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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只眼睛一齐盯着银盘,我觉得要是这盘子有感觉估计现在应该很害羞。只见宝宝的血进去,滴溜溜转了一下,便和遥的血溶到了一起。
不过气氛倒是一下子松了下来,我心里不屑的笑一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其他人言笑依旧,我看了那银盘,却有些怔然,鬼使神差的拿起一旁的银针。
一滴血滚落,悄然融入,竟和里面的血融到了一起。
我的血和遥还有儿子的混合到一起,许是因为有宝宝的血作媒介吧。
我一时看呆了,直到席上有人唤才回神。
第九十章
从宫里回来,已是很晚了,宝宝早就睡的人事不知,也难为他了,今天被这个抱了那个瞧,现下才能好生休息一下。
遥也是一脸的疲累,看得我满眼心疼,想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原来如此口拙,对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早点睡吧……”蹦出这么一句,又有些懊恼的咬住嘴,暗骂自己笨死啦。
遥看我一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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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床上,感觉他没两下就睡的沉了,我却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乱的,朦胧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半夜了。四处黑沉沉的,死寂的。
我轻轻翻起身,对着黑暗叹了一下。
随手在床头柜上拿了一颗夜明珠,半掩了光芒,穿上拖鞋,走到隔壁。宝宝我坚持遥和自己看,也不管皇帝派了几个身体健康的奶爹奶娘。小牧倒是颇不赞同的样子,但是看遥也很高兴带宝宝,倒是最后没说什么。
幽幽的光照的室内有点清冷,我瑟缩一下,拉了拉身上的睡衣。
确定他没有踢被子,还是给他掖了掖被角,爱怜的看着他的小脸。
子宁,皇上赐给宝宝的字,说是名字还是由我们两个来起,她这个当祖母的起字就好了。我多少有些感激她,毕竟宝宝的名字我想和遥商量之后,由我们两个人共同起。
拎着夜明珠,无声息的转回卧室。
遥的睡脸,平静而安详,在夜明珠略有些朦胧的光下,显得似幻似真,不带一丝烟火气。
犹豫了片刻,手还是扶上他的脸庞。
犹记得初见,便是被这天使一般的面容夺了心魄,及至慢慢的几次相见竟是不知不觉的陷了下去。
他似乎一贯的温和,一贯的沉稳,如汩汩的泉水,千年不变。他对我,没有不好,很好,像亲人的好,朋友的好,师长的好……只是,都不是我要的。我也不要很多,一点点,只是不是这些任何一种情感,而是更猛烈的,更炽热的能席卷一切的情感。
对不起,也许一句,就已道尽。
带着产后的虚弱,耳边始终回荡的是他带着歉意的一句。其实,他不需要的道歉的,他没有做错什么,不爱我不是他的错,不爱我又嫁给了我同样也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用这么伤感和歉意的声音和神情和我道歉呢,他并不欠我什么。
手经过他的唇瓣,如春天刚开的花朵一般细嫩,轻轻的抿着,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心里凄苦,慢慢移开手。
我不想吵醒他……这些日子,我已经尽量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似乎,并不成功……
我摸了摸脸,可能是过了二十年的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怎么也学不来表里不一,又或者天生不会演戏,连小牧都旁敲侧击的问是不是我和遥怎么了。有这么明显吗,我当时虽然脸上含笑,但是心里苦笑着问自己。
有好几次触及遥的目光,带着担心和一丝别的什么的眼神,我总是心一颤,便赶快挪开。心底带着悲哀,我不想看他这样看着我。不要关心我了,真的让人承受不起……
俯下身子,靠在他身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吐气如兰,熨烫着我的心扉。
“遥,遥,遥……”几番回寰,终化作声声叹息。
出口的只是呼唤,只是我呼唤的人是否知晓。
慢慢的,摸索着,印上他的唇。带着他轻浅气息的薄唇,如上等的丝帛,让我忍不住沉沦下去。
身下的人忽然微微一动,我吓了一跳,赶快伏着身子,不敢再动。半响,感觉他不是要醒,才放下了一颗作贼似的心。
躺回床上,侧身搂着他,细细的听他的心跳消融在我的耳边。
窗外,夜正深,带着愁绪,未眠……
――――――――
“携子……过府一聚……”我看着手中的帖子,有点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比遥年长十岁左右,其父身份较低,好像是皇帝原来还是王爷的时候的一个侍君(相当于小妾,还算不上侧室),还是长公主出生之后,才提到现在的贵人。素来和我们无甚瓜葛,怎么今天巴巴的着人送请贴,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我看向一旁的遥,这上面说的是筵请我们两个。
遥看着我,意带询问。
“无所谓啦,我和他又不熟,若是你去,我便陪着。”对这长公主不是很上心。什么原因?你们要是见过就明白了。
“那晚上我们同去……”遥思量了一下,轻轻放下花笺。
――――――――
长公主约摸三十多岁,倒还算美男一个。皇上本就长的不差,再算上这侍君总有几分姿色,遗传基因定是良好滴。穿一身鹅黄的宫装,只是他脸上擦了太多的‘化妆品’,白的非常不自然。稍微一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尤其明显。动作大一点的话,我都能清楚的看到脸上的白粉有脱落的痕迹,两条柳叶眉,是剔了原来的眉毛然后又画上的,让我每每有喷饭的冲动,可是只能忍着——忍得十分辛苦。
我看遥吃的不怎么多,便拣了两样他爱吃的放倒他碗里。
“我真是羡慕皇弟啊,得妻如此,一生也无憾了。”长公主掩着嘴‘娇笑’一声。
我手里的筷子一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长公主是不是嫉妒啊,旁边不是他自己的老婆,让她夹菜不就好了。
“皇兄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妹听闻皇兄和皇嫂才是十几年一直恩爱有加,更让人羡慕。”我举杯示意。
长公主的驸马是个世家子弟,长的还算端长,人看起来也有几分才华,在户部主事。
长公主先是面有得色,然后又稍稍有点僵硬的感觉,倒让我摸不着这马屁是不是拍到了马脚上。
驸马倒是若无其事,也附和的和我喝了一杯。
酒足饭饱,长公主拉着遥的手,笑道:“瞧我这记性,早就想要送子宁一份满月礼的,一直拿不准什么,正好皇弟今天来了,带上子宁一起挑一挑去。我那边还有楚地新送来的蜀锦,花色图案十分不错……”
遥蹙了眉,刚想推辞,长公主接道:“怎么,莫不是嫌皇兄我这礼送的太迟了。”
“怎么会,皇弟高兴还来不及,蒙皇兄太爱,只是为子宁这么费事……”遥说着早被长公主带了进去,末了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回了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就听见那边大驸马说:“弟妹啊,姐姐前日得了一副米襄阳的真迹,不知是真是假,旧闻妹妹博学,可有兴趣随姐姐一起去看看。”
我心说,好戏开始了,当然答应着:“怎比得上姐姐,不过这真迹,小妹倒还真是有兴趣。”
她比了‘请’的手势,我尾随而去。
第九十一章
我和大驸马在书房坐定,边喝茶边暗中相互打量。
我本来对于这些书画名家就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个米襄阳还是知道的,因为他不仅和宋代书画名家同名,而且其他很多方面也惊人的相似。
米芾以书画见长,其书体潇散奔放,又严于法度,有人盛赞其“真、草、隶、篆,如风樯阵马,沉着痛快”;另一方面,她又独创山水画中的“米家云山”之法,善以“模糊”的笔墨作云雾迷漫的江南景色,用大小错落的浓墨、焦墨、横点、点簇来再现层层山头,世称“米点”米芾究竟以书为尚,还是以画为尚,史家各有侧重。
大驸马喝着茶,一时无声,不知道是不是在斟酌措辞。
敌不动,我也懒得动。举目四望,开始随便欣赏起她家的书房。
哎哟哟,好东西不少啊。那桌上的镇纸,墙上的字画,后面的屏风,啧啧,挺有钱的。想了想我自己的书房,和这个一比是不是有点寒碜呢……
“咳咳……”听到有点假的咳嗽声,我收回目光。
大驸马从书案下面的一个上锁的小抽屉,拿出一个卷轴。
我会意,凑上前去。
缓缓展开,果然是一副画,不过这……
我皱眉,先看一眼落款,果真写着襄阳漫士(米芾的号)。还真的是让我来鉴赏画儿的,但是细看内容,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中间一只鹿,被四五只雄鹰围绕,图中的鹰,神态威猛,展翅而击,极其刚勇,或喙或爪,如铁如勾,有的进前嘶咬,有的盘旋着虎视眈眈。
“华兄以为如何?”她灼灼的盯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上面一点不动声色,心里暗暗盘算。她这是何意,这图中画的内容现在朝中只要不是傻的差不多也都看的分明,就不知道她今天这是出于什么用意。
“小妹一向懒于书画,所以眼拙的很,一时倒也分不清这是否真迹。”我不咸不淡的松了手,坐回位子。
“原来连华兄也看不出来……”
“还是请京城的名家来鉴赏一下为佳。”
她看了我两眼,说:“有理。”竟就那么开了抽屉,锁了画。
我知道还没完,只有了一句没一句的和她闲聊。果然,没一会,她又启了话头:“说起来,今上对若云公主真是疼爱有加啊。”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微笑不答。
“连着华妹妹也是圣眷正浓,想必不久又要高升吧。”她说的语焉不详。
“哪儿的话,在哪里还不都是给皇上办事,有什么差别,倒是姐姐风神玉秀,才华卓著,必是比小妹大有前途啊。”
“我怎比得妹妹,不仅取了若云公主,听说和五皇女殿下的交情也很好,倒是让人羡慕了。”
五皇女,我心中一动,留神应付。
“我和五殿下,怎算得交情好,还不是她有意于我大哥,碍于大哥的情面,我实在不好给薄了她的面子。”有点知道她今天唱的是哪一出了。
“哦,果然如此,倒是当姐姐的多虑了,只是现在哪个皇女咱们都是得罪不起……”她顿在这里,看了看我的脸色。
闻弦歌,知雅意。我赶快接下去:“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那边有个磕碰的都会疼的。”
“妹妹倒是明白人,反倒是姐姐白担心了。”她稍有得色的看了看我,也就掩了这个话题。
我垂眸,思量。
难道我猜错了,本以为她应该是哪一派系用来拉拢我或者是试探我的,可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难道她竟真的是一番好意。
冷笑一下,说给三岁的小孩也许会信。
自从大哥离开之后,我和五皇女一直是暗中见面,所以也很容易给她们造成错觉,我是看作大哥的面子上才与五皇女结交的,看来这步还是走对了。
“如今皇上身体大不如前,而太女正是当年,想必过不了多久,皇上也当给太女一个历练的机会……”她接着说道。
我笑笑附和:“那是当然,太女殿下少年有为,皇上必是看在眼中的。”心思转到某个晚宴前的插曲,就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好色了。
大驸马脸带微笑:“难得华妹妹如此明白,只是朝中大臣虽众,由此眼力的倒是不多啊……”说到这里,外面突然有人敲门,大驸马眉头一皱,告了罪出去。
我喝了两口茶,再看了看那幅莫名其妙的画,奇怪大驸马怎么还不回来。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嘈杂之声,然后‘碰’的一声一个人闯了进来。
我愣住了,竟然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脸上带着伤,还有血不断的顺着面颊留下来,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看着我,也愣住了,张了张口:“娘……”
嗯?不是吧,我没这么大的小孩啊?
“娘呢,她怎么不在?”我嘘了一口气,说话不要大喘气。
心底疑惑乍起,娘?是指大驸马?
“大驸马刚刚出去了……”我说,然后掏出手帕轻轻的压在他脸上,为了止血。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那个男孩愣愣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像是看到外星人。
我发现他身上的伤不少,不算轻也不很重。
虐待儿童吗,我掏出药来,轻轻的上到他伤口上。
“你能救救我爹吗,求你,求你……”他突然跪下,然后朝我磕头。
我被吓一跳,‘碰’门又被撞开了,。
冲进来几个孩子和下人。“娘,您这回一定不能饶了这小子……”那个女孩大声嚷嚷,然后看到是我,也愣了“你是谁,怎么在书房?”语气娇纵。
正乱七八糟的时候,大驸马回来了,她看到几个孩子和旁边的下人,沉下脸:“这是怎么回事?”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在先进来的那个男孩身上多停留一会。
“娘,您这回一定不能饶了这小子……他刚刚还说爹的坏话呢。”
“闭嘴……”大驸马呵斥一声,那个女孩马上气怯的住了口。
大驸马走到那个男孩面前:“谁许你出来的,我不是让你呆在后院吗?”
男孩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驸马趋前一点,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想必不太好吧,驸马的声音底了下去:“说话……”
“……爹爹病了……请大夫……”小孩的声音很低,我只隐约听到这么一句。
驸马犹未说话,那个华服的小女孩已经喊起来:“爹爹早说了,你爹那个贱人,死了才好,还请什么大夫……”话刚说了一半,猛的被推倒在地,原来是被那个男孩猛力的撞到。
在场的人只呆了一下,旁边站的几个同龄的孩子连忙上去,连拖带拽的把男孩拉开。
不是吧,这么狠?我也小小的被吓了一跳。
“呜……疼死……”那个女孩不知道被撞到哪里,疼的话都说不清。大驸马气的直接给了男孩一个巴掌,其他几个人围上去查看。
那个男孩一个踉跄,坐到在地上。我清楚的看见他雪白的小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巴掌印,嘴角留下一缕血迹。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小手攥着,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显然是在忍痛。可是眼睛却意外的明亮,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人,像是绝望的小兽。让我看不由怔然,没想到一个小男孩会有如此的眼神。包含了太多东西的一双眼睛啊!我心里感叹一声。
那个女孩好像是咬到了舌头,下人忙乱的去请大夫。
旁边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一把拽住男孩,恶狠狠的说:“几次撒野,公主都没理论,这下好,打伤了世女,这次非好好教训教训……”
“林叔……”大驸马开口,目光看向男孩,神色有些复杂。
那个男子倒是气焰嚣张:“驸马,这次可要立立规矩了,不然这小……小子还不知要干出什么事来,公主上次就说了,依家规,该打上三十板子以示承接,不然人家还以为公主府都是这等没教养的人……”靠,三十板子,大人都给打半条命没了,何况这孩子。不过这下人句句暗含骨头,敢这么和驸马说话的,看来是公主的亲信了。
大驸马脸色黑了下来,显然心情恶劣到极点,但是没有再说话。
那个下人脸有得色,开始拖拽着男孩往后走。
那孩子刚才一直一言不发,只是被拽的狠了才动一动手。这时抬起头来,看了驸马一眼。平静的眼神,只是太平静,似乎是看透了,似乎又是绝望了,让人不忍再看。
大驸马的手收紧,狠狠的攥着,嘴抿着,额头的青筋爆了出来。
“等一等……”清亮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时看向说话的人。
第九十二章
“等一等……”这一声正是我说的,不过没想到我到这个时代第一次使用此类在特定场合下具有标志性的语言,竟奉献给了一个小孩,虽然也算是一个帅哥,嗯,小帅哥,落难的小帅哥,到也是挺应景的。
神游片刻,其实也不过瞬间的事情,我站到了大驸马和那个孩子中间:“这个是府上的下人?”我挑眉问,心底有一种猜测。
驸马似乎没料到我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出声,先是表情一缓,然后又有点不自然:“……嗯,不,是……”
这到底是还是不是,我挑眉,大驸马脸上有丝丝难堪。
我走到那个下人跟前,他不知道我要作什么,带了点防备的看着我。
“这位大叔……”
“奴才不敢,六驸马唤奴才小林子便是。”果然是知道我的身份
“林叔,我看这小子身板也不是那么好,万一这板子下去有个三长两短倒是对大公主的名声不好了。”
林叔也是个精乖的货,垂了手恭敬的回答:“是小人考虑不周,不知道驸马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