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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他却只想好好放松一天,与她盘桓,他想,偶尔放慢脚步也无妨,偶尔也可以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朵。
他想,好好宠她。
因为不知怎
,他有种预感,身旁这可爱的女孩似乎不曾拥有过真正的快乐,或许从来不懂。
她的笑,很少出自真心,只是为了掩饰不快乐。
她不懂得撒娇,不允许自己软弱,她是一朵以火熔铸的冰玫瑰,刚强,冷傲,但冰火相克,迟早有一天会将她折磨成一缕轻烟。
想到有那一天,他便不由自主
惊慌。
他知道她不是他该给予温柔的对象,他也给不起,但他的情感,拒绝理智的命令。
一天就好,他希望能听到她开怀的笑声,见到她百分之百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
他或许大自以为是了,但他只求一天,抛却责任与身分,以最真实的自己,试着摘下她戴在脸上的面具……
「到了!」
火车进站,她笑着翩然起身。
他走在她身后,欣赏她轻盈如蝶的身姿,他敢打赌,只要他稍一用力拉她的手,她就会娉婷飞舞起来。
火车站外,等着开阔他们视野的,是一座童话般的小镇,五彩缤纷的建筑物,欧洲风的街灯,以及秋高气爽的一大片蓝天。
两人走在街道上,就连呼吸到的空气,彷佛也比平日清新几倍。
「我们要去哪里?」李相思问。
「你猜不到吗?」殷樊亚故作神秘。「这个小镇最有名的
方是哪里?」
她摇头。
「呵,难得你也有不晓得的事呢!」他轻笑着逗她。
她不情愿
微微眯眼。「你如果早告诉我一声,我就会查好资料。」
「你不需要查资料,只要跟着我就好。」他低语,脸部线条一瞬间软化得极温柔。
温柔得令她不敢多瞧。
只要跟着他。
她胸口怦动着,玩味着这话隐藏的涵义,他或许只是随口一句,但她从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
她的人生,一路走来,从不会只需信任某人的带领,她从来都是跌跌撞撞,亲身披荆斩棘。
只要跟着一个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相思不觉缓下步履,稍稍退后。她凝视着殷樊亚的背影,高大又伟岸的背影,好似真的能够替她挡去前路风雨……
「过来,相思。」他察觉她落后了,警觉
回过头,朝她伸出手。「这里观光客多,小心走散了。」
她迟疑
盯着那看似温暖的大手。
「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只是朋友的牵手,不怕。」
怕?她怕什么?
他半玩笑半调侃的口气激恼了她,横他一眼,胸口一股倔气涌上来,不顾一切
将柔荑交给他。
他结实
握住,一阵阵热流透过彼此交叠的掌心,暖了她胸口。
「走吧,我们先去买票。」
买了票,两人沿着流水淙淙的溪谷走山路,秋意在山峦里群聚的树林挥洒着颜彩,浅黄、霜红,但仍有部分翠绿依然坚持我行我素。
山径游人如织,却仍是清静,或许是因为天空太辽阔,而森林绵延不绝。
忽
,两人转过一弯道,巍峨耸立在山顶的建筑赫然现身。
李相思轻轻抽气。
她终于知道殷樊亚要带自己来看什么,就是山上那座顶着蔚蓝尖塔的白色城堡。
新天鹅堡,以天鹅的绝美姿态,在蓝空下,在山巅上,在德国人心目中,孤傲又优雅
挺立着。
殷樊亚傍在她身边,与她一同仰望城堡。「听说迪士尼童话里的灰姑娘城堡,就是仿造这座新天鹅堡设计的。」
「嗯。」李相思应一声,只觉喉腔梗着什么,一时无语。
她自认是铁石心肠的女人,从不相信童话,但亲眼见到这座在山林间遗世独立的城堡时,仍是难以言喻
悸动。
这座城堡,源于一个国王浪漫的梦想,而它本身,也成为一个永远的梦。
「恬雨一直很向往这座城堡。」殷樊亚哑声低语。「她小时候老缠着我念童话给她听,最喜欢灰姑娘的故事,一直吵着要到灰姑娘的城堡玩。」
她讶然回眸。「你会念童话故事给你妹妹听?」
「嗯哼。」他点头。
她盯着他,水眸迷离。
「你觉得很好笑?」
「只是意外。」或许也有点羡慕——她在心底默默加注。「那你带她来过这里了吗?」
「没机会,我自己也是第一次来。」他摇头。「我工作后一直很忙,没什么时间好好陪她,不过她现在也不需要我了,她有柏琛。」
「怎么听起来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她似笑非笑
瞟他一眼。「嫉妒自己宠爱的妹妹被另一个男人抢走吗?」
「怎么可能?」他喊冤。「我当然希望她幸福。」
朱唇逸出一声轻笑,如风铃,在殷樊亚胸口摇荡。
他微笑凝视她。这是个真心的笑,他敢肯定。
「相思,你相信灰姑娘吗?」他问。
她眨眨眼。「我相信灰姑娘,但不相信童话。」
正如他所料。
殷樊亚暗暗叹息。「你认为不会有一个王子来解救她?」
「解救她的,是神仙教母。如果不是她对灰姑娘施了魔法,灰姑娘不可能去参加舞会,王子也不可能注意到灰姑娘。」
他兴味盎然
挑眉。「有道理。」
「那你呢?」她反问。「你相信童话吗?」
他愣了下,没料到她也会问他这问题,心念一动。「我以前不相信。」
「现在呢?」
现在嘛……他再度仰起头,眺望远方那美丽的城堡。「我有点希望自己能相信。」
「为什么?」她诧异
凝视他,他的回答大大出乎她意料——他应该是个很精明现实的男人,不是吗?
他不语,只是淡淡笑着,而她看着他的笑,心湖悄悄漾开一圈圈异样的涟漪。
黄昏,两人搭车回到慕尼黑,适逢闻名遐尔的啤酒节开锣,只见许多德国人穿着传统服装,兴高采烈
朝特蕾西亚草坪广场赶去。
殷樊亚不放过凑热闹的机会,拉着李相思也跟去啤酒节会场,广场上搭起一顶巨大的彩色帐篷,蓬下一桌桌坐满了人,举杯狂欢。
两人感染到节庆的气氛,心情也超High,挤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坐下,殷樊亚要了两杯黑啤酒,端过来。
「干杯!」清朗的声浪压过鼎沸人声,精准
在李相思耳畔掀起波澜。
「干杯。」她举杯与他相碰,喝一口。
他却是豪迈
一口气灌了将近半杯,她愣了下。
「副总,你酒量不是不好吗?这样喝很快就醉了。」
「别担心,我好得很。」他眨眨眼。
李相思蹙眉,还想再说什么,邻座的德国男子忽
站起来,引吭高歌。他失态的举动并未引起旁人侧目,反而一群人都跟着唱。
「他们在唱什么?」殷樊亚好奇
问。
「好像是一首德国民谣。」
「什么?」他听不清。
她向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他正巧也往前,两人顿时面对面,呼吸只有一寸之遥。
她怔住,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玫瑰**轻颤。
他盯着那唇,有股冲动想狠狠**一番,终于还是克制住,痛饮剩下的半杯啤酒,俊颊迅速漫染一片醺红,但磨人的饥渴,依然焦灼着他喉咙。
同桌的德国人喝到兴起,见他们两个是东方人,好奇
凑过来攀谈,其中一个还盛赞李相思长得漂亮,说殷樊亚有这样美的女朋友真是好福气。
「他说什么?」殷樊亚问。
「他误会了,他以为我们是情侣。」
「是吗?」他好整以暇
欣赏她微窘的芳容。「你跟他说,我配不上你。」
她瞪他。「你在开玩笑吧?」
「嘿!我可是认真的,小姐。」他挽起衣袖,抗议
拿啤酒杯往桌面敲了敲,还故意摆出一副横眉竖目的表情,颇有几分古维京海盗粗野的神韵。
粗野?她不禁噗哧一笑。她竟把这样的形容词冠在这个俊美贵公子身上,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更怒吧?
「你笑什么?」他眉头攒得更紧。
「没什么,我只是……」她收不住笑声。「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他注视着她朗朗的笑颜,剑眉舒缓了,眼神温暖,唇角也扬起。「只要是男人,都有无赖的时候。」
他毫不介意她的评论,自顾自
又喝干一杯啤酒。
她见他喝得不知节制,索性也开怀畅饮,反正他一定比她先醉,呵,就喝个痛快吧!
喝到淋漓处,两人又划起酒拳来,同桌的德国人见了很是新鲜,嚷着也要学台湾酒拳,两人笑着把规则解释给他们听。
结果一伙人就这么吆喝起来,赢了大笑,输了干杯,人人玩得乐不可支。
回饭店时,李相思已是神智微茫,水眸氤氲,殷樊亚却依然神清气爽,稳稳
将踉跄的她收在怀里。
「奇怪,」她不解
盯着他。「你脸这么红,应该也醉了啊,怎么好像没事的样子?」
「脸红了不一定表示喝醉。」
「可是不对啊!」她眯起眼,努力理清散乱成一团的思绪。「我记得那次跟你去应酬,你喝没几杯就不行了,还要劳动我送你回家。」
「呵呵。」他但笑不语。
她歪着脸蛋,迷惑
打量他,脑中灵光乍现。「难道你那时候是在演戏?」
他哧声一笑。「你真聪明!」
「你好奸诈。」朱唇噘起,像一朵在水溶溶的夜色里含苞待放的玫瑰,妩媚
诱惑着他。
她不是有意的,绝对不是,她喝醉了,他不该轻薄她!
殷樊亚紧绷
别过视线,命令全身的绅士细胞进入备战状态。「这是教训你,千万不要随便相信一个男人。」他开玩笑似
告诫她。「就算他一喝酒就脸红,也不见得表示酒量很差。」
「不用你教我。」她可爱
斜着眼。「我从来就……不相信男人。」
「为什么?」
「因为男人说爱,其实都只是色欲。」
「是吗?」他意味深长
望她,良久,一声叹息。「那你就不该放纵自己喝这么多酒,相思,瞧你现在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如果我想对你怎样,你还有力气用柔道对付我吗?」
「我以为你会比我先醉嘛。」
「傻瓜,我是千杯不醉的。」
傻瓜,她是吗?
李相思昏蒙
眨眼,试图认清在他眸底闪耀的星芒。
那是什么?是嘲笑吗?还是一种说不出的爱怜?
「你想对我怎么样吗?」他也跟那些男人一样,想占有她吗?
他身子一绷,两秒后,俊唇苦涩一句。「我尽量克制自己。」
「是啊,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当然克制得住自己喽。」性感的嗓音如丝,在他耳畔厮磨,似是嘲讽,又似蕴着几分哀怨。
他心一跳,深吸口气,扶她进饭店电梯。
她娇笑着探出手指想按楼层键。「咦?我们是住几楼?我怎么一下忘了?副总,到底是——」
来不及吐落的言语教他一口承接了,咬碎。
他一手搂住她纤腰,另一手护着她后颈,方唇在玫瑰瓣上肆虐,热烈的男性气息瞬间烫暖了她全身肌肤。
她暧昧
嘤咛,**轻启,毫无防备
回应他的吻,他突如其来的侵略,他浓烈如酒的情欲。
他们狂野
拥吻着,谁也料不到这激情会来得如此石破天惊,谁也想不到该有人喊暂停,他们只是吻着,在几近绝望的饥渴中品尝彼此、**彼此、将对方的味道深深
刻进自己骨血里……
叮!
清脆的声响,如暮鼓晨钟,刹那间敲醒了殷樊亚的理智,他愕然抬眸,瞪着电梯门缓缓开启。
一对老夫妇走进来,见两人紧紧相贴的姿势,鄙夷
挑了下眉,充分表现出对时下年轻人不知检点的行止的不以为然。
殷樊亚苦笑,无法辩驳老人批判的眼神,下意识
将李相思的脸护在怀里,不让外人瞧见。
到了两人住房那一楼,他迅速拥着她出电梯,在她皮包里找出房卡,刷了,扶她进房,替她卸下风衣,将她安置在床上。
她眨眨眼,若有所思
望着他。
他回避她的目光,蹲下身,替她脱了高跟鞋,艳红的鞋身搁在他大掌上,显得异常娇弱,他彷徨
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们整齐
摆上鞋架。
然后,他打开茶几上的矿泉水,斟了一杯,在床沿坐下。
她静静躺着,似睡非睡,秀眉是天上两弯月牙,墨睫是月牙衔着的幼鸟,刚长好美丽的羽毛,天真又脆弱。
他扬唇,轻轻推她。「相思。」
「嗯?」羽睫颤颤
拍打着。
「起来喝水,你要多补充些水分,不然明天起来头会很痛。」
「嗯。」她点头,挣扎着起身,上半身一歪,偎靠在他胸膛。
他设法忽略那软玉温香抱满怀的绝妙触感,将杯缘抵上她的唇,喂她一口一口喝下。
喝完,他又斟来一杯,她乖乖
继续喝。
殷樊亚满意
微笑,将空玻璃杯搁到一旁。「睡吧,我们明天可是坐早上的飞机。」他重新扶她躺下。
「现在几点了?」她问。
「快十二点了。」
「你要回房了吗?」水眸凝定他。
「嗯,我该回去了。」
「刚刚那个吻,你后悔了吗?」
她问得好直率,好犀利,像一把尖锐的刀,直刺他胸口。
殷樊亚措手不及,只好认命
领受那痛的惩罚。「对不起,我不该吻你的。」他自嘲
低语,掌心顺着她脸缘摩挲,感受她肌肤每一寸纹理,以及教人发狂的柔腻触感。
老天!她一定醉得很厉害。李相思昏乱
想,因为她居然很希望他放肆的大手再往下探索。
但他没有,大手停在她的咽喉,不施一分力,却紧紧
锁住她的呼吸。
「我以后不会再碰你了。」他抛下承诺,大手同时离开她。
她顿时感到一阵凉意,芳心沉下,竟感到失落,她怔怔
望他。「因为魔法结束了吗?」
他一震,良久,深沉
颔首。「对,魔法结束了。」
过了午夜,他给自己放纵的期限也该到了,他没资格再耍任性。
他不能碰她,因为他给不起她任何承诺,因为他恋爱和结婚的对象只能是名门千金。
她凝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能看透那深不见底的眼潭。「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公主,对吗?」
略显凄楚的声调,几乎要绷断他心弦,他咬了咬牙。「灰姑娘毕竟无法适应宫廷生活。」
能匹配王子的,终究还是有权有势的公主。
她很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绝不许自己以暧昧不明的态度伤害灰姑娘——她懂得的,这男人的生存之道。
他跟自己一样,都不相信童话……
她闭了闭眸,唇畔浅浅浮起的笑意,既哀伤又冰冷。「除非灰姑娘愿意不计名分,委屈自己当情妇,否则永远不能跟王子在一起吧?」
他震慑
注视着那诡异的笑——
「我不认为你会愿意成为一个男人的情妇。」
正文 第六章
她当然不愿意!
没有任何男人,值得她将自己委身于他,让他养在金屋里,每天盼他来访,曲意承欢,不敢求任何名分,只求能得到他一道赞许的眼神,一个温柔的笑容。
若是出自金钱考量,她不需这样的经济支援,她养得起自己;若是出自感情的依赖,那更可笑,因为人终究只是孤独的个体,谁也不能依赖谁。
要她当情妇?
免谈!
李相思讥诮
挑眉,打开刚买来的一包香烟,取出一根,衔在朱唇间,以一个优雅的手势擦亮火柴,点燃香烟。
很久没抽烟了,她深吸一口,让呛辣的烟雾直逼肺腔,然后干脆
吐出。
她站在一家名品店的橱窗边,曼妙的身躯裹一袭红色晚礼服,苍蓝的夜色里,那样的红犹如一团火,放肆
燃烧。
火红的她,吸引了无数路人的视线,好几个男人试着上前来搭讪,都让她清锐犀利的眸刃给吓了回去。
她用高傲的眼神,挑衅那些不知名的男子,她是带刺的玫瑰,谁不自量力想摘,就别怕流血。
他们一个个都却步了,只敢远观,不敢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