻名江湖的一时之杰,但不知联合光临敝居处,有何指教?这一点高某实在是百思莫解。”
樊泛在一边咳了一声,道:
“高先生,我们是打开窗子说亮话,光棍眼睛里揉不进砂于,高朋友,你真不知道我们造访的原因么?。
高青云摇摇头笑道:“不知道。”
祁京怪笑一声,道:
“好吧!不知就告诉你,干脆一句话,我们是为了血羽檄那档子事来的。”
高青云冷冷道:“祁兄这句话,高某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祁京嘿嘿笑道:“朋友,你也用不着装蒜啦!这件事樊兄握有相当的证据。”
他转向樊泛道:“是不是,樊兄?”
他虽是面向樊泛,可是那双斗鸡眼,却又像看着高青云,樊泛立时明白祁京挑拨嫁祸的含意,可是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樊泛点点头,道:
“我们认为发出血羽檄,以及杀死查氏妇人的那个人就是你。”
高青云微微一笑,道:“这真是有趣的事。”
陆一瓢冷冷的道:“高兄你以为置之一笑就算是完事了么?”
王道全也冷笑道:
“今夜我们务必要你有一个合理的交待,否则,哼……”我们决不留情。”
人多好说话,祁京也趁机大声道:“姓高的,你还想赖吗?”
高青云没有立刻团答,黑夜中,只听到凄厉的寒风在呼啸吹刮,使得气氛和情势顿时变得十分紧张。
裴夫人等六名高手,都凝神盯住这个武林中的“刺客”,不但防荡他暴起伤人,还须准备呼呼应别人的进攻。
阿烈蹲在角落的一丛矮树后,紧张得有点透不气。
凭良心说,纵如他不是真怕祁京这些高手会杀掉他的话,他一定跳出去,告诉他们说发出血羽檄的不是高青云。
要知他一旦作此说明,势必要先表白自己的原来身份,这末一来,他招惹上身的麻烦和危险,比现在要多十倍还不止,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高青云的武功非常高强,裴夫人等六大高手,虽是声势浩大,但能不能杀死他,还是大大的疑问。要是阿烈确知高青云必定会被杀的话,他决计不肯坐视无疑。
高青云身形越来越矮,横刀胸前,这是他准备出手拒敌或攻击征兆。在武功之道讲究起来,大凡是马步坐得越低,转动之时就更为灵便,因为这样才能迅速转身。
裴夫人道:“诸位,动手吧!”
话声一出,连她一共六个人,开始移步,绕着高青云转动。
阿烈身子大大的震动一下,差点儿就弄出足以使那些高手们惊觉的声音。
他好不容易才使自己镇定下来,恢复冷静,忖道:
“哎呀!这个裴夫人的声音,简直和发出血羽檄的那个梳髻妇人一模一样,奇怪,我以前见到懂武功的女人,例如苏大姐,我都曾经怀疑地加以视察。但却一直没有怀疑这裴夫人。”
虽然他与裴夫人只不过刚刚见面,但初会之时,他居然没有起疑心,当真是值得惊讶奇异之事。
阿烈回想起在那旷野中,遇见裴夫人的经过。
那时候,他正要埋葬玉娟,满怀悲怆痛苦。
“是了。”他突然恍悟于心,想道:
“她虽然长得很美,但她的年纪,已属徐娘风韵,所以我不但不会有其他念头,甚至因为看见她而记起了我妈。况她的声音中,含有同情的意思,所以我完全没有把她和凶手的思想连接在一块儿。”
外面的人仍然在绕圈转动,高青云在核心中,坐马作势,看来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气氛越发紧张。
阿烈继续迅速寻思道:
“裴夫人她叫大家动手时,心中一定充满了杀机,正如那一天,那个妇人要杀我一般所以声音听起来就对了,只不知别的女人,如果心中充满了杀机之时,声音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他虽是有过人的记忆力,明明感到那个梳髻妇人和裴夫人的口音极相肖,但深心之中,却极不想确认裴夫人就是发出血羽檄的凶手。
第十八章
要知阿烈一旦确定裴夫人就是凶手的话,问题就大了,首先,她得负起使自己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之责,其次,他更须追究她是不是加害母亲的凶手,如果是她,那么他非杀死她不可。
另一方面,因为裴夫人有一种使阿烈忆念起母亲的怀念感觉,所以他非常不希望她就是那个凶手。
院中人影疾闪,刀剑光芒电闪,传出“锵锵”两声,划破了黑夜的岑寂。
那是祁京和许太平一同发动攻势,交错冲过高青云,但他们所发招式,全被高青云接住,只发出刀剑相击的响声,之后,又恢复圈觅隙的紧张形势。
阿烈用心地寻思道:
“以裴夫人身为凤阳神钩门掌门夫人的身份,她怎会发出血羽檄,使天下各派陷入大乱的凶手?”
但接着又想道:
“以我暗中窥测所知,她明明是幕后主使众人对付高青云,把高青云当作凶手的人,从这一点看来,她又大有凶手之嫌,目的是想七大派找到目的物后,不再追究真凶,同时,此举又可以多拉一个大门派下水,做成更混乱的局势。”
真是左想有理,右想也有理,阿烈痛苦得简直想大叫—声,抒泄心中的闷气。
高青云突然洪声道:
“假如我放刀投降,听候诸位澈查真相,诸位打算怎样对付我?”
几个人一齐说话答腔,可是裴夫人冰冷的声音最是清劲震耳、压倒了所有的声音,只听她说道:
“我们先点住你的穴道,囚禁在秘密之处,一面派人澈查真相。”
高青云哼了一声,没有立即回答;
伏在树业后的阿烈,差点出声劝他答应下来,赶快弃刀投降,敢情那六大高手围攻之势,强大得连圈外的阿烈,也感到森冷得可怕,由此可知在核心中的高青云,该是何等危险。
再说,反正高青云不是凶手,决计不怕他们澈查,如此何乐而不为?
高青云沉吟了片刻,才道:
“本人出道和享名,远不及诸位,今晚居然劳动六大高手,合力对付我一人,真是莫大荣幸。”
这一番话,等如是开场白,下面就是说到正题,答应抛刀投降与否,立时揭晓。
裴夫人接口道:
“我们人数虽多,但如果你修习过化血门的武功,情况就不一样了。”
高青云仰天长笑一声,道:
“比血门的武功,何足道哉?天下之间,难道就没有胜过比血门的武功么?”
裴夫人冷冷道:
“今晚不管你说什么,除非遵从我们的条件,抛刀投降就缚,不然的话,休想太太平平的离开此地。”
她这一接口,迫得高青云不能往下再说武功的问题,否则高青云就变成畏惧他们而设法分说的情势了,事实上高青云只要说出他是逍遥老人的化名弟子,又提得出征据的话,情势顿时可以扭转。
阿烈的眼睛,睁得灯笼一样,他这刻已不是为高青云如何回答而担心,而是瞪视距他双眼只有丈许的一对脚,那是裴夫人双脚,由于垂下来的裙子遮盖住,根本看不见一点肌肤。
尤其是黑夜中,即使是裸露出整条大腿,别人最多看见白色的影子,须得以想象力来补足。
但阿烈的视力和耳聪,远远超越过武林高手,裴夫人的双脚,他看得清楚异常,宛如常人在白昼时,瞧着三四尺远的物事一般。
他看见裴夫所穿的软底绣花鞋,虽然那不是很特别,但仍然是他昔日所见过的一种,此外,她双脚站立时的姿势,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也是阿烈所不能忘怀的,因此。他的眼睛睁得奇大。
现在他已可以确定当日发出血羽檄,把天下武林弄得天翻地覆,也使得阿烈家破人亡的凶手,正是这个女人,凤阳神钩门的裴夫人。
阿烈初时涌起的是扑出去斥破她的底细的冲动,但旋却被理智压倒制住,付道:
“只要晓得是她,何愁没有机会?目下出去,唯有乱了步骤,自家反而吃亏而已。”
高青云的情况似乎更加危急,但他的神情所流露出来的斗志,却越发强大,虽然任何人都晓得,在这六名当代一流高手的围攻之下,恐怕已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但他毫勇骁悍之气,丝毫未灭。
祁京冷笑一声,道:“高青云,你何故不肯抛刀受缚,等我们查明真相?”
高青云道:
“一来我信不过你们,不问可知大有冤死的可能。二来我高某人行踪秘密,向来以没有遗痕自诩,你们焉能查得明白我过往的行踪?”
阿烈一听敢情有这等绝对的理由,怪不得他宁可一拼,也不肯放刀就缚,当下脑筋急转,希望能替他找出;个突围的机会。
他原是非常聪明机警的人,霎时之间,已想得很清楚,那便是欲要帮助高青云突围,只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法子是出手暗算对方中任何一个,高青云定可趁这空隙冲出重围。
第二个法子是用声东击西之法,在别处弄出声响,使他们分散注意力;高青云亦可乘机逃走。
但这两个法子,都会使自己暴露身形,从高青云早先给他的教训,使他晓得对方如果经验阅历丰富,不难追上他,所以他又不可贸然出手。
眼看最后的机会,马上就要消失,这意思是说,那六大高手一旦发动环攻,激斗之中,纵然他不顾一切的弄出声响或是什么的,也失去解围的作用了。
他探手入襄,摸到那把锋利无匹的短刀,突然间泛起一个奇异的念头,迅即摸出刀子。
裴夫人等六位一流高手,正要发动攻势之时,祁京突然失声惊咦,退出两步,面部微微仰起。
众人虽然不能从他斗鸡眼中,看出他向什么地方瞧看,但他面孔所向之处,必是较高的地方无疑,而且以祁京的身份和经验,如果不是看见了十分奇怪的景象,如何会在这等紧张关头,失声惊咦,因此,人人情不自禁地转眼望去。
其余的五名高手,没有一个能够例外,无不迅速地向墙头那边瞥视一眼的。
众人的目光虽然仅是一掠而过,但墙上有什么物事,却看得一清二楚,说起来根本不是稀奇罕见之物,如血淋淋的人头,全裸的女尸等。却只是一丛矮树而已,由于夜风掠吹,枝叶摇颤,随时随地都有刮落地上的可能,这也就表示这丛矮树,不是生长在墙头上的。
以这群高手的经验和眼力,对于周围的环境,早就完全打量过,并且印在心中,因此他们不必凭藉推理,也能断定这丛矮树不是长在墙头上的。
就在大家都猛一分神的刹间,一道人影挟着刀光“呼”一声从包围圈中升起,快逾闪电,打缝隙中掠出,上了屋顶。
此人自然是那受到严密包围的“白日刺客”高青云,他这刻显示出他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才掠上了屋顶,一晃眼就消失了。
六个来自各门派的高手,没有一个动身追赶,都默然对视,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裴夫人最先站好,恢复优美的风度、其余的人,才跟着先后醒悟地起了兵刃,有的摇头,有的低声咒骂。
祁京首先道:
“诸位也许怪兄弟扰乱军心,可是兄弟眼看一丛树木飞上墙头,实在忍不住大大惊讶起来,虽然接着想到必是有人利用这一丛树,遮掩自己的身躯……”
裴夫人接口道
“这可怪不得祁先生,换了任何人,也不得不惊讶顾视,我只佩服高青云的惊人反应,仅仅是那么一线的空隙,他便能及时抓住。”
陆一瓢道:
“照祁京说来,那个利用树业分散咱们注意力的人,除了使咱们一时错觉,全都惊愕外,还含有隐匿自己身形的打算了?”
许太平点点头、道:“陆兄说得是,那人必有这等用意。”
七星门的王道全刷地跃上墙头,恰恰及时抓住那边跌坠的树丛,低头看了一眼,更高声说道:
“这树丛贴处被刀子切断了。”
大家听了都皱起眉头,要知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久走江湖而武功高强精妙之士,是以一听之下,就发现了一件事,那便是暗中设法营救高青云之人,必定是有一口锋利足以吹毛过发的小刀,方能无声无息的切断这树丛。
不然的话,任何人都情愿以刀捏碎树干,这样更为安全些,不至事先弄出声响。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们又感到讶惑的是:这个暗助高青云之人,必定是高青云相熟朋友,也必定具有一身武功,若然如此,为何不出头助高分说,弄个清白?即使不然,他只须跃上墙头,也就足以收到同样效果,可使高青云得以趁机逃走了,何须躲躲藏藏?
祁京哼了一声,道:“陆帮主,对,一定是陆鸣宇。”
人人都不用他解释,便知道祁京这一句“陆鸣宇”乃是根据什么理由说的。
许太平接口道:
“祁兄言下之意,当然是指陆帮主暗中帮助高青云,而又不想暴露身份,是也不是?”
祁京感到他们似乎有驳斥自己之意,心下暗讶,付道:
“他倒是很肯帮忙陆鸣宇的,不知是何缘故?”
由于这一群人之中,他唯独与许太平够得上有点交情,所以他不想开罪他,不然的话,以他的为人行事,定然设法给他一个难看。
祁京和平地道:“兄弟正是此意。”
许太平道:
“假如真是陆帮主,反而没有隐藏起身份的理由,因为如果他认为高青云是凶手,则他决不肯帮助他,以致开罪了天下同道,如果他晓得高青云不是凶手,则以他的身份,难道还不够资格阻止咱们么?何须躲躲藏藏,只助高青云逃走,而不为他洗刷?”
这话分析得极有道理,祁京皱皱眉头,想反驳而又终于忍住了。
裴夫人忽然道:“这儿没有外人,妾身放肆的说一句老实话,谅也不致惹起是非。”
她以征询的目光,向许太平望去,许太平当着众人,只好点头道:
“裴夫人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裴夫人道:
“假如陆帮主有重要有事情,托高青云做,这个任务又非高青云才办得妥的话,于是他暗中先助高青云过了一关,以后再想法子补救,这也未必不可能发生……”
王道全首先附和道:“裴夫人之言甚有道理。”
许太平道:
“虽说也可以言之成理,但以陆帮主的力量,何事办不到?尤其是高青云此人,乃是职业杀手,可知陆帮主如若有事委托他办,不外是杀人而已,难道堂堂的丐帮帮主,也有杀不了之人么?”
这话也极有道理,王道全道:“许兄分析入微,使人不得不佩服。”
他早先附和裴夫人的想法,如今又承认太平有理,正代表了其余之人的心意。
裴夫人不甘示弱,道:
“假如陆鸣宇要托高青云出手,则那个对象,一定是因为某种复杂的因素,以致他无法亲自出马,再说他既是一帮之主,势力遍布大江以南,则他需要处理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