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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似乎想和叶楚聊天,又找了别的话题。
女子问:“附近是信礼中学,你是学生吗?”
叶楚点了点头。
锦绣又问:“你长得这样好看,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叶楚怔了一怔。
一个陌生女子,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锦绣还想接着讲的时候,严曼曼走了出来,她换上了新衣服,走到叶楚面前。
严曼曼不知情,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叶楚晓得锦绣有蹊跷,她转过身去,同严曼曼讲起来。
待到叶楚离开的时候,锦绣也没找到机会和她说上话。
叶楚一走,锦绣果然放下衣服,一件未买,跟着出了门。
此时,叶楚已经走远了。
叶楚根本不会想到,正是这个刚刚谋面之人,不久后会同叶嘉柔扯上关系。
并让叶楚送走叶嘉柔的计划得以实施。
叶楚上了电车,电车一路往前开,回到了叶公馆。
因为今晚有事,叶楚并没有将方才那件事放在心上,她匆匆解决了晚餐。
……
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
叶楚知道她要去的地方鱼龙混杂,也不清楚何时能归家,她并不想让家人担心。
于是,叶楚早早回了房,假装因为太累而提早入睡。在家中寂静之时,她选择了从后门离开。
叶楚出门后,拐了一个路口,一辆车子在那里等待,是陆淮派过来的。
她很快到了和平饭店。
已经是深冬了,上海的温度降低,冷风凛冽,寒意刺骨。
叶楚远远就能瞧见那幢建筑依旧屹立在冰冷的冬夜中,仿佛沉默守护着整个上海滩。
到了晚上,和平饭店门口已经十分冷清了。
先前,叶楚已经在和平饭店住过了一段时间,门口的守卫认得她。
所以,她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像之前那样耗费时间。
走廊两侧亮着灯,光线照亮了台阶,叶楚一路往上走,来到了五楼。
不巧的是,五楼换班后,这个守卫正好是之前叶楚打晕过的那个人。
虽说这人并不知道此事,但叶楚有些心虚,她忙加快了脚步,进了陆淮的房间。
因为陆淮在等她,所以房门并没有关,只是虚掩着。叶楚随手一推,便进去了。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响,陆淮抬眼看了过来。见叶楚穿了一身极为轻便的衣裳,他嘴角浮起笑。
叶楚瞥了一眼,看到桌上放着两件长衫。她眯了下眼睛。
玄黑色那件较大,深灰色那件较小,两件的料子都极为普通,像是上海滩随处可见的衣裳。
陆淮很快就做了解释:“那地方环境复杂,还是乔装打扮一番为好。”
叶楚明白过来,她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件深灰色长衫。这件衣服较短,自然是给她的了。
陆淮起了身:“你在这里换。”他讲完后,立即走出了房间。
今日穿了便装,叶楚想在事情结束后快些回叶公馆,就直接套在了衣裳外面。
深灰色的长衫特地做得宽大了些,叶楚换上之后,身量刚好,长衫堪堪到了脚踝处。
叶楚打开门后,看到陆淮站在门口等她。
陆淮先前总穿西装,现在换上了一件玄黑色长衫,竟有一番别样的感觉。
即便这件长衫样式寻常,也盖不住他身上那冷冽的气质。
他们又戴上了宽边沿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半张脸来。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掩盖得严实,均是一笑。
陆淮笑问:“不知这位小先生如何称呼?”
叶楚抬了抬下巴:“免贵姓叶。”
他们默契十足,陆淮转身离开了房间,叶楚跟了上去。
两个身影从和平饭店的后门离开,沿着道路走,拐了两个路口后,看见那里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这辆车的车型普通,只在这种特殊场合用来掩盖身份。
汽车缓缓开了,随着夜色的渐深,上海滩的街道逐渐清冷起来。
陆淮一边开车,一边问:“叶楚,你觉得消息在哪里传播得最快?”
叶楚想了想,回答道:“三教九流之地。”
陆淮看了她一眼,赞许道:“对。”
叶楚又问了先前那个问题:“陆淮,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淮一笑:“一个能得到很多消息的地方。”
他们并未多聊,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两人下了车,走了一条街的路,转眼间就拐进了巷子里。
巷子虽窄小,却四通八达,看上去是极好逃生之地。而两条巷子的交界处,有着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酒馆。
叶楚的长发已经盘起,收进帽子里。陆淮的帽子也压得极低,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他们对视,心有默契。陆淮推门而入,一阵酒味迎面而来。
这家酒馆声音吵闹,酒味浓厚,灯光昏暗。这里坐着的,有窄肩瘦小的男人,也有膀大腰圆的汉子。
俗话说,三教九流之地,鱼龙混杂之所。
这个上海滩有许多秘密,人人口风很紧。
但到了夜里,无拘无束,心中再有些什么不想说的,喝了酒后,自然是像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
叶楚谨慎得很,目光放在前方,没有四处张望。
陆淮点了一瓶西洋酒,拿了两个酒杯。他带着叶楚在酒馆的一个小角落里坐了下来。
旁边那桌的人正在讲些什么,一个穿马褂的男人猛喝了一口酒:“鸿门乔六爷的腿被人打了一枪,不知道是谁干的。”
叶楚看了陆淮一眼。
陆淮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面色如常,好似无事发生。
身后男人扯开嘴角:“他现在腿没好,连大都会都不常去了。”
这两个人仿佛在鸿门手中栽过跟头,幸灾乐祸,笑得厉害。
“我在这里喝了很多天,从没见过这家店的老板。”
“这有什么奇怪,往这里头投了钱,当了甩手掌柜呗。”
陆淮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他们又聊起了正事。
“听说了吗?黑市比武的报名又开始了。”
黑市比武的主办人是鸿门的石五爷,比赛三年举办一次,胜者有高额奖金,看似是比赛,实则在为鸿门招收人马。
陆淮和叶楚对视,他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听。
叶楚上一世并没有来过这家酒馆,也没有听过黑市比武一事,立即心神一紧,听了起来。
陆淮喝了一口酒,酒水从喉咙里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为了做样子,他自然在叶楚面前也放了一杯酒。
晦暗不明的光线下,酒杯中的酒水也看不分明。
叶楚正一边看着那杯酒,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听着。
见她极为认真,又有了警惕的姿态,陆淮牵起嘴角,往他的杯子里继续倒酒。
在华东地区,各地都有陆淮的探子。每一个情报都会被传送到各地的据点。
这里明面上是一个酒馆,其实是据点之一。
先前,陆淮已经让人去查莫清寒了。为了防止消息走漏,此事交给了一个最值得信任的人。
但是在华东地区的每个地方,都没有莫清寒的身影。这说明,他一直在不断地换身份。
果真极难对付。
陆淮抬眼看着叶楚,她的神态漫不经心,手中拿着酒杯,好似一个半昏半醉的酒徒。
善于伪装的小骗子。
他忽的笑了。
带叶楚来到这里,陆淮是起了训练她的念头。
他相信,她一定会学得很快。
他要见着她成长起来。
然后,同他并肩而立。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出现的两个新人物,都可能是莫清寒的伪装。
上一世没有这个情报机构。
大骗子要开始训练小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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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让叶嘉柔没有料到的是; 叶钧钊竟站在了叶楚旁边。
和上次杨怀礼突然出现那样; 相同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
叶嘉柔吓得面色苍白,嘴巴哆嗦着; 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这一次的事情比起上回来说,更加严重。
惹怒杨怀礼,她只是失去了一个靠山。而让叶钧钊生气,她的下场将更悲惨。
门外; 叶钧钊夫妇发了怒; 叶楚却极为冷静。
屋内的锦绣同样看到了叶楚; 她眯了眯眼。
叶楚比她想象得还要聪明,她一定不能让叶楚和六爷在一起; 她必须要毁了叶楚。
叶钧钊正在气头上; 已经顾不上面子。他上前几步,将叶嘉柔从椅子上一把拉起。
他没等叶嘉柔站稳,就伸出手,重重地给了叶嘉柔一巴掌。
叶钧钊的力道大; 比起叶楚来,更是狠上几分。
叶嘉柔身形一晃; 摔在了地上,叶嘉柔狠狠地砸到了坚硬的地板上。
此时,叶嘉柔已经愣住了; 被打的那半脸一下子高高地肿了起来,看上去可怜得紧。
叶钧钊气极:“你也不用留在上海过年了,我会直接送你去北平; 真是晦气。”
骂完叶嘉柔后,叶钧钊才意识到罪魁祸首还在房间内。
叶钧钊嘲讽道:“自己不走正道,还带坏我的女儿。”
锦绣气得胸口发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仗着自己受到乔六爷的宠爱,自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但是,锦绣忘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卖笑的书寓罢了。
叶嘉柔的手臂被叶钧钊拽得生疼,她被拖着带离了房间。
叶嘉柔已经让叶钧钊里里外外的面子都丢尽了,他可不想让叶嘉柔继续留在这里,让人看戏。
叶楚最后才离开,她走之前,朝锦绣冷笑了一声:“今日你害了谁,谁知日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锦绣没有料到,最后处置她的人会是乔六爷。
乔六怒了,只好让她生不如死了。
……
没有人知道,南京那条街上的古董店已经消无声息地关门了。
店内清空,所有的古董全部带走,店员被分散,有的去了北平,有的去了津州。
上海的史密斯路,有一家新的古董店开门营业了。
而这里的店员也全部换了一批新的面孔。
暗阁组织悄悄潜伏在了上海。
与此同时,陆淮在督军府中,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那个人说:“请问是三少吗?”
陆淮眼睛一眯,电话那头的人用了变声器。
这个人的声音听上去遥远,又改变了声线,电话里有着滋滋声,令人无法分辨他的声音。
陆淮缓缓开了口:“你是谁?”
陆淮警惕心重,不可能不怀疑。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三少,你听过暗阁吗?”
陆淮顿了顿,他自然知道这个江湖组织。
他们行事作风向来优雅斯文,杀人干净利落,不留马脚。
但暗阁有两条规矩,一、不杀好人,二、不接上海的单子。
暗阁的总部在南京。
因为暗阁从来没有扰乱过南京秩序,甚至还灭掉了棘手的恶人,所以陆督军对他们的行动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淮略加思索,便能明白此人的身份。
陆淮淡淡地说:“江先生,久仰大名。”
江先生一笑:“三少如何猜到我的身份?”
陆淮很快道:“暗阁不曾同政府打交道,若是现在有了别的心思,又岂会派无名小卒来打这个电话?”
“三少果真聪明。”江先生说,“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陆淮并不接招:“我只喜欢和坦诚的聪明人来往。”
江先生的态度极好,却用了变声器打了这个电话,显然是不想让身份泄露。他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淮清楚得很,暗阁名气虽大,但无人见过首领的真容。
此人姓名未知,真实身份未知,又行踪诡秘,从不在旁人面前现身。
所有人只称呼他为江先生。
江先生仍是笑:“在江湖上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见陆淮没有说话,江先生知道方才的那句话起了作用。
江先生很快开了口:“暗阁要来上海,我想借三少一臂之力。”
陆淮没答应,他只问了一句:“史密斯路上的那家古董店,是你们的?”
上海滩的消息,陆淮向来是最先知道的。新开了一家古董店,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怪就怪在,这家古董店看似寻常,却同南京那家有着一贯作风。
江先生没有否认:“事事都逃不过三少的眼睛。”
他又道:“明晚九点,南国酒家,我会等到十点。”
下一秒,电话立即挂了,他并不多讲,因为多说多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淮搁了电话。
陆淮猜测,此人是用了临时电话。若是现在去追踪,即便找到了电话打来的位置,那个地方也一定人去楼空。
暗阁首领主动提出要和他见面,这是陷阱,还是投诚?
陆淮心中自有一番计较。他记着叶楚的话,莫清寒会乔装打扮来到上海,身份不定。
暗阁的突然出现,是否又与莫清寒有什么关系?
陆淮的问题很多,线索很少,只有见那人一面才能解开疑惑,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陆淮决定去会会那个江先生。
……
夜色深沉,冬夜冷风袭来,愈加寒冷。
南国酒家平静安宁,许多客人来来往往。外头的冰冷,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里面的热闹。
陆淮下了车,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他的手下已经守住了南国酒家的所有出口,暂时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陆淮上了楼梯,声音渐渐静了,他走到那个房间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门。
房门打开,屋内光线较暗。
陆淮淡淡扫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窗户旁边却有一个屏风。他已经料到那人的藏身之处。
他将门带上,对着屏风后面讲了一声:“出来吧。”
江先生语气很温和:“三少,你知道暗阁的规矩。”
暗阁阁主从不露面。
陆淮笑了:“但这里是上海滩。”
江先生声音清雅:“我没有带自己的人,这是我的诚意。”
陆淮知道房中仅有一人,而南国酒家已被暂时看管,此次见面,江先生确实是独自前来的。
江先生温文尔雅:“桌上有几张照片,三少可否一看?”
陆淮走到桌旁,看了一眼。
照片被一把折扇压着,折扇做工精良,品质极佳。
那里有三张照片。
若是他没有记错,这三个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们分别在今年五月、七月、十二月被刺身亡。
均是出自暗阁之手。
陆淮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江先生想做什么?”
江先生:“暗阁决定暂时在上海扎根,只不过想劳烦三少莫插手暗阁之事罢了。”
暗阁用这一招来投诚,十分巧妙。然而,江先生这人身份成谜,行事隐秘。
现在这幅态度,说不清是他的障眼法。
陆淮问:“江先生是上海人?”
陆淮虽讲了一个疑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暗阁从来不接上海的单子,想必江先生在上海定有他的秘密。
江先生语气温和:“每个人都有秘密,三少又何必多问?”
陆淮清楚他不会得到答案,又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暗阁要离开南京?”
江先生并不回答:“时过境迁,因为某些原因,暗阁无法在南京久留,只能来到上海。”
陆淮眯了下眼睛,江先生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正面回答。
陆淮是一个极为警惕的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自然生疑。
江先生虽想合作,却有所保留,底牌死死留在手中,并不想让陆淮知道他的底细。
更何况,他不现身,他的身份也有着极大的疑点。
或者是陆淮认识的人,又或者是一个与陆淮为敌的人。
无论是哪一点,江先生这个人都太危险了。
陆淮没有再问,他看到桌上放着的折扇,做工那样好,却只用来压照片。
他的手轻轻放在了那把折扇上,手指拿住了折扇。
下一秒,陆淮手腕一动,猛地一掷,紧接着,折扇迅速朝着那个屏风的方向飞了过去。
折扇准确地砸向了屏风上的一个着力点。
屏风晃了晃,很快倒了下去!
这时,江先生反应极快,他手一抬,一个暗器飞向房间里的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
灯光倏地灭了!
在屏风倒下的同时,灯光也暗了下来,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两个人同时拔枪,上膛,手指按在扳机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