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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水池子旁边，搭建了一个观赏平台。而现在，有几个尼姑正坐在一张檀木桌子后面。
她们居中的，确是个不到七八岁的小尼姑，但她脸上，是这个年龄所没有的老成。她也剃着光头，粉雕玉琢的模样，一双眼清透的好似旁边的泉水。
看到她，南元师太行了个礼，很是尊敬的模样，坐在了最边上的位置。
不止南元师太，旁边的师太也对这孩子很尊敬。一行几人，隐隐是以这小孩为首。
我有点愣，搞不清楚状况。小尼姑冲我点了点头，指着檀木桌前的蒲团，我犹疑了下，坐了下来。
我坐下后，小尼姑还抬手，给我沏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小孩子的笨拙。我看愣了，坐在她旁边，心境有种莫名的宁静和舒坦。
沏好茶后，她放在了我面前，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施主，请喝。”
我刚伸手去端，后背猛然一阵巨疼！
第34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疼突如其来，又格外强烈！
茶都被我碰倒了，而我也疼的直不起腰，跟个虾米一样蜷缩着。小尼姑像是叹了口气，一只软软糯糯的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说来奇怪，后背的疼，瞬间就消失了！快的，让我还有点茫然。
我低头眨了眨眼，这疼……
是戮焰王收的，还是，小尼姑做到的？
迷茫的抬头看向她，她冲我笑笑，又给我沏了杯茶，这次后背没疼……但我也不敢喝了！她望着我，清澈的眼眸直勾勾的像是能把我整个人都看穿个来回，她闭眼轻轻摇头，呢喃了声。“南无阿弥陀佛。”
我觉得我现在脸上绝对是个大写的懵逼，“小师太，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这……叫我过来，就是请我喝茶吗？”
小尼姑没搭理我，还是在低头默念经文。其他的尼姑也跟着她在念，全都神神叨叨的，看的我头皮直发麻。顿时有点来脾气，问了几句都没人理我后，有种强烈被戏耍的感觉，站起来就想走。
但我刚起身，小尼姑忽然睁开眼，说了句话。也正是这句话，让我如遭电击，呆愣在那。
她说。
“夔（kui）纹现世，鬼道张狂，我辈修佛苦僧，感苍穹之力，此生愿替天道行事，除尽鬼恶，荡尽世间不平！而贫尼在此已侯多日，只等此刻，为施主你除去鬼力，洗清怨气，平天地之衡！”
她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她这个年龄没有的成熟。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每个字都仿佛敲进了我心里，捶打在我胸口上。
夔纹现世，鬼道张狂……难道……这小尼姑已经算出来我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最关键是……
她，能够为我除去鬼气？
我怔在那儿半响，反应过来，惊喜的回过头看她，“你真的能为我解除现在的困顿？”
她颔首微笑，“自然。”
“这里难道就是四门山？而你是王爷爷的旧友？”我问完，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蒙圈了，这小尼姑表现的再不同寻常，那也是小孩啊，她会抽天下秀的烟吗？还是个女的，这怎么可能会是王爷爷的故友，我想着朝她歉意一笑。
她却听了进去，似是而非的回答我，“是可不是，不是也可以是……是或不是，都凭施主，自心取决。”
我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那你帮我除去鬼气，我会怎么样？”
“会有短时间的身体疲乏，损失些精气神，后期补点中药，就可恢复过来！”
她说话间，一直在笑。她的笑特别有感染力，看着她，我不止心境和平，就连周围都觉得春暖花开，岁月静好。看着看着，不自觉的被她笑脸吸引住，坐了下来。
如果……她真的能帮我除去浑身鬼力，不再遭受那些鬼怪侵扰，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可是她真的行吗？
我有点疑惑的看着她，在她的示意下，伸出一只手，放在檀木桌上。做完这些，旁边的尼姑开始念动了经文，而这个小尼姑缓缓站了起来，她站起来后，我发现她光溜溜的脖子上，带着一串硕大的佛珠！
每一颗珠子，都足有男性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她站起来后，那串珠子直垂到她小腿脚踝处。我看着都觉得奇怪，脖子不累吗？但她没有丝毫异样，伸出光滑白洁的小手，搭在我的手腕上。
可刚搭上，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莫名的涌出一阵心酸！这心酸，让我浑身难受，好像……要失去特别珍贵的东西一般，酸的我心揪的疼，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了戮焰王站在一个虚无缥缈的黑洞之中，静静的看着我。
那双赤红的眼，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含着凛然霸气，没有丝毫温度。
但是……
这双眼，看着看着，竟然滴出了血泪。
那滴泪，瞬间灼痛了我的心。我整个人莫名一慌，连忙拂开了小尼姑。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周围的尼姑念经的声音更大了，语速也更快。小尼姑面露惋惜的看着我，“施主，孽缘未生，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我看着她，有点歉意，但是心里始终不平静，“对不起，我……我现在心里好乱，我想，我需要再考虑下，等过两天我想清楚了，再来这里找你。”
她一只小手，扶起那串硕大的佛珠轻摇头，定定的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竟看的我莫名心虚。
“施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我嗫嚅，只能说，“对不起……”
说完，就连忙站了起来，慌不迭的往外走，越走越快，好像后面有什么鬼在追着我一样。出了这条长廊，关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看着我，波澜不惊。那眼神，就好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在教导一个不听话的坏学生，可这个坏学生非但没听，还要一意孤行的去吸毒一样。
我说不上来的心里一紧，关门时都有点手抖。
脑袋浑浑噩噩的在伏虎寺后院，转了半天才转出去。
刚出来，就看见刘文轩正在满寺院的找我，看到我，他连忙问。“乔颖，你刚才去哪了？”
我晃了晃脑袋，尽量把小尼姑的事抛到脑后，冲他一笑。“没事，刚才碰到个小尼姑，把我带去跟我说了些话。”
刘文轩听了，打趣我说，“难道说看你骨骼清奇，要收你入庵当尼姑？”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跟着他一块回到了亭子里。卓家阿妈对我离开这么久有点置词，但是一听我解释，顿时脸色大变。“小尼姑？可是不到五岁，却带着硕大佛珠的八荒师太？”
“嗯。”我点头，问道。“她的法号叫八荒？”
卓家阿妈整个人有点慌，根本没听进我的问题，连忙将自己的背篓背上，拉着我走。“快，我们赶紧上山。”
我看她这样，有点被吓到。“怎么了？这八荒小尼姑是坏人？”
她摇头，脚步特别急。“倒不是，只是……恩人跟她有点不对付。要是恩人知道你跟她接触过，说不定就不会答应帮助你了。”
我一听，这还了得，我后背的纹路还指望他呢。连忙跟上卓家阿妈的脚程继续爬山，这一路，爬山的中途，我想着之前的事，还有那杯茶和后背发疼的事，想着呼唤下戮焰王，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可是在心里喊了半天，都没有丝毫回应。
我甚至主动拽住刘文轩的手，拖着他走，都没有把戮焰王逼出来。
我心里一窒，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想着，打算问问无脸鬼。可是卓家阿妈在，怕她误会，又不敢叫他出来。
一路心慌慌的，终于爬到了清音阁。到了清音阁，这是峨眉的中间部分，只有两条上山的路，一条是左边的栈道，一条是往万年寺的方向，很多人累了一天会选择在这休息一晚，但是卓家阿妈没顾刘文轩的抱怨，带着我们进了清音阁。
我一路跟在后面想着心事，也不知道她怎么转的，反正再抬眼时，已经到了清音阁的后面。这有一条路，是通往后山的，周围看起来重峦叠嶂，山脉绵延，最关键是……这条路并没有怎么休整，尤其是再往里走，过了牛心寺后。
这条路就更难走了，完全就是山路，荒山野岭的，也不会有人来这。
绕过了牛心寺，又走了一段路后，卓家阿妈忽然转头跟我们说，“你们俩小心点，这里的灵猴都很野性，有些会袭击人、抢东西，最好小心点。还有，千万不要主动招惹它们，不然这山我们就进不去了。”
刘文轩连连点头，把背包背在了前面。我瞅了眼天边的天色，已经日落西山，天色渐晚了。
想着自己的体质，和这深山老林，我有种不祥的感觉。“卓家阿妈，要不我们今晚会牛心寺休整一晚，明天白天再出发？”
她皱眉，“不行，这条路只能晚上走，白天会找不到路，很容易迷路。”
“但是我这体质，如果晚上行动，很容易招来脏东西。”说着，我把我的情况大概说了下，她听完都震住了，但还是为难的摇了摇头，“不行啊，这条路，恩人用了秘术，只有晚上月光出来，这条路才会现出来。如果是白天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她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好歹这里毕竟是佛教胜地，应该没有啥不开眼的鬼怪，敢在这山里闹事吧？想着，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从布袋子里把军刀拿了出来，握在手里。
等到月亮一出来，卓家阿妈不知道从背篓里拿了什么，在我们眼睛上一抹，等我们再看地面的时候，果然出现了她说的那条路！
这路，像是洒了些什么，在月光照耀下，荧光点点的泛着幽光，一路延伸倒真形成了一条路！
这路，曲径通幽，直往深山里面蜿蜒……
第35章 快走，它们要出来了！
套路还挺多，能看见这条路后，我们跟在她后面加快了脚步。
不过真的如她所说，这个没被开发过的山林里，很多的藏猕猴。我们一路上受到了不少猴子的袭击，有些好奇，只是过来扒拉我们一下，有的……却是捡了些石子扔我们，砸中了，它们还会“呼呼”的笑，实在惹人嫌。
刘文轩好几次都要发飙，都被我拽住了。猴子跟狼一样是群居的，又是灵长类动物，记仇的很！要是他惹恼了它们，我们这一路更不好走了。
也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但是随着越走越深，我心里就萦绕起股不安，好像从进林子开始，就有一双眼，一直在看着我们。我头皮直发麻，但是念着后背没疼，就想着应该没事。
就这么又走了大概半小时，走到了一个很陡峭的山壁旁，竟看到了一个特别简陋的栈道！不是旅游区的那种栈道，没那么宽。是由一些木头修成的，人在上面可以踩的地方，不足30厘米！完全没办法正面走，只能侧着身子，一手抓着凸起来的岩石，一边走！
旁边并没有任何护栏，要是一不注意，滑了一跤的话，等待的，便是足足几百米的山底！要说粉身碎骨，也绝不夸张！
而且，就这么一望，都能发现，这栈道是往上走的。越到后面，只怕高度越高。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着卓家阿妈，“我们就这么走过去？”
阿妈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倒着的铁勾和绳索给我们。“把绳子系在腰上，用这个一端勾住绳子，一端勾着岩壁边上的铁索过去。路有点长，你们可以在这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今天她爬了2000多米的山，都没说路长。但是在这里，她说了路长……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刘文轩脸色很沉重，拿着面包都咽不下去，冲我苦笑一下。“乔颖，陪你一趟，真的是拿命在玩啊。”
我也有点愧疚，“等会你就别上去了，在这里或者回牛心寺等我们，等我搞定了再去牛心寺跟你汇合。”
“还是算了，送佛送到西，我都答应格格一定要照顾好你，怎么能在这地方怂了。”
说着，利索的把手里的东西吃了，从背包里拿出了个攀岩的那种护腰带出来，“嘿嘿，还好我这次准备充足。知道是来峨眉，就去户外买了点登山的东西。当时瞅着这玩意帅，顺手买了，没想到还真有用！”
但是他只买了两个，一摊开，有点为难的看向卓家阿妈。卓家阿妈摇头，“我靠铁钩就行，不需要这个。”
准备就绪后，我学着她的模样，把铁钩系好后，走到岩壁上，摸到了那根铁索。这铁索一截一截的，正好可以用钩子勾住它环形的中间。试着弄了几下后，卓家阿妈不放心我们，说要走我们中心，可以帮衬着点，刘文轩便自告奋勇的走在了最前端。
她们都上了栈道后，卓家阿妈招呼着我也上去，我勒了勒绳子确保绳结是OK的后，就要踏上来。
但是眼角忽然瞥到在我的肩膀上，掉了片枯叶。
我伸手去拂，刚碰到，这枯叶竟然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我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那是枯叶蝶！
这枯叶蝶扑腾着在我头顶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了旁边的山岩上。我收回视线，去看卓家阿妈，才发现，她竟然脸色惨白。我一惊，“怎么了？”
她看着我，满眼惊骇，哆嗦的厉害，要不是铁钩扣住了铁索，她都要掉下去了。我有点担心，刘文轩探出了个脑袋，安慰她。“这不过是普通的枯叶蝶，虽然它在日漫里都是喻意不详，但那都是漫画，没什么的。”
卓家阿妈这才回过神，颤抖着声音问，“只是普通的枯叶蝶。”
“当然！”
我应着，伸手去捉。这枯叶蝶竟然没有躲避，超级好捉。我捉住后，伸过去给她看，卓家阿妈吓得脚上一滑，差点没摔下去。我缩回手，她的态度让我有点想不通，低着头仔细观察了下。
没有鬼气，也没有幽狼那种血腥味，就是只很普通的蝴蝶。
卓家阿妈僵硬的抽了抽嘴角，像是自言自语。“哦哦，是普通的……”
我抿了抿唇，把这枯叶蝶放飞了，但是我跟在她后面时留了个心眼。她前一段路，好像特别怕出现什么事，时不时的就抬头往四周看。那种警惕的模样，绝对是因为以前或许遇到过什么，而遗留下来的后怕！
她会怕什么？
枯叶蝶嘛？
我有点难以理解，毕竟像蝴蝶这样的，就算很多，好像也并没有啥攻击性啊！这么想着，也没注意到走了多远，这栈道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是有了铁钩和这锁链后，并没有很难走，只是相对要慢很多而已。
随着路越来越高，我们也走的越慢。
路上沉默的有点诡异，刘文轩嫌无聊，打开了话匣子。“卓家阿妈，你当初是怎么知道这四门山在哪的啊？”
卓家阿妈沉默了会，这次并没有隐瞒。“我小时候在山里迷过路，差点丧命，是恩人救了我，带我回他住的道观呆过一段时间。”
我插话道，“你手上的伤就是那次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张了，浑身绷紧，不自然的开口。“嗯。”
我脑袋有东西一闪而过，问她，“难道……跟这枯叶蝶有关？”
这一问，她反应强烈，一脚踩空。直接就往下掉，我吓了一跳，这里要是掉下去，那可不是几百米的高度了。连忙帮她拽着腰间那绳子，跟刘文轩合力把她拉了上来。看她苍白的脸色，我能肯定，我猜对了！
究竟是遇到过什么……才会让一个人，就连提到，都吓成了这样！
我没再细问，怕她心思不宁，等会儿真的出事，认真的给她道了歉。卓家阿妈虚弱的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刚才不小心了。”
说着，就抓着铁钩要往前走，但是看见刘文轩看着下面，一脸石化的站在了那。这几天培养出来的默契，让我下意识的心里一紧，也跟着看了过去。下面，除了漆黑一片，就没其他的了啊！我反复看了又看，“小六子，你看见什么了？”
他回过神来，颤抖着唇看我，“枯叶蝶……”
“哈？”
“好多……枯叶蝶……山壁！”他哆嗦了半天，总算说完了这句话。我头皮一麻，往下面的山壁一看。这才发现……真的有好多枯叶蝶趴在山壁上栖息！因为没动，又是黑夜，如果不去仔细看，根本辨别不出来。
但是现在发现时，下面的山壁上，已经是成片成片的，完全数不清……而且，一直蔓延着，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壁！我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上面的山壁，也全是这玩意！关键是……它不止爬满了整个山壁……
还尼玛，是层层叠叠的！仔细去看，能发现枯叶蝶身上都还趴着好几个枯叶蝶！
我心脏漏跳了半拍，直发毛。虽然是蝴蝶，但是这么诡异的爬满整个山壁，看起来还是……非常毛骨悚然的！我看着这群枯叶蝶，此刻想的却不是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而是另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的后背，为什么没有疼了？
是这些枯叶蝶带来不了危险，所以戮焰王没有警告我吗？还是……其他原因？
我心微微发颤，快速回忆了遍，好像自从那小尼姑摸了我额头后，戮焰王就再没出现过了！我的后背，没有再疼，跟他说话也得不到回应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心里有点慌，总觉得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一样，难道我当时看到的景象，看见他眼睛落了血泪，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我慌的动作都有点僵硬。
卓家阿妈吓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