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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祀愣了一下,看向叶茜道:“我与孟昭多年好友,兄弟一般,何况你以前还十分关照静言,有事你只管说,哪里用求了。”
叶茜站起身来,想了想却是朝叶景祀跪了下来。
楚静言看大惊,忙要起身扶她,叶景祀哪里会让她动,伸手把叶茜扶了起来,道:“妹妹有事就说,你这是做什么。”
“我家对不起长公主,我身为女儿应当如此。”叶茜低头忏悔着。
叶景祀眉头皱了起来,问:“怎么回事?”
叶茜便把叶荞身世以及后头如何被叶宗山收养全部经过说了出来,饶是她口齿伶俐,讲话明白,也说了好一会。
楚静言听得目瞪口呆,叶景祀整个人也呆住,好一会才道:“你意思是说,荞姑娘是我爹女儿?”
“是。”叶茜低头说着,直言道:“当年我家家贫,爹爹贪慕银子,这才敢欺瞒公主,抚养妹妹成人。”
叶景祀沉默好一会,想想自家亲爹德性,安宁长公主这些年管他是管太紧,偷吃这种事情绝对有可能发生,没想是竟然没擦干净嘴,留下这么大个一个证剧。
停了一下才道:“事情既然是祖父安排,山老爷作为晚辈自当遵从,并不怪他。只是此事既然已经瞒下,荞姑娘也到成亲年龄,一直瞒着岂不是好,何必说破。”
儿子成亲之后仍然是姓叶,姑娘出阁之后却是随夫家了。叶荞出嫁之后,这事也就完了,没必要捅出来。
叶茜苦笑着道:“老太爷,老太太也是此意,当日交与我父亲抚养,是想着总是自己亲孙女,不忍心舍弃,便给她寻个了身份,将来打发出嫁完事。我爹爹不敢把此事捅出,欺君之罪如何敢承担。只是大太太……她一直打探荞妹妹身世,事情只怕包不住了。”
“大太太?”叶景祀一脸不可思议道:“这关她什么事?”
叶茜摇摇头,道:“大太太心思我不敢猜,现连三爷身边刘姨娘都己晓,下人嘴碎,事情只怕很就要传开,何况叶大太太一直四处打听,只怕不只是自己疑心,也有告知长公主之意,我这才来求四哥,让四哥拿个主意。”
“她活不耐烦了吧。”叶景祀有几分自言自语说着,随即看向叶茜道:“你让我拿主意,你心里是怎么想,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叶茜低头感伤道:“欺瞒公主是大罪,我只求全家能平安,一家老小能搬出国公府。再就是荞妹妹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她已经到了成亲年龄。大可以寻门京外人家,远远发嫁出去,一辈子不进京城。”
“若这两样,我能允你。”叶景祀说着。
若是叶茜狮子大开口求太多,他也不会答应。但这两条倒是好说,叶宗山有罪,但情有可原,长辈族长吩咐他也推托不了。至于叶荞……今年也十五岁了,不管怎么说总是亲妹妹,杀她或者送庙总是有几分不舍,远嫁到外头,安宁长公主看不到了,也就没那么大火。
叶茜一脸感激地道:“多谢四哥。”
“也不用谢我,说来也是我亲妹,总是要顾几分手足之情。生母己亡故,她外嫁出京也就够了。”叶景祀说着,脸上神情却有几分诡异,一个旁支小堂妹变成了亲妹妹,就是理智能很接受分析问题,但感情上还是觉得满古怪。看一眼叶茜却是问:“你是何时得知此事?”
“八岁进府那年,觉得……有些不对。后来去质问爹爹,爹爹便如实相告,同时叮嘱我一定要谨守秘密。”叶茜如实说着。
叶景祀看着叶茜笑赞道:“孟昭没有看错人,妹妹果然聪慧过人。”
“四哥廖赞了了。”叶茜低头说着。
叶景祀想了想还是问:“荞妹妹……这些年生活可好?”
“挺好,荞妹妹一直不知道自己身世,只以为是父亲亲生,与我姐妹感情深厚。”叶茜说着,叶宗山拿叶荞跟她一样,叶荞这辈子目前为止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世。
“平常看你们俩相处,谁都以为是亲姐妹。”叶景祀说着,道:“山老爷待荞妹妹很好,你这个姐姐待她也很好。”
叶茜只是道:“都是姓叶,何必分如此清楚。”
叶景祀听得笑了起来,有几分自嘲道:“看你如此,我都觉得我这个兄长实太不衬职。”
“我们从小就一处,感情自然不同。”叶茜说着。
叶景祀听得感慨,顿了一下又问叶茜:“你刚才说我哥姨娘都晓了?”
“这位刘姨娘与我家有些渊源,大太太去问她荞妹妹事,却被她套出来了。”叶茜说着,又简单解释了一下刘玉珠与叶家以前关系。
叶景祀并不意这些刘姨娘身世,只是道:“三哥知道了好,省得我主动开口说。”
叶茜满脸感激地道:“此事全靠三哥,四爷料理,我替家人谢过两位兄长。”
“自家家务事,真闹出来我脸上也好看不了。”叶景祀说着,又看向叶茜道:“此事我已晓,你不用再管了。”
“是。”叶茜说着,话与此,便起身告辞,道:“打扰四哥了。”
叶景祀笑着道:“没事了,你只管来陪陪静言,总是一个人院子里,也太寂寞了些。”
“我会。”叶茜笑着说,行礼退下。
叶茜从角门走了,叶景祀苦笑起来,对楚静言道:“我那老爹,一辈子没干成过什么事,天下无能之人多了,这也没什么,总算占了老实这一条。没想到现孙子都抱上了,却蹦出来这么大一个女儿,我这个儿子该说什么好啊。”
楚静言伸手握住叶景祀手,温声道:“兄弟姐妹都是缘分,多个有血缘关系妹妹未必是坏事。我只是搞不懂,大太太为何要如此?”
“将死之人想法何必去管。”叶景祀有几分自言自语说着,叶大太太既然急着求死,肯定能成全她。
楚静言不禁抬头看向叶景祀,双眸之中有几分紧张,好像无意识叶景祀就会露出这种凶残神情,让她看着总是有几分揪心担忧。她并不是圣母,也不是想对这种家务事插嘴多言,她只是不想叶景祀这样,就因为有权有势就肆意妄为,随意取人性命。
叶景祀马上改口道:“叶荞身世是我祖父,祖母安排,当儿媳妇忤逆公婆,还想调起两府矛盾,企图制造我母亲与祖父,祖母矛盾,以我祖父脾气如何能容下她。”
楚静言神情缓和许多,把叶景祀手握得紧了些,道:“你答允茜姑娘就要做到,看我跟肚子里孩子分上,也要把事情妥善处理了。荞姑娘也很可怜,若是人能选择自己出身,她也不想落到如此尴尬境地。”
叶景祀听得静楚言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着道:“夫人吩咐,小生自当从命。”
楚静言听得笑了起来,起身道:“嗯,坐了一会我累了,想到屋里睡会,你也去忙吧。”
每每看到叶景祀脸,她都不后悔此时选择,就算后没有好结果,他们还是相爱过。
叶景祀小心扶着她进屋,脱了外衣,又扶她上床躺下,拉着盖好被子。却楚静言鼻尖上点了一下,笑着道:“乖乖睡觉,睡醒我就回来了。”
“嗯。”楚静言笑着。
第160章
第16章
叶景霰跟叶景祀一样是捐官;比较之下他官做不如叶景霰;身为公主长子,皇帝是亲舅舅,挣前程不是很重要事情。他本人偏爱诗书一些;虽然才子名头是叶景祀,其实他诗词书笔都比叶景祀强些。天天去衙门跟同僚们应酬;叶景霰并不喜欢这样,倒是养了几个清客;天天书房里谈谈诗词,偶尔一起踏门踩青。
宋氏听叶玉珠说完;就派人去书房叫叶景霰;叶景霰正跟清客们说话;听婆子说宋氏有急事找他,也赶紧过来了。
“三爷来了……”
丫头传话进来,宋氏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几分激动。她二十岁不到,婚之初又跟叶景霰那样恩爱,自然想夫妻关系还像以前那样。只是哥儿落地之后,姨娘多了,叶景霰来她屋里时候就少了。
就像叶玉珠刚才说,趁着这回事情,拉近与叶景霰距离,把关系修复一下,妾室不过是爷们玩意,任由主母拿捏,与男人关系才是正经事。
叶景霰进到屋里,宋氏,叶玉珠都起身相迎,叶玉珠献完计,宋氏没说让她走,她便屋里当背景墙。讨好主母同时也能讨好男主子,自然是好。
见礼之后宋氏也不啰嗦,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末了一脸担忧道:“三爷,此事要如何办才好啊。”
叶景霰整个人还吃惊之中,看向刘玉珠道:“你说那府荞姑娘是我亲妹妹?”
刘玉珠低头道:“回禀奶奶之前,我遇到了茜姑娘,向她求证过,应该不会错。”
叶景霰对叶荞印象不大,对叶茜印象倒是挺深,两人一直以为是姐妹,要是叶茜这个姐姐如此说,那肯定错不了。突然蹦出一个亲妹妹,叶景霰呆怔了好一会,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对家庭手足感情要比叶景祀深得多,虽然公主府里不该有庶出,但既然有了,总是他亲妹妹,庶出妹妹其他人家是太平常存。
“大太太现正四处打听,也不知道她意欲何为,三爷还要早拿主意才好。”宋氏看叶景霰不吭声,便小声说着。
叶景霰眉头皱了起来,却看一眼宋氏,又看一眼旁边黄婆子道:“家里丑事,切不可说出去。”只是自己府里说说就算了,要是传到外头,就宋老太太那样,弄不好马上宣扬满京皆知,到时候让安宁长公主脸上如何挂住。
宋氏马上道:“三爷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向外透露一句。”公公丑事,当儿媳妇如何能拿出去说,这么不靠谱事她还干不出来。
“嗯。”叶景霰听得有几分放心,要是以前他都不用叮嘱,现……他就忍不住说了一声。
成亲一年多,宋氏对叶景霰脾气也算了解,属于家庭责任感比较重要兄长型,叶荞既然是他亲妹,看着长公主面子肯定不能认族归宗。但叶景霰这个哥哥肯定会额外照应一些,便顺着他心思道:“是三爷亲妹妹,也就是我亲妹妹,我听刘姨娘说了,就吓得不得了,赶紧跟三爷说。说起来是公主府家务事,大太太外头那样张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要是闹开了,岂不是大家都没脸,我真要担心死了。”
叶景霰听宋氏如此说,不禁看她一眼,神情十分温柔,道:“没事,不管她怎么想,府里还轮不到她说话。唯独母亲跟前……”
要是叶三老爷很争气很爷们,也不用给家里做多大贡献,只要像个爷们那样就算了。叶三老爷却是烂泥一般,虽然不孝,但他跟叶景祀都不太看得起叶三老爷,唯一好处就是老实,结果现又暴年轻时荒唐事,唯一可取之处也没有了,活得都是浪费粮食。
“不看僧面看佛面,婆婆再有气,总要看着您和四爷面子,要是实觉得赌心,多就是嫁出京城。”宋氏温声说着,又道:“到时候三爷费点心,找户靠谱人家,我这个嫂子也不能小气,偷偷给点嫁妆,也就是全了兄妹情义。”
叶景霰听得点点头,这话倒是不错,看着宋氏道:“你这个嫂子也很称职,思虑周全,这些以后再想吧,总要先把眼前事过去。”
夫妻俩正说着,就有婆子过来传话:“三爷,四爷书房等您说话。”
按理说是叶景霰也后院里,叶景祀可以直接找回来,再是叔嫂不通话,当着哥哥面还是能说往左。但前头叶景祀下人跟宋氏下人闹了一场之后,叶景祀再找叶景霰就是去书房,就知道叶景霰不书房,也就是派个婆子去传话,自己则书房等。
“我就过去。”叶景霰说着,这事确实得兄弟俩合计一下,看向宋氏道:“我去见四弟,这事切勿张扬,有丫头婆子乱说,立即上家法。”
“嗯,三爷放心。”宋氏说着。
叶景霰起身去了,宋氏不禁舒了口气,她与叶景霰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说过知心话。叶景霰脾气是很温和,对正室也有足够尊重,但同样他身为男子也不可能拉下脸哄女子,他天生就觉得女子该哄来他。自从添了妾室,她心里懊恼也是拉不下脸来,趁着这回事情,倒是有借口退了一步。
“看到爷和奶奶和好如故,妾身看欣慰无比。”刘玉珠一脸欢喜说着,还给宋氏跪下来了,显得虔诚。
宋氏看看她,她心里并没有太把妾室当回事,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事。以前对刘玉珠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没发作,现看刘玉珠如此,心里那些不愉也消了,道:“你进门这么久,也是个懂事,以后好好侍候三爷,只要你听话,我也不会亏待你。”
刘玉珠马上道:“我一身一体都是奶奶,若有异心,让我不得好死。”
“哪里还用起誓,我晓你忠心就是了。”宋氏说着,刘玉珠完全可瞒着她,叶景霰跟前卖个好,结果如实禀告她,还努力让他们修复夫妻关系,确实是难得了。
刘玉珠磕头道:“以后全凭奶奶栽培。”
“去吧。”宋氏说着。
刘玉珠恭敬地行礼退下。
等她出了门,黄婆子道:“这小蹄子倒是懂事。”
“忠心懂事就好,将来屋里人只怕少不了。”宋氏说着,刚刚有点高兴心情,突然又觉得灰心了。随即道:“算了,不想这些,三爷今晚应该要进房,还是准备准备吧。”
黄婆子也道:“嗯,只有一个哥儿还是少些,总要趁着年轻多生几个。有儿有女身边,那些小狐媚子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来一个灭一个。”
“唉。”宋氏忍不住一声叹息,不找小妾才好呢。
叶景霰出了院门就看到叶景祀,叶景祀忙迎上来,也不废话直接道:“哥,我们去找祖父。”
“找祖父?”叶景霰有点没反应过来。
叶景祀道:“三哥难道还不知道,大太太挑拨两府不合,自然要请祖父处置。”
“也罢,我也正想问问她,这边府上也没人得罪她,她如何无故惹事。”叶景霰说着,饶是他性格温和,此事也有些怒气。
兄弟一起去找叶老太爷,顺道把叶景怡也叫上了,以叶景怡年龄肯定是知道,也就没必要瞒着。四个坐定了,都是知情人也没必要扯别,叶景祀直接道:“祖父,荞姑娘是不是我和三哥亲妹妹?”
叶老太爷和叶景怡都怔住了,叶景祀继续道:“大太太两府之中四处宣扬,不然我和三哥也不晓。此事我母亲还不晓得,我们便想与祖父商议,此事要如何处置才好。”
叶景霰说就直接了,道:“说来我们兄弟对大太太也没有任何不敬之处,她挑起此事是为何故?”
叶景怡一脸不可思议,叶老太爷是气得七窍生烟,对叶景怡道:“派人把那个毒妇给我捆来,我也想问问她,叶家没有哪里亏待她,她几次寻事到底是为什么。”
叶景怡不敢耽搁,赶紧去了。传话时只怕消息走漏,只说叶老太爷这边要商议叶景陆亲事,让叶大太太速来。
听说要商议儿子亲事,叶大太太果然来很,但进到书房里,叶景怡直接把门关上了。叶大太太听到关门声心中一怔,又看看屋里坐着人以及叶老太爷表情,顿时又几分害怕,当即给叶老太爷跪了下来,道:“给老太爷请安。”
“我问你,荞丫头身世,你四处宣扬,到底意欲何为?”叶老太爷怒声质问,看着叶大太太神情也十分不能理解,道:“两府不和,与你又有什么好处?”
叶大太太惊呆了,她自觉得做得很隐蔽,怎么会四处宣扬,还被男主子察觉,忙道:“老太爷明察,我没有啊……”
“你还敢说没什么!!”叶老太爷拍桌起身,只想一脚踹死叶大太太,这种蠢妇就该死家庙里。
叶景怡起身劝道:“祖父息怒,总要把话问清楚。”他也很好奇叶大太太这么做目是什么。
叶老太爷硬是忍住了,指着叶大太太道:“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我……我没有……”叶大太太吓坏了,眼泪直往下掉,神情惊慌起来。
叶景祀冷笑着道:“我劝大太太有话就说,不然我就叫府里嬷嬷们过来,她们都是宫里出来,手段多着呢,到时候大太太只怕有苦头吃了。”
叶大太太惊恐地看着叶景祀,虽然有可能是吓她,但叶景祀嘴里说出来话,她就觉得有可能是真,马上道:“我就是想讨好长公主,想给小六寻门好亲事。”
家庙里生活那么久,清苦了这么久,实是过怕了。两相对比之后,叶大太太只想国公府好好生活,担心就是叶老太爷一句话又把她打发到庙里。想保住现生活,也很想讨好家中长辈,但国公府里大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都不搭理她,她也讨好不了。
思来想去,叶家还有大存,便是安宁长公主,有了长公主庇护,她不至于被随意打发到庙里去,弄不好安宁长公主开恩,还能叶景陆寻个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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