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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思神入学时是秋季,所以他穿着学校发的冬季校服。校服是黑色的,银白的钮扣一直扣到领口,胸前有用白色和蓝色线绣成的学校标志。入学的第一天,郑思神就发现这所学校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控制着。
进入教室,老师直接指定了他的座位,没有任何介绍,就直接开始上课。男生们对于转校生也没有任何的欢迎的表示,好像他们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下课后,也没有任何人来询问。郑思神的第一天就在莫名的隔离中渡过了。
晚上的自习只上到九点钟,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可以继续呆在教室或图书馆看书,也可以回宿室,外出也可以。教室是十一点关灯,图书馆更晚一些,到十一点半。宿舍十二点由分管各宿舍的老师查房。学校相当的大,贵族学校的气派在这方面表现的相当明显。有专门的室内体育馆和室外体育场,有室内游泳池和网球场。教学楼处于学校的西边,而穿过散布于学校中部的体育设施,再经过一些社团楼,就来到位于学校东面的学生宿舍。南北方向则有一些小树林,年代都比较久远了,是建校时保留下来的。
下了晚自习,郑思神一个人向宿舍走去,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选择要绕体育场的大道,反而选择小树林一带的小道。夜色笼罩在四周,白天的一草一木在夜里仿佛变了个模样,显得神秘而遥远。
“幸好我活着的时候没进这种学校,要不然,闷都闷死了。”吴小羽叹了一口气,经过一天,他也对学校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不要说女生了,雌性动物都看不到几只。”
“学校的伙食倒还不错。看样子,到月底都不会为住宿和伙食费担心了。”郑思神微微一笑:“对了,忘了给你说,我已经将助手名额申报上去了,你的助手费已经批下来了。”
“是吗?那……”
郑思神仿佛知道吴小羽想说什么,马上说:“钱,由我替你保管,反正我们都在一起工作。”顿了顿,他无比亲切地看着吴小羽:“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沉默,心里暗骂,死郑思神,连死人的钱都不放过,守财奴……
“后面有人。”郑思神突然压低嗓音,一闪身,躲在小道旁的一棵大树后面。果然,静心细听,身后不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小道上。当那身影经过大树时,郑思神走了出来。
“鬼啊~~”一声大叫,身影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原来是一个身穿制服的男生。
“对不起,吓着你了。”郑思神歉意地笑了笑。切,吴小羽心想,又是一个胆小鬼。(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你,你那么晚,躲在树后面干什么,想吓死人了。”男生惊魂未定,粗声粗气地喊道。
“不好意思,小解。”郑思神抓抓头,一副愧疚的表情。
男生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小题大作了,想了想,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扶了扶鼻上的无框眼镜,拍了拍裤子,看了看郑思神,声音恢复了镇定:“你,不要介意,我最近有些敏感。你回宿舍?”
郑思神点点头。
“我也是。”男生开始慢慢向前走,然后似乎不经意回过头:“我怎么没见过你,高几的?”
“高二,四班。”
“你是四班的?”男生脸色有点不自然,“奇怪,四班我很熟,怎么会没见过你。”
“我今天才转来的。”
“原来是转校生啊!难怪……”男生点点头,想了想,用一种极不自然的语调问:“你,在班上,有没有听到什么事啊?”
“什么事?”郑思神有点莫名其妙。
“啊,你还不知道啊。那就算了,反正你很快也会知道的。”男生低下了头,又向前走去。
郑思神想了想,什么也没问,吴小羽倒是急了:“你怎么不问问啊?”正在这时,男生突然又冒出一句:“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啊?”郑思神与吴小羽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男生自嘲地笑了笑,“我原本也不相信。但是……”他低语:“有些事不由你不信,鬼是会报仇的,他会将害死他的人一个个杀掉,一个也不会放过的。”他突然加快速度,急匆匆地走了。
郑思神和吴小羽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看?”郑思神突然问道。
“觉得他有点怪,说话有点偏颇。他好像对鬼有一种偏激的看法啊。”吴小羽摇晃着头,作思考状。
“是啊,也许他有不为人知的经历吧。”
“我看是受了刺激才对,难道是,压力过大?或看书看多了?这也难怪,这个和尚学校,出现几个精神病也不为过啊,还是要有女生才行的……”吴小羽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留意到郑思神已经走远了。“……你说对吧,小神?咦?小神?啊,小神,你走那么快干嘛,小神,等等我!”
宿舍是四人一间,有独立的厕所和浴室。四人分两间卧室,也就是说,实际上是两人一间卧室。而且还有一个公用的小客厅,客厅里有电视。这种环境,比起同类高中来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是大学,能达到这种条件的也很少。当然,住宿费也是普通家庭所无法承受的。
“小神,我有个问题。”当郑思神一个人躺在房间的木头小床上时,吴小羽终于忍不住了。卧室里有两张木头床,中间用挡板隔开。两张床头上有专门设计的木板拼成的书柜,简约但很实用。
见郑思神没有反对,吴小羽大胆开口了:“你是怎么进这所学校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都是由分部的调配处在管,这次能进这所学校也是小莲打的报告具体安排的。”郑思神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是我自己交钱进来的吧?”
“……”某人不好意思地笑。
“怎么可能,这可是工作啊,工作。”郑思神翻了个身,还想说什么,卧室的门一下子开了,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男生看见郑思神,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笑了笑:“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
郑思神坐了起来,“我叫郑思神,你是?”
“我是你的同班同学,叫周泉。你今天刚来,觉得学校怎么样,觉得班上还好吧?”周泉倒是挺热心,一点也看不出是令郑思神感到冷漠的班上的学生。“我今天倒看见了你,高二才转学的人毕竟很少,你怎么想到转到我们学校来的?”
“我们搬了家,原来的学校又不实行住校。”郑思神很简洁的一语带过,毕竟,说慌还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对了,周泉,班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今天我一整天都感觉班上的气氛不对劲?”郑思神觉得周泉似乎是挺开朗挺热心的一个人,问他也许会知道答案。
周泉看了一眼郑思神,坐到了自己床上。“对啊,你还不知道呢。不过,发生这种事,大家的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说起来,这件事还有点离奇,你不怕鬼吧?”周泉笑笑:“我怕你胆子小,说出来吓着你。”
郑思神摇了摇头。
周泉叹了一口气,“其实也就是上上个星期发生的事。我们学校星期六和星期天不上课,所以,大多数学生会回家渡周末。这时,学校的人也比较少,而游泳池之内的地方就更无人问津了。我们学校的游泳池是室内的,星期六星期天由于没有专人看管,为了安全起见,大门都是锁上的。上上个星期一,看管游泳池的大叔打开大门,发现游泳池里面飘着一个物体,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人。大叔当时就吓得喊救命,而当时又是学生上学时间,所以,一下子围了好多学生。”周泉讲得绘声绘色,就像他亲眼看到的一样。
“后来捞上来时人都已经死了。经过辨认,是我们班的一个学生,叫吴俊。检查死因,是溺水而亡的。本来这种事,学校是脱不了关系的,而且能进我们学校的,一般都是非富则贵,这种事可不是能草草了结的。但是,在他的体内发现了过量的致幻剂,如果不是溺死,他也很有可能中毒死亡,当然,这只是推测,直接原因还是溺水死亡。警方推断他很有可能是在游泳池旁服食致幻剂,导致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而失足落入池中溺死的。室内游泳池的一侧的后门的锁被砸坏了,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出现在锁着的游泳池里。毕竟,被学校发现学生食用毒品,是要开除的。而且,他还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学习部的部长。所以,他的家长知道后,也没有找学校太大的麻烦,只是私下解决了这件事。毕竟,自己的儿子吸食毒品,让亲戚朋友知道了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不过,这件事对学习部的打击是巨大的。部长在吸毒,负面影响可不小。这下学校有得闹了。”周泉颇有点兴灾乐祸。
“这又是什么意思?”郑思神没听懂周泉暗示的意思。
周泉已经脱掉了校服,穿着衬衫,坐到了一把转椅上。“你刚来,这个学校很多事情你还不清楚。其实很多事情,都并不那么单纯。”周泉的语气好像看透了人间险恶,“我们学校对老师实行一种评级制度,按照结果决定老师各种待遇。评级其中的一项涉及到学生对老师的评价,虽然这种学生对老师有一定影响的做法可以提高老师的教学质量,但另一方面,也造成了老师对学生的控制。”
“他是什么意思?”吴小羽不太理解,问了问郑思神。
“你能说简单些吗?”郑思神对周泉笑了笑。
“简单来说,老师为了笼络学生,就不得不支持学生中有影响力的学生。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老师之间的利益争斗就变相地通过有影响力的学生组织体现了出来。其中影响力最大的就是两个组织,一个是学生会,另一个是学习部。学生会是由各班班长组成的,而学习部由各班学习委员组成,这两个学生组织都有相应的背后支持。本来,学习部在学生中的势力要大一些,特别是最近几年,几乎把班长架空了。吴俊是在高二才当上新一届的学习部的部长的,其实他也算是个和平分子,当上学习部的部长后,学习部与学生会一直相安无事。可是,没想到出了这件事,对学习部的势力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这件事上,学生会可是捞到了不少好处。”
“原来如此,”郑思神突然若无其事的说:“你知道得还蛮多的嘛!”
“好说好说,彼人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又称万事通。”周泉得意地说:“你如果想加入学生会,可以来找我。”
“其实这事也并不吓人啊!”郑思神颇为失望,看来先得查查吴俊的魂魄。吴小羽打了一个哈欠,他只是觉得周泉讲的有点复杂。
周泉脸一下子阴了下来:“其实这件事还有后续。”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严肃的表情,“上个星期一,也就是发现吴俊的尸体后的一个星期,那个管游泳池的大叔照常打开锁着的大门时,又发现了游泳池里面漂着一具尸体,那个管游泳池的大叔当时就吓得腿都软了,当天就辞职不干了。”
郑思神脸上立刻出现了专注的表情,吴小羽也瞪大了眼睛。
“这次死的学生名字叫张翼铭,死因也是溺死,但在他的脖子上,有深深的掐痕。”周泉摸摸自己的脖子,“而且事情也蹊跷,他居然是学生会的成员。才死了一个学习部的,这下又轮到学生会的了,这下,学校什么传言都有了。传得最离谱,当然也信的人最多的,就是吴俊死后化成厉鬼,要拉死对头学生会的成员陪葬。”
吴小羽咽了一下口水。郑思神想了一会儿:“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还是通过后门吧。”周泉摸摸脑袋,“后来发现,才刚换上新锁的后门又被砸坏了。”
当睡在隔壁的周泉传来沉稳的鼾声时,郑思神托着脑袋翻了一个身。
“小神,现在怎么办?”
“明天去查查魂魄的事。小莲不是说有魂魄消失了吗?那也许是一条线索。”
“小神……”
“什么事?”
“我想睡床。”
“……”
“不行吗?”某人一副可怜像,完全没有前世的老大风范。
“上来吧。不过不许翻身,不许说梦话,不许磨牙。”
“好。”
男校事件(三)
第二天,乘着上体育课的时候,郑思神和吴小羽在校园里跑了一圈。
“小神,找了这么久,怎么连个鬼影子也没看见?”
“嗯,”郑思神想了想:“到游泳池去看看。”
游泳池位于学校偏北的位子,远远看去是一个红顶白墙的大房子。从学校室内体育馆向位于坡地下的室外体育场方向走,没几步就到了。游泳池的正门开在面向室内体育馆的一侧,是不透明的毛玻璃门,门两边有略为突出的围墙,整个门凹进去很多,从侧面的小道看过去,完全不知道那还有个门,只以为是个凹进的黑洞。在面向北面小树林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木头侧门,装着非常简易的锁,吴小羽见了连连叹气,说怪不得几次三番被砸,这个破锁,有相当于没有。
当郑思神和吴小羽来到室内游泳池时,正门是打开的,门一侧凹进去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通告:游泳池于本周五关闭。落款上的日期是这周的星期一,也就是昨天。
自从发生了两起事故,学校的游泳池暂时由校保安代管,校保安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游泳池巡视一翻。郑思神在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保安从游泳池里面走出来。保安用警惕的眼神盯着郑思神看了一会儿,仿佛想将他的骨头看清楚似的,然后用极不情愿的缓慢步伐向远处挪动,一步三回头。等看不见保安的时候,郑思神才得以活动活动他在高压视线下僵硬的身体,走进游泳池。
环顾四周,郑思神一眼看见,角落坐椅上的一个人影。同时,他发现,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坐在坐椅上,而是以坐的姿势浮于坐椅的上空的。
“那是我的同类耶。”吴小羽颇为激动,一下子浮到那鬼的上空。
“同学,几班的,叫什么名字。”吴小羽兴奋地问。郑思神差点没跌倒,你以为你是来联谊的啊?
男生穿着黑色的校服,领口是敞开的,似乎可以窥见锁骨。他听见了吴小羽的话,慢慢地抬起头。吴小羽眼睛差点没掉出来,标准的男生版的洋娃娃,高高的额头,大大的深陷进眼框中的眼睛顾盼生姿,小巧的鼻子和嘴。生前一定是一个“美人”,要不是他的身材还保有男性的框架,被人当作女生也不足为过。
男生默默地盯着郑思神,眼神似乎很忧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法释怀的悲伤。“你们也是死神吧?”他嘴角轻动,说出来的声音就像幽幽的秋风,带着寒意的惆怅。
“怎么,你见过死神?”郑思神的话语就像是和一个熟悉的老友说话,令人感到无比的亲切。他和魂魄都是这样说话的吧,吴小羽心里想,工作态度挺不错的嘛。
“见过啊,”男生淡淡的一笑,眼神中莫名的哀愁却愈加浓厚。“先是一个女生,很漂亮,很有活力啊,然后又来了一个大人,好像还穿着警服呢。”
那个女生一定是张小莲,郑思神想了想,“你怎么没去投胎呢?”
男生低下头,沉默不语。
“既然你已经见过死神了,不去投胎的后果你肯定也知道吧。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呢?”郑思神见男生没有哼声,悄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有什么事情束缚着你呢?”
男生的身体不自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郑思神若有所思,“你叫什么名字?”
“吴俊。”
“什么,你就是吴俊?你就是那个吸毒溺死的人?”吴小羽不禁失声叫道,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人与毒品联系在一起。
男生的身体明显地抖动起来,吴小羽的话好像在他心里唤起了一场恶梦。郑思神马上给了吴小羽一个眼色,想叫他住嘴。但是已经晚了,吴小羽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自顾自地问:“你是怎么死的?如果是简单的吸毒致死你应该不会在这儿啊?肯定另有隐情吧!对了,你认不认识张翼铭,他和你一样,也是死在这里的。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男生身体向后一靠,沉入了墙壁中。
“咦,你怎么走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要走至少也要先回答我的问题吧!”吴小羽看着他消失在墙壁中,“逃得那么快,一定有问题。你说对吧!小神。”吴小羽回过头来,却看见郑思神正在活动自己的双手,两眼死死地盯着自己,透着一道寒光。“小神,你瞪着我干嘛!刚才的事又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实话实说嘛,对吧。你,你,你想干什么?不要靠近我,我,我,救命啊~~”
“其实你说的也有理。说不定,他知道一些事情。”郑思神点点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某“人”。
“……”死郑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