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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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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大哥你骗谁啊,芳怜大姐才不会做荷包,连她的荷包上次还是我帮她做的哩。”阿依毫不留情地揭穿,于是起哄声变得更大,一群人齐嚷着紫苏不够意思,还想隐瞒,阿依却幽幽地叹了口气,极郁闷地说,“竟然连紫苏大哥这样的男人都会有姑娘喜欢。”

    “你这丫头,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紫苏拍案而起。

    “脾气这么坏,那位姑娘真的能忍受得了吗?”

    “你才应该担心你自己,你这丫头呆呆傻傻冒冒失失还一点也不温柔贤良,哪家的男子能受得了你,再不改,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这人的嘴巴好恶毒,阿依怒目而视:

    “紫苏大哥,你这是身为大师兄该说的话吗,我嫁不出去对你又没有半点好处!”

    “你有脸说我,你那是对你大师兄的态度吗?”紫苏反唇相讥。

    又来了!

    一帮伙计看着他们又开始拌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庞三胖却一边给小病患看喉咙一边笑呵呵地说:

    “今天还是这么热闹哈!”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男子自外边迈进来,一身玄衣,器宇轩昂,径直走到阿依面前,开口道:

    “解颐姑娘,我家主子请你去出诊,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请姑娘移步吧。”

    “请问贵府是哪里?尊主人又患了哪些症状?”阿依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狐疑地问。

    “我家主子在一品斋,至于症状么,有些头晕失眠,原来精神力很好,可是现在常常心不在焉,总会莫名地觉得烦躁,饮食也不是很好。”

    阿依想了一想,总觉得他说的这些不像是病,不过还是点点头,提起药箱跟着他出了百仁堂,上了门外一辆典雅的马车。

    百仁堂离一品斋不是很远,行驶了半刻钟便到了,阿依以为这个人的主人是一品斋的老板,然而那个随从却在她下了马车后将她带到一品斋的顶楼,来到一间纸醉金迷的包厢前,先是在门口通报了句:

    “主子,解颐姑娘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声恍若清风拂过幽篁的男声,阿依觉得一阵耳熟,然而还不待她细想,门已经被那随从推开来。

    一股优雅的檀香迎面扑来,这是一间极为华丽的包厢,一水的凿花汉金砖铺地,四根朱漆圆柱熠熠生辉,红顶雕花梁木,四面冰蓝色鲛绡纱帘垂地,一张上好的乌漆楠木长桌前,一名朗目疏眉芝兰玉树的华服男子正坐在乌木雕花椅子上饮茶。

    阿依满目讶然,万万没想到叫她来出诊的人竟然是公孙霖!

    “公孙公子?”她惊诧地瞪大眼睛。

    “你是叫解颐姑娘吧。”公孙霖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瞥了一眼随从,那随从便退了出去,关上门。

    室内只剩下两个人,阿依向紧闭的包厢门看了一眼,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

    “公孙公子,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不,我不是为了这件事。”公孙霖回答,顿了顿,见她仍旧手提着药箱站在门口,两人之间的距离足有一丈远,她呆板不安的表情就像一只瑟缩的小兔子,不由得无奈起来,努力温和下语调,说,“姑娘,你不用站那么远,我请你来是因为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阿依想了一想,提着药箱缓步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呆呆地看着他,等待他说明。

    她这样谨慎的态度让公孙霖很无语,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真有那么可怕吗,竟然把她吓成这样,有些尴尬地将拳头放在嘴唇边轻轻地咳了一下,顿了顿,似很难以启齿地道:

    “有件事想请姑娘帮忙,我这里有一封书信,想请姑娘帮我交给无忧姑娘,不知姑娘可否……”

    “不可以!”阿依还不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不会白让姑娘帮这个忙,姑娘想要多少酬劳尽管开口。”公孙霖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急忙说。

    “公子看我这个样子是像是用钱就可以收买的吗?”阿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义正言辞地道,“公孙公子与我们大姑娘什么关系也没有,公子擅自写书信我管不着,但我是济世伯府的丫头,我是绝对不会帮助公子与我们大姑娘私相授受,败坏我们大姑娘的名节的。”

    “只是一封信而已……”

    “对公子来说只是一封信,对大姑娘来说却是随时都有可能被败坏了名声的东西,公子你也是出身大户人家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难道公子做事情向来都是只考虑自己的心情吗?”

    公孙霖被她噎得哑口无言,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堂堂公孙府的少爷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用言语教训,心中有些恼,但因为想到她和秦无忧的关系,只得强忍下来,顿了顿,沉声问:

    “我听说你家大姑娘已经开始议亲了?”

    “恕我无礼,听说公孙公子也开始议亲了,对象好像是寿王府的蒲荷郡主。”

    公孙霖剑眉一凝,冷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也知道了?”

    “公孙府与寿王府联姻,都是住在帝都的,这么大的事情但凡是长了心的都听说过。公子你既然都要定亲了,为何还对我家大姑娘念念不忘,莫非公子是打着要纳我们大姑娘为妾的念头,还是说只是想跟我们大姑娘玩一玩,公孙公子你是在瞧不起我们济世伯府,还是在瞧不起大姑娘的品行?”阿依不咸不淡地问。

    “你这个丫头好生放肆!”公孙霖这下真的恼了。

    “既然公孙公子觉得我放肆,那我就先告退了,反正我是出来看诊的,这里又没有病人。”阿依说着,转身要走。

    “你等等!”公孙霖急忙叫住她,满脸无奈,甚是窝火。

    阿依漫不经心地回过身,歪着脑袋将他从上到下直勾勾地仔细打量了一番,将公孙霖瞧得浑身不自在,这才开口问:

    “公孙公子,你真的心仪我们大姑娘吗,不会只是因为哪里不舒服,所以误会了吧?”

    “我很确定。”公孙霖实在不想回答她,这个丫头波澜不惊的声调,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让人很是火大,偏他又不能对她怎么样,只得窝火地回答。

    “公孙府家业太大,人也很多,大姑娘性格柔婉贞静,换句话说就是很聪明很好欺负的意思,所以无论是先生还是太太他们都觉得公孙府不适合大姑娘。现在大姑娘正在议亲,先生和太太钟意的人家是那种书香门第,人口适中,性情温和,淡泊宁静,公孙公子你似乎一样也达不到。”

    她这是专程来打击他的吧,公孙霖火大得想吐血,闷了半天,反驳道:

    “公孙府的确家大业大,人多嘴杂,但关起门来也都是各过各的,更何况我是不会让无忧受欺负的。”

    “公孙公子,以前常宁伯府的钱大奶奶说,钱家大爷在成亲前也曾向她保证成亲后不会让她受欺负也不会纳妾,之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你为什么非要拿我和那种人渣相提并论?”

    “谁又敢保证谁明天还是好人,我都不敢保证我明天会像今天一样善良。”阿依直勾勾地说。

    公孙霖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又想不出词来反驳,不由得沉下心来上下打量起这个丫头,看来之前的感觉没错,这个丫头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丫头,不过他现在看着她为什么总觉得她是故意来找茬的。

    阿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顿了顿:“而且公孙公子,你对我们大姑娘的心意公孙府真的同意吗,若是公孙老爷和公孙夫人不同意,别说你来找我,就算你找到了大姑娘也半点没有意义。”

    “这件事我自己能做主,不用你操心。”公孙霖生硬地道,顿了顿,垂着眼帘说,“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无忧心里是怎么想的,得知父母开始为她议亲,她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她诚实地回答。

    公孙霖闻言,稍微有些沮丧,顿了顿,抬起头刚要说话,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紫衣如云,长身玉立,廖若星辰,墨砚站在门口,正不善地盯着公孙霖。

    “墨大人?”阿依很惊讶。

    墨砚扫了她一眼:“过来!”他很没好气地说。

    他怎么又生气了?

    阿依吞了吞口水,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乖乖走过去。

    墨砚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走,留下一脸错愕的公孙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rs

第一百六五章 狐皮斗篷

    阿依一头雾水地被墨砚拉出去,待出了一品斋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过路的好些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这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戛然止住脚步,一把甩开他的手,揉着手腕生气地道:

    “墨大人,你在做什么,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你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墨砚被她的义正言辞噎得真是窝火,回过头,单手叉腰瞪着她:

    “该不好意思的是你吧,你为什么会和公孙霖在一起?”

    “自然是我来帮公孙公子出诊了,虽然他没什么病,不过我是来出诊的。百度:本名+”她认认真真地强调。

    “就算你要出诊,你都没有选择吗,他叫你你也敢来,看你这一脸傻头傻脑的样子,万一被人卖了是不是还要帮人去数钱啊!”

    “怎么会有人想要卖我,除非那个人脑袋有洞,我一直都是卖不出去的。”阿依很诚实地说,顿了顿,神神秘秘地凑上前,悄声道,“墨大人,你这么做好吗,上次才把公孙三姑娘气哭了,这次又被公孙公子看见你拉着我,若是他回去告诉公孙三姑娘,你会很不妙的。”

    墨砚跳动着眉角乜了她一眼:“你在这种事上脑子倒是反应得挺快。”

    阿依扁扁嘴:“墨大人,公孙公子应该也算是你的表兄弟吧,你怎么好像很讨厌他,他好像也不太喜欢你。”

    “道不同不相为谋。”墨砚撂下特拽文的一句,紧接着眼睛一瞪,“我和他的事你少管,公孙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文绉绉的外表骗了,下次不许再和他单独见面,他约你你也不要理他。还有,不要去管他的闲事,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许插手,听懂了吗?”

    “为什么?”阿依心想他为什么总是在发脾气呢,难道是肝肾有问题么,扁了扁嘴,细心地观察他。

    “他是个性情复杂喜怒无常的人,不一定就会做出什么,你惹不起他,懂了吗?”

    “哦。”阿依乖乖地扁扁嘴,顿了顿,忽然问,“墨大人,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睡不好,时常耳鸣盗汗,肾阴虚啊?多吃些枸杞吧,很好用的。”

    墨砚呆了两秒,脸刷地绿了,磨着牙一字一顿地道:

    “我有请你给我看诊吗?”

    “放心吧,这个不要钱的,不过墨大人,上次在慈安寺那次,你到现在还没付我诊费呢。”

    墨砚脸黑如炭,一记眼刀飞过来,阿依脖子一缩,怯生生道:

    “我不要钱就是了!”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欺压小小良民,果然很有墨大人的风范!

    墨砚无语地看了她半天,就在这时,忽然街对面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两人疑惑地望过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竟然晕倒在街上,在她身旁一个托着她的瘦小少年只有十一二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老妇人只是干哭,一边慌张地环顾四周想要求助,一边拼命地摇晃着妇人瘦骨伶仃的身子大声叫道:

    “奶奶!奶奶!”

    过路的人只是远远地围观,平州那一带的难民已经涌进城来,尽管朝廷已经开始下令安置,然而那么多人哪里安置的过来。据说为了防止人太多造成帝都拥挤不堪,下令安置灾民的命令才刚刚执行到第七天,朝廷又下了一道公文,不许再往城内放行平州来的难民。于是大批难民被滞留在城外的山林里,虽然朝廷说只是不许进城,该安置还是会安置,然而结果谁知道呢。

    帝都人对于难民的态度与其说是怜悯,不如说讨厌更多一些,怜悯之心人皆有之,但是这种怜悯也只是在看到时口头上感叹两句罢了。

    随着难民数量越来越多,帝都变得脏乱差,各种案件接连发生,乞讨者过多同样令人惊骇,还有那一个个的满身脏污让人看了就不舒服,这种时候谁还会换位思考我若成了难民会怎样怎样,待可怜的事情看久了麻木了之后,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厌恶和避之不及。

    没有人上前帮忙,甚至连去帮忙扶一把的人都没有,帝都的人已经冷漠到了这等地步,墨砚在心里冷冷一笑,这样的国家究竟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阿依走了过去,默不作声地蹲在老妇人的面前,将药箱放在一旁,也不介意肮脏,白皙的小手搭上老妇满是泥污的手腕,认真诊了片刻,又听听喉咙,再扒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哭泣中的少年温声道:

    “没事,不是病,只是饿晕过去了。”说着在老妇人的人中上掐了一会儿。

    老妇人哼哼了两声,似乎已经有了意识,但还是闭着眼睛。阿依四处看了看,起身跑到附近的羊汤摊子前掏了几个铜板买下一碗羊汤和几个包子,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重新蹲下,将包子塞进少年手里说了句:

    “吃吧。”

    又将羊汤放在老妇人嘴边,老妇人的眼皮似跳了一跳,哼哼的声音比刚刚更清晰,虽然闭着眼,可是却缓缓抬起了黑的发亮的右手,用手背抹了下嘴。

    “奶奶,喝点汤。”阿依对着她的耳朵说。

    “啊?”老妇人慢慢张开眼睛,先发现自己坐在地上,本想站起来,然而下一息就看见了放在嘴边的汤,食物的香气刺激着鼻翼剧烈颤动,她缩着眼眸十分渴望地扶住碗,大口地喝起来。

    “奶奶,小心烫,慢点喝。”阿依连忙说。

    然而老妇人饿得不行哪里能听清她的话,只顾大口喝汤,阿依无奈,只得帮着吹,老妇人大口地喝汤,她鼓着腮帮子就着碗帮她吹凉,腮帮子一鼓一鼓傻里傻气的,然而她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墨砚站在街角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却没想到她行善时也是这样傻乎乎的,凝着目光望了她一会儿,只觉得心脏忽然变得柔软温和下来,竟然扑哧一笑,似胸臆间的所有阴霾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了。

    老妇人喝完了汤,脸上恢复了些神采,显得非常亲切温柔,红着眼眶说:

    “哎,多谢姑娘了!多谢姑娘了!”

    说完,她蜷了蜷脚想站起来,阿依忙扶着她,她的小孙子亦赶忙上前搀扶她起来。老妇人双腿打颤,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脸上带着笑意,温和地说:

    “有劳姑娘了,我不打紧,只是从平州一路走过来了,到了这儿又冷又饿,年纪大了就有些发晕!劳烦姑娘了!”

    阿依默不作声地摸出钱袋,从里面倒出一把碎银子塞进她手里:“我只有这些,奶奶你拿着吧。”这样一老一少一同上街乞讨的组合,看也知道必是家里再没有其他人了。

    “姑娘,这……这怎么使得……姑娘是救命恩人,我这哪还能拿银子呢!”

    “无妨,你这么大岁数还带了个小哥儿,更需要钱。”阿依望着她数九寒冬里竟然只穿着夹衣,破衣烂衫有好几处肮脏的棉絮都已经被磨没了,连肉都露出来了,若是再没有冬衣御寒,要不了多久便会冻死,她解下自己的棉绒斗篷塞进老妇人怀里,“奶奶穿这个吧,虽然我个头有点小,但总是能御寒的。”

    老妇人呆了一呆,苍老的睫毛一眨,竟落下两行泪,颤巍巍地跪下去连给她磕了好几个头,泣不成声。

    阿依慌忙把她拉起来,好言好语劝了好一会儿,老妇人才收下披风银子拉着小孙子连连道谢着走了。

    一股寒风刮过来,轮到阿依冷得瑟瑟发抖,背起药箱转过身,对上墨砚似笑非笑的眼,太狼狈了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

    “我要回去了,墨大人请自便!”转身要走。

    然而墨砚却勾唇一笑,再次拽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拖进对面的茶楼里。

    悦然茶楼。

    阿依缩坐在二楼宽敞优雅的包厢里浑身不自在,一会儿环顾一圈室内,一会儿又抻长脖子望望窗外,最后将目光落在坐在她对面淡定饮茶的墨砚身上:

    “墨大人,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看着你喝茶?”

    “我又没让你看,你想一起喝我也没说不可以。”

    “我不想喝茶,我要回去了。”阿依扁扁嘴巴,小声说。

    墨砚又一记冷眼扫过来,阿依再次缩了缩脖子,从他脸上移开目光,鼓鼓嘴巴。

    墨砚看了她一眼,似乎心情很好地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就在这时,钟灿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件遍体雪白没有一色杂毛的狐皮斗篷,走到墨砚面前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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