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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这份文书就被放在了叶宅。
这件事情,万仪慧一直藏在心中,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时,夜空中掠过一道闪电,雪白明亮,倏地划破了沉凝的黑暗。
随即而来的是滂沱大雨,冰冷的雨水倾泻而下,重重敲打着窗沿。
风声、雨声席卷而来,凛冽至极。
黑暗寂寂,万仪慧的身影极为沉默。
她联想到苏明哲今日的话,有人要对苏家下手。
万仪慧皱紧了眉,心里极为担忧。
今晚尘封的记忆袭来,不晓得这是不是一个预示?
那样清晰,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难道是莫苓找人向苏家寻仇了?
万仪慧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不知道莫苓去了哪里?她为何不来找自己?
也不晓得她是否还活着?
未来的事情,不可预知。过去的事情,也无法再更改。
但是,叶苏两家注定不会再平静了。
万仪慧久久坐在黑夜里,难以入睡。
雨势渐大,窗外猎猎作响。晦暗阴沉的气息,笼着整座宅子。
轰隆雷声仍在持续,夜空被撕破了一道裂缝,忽明忽暗。
那些秘密暗藏汹涌,牵扯了太多,所有置身其中的人,都将被拽下深渊。
万仪慧并不清楚。
她和莫苓,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她们之间的纠葛,只是别人设计的一场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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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238章
自从戴衡诱骗温聿生抽了大烟后; 温聿生开始逐渐沉迷其中。
刚开始; 温聿生怕自己染上烟瘾,还有所克制。
但是,当苏明哲也同他一起抽了大烟,温聿生就彻底没了顾虑。
他放任自己; 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不过; 即便苏明哲没有和他同去烟馆; 温聿生也控制不了自己。
等到温聿生有所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戒掉了。
温聿生刚接触大烟的时候,尚且能够维持正常的生活。
可是越到后来; 越是离不开大烟。
到了如今,他抽多了大烟; 身体也开始变得孱弱。
温聿生连他最常去的赌场也不去了; 只顾流连于烟馆。
因为他只要一天不抽大烟; 全身就会发痒,无法克制自己。
上回; 温聿生同戴衡见面的时候,戴衡给了他一笔钱,能够让他还清赌债。
温聿生将钱收下后; 并未立即还给赌场。
他想将这笔钱用来抽大烟。
若是他还给了赌场,就没有钱支撑他去烟馆了。
之前温聿生已经还清了部分赌债,赌场的人以为温聿生攀上了什么大人物,能够替他解决赌债,自然不再催他。
现在还钱的时间逐渐临近; 温聿生却根本拿不出钱。
不过,温聿生整日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这件事早就被他抛掷在脑后。
这日,温聿生又一次出了门,他正在去烟馆的路上。
最近,戴衡给他的那笔钱差不多已经花光了。
但是之前向来是戴衡主动联系他,他并不知戴衡到底是何身份。
温聿生就算想找戴衡要钱,也无处找寻。
除了戴衡以外,苏明哲也不再接他的电话。
温聿生只能借了一些钱去抽大烟。
他虽然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就没了多余的想法。
因为他的烟瘾时常发作,只要一发作,他就彻底失了心智。
温聿生走进烟馆的时候,苏明哲正巧在附近。
苏明哲看见了温聿生的身影,立即皱了皱眉。
他花了一些时间,才辨认出眼前这个身形瘦弱,面色惨白的男人是温聿生。
苏明哲见温聿生进了烟馆,他思索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苏明哲晓得温聿生会在二楼的特定房间抽大烟。
他径直上了二楼。
房门推开后,温聿生已经抽上了大烟。
烟雾缭绕中,只见温聿生的脸颊消瘦,眼神痴迷。
苏明哲关上门后,朝他走了过去,
苏明哲走到温聿生的面前站定,他叫了一声:“温聿生。”
温聿生动作有些迟缓,抬眼看向苏明哲。
过了一会,他才认了出来:“苏明哲。”
温聿生笑了笑:“你也来抽大烟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不忘将烟嘴递到嘴边。
苏明哲看清了温聿生的模样。
因为他抽了太多的大烟,瞳孔变得极小,目光涣散。
苏明哲知道,即使他不做些什么,温聿生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苏明哲开了口:“我从未抽过大烟,你被骗了。”
苏明哲的说话声很遥远,过了许久温聿生才反应过来。
温聿生动作一滞,手上的烟杆垂在桌上。
他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温聿生声音沙哑:“你在同我开玩笑吗?”
苏明哲语气平静:“我只是故意引你入局,想要找出背后之人。”
温聿生眯了眯眼,似乎想要看清苏明哲的脸。
苏明哲继续说道:“你沉迷大烟,根本就没注意到我,我只是稍微做做样子,你就信了。”
温聿生身子僵直,他喃喃自语:“那我告诉过那人,你已经……”
苏明哲冷笑一声:“你口中那个人早就已经被抓。”
顿了顿,苏明哲又道:“也就是说,你没法再从他身上拿到钱了。”
温聿生虽脑子糊涂,但是他仍旧想通了。
他的计谋已经全然败露。
他从那人手中拿钱,故意诱导苏明哲一事也被苏明哲知晓。
先前,苏明哲做出的举动是一种假象,故意让他上钩。
苏明哲看到温聿生的神色,他继续说道:“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陷害朋友亲人。”
“最后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苏明哲声音沉沉,犹如重锤一般,砸在温聿生的心上。
“温聿生,你已经彻底是一个废人了。”
温聿生看向苏明哲,目光怔怔,连手上的烟都忘记抽了。
他不知道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苏明哲不愿再和温聿生说下去。
他清楚,就算他同温聿生说得再多,也于事无补。
温聿生的面前立着一堵密闭之门,他已经将自己锁死在了里面。
“你好自为之罢。”
说完后,苏明哲转身离开,不想再多看温聿生一眼。
温聿生看着房门在他的眼前合上,关门声仿佛犹在耳畔。
此时,房间少了讲话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聿生将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烟杆上面,他的手臂缓缓抬起,烟嘴递到唇边。
温聿生猛地吸了一口气,浓烈的气味弥漫在他的鼻腔。
他选择逃离现实。
一时之间,又再次坠入到他自己的世界中。
苏明哲的一番话确实被温聿生听到了心里,但是他却始终这么继续下去。
一方面,他欠了赌场这么多钱,债台高筑。
另一方面,他染上了烟瘾,只要有一段时间不抽,就会难受至极。
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法子逃脱日后的命运。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失去了资金援助。
反正已经穷途末路,倒不如多多享乐。
温聿生仍旧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他用借来的钱,潇洒度日。
直到那些人发现温聿生根本就没法还出钱,只能骂骂咧咧地找上门来。
追债的人天天上门,他暂时租住的地方也不能待下去了,房主不胜其烦,将温聿生赶了出去。
温聿生不得已离开了家。
最后,赌场的人找到了温聿生。
温聿生落魄至极,被大烟折磨得不成人样。
赌场的人发现,他们根本没法从温聿生的身上拿来好处。
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为了泄愤,将温聿生打了一顿。
他们只给温聿生留了一口气,然后将他扔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因为抽多了大烟,温聿生的身子早已瘦弱不堪。
加上一顿毒打,温聿生躺在地上,完全爬不起来。
此时夜色弥漫,巷子里安静异常,只有角落里滴答的水声响着。
温聿生进气多,出气少,视线涣散。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巷子前,温聿生就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直到几天后,才有人发现巷子里死了一个人。
他衣衫褴褛,死前似乎被人打过,面目全非。
……
叶公馆。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夜已经深了,叶楚的房间依旧亮着灯,却无人发觉。
窗帘拉得严密,只在缝隙处微微透出光来,仿佛隐藏了什么秘密。
桌上搁着一壶热茶,两个瓷白色的杯中倒满了茶。
茶水冒着热气,浅淡的白烟袅袅升起。
叶楚握紧了温热茶杯,开了口:“温聿生前几日已经因为大烟死了。”
今日下午,她接了苏明哲的电话,既然陆淮来了,便同他讲这件事。
温聿生心思极坏,他有现在的下场是自作自受。
叶楚微皱着眉:“你觉得,纪曼青和苏家到底有何仇恨?”
陆淮看向叶楚的脸:“来寻仇的人或许并非纪曼青。”
陆淮注意到了叶楚紧锁的眉,轻抚上她的额头。
他用手指摩挲着她的眉,移到太阳穴处,轻缓地按压着,纾解了她的紧张。
叶楚的情绪平复,她抬眼看去:“你的意思是……董鸿昌?”
陆淮点头:“纪曼青知道汉阳监狱的事情,此事并不简单。”
叶楚垂下眸,望着瓷白的杯盏,杯中茶水的温度逐渐冷却。
她接下去说:“纪曼青受董鸿昌示意,伪装身份来到上海,找上戴衡,设计苏家……”
“这两个人何时有了勾结?”
陆淮的双手渐渐下移,叶楚并未察觉到不对之处。
他的声音不重:“董鸿昌和叶苏两家从前有何关联,我们不得而知。”
陆淮的手放在叶楚肩上,捏着她紧绷的肩膀。
她的身子逐渐放松:“但董鸿昌想将此事推脱到戴士南头上,证明了他对戴士南的态度。”
即便他们无法知道纪曼青和董鸿昌的关系,但却能确定另一件事。
陆淮肯定了叶楚的想法:“董鸿昌怀疑戴士南。”
当时在南京,戴士南说他已经取得了董鸿昌的信任,此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戴士南并没有更改他的立场,他或许只是被董鸿昌蒙骗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戴士南和董鸿昌已经站在了同一条船上,那番话不过是应付陆督军罢了。
看来,他们接下去还需要探查一番。
……
叶楚和陆淮继续分析此中的利害关系。
聊着聊着,不知何时开始,她已经落进了他怀中。
陆淮双手环在叶楚腰侧,却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体。
他贴紧她,怀中是软玉温香,心有异动,也在所难免。
陆淮望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莓果。
这些莓果是新洗净的,似乎刚送过来没有多久。
一个念头升了起来。
他拿起一颗莓果,放在她的面前。
当陆淮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嘴唇时,叶楚不自觉地微启樱唇。
他只是微微动作,那颗莓果就顺势入了她的口中。
有些冰冷的触感袭上来,她怔了一怔,微张着唇。
莓果柔软鲜嫩,叶楚却尚未咬下一口。
这时,陆淮忽的覆上唇来,极为娴熟地探了进去,舌尖扫过她的齿间。
双唇贴紧,与此同时,他卷住了她口中的莓果。
一股极为清甜的味道从两人口中蔓延开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女身上的柔软香气。
叶楚心跳加快,他的温热呼吸将她全然笼罩,那是属于陆淮的气息。
他们的身体靠得极紧,没有缝隙。
唇齿相缠间,两人不由得渐渐热了起来。
而彼此心底深处不由得泛起热意,这股灼热愈发持久漫长。
叶楚伸手,试图环紧陆淮的脖子。
他们侧身坐着,她手一勾,却落了空,重新垂向身侧。
叶楚眉头一皱,她翻身坐上陆淮的大腿。
这一次,她的动作准确无比。
她双手缠紧他的脖颈,同时,送上自己的唇。
陆淮一边掠夺着她唇齿香味,一边扶住她的纤腰,将她扣进怀中。
随着两人的举动,他们更是亲密无间。
她的吻主动直接,却又毫无章法。
他放缓了吻,小心翼翼,引领着她,指导着她,好似柔风细雨。
他们的亲吻逐渐变轻,逐渐放慢。
陆淮松了唇,抬眼望进叶楚的眼睛。
叶楚睁开了眼睛。
在清冷寂静的光线之下,她眼中的迷离散不去。
灯又被暗灭,屋子里陷进一场昏昏沉沉的黑暗。
暧昧情愫渐生,即便是黑夜,也遮掩不了炙热的欲。念。
他的声线也变得喑哑起来。
“阿楚。”
她试图平缓急促的呼吸,却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吟。
她身体一僵,闭紧了唇。
陆淮再次攫住叶楚的嘴唇,十分强势地入侵。
他吻住了她口中的低吟。
她闭上眼睛。
他抱紧她柔软的腰,似要将她揉进身体。
仿佛坠入了一个再温柔不过的陷阱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天就到情人节了,这是今日份的情人节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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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239章
前段时间; 文化大剧院的人邀请丁月璇; 让她来剧院演出。
丁月璇思忖了以后,同意了。
今夜,是演出的日子。
秦骁驱车来到丁月璇家楼下,准备送她去剧院。
日光沉了下来; 光线昏暗。
丁月璇走出家门; 上了车。
车子停下; 丁月璇走进了剧院,准备化妆。
夜幕沉沉,剧院的人渐渐多了; 他们都是来看丁月璇演出的。
如今夜来香名气极大,一票难求; 剧场内座无虚席。
灯光暗了下来; 幕布拉开; 演出即将开始。
台下的声响渐渐歇了,大家凝神看着舞台。
丁月璇走上台; 脸上带着笑意。清澈的歌声响起,落在偌大的剧院里。
歌声轻缓,仿若春夜里最清凉的风; 让人的心静了下来。
今晚的演出大获成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演出结束后,丁月璇回化妆间拿了东西,准备离开。
秦骁跟在她身后。
化妆间外是一条寂静的走廊,两人缓步走着。
清冷的月光照了下来; 映在地面上,影影绰绰。
行至楼梯口,上面亮着一盏小灯。灯似乎坏了,这里光线格外微弱。
低头看去,漆黑的楼梯往下延伸,越往下,越是黯沉。
秦骁开了口:“多注意脚下。”
丁月璇的目光微微一滞,眼底浮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嗯了一声。
两人往下走去,动作很慢。
丁月璇的左脚往下探去,下面黯沉一片。
光亮太过黯淡,丁月璇走得极为小心。
还剩下最后一点路,丁月璇一时没有站稳,身子往前倾去。
她的左脚扭去了,传来钻心的疼痛。
秦骁见状不对,立即伸出手,拉住了丁月璇。
秦骁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稳稳地扶住了丁月璇。
她的身子站定,不再往下倒去。
秦骁握着丁月璇的手臂,见她站稳了,便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秦骁低头看她:“月璇,你没事罢。”
丁月璇深吸了一口气,脚上的疼痛感剧烈。
秦骁察觉到不对劲,开口:“你的脚扭到了,现在还能走路吗?”
丁月璇下意识看向秦骁。
黑暗中,他的声音沉沉传来。
虽看不清他的脸,但丁月璇仍能感受到他的关切。
疼痛袭来,丁月璇收回了视线。
丁月璇强忍着疼痛:“不碍事,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骁皱着眉,还要说话,但前面已经隐约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丁月璇:“我先和他们告别。”
她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手。
秦骁晓得丁月璇的心思,便没有再说话。
丁月璇往前走去,她刚一起步,脚上的疼痛感阵阵传来。
她极力忽视疼痛,缓步向前走了过去。
丁月璇走到大家面前,早就敛下了神情,面上带着笑意。
根本看不出她的脚刚受过伤。
大家看见丁月璇,都围了上来,称今晚的演出十分成功。
丁月璇微笑着和他们说话,姿态神情,没有任何异样。
秦骁站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