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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现在在哪?我问。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去敲我高干老爸一笔?
在监狱!老妈叹了口气说。
啊!我吃了一惊。
一秒钟之前我还有可能成为有钱人,一秒钟之后我马上成为罪臣之子,什么都有可能在一秒或一念之间改变,还好我那个有钱人的梦做的不是很深,才几分钟而已。
回国后你老爸就进机关当了干部!人啊!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经历磨难,老了再当官!要不年轻的时候权利这东西没点儿定力肯定招架不住,这不,你老爸涉嫌贪污受贿刚给抓起来,判的年头挺长!老妈说着说着流了一脸的泪,黑眼圈都给哭花了,像个国宝。
这就是我的来历?我歪头问。
是啊!就这么简单!老妈拿纸巾擦泪说。
我苦笑:是啊!就这么简单!
在这么个简单的故事里,诞生了个复杂的我。
谁不爱钱呢?我也爱,要不买彩票撞大运干什么!
但那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的银行卡我没有拿,不是我视钱财如粪土,而是我想让老妈一直内疚下去,如果我拿了钱,她就会心安理得,就会觉得以往所作所为都一笔勾销,那我的浑浑噩噩的这些年就算白过了,哪那么容易!哼!冤冤相报何时了,何时了就何时了!
我的心情不算太糟糕,没拿那张用我生日当密码的银行卡,稍稍有点后悔,要不我为什么会马上钻进彩票点买彩票呢?
压力是需要释放的,不释放人会郁闷。估计老妈现在很爽,因为她刚刚给我释放了一个让她很多年很有压力的故事。压力转移到我心头,我怎么释放呢?
小泡成了这个压力的接班人,我在一个小店给她讲没添油加醋的故事。
干!小泡举杯说,我深表同情!
我一点也不痛苦!同情什么!我不屑一顾说。
那你找我来喝酒干什么?不就因为痛苦了吗!小泡说的一针见血,把我不屑的伪装剥得一干二净。
忍了又忍,但还是没有忍住,我傻子般哭道: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是啊!痛苦为什么要伪装?伪给别人看自己继续痛苦?不要再说傻子才这样的话了,傻子才不会给自己痛苦,傻子只给自己快乐!我连傻子都不如!
看着掉进杯里的泪,我猛然意识到,我为什么难过的时候总要找小泡来说,还毫无遮拦实话实说!我不想把痛苦和不快带给老丫!但这是正确答案吗?
我拒绝承认自己有事就找小泡,喝完了酒就和她分道扬镳,一南一北地拉开距离。
最难过的时候,没人在身旁,就害怕一个人的屋子。
这个夜,我流浪在城市的街头,不停地游走,似孤苦的孤魂野鬼。
我成了小泡练习跟踪的对象,她一直在我身后,没有离开,我不明白,我这么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东西,她为什么这么中意?
在我试图躺在一片草坪过夜的时候,小泡亮起了车灯,响了几下车笛。
我知道是小泡,我是故意远离她的,她却还跟着,我怕自己离她越近,就会离老丫越远,我拼命地逃,像一个被追的贼。
在深夜的马路,我玩命地奔跑,酒精全部变成汗水挥发。
一个个高大的路灯迎面而来,又甩在身后,我的影子时而长时而短地踩在脚前。
我又像一头受了惊吓的耕牛,呼哧带喘地跑着,直至精疲力尽,踩了块香蕉皮摔倒在马路上。
上车吧!你这种发泄方式挺新颖的!小泡把车停在旁边,走下来说。
我躺在路上,仰面看到一张逆光中有些发黑的脸,片刻后才看清,这张脸带着微笑,微笑里有安慰。
逆光中伸来一只手,我哆嗦着握住,一用力把一个身体拉倒在我身上,紧紧抱住。
对不起!谢谢!
我发誓不会再哭了,但还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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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男人篇】 073章 离开的一刹那
城市里有一支热爱马路的扒路军,他们对马路的无比痴爱,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时不时把爱着的路剖开来看,翻出里面的内脏堆在一边,用一些管子或线来替换。
他们扒不扒路之前与我没有关系,现在却关系深刻。
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我终于没有和小泡去那苹果树下,自己走了。
但在一处没路灯的路段,我掉沟里了,扒路军挖开的沟。
沟,深约三米,宽约两米,长约七米,四壁笔直,虽不光滑但无攀爬之处。沟底积水约半米深,干净的话就当洗澡了,可是很脏,还有和我一样失足的青蛙在水里呱叫。
身在沟底,仰望星空,多云天气见不到半点星的光辉。
如果没有水,我真的可以将就着蜷缩在沟底睡一夜,可水深到了大腿,我只能站着大叫救命。
凌晨时候,扫马路的清洁工把我救下,我感激不尽。
一身很邋遢的我,走在人一群一群的路上,瞬间湮没其中,谅一个很有经验企图刺杀我的狙击手也找不见我。
跟在一个时尚的胖女孩后面,看着她扭腰送跨摇头摆尾,我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穿上紧身裤,要向大众展现自己臃肿的身材?
我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去上班?还是回家?成了失去磁场的指南针,晕头转向。
真地是晕头转向。饿得?还是什么?
醒来地时候是在医院。医生说我长期营养不良。作息时间不稳定。高度贫血。出现眩晕很正常。回去喝点红糖水吃点大枣补补就好了。
哪位是我地救命恩人?我问。
不知道。有人打地120。医生如是说。
我起身要走。医生说。救死扶伤是医院地医德宗旨。但这是需要成本地。你去交120出车费吧!不多。五十。
瞬间我感慨万千。
事后我跟老丫在电话里提起,我添油加醋把自己说的很惨,真的好想博得同情,因为我想有人关心我,老丫只是在电话里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行的话去医院看看。
小泡却很冲动,拉着我就去了医院。
结果让我如遭五雷轰顶,胃癌晚期。
意识说你该昏倒了,我就昏倒了。这么个结果换做普通人,也该昏倒的。
小泡伤心欲绝,她说,在最后的日子里,她会陪我度过,说到伤心处,她说活着真没意思,你要走了我陪你同意吗?
我摇头反对,这么个好女孩不值得为我付出那么多,黄泉路上还是我一人吧!
在死面前,我瞬间成熟,无比坚强,思路异常清晰,我知道我该干些什么!
在我的小屋里,我流着泪,对假想中的老丫练习着分手的道白。
还没有真的去说,我的心已经碎了。
老丫!我舍不得你!
这才是我真的想说的。
但此时,我必须狠着心去伟大。人临死时应该是最伟大的吧?比如英雄。
我离我的终点越来越近了吧?时间开始用秒计,那睡觉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我几次冲动想拿起笔来写本自传,但看着空白的线格纸就想睡觉,就没留下我惯用的草书。
至于遗嘱,我既没有财产,又没有后人,想留下点什么都没有,真的很悲哀,遗嘱还是算了吧!关心过我的人在我离开后的某一天,会把我淡忘的。
胡思乱想中,一个大老爷们早已泪流满面。
最后我该想到我的消失方式了,土葬?火葬?海葬?天葬?后两个不太可能,第一个政府坚决反对,第二个有点热。哎!到时候再说吧!人早晚要经过烤肉这一关的。
怎么说分手才会让人不伤心?
小泡说是恨,她愿意当那个让人恨的角色。
坐在小泡的车里,看着老丫的办公室亮着灯,心里很难受。
小泡点了根烟,递给我:一会儿她会不会挠我?
她总剪指甲!我看着那灯光说。
没学过武术吧?小泡还是很担心。
没有!
灯灭了。
我的心激烈地在跳。
几分钟后,老丫出现在报社大楼门前。
我深呼吸,开门下车。
丫!我喊。
老丫愣了一下,看着我,好像看到了陌生人一般。
我们真的有日子没见过了。
你怎么来了?有事儿?老丫皱着眉头问。
我用“你还好吗”替换了“我们分手吧”,分手怎么能轻易说出口,好难。
凑合活着吧!你还晕吗?老丫看着我说。
她还是关心我的,虽然口气不再热情还有些冷淡。
这几天喝红糖水呢!我不争气的呼吸道开始哽咽。
老丫看出了我的怪异,问,你怎么了?
我低着头不知怎么开口。
他想和你分手!小泡看我低着头,急得下了车喊了一嗓子。
老丫吃了一惊,看着跑车上下来一个美女,再看看我,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了一下,说:分就分吧!或许刚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说完这句话,老丫头也没回大踏步决绝地走了,留给我一个怅然的背影。
我双脚无力地哆嗦,支持不住我的身体,瘫坐在地上。
小泡走过来,扶起我。
好了,都结束了!不是很麻烦!她伤心一晚上就好了!你可能要带着伤见上帝了!我们走吧!
小泡把车开得很慢,似乎在让我欣赏这个城市不算美丽的夜景,给我留下对人间的印象。
别停好吗?停了我感觉我的心也就停了!我流着泪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说。
好的老公!小泡突然哭起来,她想忍,就咬着牙哭,但还是哭出了声音。
我走了以后帮我做件事好吗?
说吧!小泡没有拒绝,她脸上的泪痕在路灯灯光下闪闪发亮。
别把我的事告诉老丫,我不想她伤心。
我把座椅放倒,躺了下来,看着外面的灯光。
不可能!我一定会说的!你的伟大一定要她知道!刚才没说穿已经给足她面子了!小泡咬牙切齿说。
这个夜不只三个人很累,还有这辆车,它绕着城市的大街小巷不停地转着,留下很多尾气,我走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当拂晓的晨光洒满大地时,我和小泡回到了我的家,一处租来的房子里。
小泡说你先歇会儿,我去买早点。
对于一个人来说,三十来平的房子,是一个偌大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有老丫留下来的气息,我应该让它更加干净些,老丫喜欢干净。
找来笤帚,我细细地打扫水泥地面上的浮灰,只可惜,扫地时再也没有长头发粘到笤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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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男人篇】 074章 没了烦恼丝
门没锁,一推就开,估计小泡能看到我留给她的字条:泡泡,我出去走走,别担心。
我不太信佛,只是突然想拜拜佛,不是给自己,给一些人。
一座不算大的寺庙,坐落在喧嚣的城市中较为安静的角落。
不是初一未逢十五,进香拜佛的人不是很多。
人们总是在有事的时候才想到佛祖,给他老人家添添麻烦,诉诉愁苦,高兴的时候又在哪里呢?佛祖这里又不是麻烦收购站!
几个面目狰狞的金刚对我怒目而视,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如果真有西天,我大概可能会遇到他们,所以我心无杂念,很谦卑地冲金刚点点头,算是留点印象。
人间的事儿太过繁杂,处理起来一定很麻烦,所以处理这些麻烦事的佛也就很多,还分门别类,搞得我晕头转向。见佛就拜应该不是错吧!
买了一把香,我见佛就磕头,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一个词,香客。
我知道佛,却从来没拜过,就不知道拜佛的规矩,一个虔诚的老头给我指正错误,他说拜佛磕头需掌心朝天,有恭敬佛祖之意,掌心朝下是给死人的拜法。
都死到临头了,我可不敢得罪众佛,又提心吊胆买了把香,掌心朝天重新拜了一遍。
众佛中观音与如来算是大名鼎鼎了,很多人都戴着他们在做坏事。
在观音像前。我长跪不起。泪水长流。悔过我所犯过地错事。请求观音大士给我些原谅。
施主看样与佛有缘啊。一个白胡子老和尚眯着眼看着我说。
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我上下打量老和尚。
老和尚一身青袍长褂。斜披一件袈裟。花白地长须垂至胸前。清风中微微浮动。在袅袅地烟气中犹如一位得道高人。更似一位仙者下凡。
那一刻。我真地把他当作了拯救我灵魂地神。扭头便给他磕头。口中喃喃说道:大师救我。
老和尚把我引到一处僻静地禅堂。对我盘膝而坐。慈眉善目微笑着看我。
小施主最近一定遇到困苦之事,否则怎能如此伤心长跪不起!老和尚轻声说道。
大师说的是,我最近麻烦多多!为一些儿女之情纠缠不休!望大师指条明路给我走!让我脱离苦海!我快淹死了!我头磕在地上说。
苦海无边,能游泳的不一定救得了自己!不会水性的未必淹得死!老和尚轻笑着说。
我不太明白这禅机深奥的话,我的思维逻辑水平可能还达不到这种境界,不停地磕着头说着是。
施主有什么苦衷可否说来我听,或许能解去烦恼一二,我佛慈悲便发扬了!
我能不磕头了吗?有点儿晕!我不好意思地说。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那磕不磕头只是形式而已!老和尚笑着说。
直起身来,我还跪着,我想不跪因为腿都麻了,但不跪可能有点太大不敬了,就接着跪着。
从丢钱包开始,到宣布分手,我把和老丫的事说了一遍,耗时两柱香有余。
老和尚不住点头,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微笑。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世间男女不是情种便是孽缘,相互依靠相互折磨,时而牵手时而记恨,来来往往不知虚耗了多少光阴!对佛而言这些种种便是虚幻便是空,换在人间便是美好便是人生!既有因便有果!施主可否明白?老和尚摇头晃脑眯着眼地说了一通。
有点晕!我说。
虽在佛祖脚下半生,有时贫僧也晕呐!老和尚笑着说。
还有一个女孩儿与我有些瓜葛。我惭愧说道。
老和尚终于睁大了眼睛,眼中放射出些许诧异,片刻后,说道:施主艳福不浅呀!
我听不出这是夸赞还是讥讽,苦笑着说,还行吧!
老和尚摇了摇头,正色道:还有故事可讲?
从小泡刚来公司,到伊甸园苹果树下的疯狂,再到在两个女人之间挣扎,我又给老和尚讲了一段比经文精彩些的故事,耗时一炷香有余。
孽缘呀孽缘!终将有报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闭眼皱眉摇头道。
我忙磕头,说道:请大师指条明路,我好累,苦海太苦了!我想上岸!
你还是淹死吧!老和尚摇头不停,黯然说道。
啊!?我愣了。
哦!贫僧口误!贫僧的意思是,在这迷途中施主能幡然悔悟,想必已经一切明了了!无论何时,回头便是岸!多呛几口水是有好处的!
我看着老和尚直挠头,那番话听来很是深奥,就是不明白。
方才贫僧见施主长跪于观音大士像前,便已看出施主与佛有缘!贫僧的那番话施主又不甚明了,想是心中一片迷雾!即在人间便是糊涂,皈依我佛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冲我轻轻点头。
老和尚的一番话,就“皈依我佛”听得明白。
我都是病入膏肓的人了,以往种种伟大的理想抱负,在人生的终点面前,都是狗屁。想想那些不知身体如何却还奋斗着的傻人们,我嘲笑他们是些白痴。
都快死了,那就当几天和尚净化一下快要停跳的心吧!
我愿皈依佛门了此残生!我说,并深深下拜。
老和尚笑了,是为又渡化了一个有点“罪恶”的人高兴的吧。
一把雪亮的剃刀从老和尚怀里掏出来,着实让我一惊,他怎么随身携带凶器?罪过罪过,不该这么想的,可能是业务需要吧!我揣测。
在老和尚手下不知诞生了多少个光头,估计很多,他那么轻易就把我半个脑袋的烦恼丝刮了个精光,业务及其熟练。
当我脑袋还剩半球头发时,进来个小和尚,看看我又看看老和尚,突然说道:师傅你又没戴眼镜!
说着递来一个老花镜,老和尚放下剃刀戴好眼镜,身体后仰打量我,脸一红,说道:罪过罪过!
说完起身就走。
我呆了,忙问:大师我与佛有缘,怎么不剃了呢?
老和尚背着我摆摆手,说道:没带眼镜你与佛有缘!戴了眼镜没缘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