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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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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绒毯上,摆放着一百零八张用玉石雕琢而成的麻将牌。这麻将牌透着淡淡的翡翠绿,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名贵玉石。

    曹洪坐庄,兴高采烈的打出一张牌,咧大嘴笑道:“老子这把牌”赢定了。”

    典满红着眼睛,恶狠狠道:“胜负尚未可知。”

    甘宁一言不发,脸上明显透着紧张:而许仪呢”一脸顽然之色,显然是输了不少……

    “今夜”不安宁啊!”

    大帐外,黑漆漆,寂静无声。

    除了巡夜的巡兵之外,所有人都缩在帐篷里,不肯出来。

    “公子,你说吕布会不会偷营?”

    “不好说……”不过不用担心,营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如果吕布出城,那就是自寻死路。”

    邓芝低声道:“那可有什么头绪?”

    曹朋左右看了一眼,“我已命楚戈混入城中,那小子眼皮子活络,想来可以找到机会。”

    “但愿得!”邓芝呼了一口浊气。

    “我还是觉得,咱们这一次,有些冒险了。”

    “冒不冒险,咱们都已经在这里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既知有危险,有些事情也必须去做。”

    牟芝颇为赞赏的点点头!

    东汉末年,国家这个概念并不明确,甚至有些模糊。

    自古以来的家天下思想,使得人们首先考虑的,是,家,的感念,对“家,的忠诚。所谓忠贞,并不是没有,但这个概念和国家的概念一样,都很模糊。人们评判一个人的好与坏,首先是从,义,字考虑。这“义,又是什么?其涵盖的范围很大,一时间也无法说清楚。

    对父母的孝,对国家的忠,对朋友的情……

    等等诸如此类的概念,都耳以归拢到“义,字当中。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不管这个,义,自孔子传至东汉末年,其含义出现了多大的变化,重义之人,总能令人敬佩。

    军帐中,有些喧闹。

    忽然,曹朋站起身来,走到大帐门口,侧耳倾听。

    只听远处传来天崩地裂的声响,轰隆隆似万马奔腾“决堤了!”

    曹朋大喊一声,匆匆走出军帐,爬上了望楼。

    他手搭凉棚向外观瞧,之间夜色中,一道亮白银线出现,转眼间变成滔天巨浪,呼啸着向下郊方向冲去。下郊的地势相对偏低,那河水涌来,迅速便淹没过去。沂水等四条河流蓄水十余日,其水量已经积蓄到了惊人的地步。

    河水卷着木桩巨石,呼啸着向下郊城冲击而去。

    轰隆,轰茶……,…

    四条河流的洪水汇聚在一起,拍打在下郊城墙之上,发出轰鸣之声。

    早已做好准备,撤退到高出的曹军,看着滔天洪水袭来的刹那,也不禁一个个变了脸色。

    曹洪哈哈大笑,甘宁面色凝重。

    而曹朋看着身下汪洋,不由得轻叹一声:“下郊,完了!”

    随着他这一声感慨,忽听下郊城方向传来一声轰鸣。

    黑夜中,半截城墙承受不住凶猛的洪水冲击,一下子倒塌。一道可以容纳三辆马车出入的缺口,骤然出现。

    “破城了,破城了!”

    下郊城中,人们奔走呼喊,嘶声不止。

    曹朋神色惨然,默然不语。

    好半天,他自言自语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徐州路。郊王都,意踌躇。伤心秦楚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邓芝听得真切,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下郊,作为昔日下郊国王都所在,坚厚城墙终于挡不住洪水冲击,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洪水冲进了下郊城内,摧毁无数房舍,更使得百姓失去了家园。

    不过,下郊共有内外小三道城墙。外城告破之后,吕布在第一时间,收拢兵马,自外城后撤,退入内城坚守。

    此时吕布,手中只剩下三四千人。

    但据城而守,已经足够。内城城墙不似外城高,但胜在坚厚。

    曹操即便是想要强攻内城,也必须huā费出巨大的代价。这不是曹操所期望的结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岂不是两败俱伤,平白便宜了别人。就在他踌躇之时,荀攸献出一计。

    “明公何必忧虑,吕布如今,已成瓮中之妻。

    外城告破,他再无回还余地。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今明公兵力十倍于吕布,更有海西存粮,使明公粮道不绝,无后顾之忧。下郊内城,能有许多存粮?只需围城,不出十日,下郊必破。到时候,那吕布就算有天大能耐,也只有束手就擒……明公实多虑也。”

    曹操闻听此计,不由得喜出望外。

    没错,小小的下郊内城,又能有多少粮草?

    吕布空有三四千兵马,再加上小城里的家丁奴仆,以及内城里的官员故吏,足足有六千人。

    这六七千人每日消耗的粮草,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要把下郊给围死了,那么用不了多久,吕布部曲不攻自破。

    曹操立刻下令,将下郊内城,团团围住……

    水淹下郊的第二天,曹朋随曹洪所部,进驻下郊城中。行走于湿涔涔的街道上,曹朋突然间生出无限感慨。

    “二哥,三哥,还记得一年前,咱们在这里与吕布交锋吗?”

    长街空荡荡,两边酒楼冷冷清清。

    一年前,曹朋典满和许仪三人,曾在这里,与吕布进行过一次短暂的交锋。

    那一次,合三人之力,却被吕布一击而败。如今回想起来,令人颇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曹朋勒住战马,抬头仰望长街旁的酒楼。

    那天,吕蓝就在这酒楼中观战,也正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使得自己一行人,免于被杀之厄。

    当日,她救了我!

    曹朋猛然发现,他欠吕家的,不止是招蝉一个人,还有吕蓝。

    娇憨的笑声,在耳边回响,那张天真的笑靥,浮现在曹朋的眼前: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她们!

    曹朋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曹友学,救我!”

    就在曹朋陷入沉思之时,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他抬头看去,不由得笑了“…………!~!

    ..

第224章 冤家路窄(求月票)

    “昔日繁华下郊互都,此时此刻破败不堪洪水退去,许多地方只剩下残垣断壁,特别是贫民区几乎被洪水抹平,随处可见冰冷死尸。

    陈群,倒霎透了!

    从广陵返回后”被强征为下郊从事。

    虽然不愿意,但念在老父寄人篱下,最终还是就任。可不成想,刚当了几天从事,便遇到了这场大战……于是乎,城破之后,身为佐吏的陈群,没等逃进内城,就被入城的曹军捉住。

    天气虽冷”可曹操不敢倦怠。

    入城之后立刻命人收整下郊城,把那些死尸埋葬,还有清理残垣断壁的废墟。这么冷的天气,又湿漉漉。曹军也不愿意受这等苦,于是便把俘虏过来的军卒和下郊吏员赶到街头,清理杂物。

    天刚亮,冷的让人穿厚衣也止不住哆嗦。

    陈群那受过这等苦楚,被人赶上长街,拎着一支大扫帚,哭丧着脸,清扫街道。

    曹朋三人经过时,陈群正被两名曹军斥责。当他看到曹朋之后,如拨云见日,忍不住大声呼喊。

    曹朋顺着声音看去,差一点认不出陈群来。

    可怜当年风度翩翩的名士,此刻衣衫褴褛,好不凄然。

    所以说,人靠衣服马靠鞍,气质再好,换上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也就没什么气质了。

    曹朋忍不住笑了,一催胯下马,照夜白便冲上前去。

    “大兄,怎落得如此凄惨”

    陈群脸脏兮兮的,苦笑道:“一言难尽。”

    负责看管陈群做工的军卒,是夏侯慎的部曲。他们倒是认得曹朋,也听说这家伙在被劫走粮草之后,为了给部曲讨公道,不惜堵住刘备的大营。对于一个愿意为部曲出头讨公道的主将”军卒们都很敬重。虽则曹朋年纪不大,可人家上面有灿……据说和国明亭侯,都护将军曹洪是合作伙伴,在洛阳开设了一家赌场,日进斗金;还与曹操的族子曹真,是结义兄弟,堂堂小八义之一。曹操身边的谋士,郭嘉荀攸,对这个少年似乎也关爱有加,颇为看重。

    此卑,他还是虎贲中郎将典韦的救命恩人。

    其父是少府诸冶监监令,内兄是海西县令……如今曹军的粮草,全部都是由海西县一手提供。

    这种种身份,也由不得军卒们怠慢。

    两名五大三粗的军卒走上前“卑职见过曹司马、典郎将、许郎将。”

    “你们是……”

    “我等是高安乡侯部曲。”

    高安乡侯,就是夏侯淳。

    兴平二年时,夏侯淳为陈留太守,被封为建武将军,高安乡侯。建安元年迁河南尹,保留了将军号与爵位。

    曹朋闻听,也不敢怠慢。

    他知道夏侯淳,那也是曹魏集团中,极富盛名,位高权重之人。

    至少在目前来看,夏侯慎比曹洪更得曹操重用。所以曹朋即便是勾搭上了曹洪,也不敢怠慢夏侯淳的部曲。

    “这位是颖川名士陈群陈长文,乃烦川陈窘之孙,尔等怎能让他做这种粗鄙的事情?”

    “啊?”

    两个军卒闻听一怔,向陈群看去。

    只见陈群一身皱巴巴的长衫,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子里,哪里有半点名士风采?曹朋看了陈群一眼,也不禁哑然失笑。他和典满许仪下了马,解下身上黑睡披衣,搭在陈群身上。

    “此人,我带走了……请转告高安乡侯,徐州名士颇多,还请清查一番。

    莫要做了有辱斯文之事,平添烦恼。对了,这么冷的天气,也给他们准备一些热粥水,不要坏了司空的名声。”

    “喏!”两个军卒连忙应道:“卑职这就转告上官。”

    曹朋搭着陈群的肩膀,呵呵笑着,一边走还一边道:“好了好了,大兄你也是……你不报上名号,他们怎知道你是什么人?曹公此次出兵,哪里顾得了太多事情,你这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群哼唧了几声,赧然而笑。

    典满和许仪跟在后面,他二人和陈群不太熟悉,但陈窘的名字却听说过。知道陈群是陈窘之孙,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两人走在后面,不知不觉,一行人便到了曹洪屯扎的大营门外。

    “曹司马,将军有请!”

    一个黑睡披衣卫士跑过来,躬身行礼。

    “罗德,将军有何吩咐?”

    “倒也没什么大事,司空传令下来,命咱们对内城围而不攻道所以将军请曹司马,商议值守之事。”

    这黑睡卫士,是曹洪的亲随。

    旗县人,曾是曹家的佃户。后来曹洪起兵支援曹操,罗德便跟随曹洪前来。嗯当初一大批乡勇,如今也所剩无几。故而曹洪对罗德非常看重,有许多事情,都是有罗德下去安排。

    曹朋和罗德关系不错,私下里也有交情。

    他点点头,对陈群道:“长文,那先委屈你到我帐中休息,先用些粥水,洗个热水澡,换件衣服。待我与都护将军商议完毕,再引荐你……以长文大才,必能获得曹司空的看重。”

    陈群恶狠狠道:“粥水里,加些菜荧。”

    莱茧,又名越椒,生长于江淅安徽地区,别名艾子。其味芬芳,不属兰桂。果实极辛香,可以食用。茎叶能入药,功能暖胃燥湿,菜荧叶还可以治疗霍乱等传染病,根可以杀虫……

    集汉末年时,尚无辣椒这种食物,人们多以菜炎增味。

    这种植物,在徐州很常见,多生于山沟、溪旁或湿润的山坡上,在下邦城外更是处处可见。

    所以在下郊找菜黄并不困难。

    曹朋搭着陈群的肩膀,忍不住哈哈大笑:“长文,我看你还是冻的不狠,否则哪来这许多要求。”

    陈群哼哼两声,也不禁笑了!

    曹朋让甘宁带陈群回军帐中休息,自己和典满许仪两人,随着罗德大步来到了曹洪的住所。

    曹洪的行营,就设在内城东门。

    这里也是下郊的富户住所,曹洪就住在一个本地富户的豪宅之中。占地面积颇广”九进九出。

    朱漆大门两侧有栓马桩,还有卫兵值守。

    曹朋抵达的砷候,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那张圆圆脸上,带着阿谀笑容。

    中年男子见曹朋,连忙打招呼。

    不过曹朋的目光却没有留意对方,而是直接越过了中年男子的肩头,盯着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其中一个,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疤,似乎有些面熟。当和中年男子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喊住了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

    曹朋看着那脸上带疤的壮汉,沉声喝问。

    门口一个门丁,也是曹洪的部曲,连忙说:“曹司马问你们话呢,还不赶快回答。”

    看起来,这门丁一定是收了不少好处一句话便点出了曹朋的身份和官职。他本是好意,却不想那壮汉激灵灵打了个寒蝉,目光游离,低着头,诺诺不开口,更使得曹朋感到疑惑。

    “啊,小人周延……”

    “我没问你你给我闭嘴!”

    曹朋眼睛一瞪,周延立刻不敢出声。

    如今的曹朋可不是当年从许都走出来的曹朋。

    经历一年的磨练,也算是走遍大江南北(淮南走过了,江东也去过了)。特别是曲阳之战以后曹朋在举手投足中,不经意就会有一股子杀气。那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凝聚出的气质,曹朋在曲阳,死在他手里的下郊兵,没有一百也有六七十,那种气势,一般人承受不起。

    “小人……”

    疤面汉子喏喏开口。

    不过不等他说完曹朋手指着他,忍不住大笑。

    “我想起来了道“本打算过些时候再收拾你没想到你他娘的自己送上门。你姓周,对不对?”

    周延心里突了一下,看看曹朋,又看了看身后的壮汉。

    有一句俗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年前,曹朋和陈群一同前往广陵赴任,在途中顺便去肝胎探望步莺的婶娘,遇到本家人逼问绩务。曹朋当时出手教训了对方,而后带着步营的婶娘,还有步鸾离开肝胎。周延,就是步莺婶娘的表兄弟。因为他们的族兄周遣,而与当时的吁贻长宋广勾结。如今,宋广死在了潘樟手里,周遣也成了甘宁刀下亡魂。周家失去了可以依持的靠山,便想投奔曹洪。

    曹朋一摆手“把他们拿下!”

    “再?”

    门丁一愣。

    却听罗德厉声喝道:“未听到曹司马吩咐,把这些反贼,拿下。”

    这货更毒呃……

    他虽然不知道周延怎么得罪了曹朋,可他却知道,曹朋和曹洪的关系,那绝对是死铁。

    如今盛世赌坊的规模可不小。

    几乎把颖川许多豪族富户吸引过去……

    曹洪更是在曹朋的建议下,开始稀释自家股份,把他本家兄长曹仁,以及河南尹夏侯淳也拉了进来。曹仁和夏侯淳进入之后”使得曹洪的地位随之提高,不但迁都护将军,更被封为国明亭侯。此皆拜曹朋所赐,也使得曹洪对曹朋的态度,日益和蔼……更不要说,曹洪每三个月会从曹朋的老爹,曹汲那里得一口大刀。但只是这些关系,就足以使两家更亲密。

    罗德直接就给周延扣上了反贼的帽子,接下来是死是活,全凭曹朋的心思。

    “我不是反贼!”

    周延大声叫喊,却见从大门内蜂拥而出十数名精卒,上前把三人按在地上。那周延还要含冤,就听啪啪啪,一个健卒上前就是十几个耳光,打得周延脸颊红肿,牙齿随之被打得脱落。

    “押平去!”

    曹朋扭头看了罗德一眼。

    这小子够狠,够有眼色……

    “阿福,你怎么才来?”

    一进大厅,曹洪就朝着曹朋招手。

    “叔父,刚才小侄在府外……遇舟了一个仇家。

    那厮可能刚拜访过叔父,可是小侄……小侄有一个婢女,说起来还是那周延的亲戚。因贪小侄婢女母女的财货,险些逼良为娼。小侄看到那些人,一时气愤,所以就把他们抓起来……”

    “周延?”

    曹洪一怔,挠了挠头。

    “你说的,是那个肝胎周家的周延?”

    “正是!”

    曹洪闻听,一摆手“我当是多大点的事情,不过是肝胎一介贾人。如今见司空占领下郊,想寻个依靠。不过他既然得罪了贤侄,抓就抓了,算不得事情。罗德,改天把周家抄了。”

    弃道是破家县令,灭门令尹。

    曹洪虽说不是什么令尹,但想要灭了一个贾人,却易如反掌。

    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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