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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伦离开时与陈医生对视了好久,两个人谁都没再说什么。安伦沿着楼梯望着这里幽深的走廊,他在走到一楼时看到一扇比起一般门有些矮小的方形门,紧紧的关闭着,让人有种里面连氧气都没有的压迫窒息的感觉。
安伦在公交车站陷入了沉思。
“喂,你到底上不上车?想什么呢。”司机不耐烦的冲失了神的安伦喊道。
“哦,哦……上,怎么不上。”安伦急忙上了车。
车上的人很稀少,安伦捡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座位坐下。
安伦身边的女乘客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这一声叹息萦绕在安伦的耳边,熟悉的味道让他好奇的侧脸望去。
“是你,安然?”安伦兴奋的叫出口。
第十六章 再入虎穴
第十六章再入虎穴
安伦没有想到会在公共汽车上遇到安然,那种难掩的高兴和思念都尽写在他的脸上。
安伦问:“你怎么会在这辆车上,是郊外啊?”
安然淡淡的:“哦,没事,又没什么灵感所以坐车闲晃,没有目的地,只是坐着消遣。”
安伦讪讪:“是这样,因为最近赵云风没有空陪你所以很寂寞吧。”他满是醋意。
安然冷笑:“你还真是关心我,连他最近没空你也知道。看来真的要重新认识你了,分手后你倒是体贴多了,只是可惜我已经不再需要了。”
安伦:“你是在恨我?”
安然:“恨什么?恨你帮我把做错了的事及时纠正,悬崖勒马?还是恨你给我机会看到赵云风的好,让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安伦望着安然无语,只觉得心痛。
安伦把头转了过来然后低下,他陷入了沉默。
安然看到安伦不再搭话,心里又气又痛。“喂,你到这么远来干什么?”
安伦随口回道:“看病。”
安然吃惊:“看病?你病了,那怎么会来这么远的地方不去市里的中心医院?”
安伦被她问的回过神来,“哦,是来看一个朋友,刚才口误。我能有什么病,这么健康。”
安然狠狠的瞅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向车窗外不再理他。
车在不疾不徐中行驶着,安然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安伦。“我到了,要下车了。”
安伦不情愿的起身让开,安然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回头的下了车,直至车门关上的那一刹她的泪在没有表情的脸上滑落,车载着安伦留恋不舍的回望拖着浑浊的尾气开远了。
午夜,赵云风刚刚入睡,身边的电话如鬼魅僵尸般的突然响起。
被惊吓醒的赵云风一激灵的坐起,他拿起话筒,“喂。”
“是我,最近睡得好吗?怎么好久都没来复诊了?”话筒那端的声音温和儒雅,透露出无比的真诚。
赵云风听到这声音却惊愕的不知如何回答,“我……很好,最近很忙……”是陈医生。
陈医生:“怎么,听你的声音好像不是很好?”
赵云风在慢慢调整的呼吸中恢复了镇静自若,他轻笑出声:“怎么会,是刚才睡得太熟太香了,所以不太清醒还没有搞清状况,现在好了。”
陈医生短暂的沉默了一小会儿,“那很好啊,终于可以好好的睡觉了,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赵云风:“怎么会,这五年来多亏了有你帮我在混沌不清中辨明方向才能支撑到现在,我就像个吃奶的孩子一样的依赖你,总不能永远都断不了奶,这样也辜负了你对我的付出。你和美丽是同学,因为美丽所以你对我就更用心了,我再执迷不悟的话就更对不起已经消失的美丽了。”
“消失?”陈医生紧张中带着惊慌。
赵云风笑着解释说:“你别紧张,这些年我一直都不相信美丽已经死了,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的生活,你也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奇怪的是这几天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心里隐隐的好像是听到了美丽在这城市的某个地方呼唤我,不过这又可能是我的幻听幻觉,我会安排好手里的工作再去你那里复诊的,就这几天。”
陈医生听后怔怔的说:“哦,好。”
赵云风随即打了个哈欠,“对不起,这些天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因为感觉到美丽还活着的原因,所以身体、心情和各个方面都特别的好,所以生活也都正常了好多,我现在很困,改天复诊的时候再聊好吗?”
陈医生:“好,做个好梦,如果梦到美丽的话代我向她问候,告诉她我也很想她,晚安。”
放下电话的赵云风再也无法入睡,他拉开窗帘,莹白的月光大片的从窗户投射进来。他站在皎洁的柔光中心里无法抑制的想起美丽,事情已经明显的越来越清晰明朗,但同时也会越来越困难和棘手。该怎样步步为营的打赢这场仗,赵云风陷入了凝重的思索中。
安伦走进了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的办公室,里面除了灰尘冷清的别无其他。
他站在办公桌前不自禁的就想起了和安然、赵云风一起工作的那虽短暂,但却让他终身难忘的一段时光,因为这里有他和安然的爱情,有和赵云风离奇的邂逅和他诡异的故事,安伦感叹着此时的物是人非。
安伦看了一下手表,是下午一点半,他决定再去心理辅导室。
公共汽车上,安伦在四下张望着,他想会不会再意外的遇到安然。车上人很多,他失望的被挤在一个角落,暗自决心明天一定要去买车。
安伦又站在白色别墅一楼的那扇方形的门前,这一次他隐约的感觉到里面有双眼睛此时也正在看着他。
“一扇门就看的这么入神?”陈医生在安伦的背后突然笑着问道,这声音在幽深寂静的走廊里回响,让人生畏。
安伦被吓了一跳,他惊慌的转过身望着陈医生,“你吓了我一跳,我的病情会加重的,哪有你这样的医生。”安伦埋怨道。
进入辅导室,安伦心有余悸的说:“你的诊所好冷清,有一种诡异的神秘感,你的生意好吗?”
陈医生浅笑:“其实你是我开业以来的第二个病人。”
安伦吃惊的睁大眼睛望着陈医生,他难以置信又马上的明白了什么,“你真会开玩笑。”
陈医生的眼睛释放出一种迷离鬼魅的目光:“是实话,这些年以来我只有一个病人,他一个人就足以让我来维持一切的生计,你说我还能离得开他吗?”
安伦看着陈医生的脸,他刚才儒雅斯文的气质和笑容瞬间消失了,嘴角是一丝得意的冷笑。一股令人悚然的阴森气流在安伦的身边流窜,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陈医生:“你来过两次都对一楼的那扇门很感兴趣,我带你去看一下吧,满足你的好奇心,走吧。”
安伦确实对那扇门有着一种特殊的感觉和好奇,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是与赵云风有关的,所以他没有多想就跟着陈医生下楼来到了那扇门前。
陈医生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钥匙,他看了一眼安伦,然后笑着打开了门。
安伦也看了他一眼,望着打开的门他没有犹豫,小心的走了进去。这里有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安伦用心细致的观察着里面的一切。
突然,在安伦的脚下一绊,安伦随即摔倒,然后感到头部重重的一击,眼前一片漆黑再无知觉。
安伦感到有一双手在用毛巾不断的给他擦拭着额头,一阵阵的疼痛让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个披着长长的头发,重重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穿着白色针织毛衣,黑色的长裙的女人正在用冷毛巾为他敷头,她的脸在黑暗中犹如一个骷头。
“天啊,女鬼?!”安伦顾不得疼痛,吓得连忙坐起并不断的往后退。
女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好不知感恩,要不是我的照顾你恐怕还在发着高烧,或许就真的该去见阎王了。”
安伦喘着粗气,他环顾了一下阴冷黑暗的四周,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鬼,“这里真的是地府吧,我身上没有冥币给你,你要怎么样?”
女人递过一杯牛奶给安伦:“看来你还没有退烧,还在说着胡话。给,先把它喝了,你要恢复一下体力。”
安伦小心翼翼的接过牛奶,他眼里满是怀疑和不安的看着她,然后晃动着手里的杯子,终于确定是真的牛奶后他才喝下。
安伦镇定了一下问:“这里是哪,你又是谁?”
女人微笑着望着他说:“放心吧,你没有死,这里也不是地府,但对我而言却和地府没有区别。”
安伦怒吼:“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女人转过身对视他,“地狱本无门,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好好回想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安伦这才回想起他在摔倒前发生的一切,他惊呼:“你……你是美丽?”
第十七章 美丽还活着
第十七章美丽还活着
女人那张鬼一样的脸笑了,调侃道:“刚才还喊我女鬼,这才多一会儿呀,又叫我美丽,你变得可真快。”
安伦开始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脸,犹豫的问:“你……到底是不是美丽,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朋友。”
女人听到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呆呆的望着那盏台灯微弱的光,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美丽这个名字的?”
安伦看她的表情觉得有戏,但他还是有些顾忌的慢慢靠近她,然后认真的分辨着那张脸。
安伦摸着仍在疼的后颈,“喂,你既然不是鬼怎么在你脸上却看不到人的样子?”
女人从沉思中走出,鬼魅的笑着并有意的靠近安伦,把脸凑在安伦的鼻尖,“那么说你是见过真正的鬼喽,长的什么样子,和我像吗?”
安伦呲着牙后退,“像,你和我想象中的女鬼极像,我这回确定了你不是我要找的美丽。”
女人:“哈哈……你要找的那个美丽不是已经死了五年了吗?为了找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把自己送进了这地狱一样的牢笼,你还真是愚蠢。不过也好,自此我也算是有了一个伴了,就在这里陪我吧,让我们一起静候下一个轮回。”
安伦听到这里怒了,“疯子,你明明就是美丽为什么不肯承认?真正愚蠢的人是你自己,你给赵云风打过两次电话,每一次都有充分的时间告诉他你现在还活着,人在哪里,是谁把你囚禁,要如何来营救你。可是你第一次不出声,第二次就只是哭,你愚蠢的行为不但害得自己无法获救,而且还折磨着爱你关心你的人,他甚至不知你到底是死是活,却还要凭着你这两个无法确认的电话拼命的来搜救你,要不是我凭着直觉去相信他,恐怕所有的人还以为他已经因为想你而疯了,你真是可恨,还有我也被困在了这里。”
女人死寂一般的眼睛闪出泪花,“是,我就是美丽,我还活着。可是他的电话为什么要在五年以后才肯接听,为什么不是五年前我最需要他的时候。”
安伦:“荒唐,这个时候你还在埋怨……等等,难道你的那两个电话是在报复他五年前不接你的电话?你明知道即使你不说话他也会听出和辨认出是你,所以你是故意的在折磨他,对吗?”
美丽狠狠的瞪着安伦,“为什么不可以?”
安伦无奈的跺脚:“天啊,你们女人的脑子是用什么来思考的,你难道不去信任一个和你十三年来相依为命,照顾你的男人,现在好了,连我也成了你的垫背。”
美丽的恨转瞬变为悲伤,“他现在已经爱上了别的女人了,我早已是过去。”
安伦苦笑:“那你知道吗,他也爱上了我。”
美丽不解:“你?”
安伦:“是啊,我。因为我和你长的极像就连气质和神情也极像。”
美丽仔细的打量着安伦并诡笑:“是吗,你是说你像极了我这个女鬼?”
安伦又气又笑:“看来我们还真是很像,无论在什么事情面前都不忘了抓住机会嘲弄别人来娱乐自己。”
美丽恢复了神情自若的姿态,她漫不经心的问:“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和赵云风的这么多事情?”
看着她此时闲适又平淡的神情安伦无奈又不愤,他戏虐的说:“我?你竟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告诉你其实我就是喝了伪劣孟婆汤又迷了路的野鬼,被你的一双鬼眼勾引所以在此短暂歇歇脚。”
美丽走到安伦的身边,她把下巴搭在了安伦的肩上,用同样的语气回敬道:“好啊,反正我也寂寞的很,干脆我们就在这里凑成一对吧……”
美丽的话音还未落,安伦的余光中隐约有一双眼睛愤怒的在不远处狠狠的盯住他们,安伦还来不及去看他是谁,只见他迅速走过来一把揪起瘦弱的美丽从那扇门走出,然后安伦就只听见重重的关门声,等他跑到门口时大门已经死死的关上了,没有留下一点给予他希望的缝隙。
安伦大声拼命的叫喊:“放我出去,混蛋,你到底是谁?快放我出去,有种我们面对面来解决……”
安伦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但这喊声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他喊累了,靠在墙壁缓缓坐下。四周安静的可怕,安伦望着那盏台灯微弱的光线鼓励着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要活着出去。
突然,安伦听到外面传来了美丽痛苦的呻吟声和一阵变态的淫笑。
一个男人好像边动作边喘着粗气说:“告诉我,说你现在很享受和我做爱的感觉,说你很舒服,说啊,你倒是说啊。刚才不是还和别的男人嬉笑着调情吗,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欲望,来啊,来啊……你要高潮了是不是,赵云风那个伪君子能满足你的我也能,而且我要比他棒你说是不是,看你那淫荡的样子就知道现在你有多享受。哈哈……”他发出令人悚然的淫笑。
美丽没有回应,她粗重的喘息和呻吟里听得出有着倔强和不屑,这反而却更刺激了那个男人的兽欲,他用力又沉醉的在美丽的身上发泄着。
安伦听出了那个男人就是陈医生,他愤怒的骂道:“妈的,原来真的是你这个变态,看来美丽是被他折磨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现在要怎么办啊,总不能在这里像美丽一样的被关着,甚至是被他弄死,天啊!赵云风,你要赶快来救我们啊。”
不知过了多久,安伦从昏睡中醒来时发现身边放着新鲜的饭菜和水,而美丽却没有再回来。
郊外的早晨空气特别的好,赵云风开车来到了陈医生的心里辅导室。这一次不同于过去的五年,他在这里被催眠摆布了五年,他发誓要厘清真相并找到失踪了的美丽。
陈医生温和的笑道:“这么早,你的气色不错,看来最近你是真的很好。”
赵云风也笑着回应:“是啊,最近很少来你这里反而好了许多,看来不能太过依赖你。”
陈医生笑着点头,“躺下吧,今天来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伦遥遥头,“就是来看看你,这么多年来每一次都是来麻烦你的,却从来没有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看你,和你聊天,甚至连真诚的道谢都没有,我真是糊涂。不过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怪过我,现在我已经跟一个好人差不多了,脑子清醒了想问题也就敏捷清晰了。”
陈医生轻轻拍了一下赵云风的肩膀,“和我还这么客气,再说你都是有付我诊费的。”
赵云风:“想想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还好在美丽走失的这么长时间里有你陪我、鼓励我支持我。”
陈医生:“走失?云风,你还好吧?不是说自己好了吗,怎么又说一些胡话。你忘了,美丽已经死了五年了,每一年她的祭日我都会和你去公墓祭拜她的,看来你的好转都是建立在你错觉的假象上。”
赵云风故作惊愕:“是吗?可我这些天以来真的有感觉到美丽在某个角落里呼唤我,并指引着我去找她,我确信她还活着,并且就在我的身边。”
陈医生:“云风,听我的,你还是要继续吃药的,不然病情会恶化,会使你出现精神分裂的严重后果。”
赵云风:“药就不吃了,我坚信自己不会出现那种后果。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倒是很少关心你,突然才想起来你的诊所好像不是很多病人,每一次我都没有预约,想来就来却从未碰到其他的病人,怎么样,你的生意好吗?”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赵云风:“我想参观一下你的诊所,这么久以来好像从未认真的看过,现在想看看。对了,我还帮你介绍了一位病人,一会儿他的父母就会陪同他来应诊,我的车停在外面,他们看到我的车就会找到的,我也给了他们详细的地址,相信他们一定能找到的。”
陈医生的眼底显露出凶恶和一丝警觉。
赵云风对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突然他推门而出,从三楼开始逐一的搜寻,陈医生紧随其后。
在三楼的拐角处,赵云风瞥见纸篓里有一个丢弃的手机电话卡。他不动声色的对着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