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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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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怎么走……”

    “华亭,咱们去华亭!”,荀衍在车中,看着书,轻声回答。

    夏侯兰扬鞭催马赶着马车,沿官道急行而去。

    来吴县这么多日子夏侯兰对吴县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华亭,位于太湖流域碟形洼地的底部距离吴县,大约有半天的路程。其地势地平,东南高而西北低,境内有十二座小山,成西南、东北走向。依次是小昆山,横山,机山,天马山……

    慢着慢着,小昆山?

    曹朋聆听着荀衍的介绍,心里突然间一动。

    华亭,莫非就是后世的上海吗?

    “先生,您在华亭的故友,是谁啊……”

    “我那故友,与苟家三世而交。呵呵,说起来你可能也不知道,名声并不是特别响亮。不过他家中乃江东望族,在吴县颇有名声。你可知道前庐江太守陆康吗?呵呵,就是他们家……”

    华亭、陆家……陆康?

    曹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人名。

    就听荀衍接着道:“华亭陆氏,也是百年望族。当年城门校尉陆纤,与家父交好。熹平年间,因得罪了人,所以便罢官回乡,郁郁而终。陆纤之子陆骏,曾是九江都尉,在五年前故去。我这次来”就是想要探望一下他的孩子。陆康一死,陆家的声势远不是当初可比拟缕……”

    “对了,陆骏之子,据说和你同岁哦……”

    “啊……”

    “他儿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有些记不太清楚了……陆议!据说也是少年佐杰,才华横的……而且他和你很相似!”,“和我相似?”

    “同样少年老成,同样有才华,同样小小年纪,便独当一面。

    说起来,那孩子也挺可怜。他爹走的早,所以小时候便随他从祖父陆康,在庐江生活……只是三年前,袁术命吴侯攻伐庐江,陆康死,战,但最终被吴侯所破。陆季宁兵卒”陆氏族人,更惨遭屠戮力好在陆康把陆议等兄弟提前送回华亭,才免于灾祸……之前我听人说,陆议要成亲了。我作为长辈,总要来探望一下,看一看能不能帮上忙,顺便出一分力……”

    是陆议吗?

    没听说过……

    曹朋旋即放下念头,不再思虑此事。

    一路上,荀衍一改早先那慎言的姿态,唠唠叨叨,喋喋不休,好像变成了一个话唠。

    所说的内容,无非是陆议怎么出色,怎么难得……十二岁便纲纪门户,担负起了整个家族。

    “陆氏一门如今虽不比从前,但终究有传承。

    我听人说,陆李宁的儿子陆绩,今年十一岁,非常聪慧;陆议的兄弟陆瑁,同样有才学……他日待他们成人之后,必然会有大前程……”

    陆绩?

    这个我知道!

    袁术席上,怀橘陆郎嘛。

    舌瓣群儒时,这陆绩可是坚定的投降派,被诸葛大人批驳的体无完肤。

    这种人,能有大成就?

    曹朋有点不太确定。反正有一件事他倒是记得,三国演义中,陆绩被诸葛羞臊之后,好像就没有再登场出现过。如果按照三国演义的说法,陆绩也就是一个有小聪明,而无大能之人。但是曹朋现在,却不敢确定了!那陆绩是不是真就如三国演义中所说的那样不堪呢?

    三国演义是尊刘,对曹魏和孙吴,多有诋毁。

    所以曹朋也不敢确定,演义中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

    只能说,他对陆绩的兴趣不大。

    三国时代,陆姓之人最能引起曹朋兴趣的,只有那火烧连营,大败刘备的陆逊陆伯言。不过怎么没有听荀衍提起过这个人呢?亦或者说,陆逊陆伯言的“陆”非华亭陆氏之“陆,。

    “先生,可知陆逊?”,“陆逊……”

    荀衍歪着头想了想,“那是谁……”

    “呃,我随便问问……”

    荀衍认真思忖半晌,叹了口气道:“我还真想不起来,陆家有叫陆逊之人。可能是陆家的旁支吧……怎么,你认识他……”

    “呃……不认识……”

    “不认识为何要问……”

    “这个嘛……只是在吴县偶尔听人提及此人,故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

    荀衍一连串的问话,让曹朋冷汗淋漓。

    下一次,再也不要轻易打听人了。否则很容易引起误呢……一个名字,说出口容易,但解释起来,是在太麻烦。也幸亏今天荀衍沉浸在与老友的回忆当中”所以并没有询问的太多。

    否则的话”曹朋休想这么容易过关。

    不过”那陆逊如今”又在何方呢?

    曹朋有些后悔,知道这些名字,却从未仔细留意过他们的身世和背景。否则的话,又怎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众人在途中,简单的吃了一餐之后,再次启程。

    大约近黄昏时,马车停下。

    曹朋下车询问之后,得知陆庄就在前面不远处。再一打听,陆家在华亭颇有名气,就位于陆庄村头,非常容易寻找。曹朋等人按照打听到的路径,很快便驶入陆庄。夕阳西下,晚霞映天。

    一座宅院坐落于陆庄村口……门前冷冷清清,在斜阳里,透出了一股苍凉之气。

    “先生,就是这家了!”,曹朋搀扶着荀衍走下马车,轻声说道。

    看着紧闭的大门,荀衍微微叹了一口气,“阿福,持我名刺,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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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82章 绾青丝(三)

    陆议的个头,和曹朋差不多高,但看上去比曹朋略显结结实。

    后世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事实上,身为一个即将败落的世家子弟,身上往往担负着更多的责任。陆议也如此,十二岁便纲纪门户,承担起执掌家族的重任。这也使得他那张看上去略显稚嫩的双颊,透出同龄人所无法比拟的庄重和沉稳。曹朋也算是同龄人之中,少年老成的典范。可是和陆议相比起来,曹朋认为自己略显不足,缺少世家子弟的那种气度。

    见到苟衍,陆议并没有表现的惊喜。

    相反,在言谈举止间,他透出浓浓的戒备和警惕。

    也许并非针对苟衍,而是长久以来,所养成的谨慎所致。毕竟,华亭陆氏和孙氏之间颇有恩怨,想当初孙策攻破庐江时,对陆氏族人的杀戮,至今仍是陆氏族人心中无法磨灭的痛。

    陆氏子弟对孙氏,怀有恨意。

    孙氏反过来,对陆氏子弟,怀有戒心。

    陆家如今生活在别氏的统治之下,对于一切事物都会怀有戒心,这原本也是一桩正常的事。

    所以,陆议言语间得体,但态度上冷漠,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党而苟衍浑不在意,谈笑风生。他谈论当初受陆纤的交道,说起早年间在洛阳,和陆骏的交情。

    陆议始终保持温温笑容,不时附上几句得体的言论,令苟行大为开怀。

    曹朋就跪坐在苟衍的身后,默默的观察着陆议。

    陆议和曹朋年纪相仿,按照苟衍的说法,两人同年。但陆议似手比曹朋大两个月……可就是这两个月的差距,让陆议比曹朋显得沉稳许多。他看天色已晚,于是命家奴下去准备酒宴。

    “叔父现在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不如今夜就住下来,如何?”

    药衍点头,答道:“就依贤侄所言。

    对了,我来时听人说,贤侄大婚在即?不知可定下婚期?”

    “回叔父的话,婚期已经定下,就在十八日后。”

    “呃,可是我看府中好像并未准备?”

    “已经准备妥当……不过,顾家伯父派人来说,一切最好从简,莫要大费周章,反而不美。”

    “顾家伯父?”

    苟衍一怔“你是说……,…”

    “想来叔父也认识,顾家伯父就是家丈人之兄,听说早年间,与苟大伯往来密切。那时候顾家伯父还在伯唔公门下求学。”

    “你是说,顾元叹?”

    “正是”

    曹朋心里又咒骂起来:你好端端的,不要总是称,字,好不好?顾元叹,好耳熟!

    不过他知道,伯唔公,是谁,就是蔡苞。

    蔡邕的学生?

    隐隐间,曹朋记得前世曾看过一部三国穿越小说,里面介绍蔡芭学生似乎不少,其中有一个……顾雍!对,就是顾雍,顾元叹。这个人似乎是蔡邕的学生,而且后来是东吴的承相。

    陆议和顾雍的侄女结亲吗?

    苟衍连连点头“元叹兄长少言语,至德忠贤,乃当时楷模。

    对了,我却听人说起,他如今在吴侯帐下效力?此次我来吴县,还没有来得及去顾家拜访。”

    “伯父如今恭为上虞长,不过大婚之日,他会赶来。”

    “如此,甚好!“苟衍连连点头“我与元叹兄长也多时未见。当年他返家后,便未再联络,到时候正可与他盘拒。”

    陆议绝不会轻易开启话头,但每每苟衍发问,他回答的都非常得体,很详细。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时间过的飞快。

    随后,陆议准备了酒宴,苟衍在游席上,见一旁曹朋默然无声,一下子想起来了一桩事情。

    “贤侄。”

    “喏。”

    “还想向你打听一人……不知你陆氏族人中,可有一人,名叫陆逊?”

    这原本是极为普通的一句问候,让陆议呆愣住了。

    半晌后,他面色古怪的点头“回叔父,确有此人。”

    曹朋蓦地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陆逊,果然是这华亭陆家的子弟……

    不过陆议后面的一句话,却让曹朋傻了。

    “陆逊,就是小侄。”

    苟衍也愣住了“你就是陆逊?”

    “年初时,小侄行了及冠之礼,而后便定下了婚期。当时小侄……叔父既然出使江东,当知陆家的状况。陆家和顾家,都是吴郡百年望族,如今又结下了亲事……小侄觉得,日后必会步履维艰。小侄如今纲纪门户,更觉责任重大,所以便改了名字,为,陆逊,。”

    逊,有退让,隐忍,和光同尘之意。

    同时也代表了陆家目前的状况,必须要和光同尘,必须要去退让,必须要去隐忍……

    陆议把自己的名字改为陆逊,大致上也就是这个意思。

    听陆议这番话,苟衍不由得感慨万千。

    别看陆议年纪小,可是这处世求生之道,已炉火纯青。

    他没有说的太明白,但这一个,逊,字,却将他的困境,形容的无比透彻。

    陆议说:“叔父为何突然问及此事?小侄改名之事,并无太多人知道。除了伯父之外,就连家里人也不清楚。我原准备大婚之后,再公之于众人……,…叔父又是从何处得知此名呢?”

    “这个……”

    苟衍犹豫了一下“难道江东,再无第二个陆逊?”

    “据我所知,吴县陆姓子弟,没有人叫陆逊。”

    苟衍扭头,向曹朋看去。

    曹朋眼珠子一转,连忙道:“先生,学生也是在偶然间,从坊市中听说。

    人言陆逊才学过人,乃江东俊杰。但具体是哪里人?学生不太清楚,故而途中有此一问。”

    曹朋这一席话,把问题一下子含糊过去。

    坊市中听闻?

    那自然无从考究……

    陆逊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轻声道:“敢问,那人是什么模样?”

    “方士,是个方士。”

    陆逊玉面微微一沉,透出凝重之色。

    许久之后,他苦涩一笑,长叹一声道:“树欲静,风不止。”

    这句话,是春秋时皋鱼所言,出自《韩诗外传》。濮阳闺精研韩诗,所以曹朋倒也不陌生。

    原话就是后世极有名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陆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已经努力的隐忍退让,可是看起来,还是有人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苟衍沉默了。

    “贤侄。”

    “喏。”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请叔父明言。”

    苟衍犹豫了片刻后,轻声道:“若江东不可留,不妨前往颖川。”

    陆逊苦涩一笑“非是小侄不愿,是家业千此,恐难离去…“不过,叔父此言,小侄铭记心中。”

    曹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编造出来的一句话,居然让陆逊生出离开江东的念头。

    如果,如果陆逊不在江东,他日谁能抵御刘备呢?

    曹朋也不禁心中叫苦,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看得出,陆逊其实对孙氏,颇有怨念,甚至是仇恨。否则,他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语来。一切早在庐江时,便有了一个定论。

    只是,既然陆家和剁氏之间有如此仇怨,为何陆逊后来……

    这其中的机巧,曹朋是百思不得其解。

    酒宴过后,陆逊安排苟衍等人歇息。

    陆家的门榴似已破败,但是其产业依旧存在。陆康死后,陆纤和陆康两支后人,便合而为一。

    两家部曲也随之合并起来,倒也有自保之力。

    陆家北跨院,是陆康的子弟居住;南跨院,则归于陆逊一家人。

    近两顷大的宅院里,居住有大约千人。其中部曲约八百,而陆氏子弟,不足两百。苟衍说,当初陆家子弟近五百余,再加上旁支远支,足足有两千之多。虽算不得吴县第一望族,但绝对能排进前十。只是,自陆康死后,嫡支损失惨重,只剩下这不足两百人,而且老的老,小的小,厂而远支旁支,则流离的流离,逃亡的逃亡,使得陆家再也不复当年的声势。

    有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髅家就是这种状况。

    不晓得日后,陆家能否重新崛起?

    曹朋很想告诉苟衍,陆家一定能够崛起。

    不仅仅是崛起,而且会是极为强大。依稀记得,孙吴后期的时候,整个江东的圣军,都控制住陆家的手里。陆逊以下三代豪杰,把陆家打造成为江东第一世家,其实力甚至超过苟氏……

    许是见老友家道破败,苟衍的心情并不好。

    在安定下来后,他早早便回房歇息。

    而曹朋和夏侯兰,依旧是住在苟衍卧室的旁边。

    夏侯兰赶了一天的车,也有些乏了。所以倒在榻上后,便呼呼大锤。

    曹朋则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到江东以后,他就时常失眠。

    披衣而起,曹朋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江南的风景很好,但是暗流激涌,让人感觉到很压抑。

    在这里,曹朋觉得没有自己施展拳脚的余地。所接触的人,全都是当世俊才,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不敢有片刻放松。相比之下,在许都、在海西、乃至于在东陵亭,则显得很自在。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返回广陵呢?

    月光如洗,洒在庭院之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院墙上爬满了爬墙虎,将墙壁染成了绿色。那绿色见,点缀着几多小白huā,给这夜色平添了很多情趣。沿着碎石铺成的小径,曹朋漫步,不知不觉走出了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为清幽淡雅的香味。

    曹朋耸了耸鼻子,感觉着这香气,似乎有些熟悉。

    地面上,桃红杏白残落,深夜的露水,更把幽径打得湿涔涔,漫步其间,颇使人心思迷蒙。

    前面有一个拱门,过去了便是陆家的huā园。

    曹朋迈步,从拱门穿过,就见小径尽头,huā海之中,有一个小小的huā亭,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之所以说它醒目,是因为那huā亭上,吊垂紫藤。

    一朵朵紫藤huā绽放,将huā香喷洒天地。

    那熟悉的香气,就源自于紫藤呢……………曹朋站在小径上,顿时呆立住了。

    因为,那紫藤huā下,一个白衣少女,正静谧而坐。曹朋只能看到一个勾勒出玲珑曲线的背影。

    雪白的颈子,呈现出优美而性感的曲线。

    少女一袭禅衣,跪坐与紫藤下,修长的手指从琴弦上掠过,顿时传出优美琴声。

    黑发披散,犹如瀑布,垂至腰间。

    在月光之下,那少女就如同一个人间的精灵般,不带半点凡尘气息。

    曹朋是个乐盲,听不出什么好坏。

    前世他的那今年纪,是听着谆咏麟张国茶的歌曲长大,说实话对于古乐,他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只是,他从琴声中,听出了一种如泣如诉的悲伤。

    曹朋站在小径的尽头,驻足聆听少女抚琴。

    忽然间,铮的一声琴弦崩断,琴声戛然而止……白衣少女把那昂贵的古琴举起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啊!”

    曹朋被少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不过,随着他这一声轻呼,少女蓦地转身,朝他看过来。

    月光下,少女面貌柔美,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动人。但那双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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