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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放光,看向屋子中央的桌子,果然看到了话本,她快步过去,万俟晏自然也看见了。
沈银秋翻开话本,果然从中夹着一直找不着的平安穗。她开心了, 拿起平安穗给是万俟晏看:“嘿找到了!”
万俟晏看见那平安穗,也笑了,点点头。
“你的箫不是可以挂吗?就挂在你箫上如何?”沈银秋拿到他面前问道。
万俟晏伸出手笑言:“甚好。”
沈银秋把它放到他手上,立马又给拿回来,“你的箫呢?我帮你挂上去,免得你嫌它不好看然后放起来不用了。”
万俟晏摇摇头:“不会,你坐一会,我去拿箫。”
沈银秋颌首,玩着平安穗,坐在椅子上哼着曲子。
才过了几息,她感觉背后有人,以为是万俟晏,回头就说道:“这么快就箫取回来了?”
迎接她的是近在咫尺的利刃,那匕首直逼她的脖颈,她条件反射让后一仰,跌落在地,堪堪避开了死劫。
这一瞬间,沈银秋脑子里就剩下,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对方穿得一身黑,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握着匕首的手也被黑布缠紧。方才他的瞳孔有一瞬间扩大,有些惊愕,似乎没有想到沈银秋会躲过去。就跟他之前没有想到她会察觉出他在背后,忽然回头那般。
时间紧迫,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秒间,他又挥着匕首上前,沈银秋就地一滚,形象什么的在生命面前,她才不需要。
但不懂武功的她,怎敌得过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朝着她的脸颊的方向刺来,不敢闭上眼睛。
她错愕的盯着他的身后,那黑衣人似有所觉,一个左移避开了青叶的匕首。
沈银秋这种事经历多了,恢复也很快,眨眼间青叶的身躯就挡在了她面前。她没有去追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冷酷的把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一吹,嘹亮的口哨声传入沈银秋的耳膜。
沈银秋从地上爬起来,还有心情拍了拍衣裳,青叶回头看她这般举动,神情有些松动。说好的娇娇小姐受了惊吓,泫泪欲滴呢?
“谢谢青叶,还好你来的及时。”沈银秋拍净之后道谢,她十分感激,但同时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如果方才我不是一直看着你,你就能刺中他了。”
青叶比那黑衣人更快,她能保证黑衣人在刺中世子妃之前,刺中对方心脏,只不过这样比较冒险罢了。所以由世子妃的目光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更保险。
听世子妃有些自责的模样,青叶几番话在喉咙滚了一圈最后也不过说一声:“不是。”
沈银秋在想,不是什么?
青叶垂目,捡起地上的平安穗交回沈银秋的手中。
沈银秋赶紧接过,像似想起了什么,惊道:“世子去取箫好一会了,不会有事吧!”
她以为青叶会咻一个大轻功飞走,只见她定定的站在她面前,用一层不变的语气答道:“不会。”
沈银秋:“……”姑娘,你好歹表示一下紧张啊。
青叶心道,主上的功夫比我们好,一挑十都没有问题。世子妃担心主上还不如担心自己。
两人僵持着,青叶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层身份,扶着沈银秋走到桌边坐下,这个扶的动作是这样,沈银秋感觉自己胳膊被扯的生疼,然后还被对方按在了椅子上……
青叶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皱眉,环顾一圈,直接从地上捡起毛毯就要给她盖上,沈银秋刚想说她不冷,青叶便停下,然后把毛毯扔回贵妃榻上,走到床边拿了张被子!
沈银秋眼睁睁看着她提着被子过来,然后把她给裹严实了!
她有些无言以对,刚扯着嘴角想露出一个微笑,青叶又问:“世子妃渴吗?”
沈银秋还没回答,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就递到她面前,她默默接过道了声谢谢,这是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吗!好吧,她还是默默的接受安排好了。
青叶摇头:“不可以说谢谢。”
沈银秋抬头看了她一眼,对方表情有些认真,糟糕她有点想笑!
青叶见世子妃低着头不说话,肩膀还一抖一抖的,顿时像明白了什么,怔愣半天,心道主上怎么还不回来!世子妃都哭了!她要怎么哄?
她数了数,世子妃都抽噎了十二次了,于心不忍,她单膝下跪郑重道:“世子妃别怕,此次是青叶保护不周,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下回听见任何动静,青叶都不去追了。”
沈银秋还在偷偷摸摸的笑,猛地听到青叶跪地保证的话,连忙拉她起来道:“不用下跪,你不是救了我吗?我也没有受伤,没事的。”
青叶顺势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沈银秋是有这种感觉。她听青叶道:“受伤了。”
“嗯?”沈银秋低头看着自己,没有发现哪里受伤。
青叶指着自己的喉咙道:“流血。”
沈银秋才想起这回事,伸手一抹,一点点的血丝,“唔没事,都不会痛,抹上药膏一两天就好了。”
青叶摇头:“有毒。”
“什么!”沈银秋捂着自己的喉咙,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她,“是什么毒,我都没有感觉!”
青叶不说话。
沈银秋面对她真的心好累,青叶欣赏够了她生无可恋的表情才开尊口道:“逗你,没毒。”
她连怒视这个青叶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银秋大口的喝水,一杯茶被她喝出一口干的气势,喝完她还想喝,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拿起来就被青叶夺走,她麻木的看着青叶,想看她做什么。
青叶看似轻松的拿着茶杯,沈银秋却好像看见一层热浪,分为好几层的样子,透明的,然后茶杯开始冒起了热气,真的是热气……
青叶把茶杯递回给她,继续正经的道:“不能喝冷茶。”
沈银秋接过茶杯捂手,真的热乎起来,无视她说的话,沈银秋期待道:“方才你是用内力把这个茶弄热?”
青叶点头。
沈银秋追问:“你会飞花折叶,把叶子耍的跟刀子一样锋利吗?”
青叶想了想点头。
沈银秋再次追问:“还能隔空取物?”
青叶略疑惑,然后坚定的摇头:“不会。”
沈银秋兴致不减:“你还会什么?”
“杀人。”青叶想也不想的直接说自己最拿手的绝活。
沈银秋拒绝和青叶说话,并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青叶没觉得哪里不对。沉默间,屋子的房门大开,沈银秋望了过去,青叶还是站在一旁,没有任何举动,若不是看见她利落的身手吓退黑衣人,沈银秋真的要怀疑青叶到底是做什么的!
万俟晏从外间进来,看见裹着棉被的沈银秋和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青叶,加快脚步眨眼间就到她眼前问道:“没事吧?”
沈银秋见他问自己,一把站起来,被子掉落在地,“没事!”
青叶的目光盯着被子,然后她捡起来了!重新盖在沈银秋身上,“世子妃不能着凉。”
沈银秋木然的看着万俟晏,万俟晏好笑道:“青叶下去吧,人已经抓到了,你去审讯。”
“是。”青叶没有行礼,就点头应下,然后刚想走又停下看着万俟晏道:“主上方才已经进来,差七八步就可以上前,不宜使用一步飘摇,很耗内力,这样不好。”
说完她一闪身就不见了。
万俟晏:“……”
他看着沈银秋,沈银秋拍拍他的肩膀,当然还是垫着脚尖的。言道:“你这个侍女十分独特,别具一格,很好很好。”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没话说了
沈银秋深刻的怀疑青叶是看到她不是哭而是在笑,所以才会故意逗她说匕首有毒,然而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真的很吓人!
如此一想,她才发现没为看过青叶的脸上出现别的表情,总是木然的面瘫着,偶尔会浮现几抹认真的神色。
万俟晏拿下沈银秋拍他肩膀的手,带着她重新坐在椅子上,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然后……专注的观察她脖颈上的血痕,很轻,但如果当时没有避开,绝对是血溅当场。
想到这里,万俟晏的眼神晦暗,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都出事,这让他十分的不爽!有股子难以诉说的暴戾。
沈银秋近在咫尺的看着他,将他眼中的黑暗尽览无疑,顿时背脊一寒,她应该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子,可怕!方才她感觉自己好像会被眼前的人千刀万剐一样!
“世……世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这个体质总能隔三差五的招来黑衣人。”沈银秋似乎想转移注意力,轻松一下氛围。
勾着她下巴露出这种深沉的神色,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简直比你要轻薄人更让人紧绷你知道吗!
万俟晏霎时回温,这变脸的神速,沈银秋都没有反应过来,等脖颈上传来冰凉的感觉时,她才回神发现他在给她上药。
“莫动,抱歉,让你受惊了。”万俟晏手指沾药,涂抹着她脖颈上的细长血痕轻声说着。配上他那愧疚的神态,百分百真诚。
沈银秋不敢低头乱动了,反而去微微仰头方式他擦药,看着房梁屋顶,沈银秋道:“世子,那个黑衣人是怎么潜进来的?而且我感觉,他看到我蛮惊愕的,难道他是来害你的?”
万俟晏帮她上完膏药后,掏出手帕擦净手,“还未拷问出来,我去取箫半路被冒出来的人缠住,青叶则被人引走,大概是潜伏已久,分工明确有计划。”
沈银秋颌首,“你后面那句话好像在夸他们。”
万俟晏:“……”夫人你的重点不对吧。
“你这样一说,他们派人去缠着你,又引走青叶,还真是针对我?为什么啊!我真是想不明白,都从丞相府住到了侯府,我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这锲而不舍的毅力,我跪着佩服。”这个问题真真困扰沈银秋很久了,要杀她的从来没有成功,但是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万俟晏看着她苦恼的模样,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歉意道:“许是和我有关系。”
“嗯?”沈银秋抬头,“想不明白和你有什么关系,如你所说,你很少抛头露面,我刚回京没有半年,我们两个人除了要应对府中的那点腌渍事,这种打打杀杀的事能跟我们扯上关系?”
万俟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让沈银秋知道的太多对她没有好处,沉默着,沈银秋注意到他的神色,突然醒悟,“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东西?”
万俟晏对上她清澈如水眼睛,没有波光潋滟,只剩寒凉如初冬。
“世子,我把所有底牌都摊在你面前了,如果这真的跟你有半点关系的原因,你就大发慈悲的告诉我?如果和你没有关系,就当我没问吧。”末了,她补充道:“我只是好奇。”
这就是在逼他说了,他细想片刻,让她时刻多个警惕心也好过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张口,沈银秋又低落道:“算了,反正这事也是一回两回了,在丞相府的时候也发生过,我态度不好胡乱猜测对不住啊。”
好的坏的都给你说了,他确实不知道该坦白还是该缄默。
沈银秋站起来,看着满屋的狼藉挠挠脑袋,夜已经深了,喊婢女不方便,不收拾一下又无法睡人,她弯身捡起地上被子,刚碰上就被万俟晏抢了。
他道:“你去床…上坐着,我来收拾。”
沈银秋惊悚,看着他浅色琉璃的眸子,这不是在吓她吧!“不,我来就好,你去坐着……”
话音刚落,万俟晏一手拿被子一手牵着她来到床…边, 那被她翻的乱七八糟的床榻,在万俟晏的手下,一扬一抖,就平铺好了。被子枕头整整齐齐的摆放如初。
沈银秋目瞪口呆,被万俟晏推到床沿坐下,“躺好。”
她下意识的照着他说的话去做,乖乖的爬到里边躺下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珠滴溜溜的看着万俟晏转。
贵妃榻、书籍,乱掉的东西在他手下仿佛有了意识一般,不到一刻钟,全部归回原位。
沈银秋暗中佩服,万俟晏回到床沿,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一愣:“睡不着?”
“收到了惊吓睡不着,需要听故事才能睡着。”沈银秋把脸藏在被子下,就剩下一双狡黠的眼睛。
这人的心情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这么多变呢?万俟晏摇头失笑。
沈银秋很喜欢看他这般无奈的样子,眨眼睛道:“世子,你一定累了,歇息吧歇息吧。”
万俟晏解下外衣,沈银秋别开脸不看他,直到他躺下她才回过头。
两人默默对视,万俟晏妥协,侧身手枕着脑袋道:“给你说个故事。”
“从前,有个苟延残喘的男子得知自己快到极限,不远千里从京城下江南求医,舟车劳顿去到神医那处得到的确是四方埋伏。男子拼死从埋伏中逃出来,隐匿行踪回到京城,原是暂躲在偏远的乡下庄子,半路却遇上了一个富家小姐。这小姐美若天仙,通身泛着一股灵气。”
“你这个,我不想听。”沈银秋丝毫不给面子的打断道。“世子没有讲故事的天分,想拐着弯夸我没门。”
万俟晏失笑。
沈银秋木着脸,“我给你补充下去。那时夜已经深了,方圆十里都没有比那小姐庄子好的住处,那男子的小厮开始说瞎话,将丫鬟说成小姐,主子说成小厮,成功混进来庄子借宿。隔日没有多久就被那小姐赶走了。那小姐记忆最深刻的是就是男子第一次和她见面,二话不说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万俟晏咳嗽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当时他也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奈何身子不给力。
接下来的事,他们都曾经坦白过了,沈银秋不想再提,她闭上眼睛道:“我困顿了,我要睡觉。”
万俟晏千言万语都歇了去,躺正身子似有似无的的叹息:“睡吧,我在,别怕。”
沈银秋不知道有没有怕,她原本只是不想再提起之前的事才假装睡觉,哪知最后真的睡着了,她想她似乎忘了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隔天,她一睁开眼睛就想起来了,猛地坐起,眩晕袭来,又歪倒下去,还未撞到枕头就被人接住了。
“万白说过你不能起太急,气血虚。”
万俟晏半抱着她眉头紧蹙,沈银秋闭着眼,等感觉好点之后,推开他坐直身板伸出手:“你的箫呢?”
“在这……”万俟晏从床头拿过箫递给她。
沈银秋接过,发现手上空空的,刚要掀开被子大肆寻找一番,那串平安穗就在万俟晏手中递了过来,沈银秋抬头看他,似乎在问怎么会在你手里。
万俟晏解释道:“看到它放在榻上,怕你压到它不舒服便拿过来放在枕边。”
沈银秋颌首,一手箫一手平安穗,开始思索着要怎么戴上去,从来没有弄过也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万俟晏看着她穿进去感觉不对又取出来,来回折腾了三五回,沈银秋放下它们就要下地。
“去哪?”万俟晏下意识的拦住她问道。
沈银秋不怎么开心,指着那串平安穗道:“不知道怎么串进去,我觉得拿剪刀剪开,然后绑好。”
“!”万俟晏镇定的将她带回来,安抚道:“我会把它戴上去,不用剪刀,信我。”
沈银秋其实不怎么相信他能把那串麻烦的平安穗给戴上去,但看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只好妥协道:“好吧,你去试试。”
万俟晏左手持箫,右手指游动两下,那串平安穗就轻松的透过箫头的小孔稳稳套在箫上,通身褐色的箫身,配上这血红色的平安穗,还真的没有违和感,就是此时沈银秋才深刻的认识到,底下的流苏用了五彩丝线是多么的破坏视觉。
沈银秋完全不提自己如何手拙戴不了这平安穗,自夸道:“还挺好看呐。”
“嗯,谢夫人巧手相赠。”万俟晏也笑道。
沈银秋:“开心吗?”
万俟晏大方点头:“开心。”
“果然,这样哄人很成功!”沈银秋志气满满道。
万俟晏怔,哄……人?他被哄了?
时辰不早,两人一同用过早膳后,万俟晏和沈银秋来到书房,青叶进来汇报道:“禀主上,昨夜的黑衣人已经审讯过,并没有有用的信息。”
沈银秋咂舌想,这青叶说话的模式是如何活到现在的?难道要庆幸万俟晏不是个严厉的主子?好吧,他确实挺温和的,不过好像是错觉。
“审出了什么?”还是万俟晏淡定道。
“他们拿钱办事,奉命前来,至于雇主是谁一概不知。”青叶说着卡壳一下才道:“他们是杀漠楼的人,昨晚属下率人跟他们对战了一场。”
万俟晏很头疼道:“你又把他们衣服给扒了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弹琴谈情
万俟晏的话让沈银秋娇躯一震,扒……扒衣服?
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