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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难怪……我猜也是”
小顺子心底暗笑,皇上,您是不是在想,那名女子只是有任务在身才会拒绝于您?其实她还是对您心存好感?
“小顺子,你猜我是怎么发现的?”
“这……小顺子不知……”
小顺子是真的不知,因为皇上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不可能会细心到观察周围的人……这样说来……到底是何时发现的?
“是珮儿姑娘告诉朕的”李安世带着几份迷醉的笑意:“她的眼睛会说话哦~”
“呃……小顺子不明白……”
“那时朕本想发难,却忽然瞥见她看着朕,那目光令朕明白,她并非真对搂住她之人有意……因为她看朕的目光,难以言喻……并非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目光……朕从她的眼中明白,她要朕罢手,让朕离开,因为一会儿便会有场打斗……”
正说着,忽然从巫欢坊内传来慌乱之声,无数人从坊内仓皇奔出。李安世与小顺子对视一笑,纵身跃上坊顶,将大厅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独眼豹!你跑不了了!乖乖就擒吧!”大厅之内立着的三人,手持兵器,对腹部中了一刀的大汉说道。
珮儿一手沾血,一手扶肩,面无血色的倒在墙角。不难想像发生了什么事……珮儿忽然刺了大汉一刀,却被大汉避开要害,反而将她打伤……然后其它同伙一拥而上,却因怕大汉对她下毒手而不敢有所动……
李安世心中一紧,珮儿缩在墙角的无助模样,令他莫名想起了一个曾经想救却没能救得了的人……
“皇上,使不得,静观其变”小顺子看出李安世的意图,小声提醒道:“想来那独眼豹便是朝廷重金悬赏的那个重犯,他武功高强,大意不得,而且那些人身份未明,还是小心为妙”
李安世正在犹豫,忽然一人手持长剑攻向大汉,大汉因腹部有伤,动作有些迟缓,令先前那位装醉之人趁机闪到墙角,抱起珮儿。珮儿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笑容,她似乎完全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了那个人,头轻轻的枕在那人的肩头,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顿时,李安世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怪怪的……
“贱人!!纳命来!!”
独眼豹大喝一声,手中的九环刀向醉汉与珮儿砍去,醉汉被逼得节节后退,却因手中抱有珮儿,而无法施展武功,只能用轻功避开。
突然,两把长剑一同由独眼豹背后刺来,独眼豹反手回击,大叫一声,竟将两把剑生生削断!说是迟那是快,醉汉怀中的珮儿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醉汉借由掌风将珮儿推出,正中独眼豹后脊!
“啊!!!”
独眼豹大嚎出来,珮儿迅速拔出短匕,独眼豹蓦然转身,高举九环刀,向珮儿头顶劈来!
“当!”一声,九环刀被一飞来之物阻住,直震得独眼豹两手发麻,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用什么打中了他的刀,只闻一袭香风扑来,秀影闪动,手中的短匕连刺数下!独眼豹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个绝美少女,沾满血的大手猛地掐住她的纤纤细脖。
“当心!”李安世禁不住一声惊呼。
却见珮儿毫不慌乱,没有理会那随时会掐断自己脖子的大手,径自拔出匕首,又狠狠的刺了数下!
独眼豹不甘心的瞪着眼,嘴角流出血水,就此终了……
“好厉害……”
小顺子不由佩服这名少女的胆色,与其因敌方握有自己的要害而策手待毙,不如险中求生!这位胆识,这份睿智,足以令小顺子钦佩不已。
“啊!”李安世忽然跃下大厅,在珮儿将欲倒下之时扶住了她。
柔软香躯抱于怀中,李安世却不由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任何非份之想,却反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被那双清透眼眸凝视着……竟会令自己如此渴望时间就此静止……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先前装醉之人走上前来向李安世道谢,李安世这才抬起头,看清那满腮大胡竟是贴于脸上,凌乱的发下隐藏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应是一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青年吧!而且还是个俊郎青年!
一想至此,李安世哼了一声,没理他,倒是令那青年一时愣住。
“多谢公子”珮儿从李安世怀中微微挣出,浅浅笑着说。
“官兵来了,快走!”
忽然一个焦急的声音说道,只见王公子与琴儿又从外面奔了回来,气喘嘘嘘的急切说着。
珮儿与其它人脸上微微变色,互使眼色,忙向李安世等人拜别,便欲离去。
李安世忽然一把拉住珮儿,沉声道:“还能再见吗?”
珮儿一怔,随即轻笑一声,应道:“不能”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与其它人离开了。
“少爷?”小顺子想提醒李安世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官兵来了可有得麻烦了……
“小顺子,你护送王公子回去,你我在此处会合!”
说完,李安世便飞身追去,小顺子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哎……皇上啊皇上……您还真顾得全啊……一心想去追那位珮儿姑娘,却也不忘王公子啊……只是您有没有想过,那群人一听官兵二字便急急离去,可见必非官场中人,若是山贼路匪,或是涉及江湖恩怨……万一惹祸上身……那可怎么办啊……哎……
刚与王公子二人离开,便见一队官兵冲入巫欢坊,若再慢一步,就会撞个正着了……
“好险……”小顺子不由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王公子与琴儿互使了个眼色,王公子走到小顺子面前,抱拳谢道:“多谢公子,在下有要事在身,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说完,不等小顺子做出反应,便拉起琴儿迅速离开,独留小顺子哑然。
今个怎么了……?个个神色仓促,离去匆匆,个个把自己当哑巴,不给自己说话的余地……哎……
暗叹一口气后,小顺子施展轻功,悄悄跟在王琴二人之后。
虽担心皇上安危,但若没能寻得王公子栖身之处,只怕比护驾不力的罪更大哦!
就这样,显然没有任何武功及行走江湖经验的王公子他们,一直未发觉身后跟着有人,直至走到‘客来投’客栈。
小顺子暗暗好笑,原来深怕踏破铁鞋无觅处,却没想到竟是真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来就想一会儿带着皇上来此处投宿,早知道他们也在这个客栈,就不费力跟踪了……
见二人走进客栈,小顺子飞身跃上二楼,悄悄尾随,见两人进入一间屋子后,便留心窃听起来。
“小姐!”
琴儿一进屋,便不满的大叫一声,差点没令屋外的小顺子吓出一出冷汗……小姐?
只见王公子微笑着,将腾龙簪拿下,乌色青丝一倾而泄,仿似云中黑瀑,乖觉的倚在香肩一侧,将姣美容颜衬得更加柔美动人。
“小声点,不是说不许叫我小姐嘛!”王公子……呃,不,应该是王小姐微露嗔态。
“可是!今天那个姓李的家伙明显对你不安好心嘛!还对你动手动脚的!要是传了出去!小姐,你可是大婚在即呀!”
“还说,都是你非要去见识一下扬州第一青楼的模样,若让父亲知道我去了那种地方,还不剥你一层皮!”王小姐说着,又掩嘴一笑,何为一笑倾城?莫过于此吧……
“就会怪我……小姐还不是一样挺稀罕的,不然早拉着我走了”琴儿打趣道,然后又担心的说:“可是小姐,七月就要大婚,咱们还是别南下了,老爷这会儿一定急坏了”
“那可不成,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宫了……此时不玩个痛快,更该何时?”
小顺子这回是真的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经知道这屋里的人是谁了……
七月大婚?一入宫门?七月宫内大事只有一件……
冷汗继续直冒……此事非同小可……
这……该如何对皇上讲?
小顺子悄然离开客栈,回到与皇上分手之处,皇上仍未归来,只能慢慢等待,并趁机思索着一会儿该如此跟皇上说……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突然重拍小顺子肩头,这才惊得他回过神来。
“啊!少爷……”小顺子暗恼自己如此松懈,若来人是刺客,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可寻得王公子的落脚处?”
小顺子没有忽视皇上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一脸不快……
“是,王公子二人下榻客来投客栈。”小顺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哦”李安世脸色稍稍好些。
“少爷……那位王公子……”小顺子迟疑了一下,一咬牙,说道:“是个女的”
小顺子心里决定不告诉李安世那名女子便是他四个月后大婚的对象,至于他们有否缘份,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什么?!女的??”李安世禁不住喊出声来。
小顺子不奇怪皇上会吃惊,但奇怪竟会如此吃惊……皇上不是那种一点意外就会叫出来的人啊……而且那份吃惊中,好像还涵含着其它东西……
忽然,李安世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俯,恨不得抱着肚子就地打滚,直笑得自己泪都流了出来,更是笑到小顺子傻了眼……
“哈哈哈哈哈,原以为凤为凤,凰非凰,却没想到,竟是凤为凰,凰为凤!!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小顺子怔了怔,略微明白皇上的话中之意,有点试探地说:“难道……那位珮儿姑娘……?”
李安世继续大笑着,这恐怕是他遇到的最好笑的事情了吧!
“应该说是珮儿少爷!哈哈哈哈”
本在为老天爷一日之间赐下一男一女两位绝色而欣喜不已,却忽然发现令自己情难割舍的纤纤秀色竟非女娇娥?!本为失去一天下难寻之美女而黯然神伤之时,竟听闻先前的美男竟是女红妆?!怎么能不令李安世大笑出声,感叹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啊!
“有趣!有趣!好!朕就在扬州城呆上一段时日,好好会会这对假凤虚凰!”
“啊?皇上,你不南下巡视民情了?”
“哎~天下百姓,均为朕的子民,难道此处就不是了?在此还不是一样探讨民情嘛”
李安世说得理所当然,笑得诡异非常。
“哎……”小顺子叹气。
第三章
扬州城,李家堡。
若说扬州名扬天下之物,那当属青楼名妓、漕运河道以及大盐商李固城建立的李家堡。
李家堡之大,有人曾做过比喻,从宅门口那两尊石狮伫立的街道开始走,走至腿酸,也不过走了大半条街,再看看旁边那围墙之内,依然是殿楼阁宇,峥嵘轩峻,树木山石,葱蔚洇润,放眼望去,街头将近,而李家堡的围墙尽头,依然遥不可及……
有那么大吗?有!若无皇宫,李家堡可算天下第一堡了。
李固城以贩盐为生,垄断盐市,是以年过半百,已富可敌国。只是膝下无子,便由各地寻获青年才俊,收为义子,于是更显李家堡声势。
此时本应夜深人静,李安堡的汇龙堂内却坐满了人。
一像貌魁伟的半百男子,威风凛凛的环视着跪于座下的三人,那三人正是适才刺杀独眼豹三位,而半百男子正是这李家堡的主人,李固城。
“萧儿!你可知错?”
刚才装醉的那名男子此时摘下伪装,露出俊朗的面目,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但他满脸愧疚之色。
“萧儿知错,萧儿不该擅自带珮儿离开……更不该让他参与此次行动……”
“义父!不要怪萧哥哥”说着,换回男装的珮儿由堂外奔入,大声叫道:“是我硬要萧哥哥带我去的!”
只见他黑亮如漆的长发由两鬓缠至发顶,以蝴蝶系固定,自然垂下,一袭白狐蟒袍,束着七彩攒花宫绦,清雅可人。
“那更该罚!明知为父有令,不得让你参与任何行动!居然还敢带你去刺杀那个恶名昭著、杀人不眨眼的独眼豹?万一有个闪失……哼!”
说着,李固城恼怒的看着李萧,直盯得李萧大汗淋漓。
“是义父不好!”珮儿嚷嚷道:“义父说过要对我们兄弟一视同仁,却只派众位哥哥办事,独独留下我!还有!连跟我差不多大的燕儿前几日也被派出去了!就我没事!义父是对珮儿不放心还是不信任?”
一边不满的嚷嚷,还一边往李固城怀里钻,嘟着小嘴,好像这一切全是李固城的错似的,却没发现自己的行为与言语严重不符。
李固城又好气又好笑的由着珮儿在自己颈下蹭来蹭去,不由带些溺宠地看着他说:“义父不是不信你……只是你早先有誓言在身,十六岁之前不能让李家堡外的任何人知道你身怀武功……”
“没人知道啊!我没用武功就杀了独眼豹!”小脸上扬起得意之色。
“正因如此,所以你也要罚!”李固城脸色一沉:“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有多危险!只是此次运气好才只受点皮外伤,若此次你有个闪失……为父要怎么向你泉下父母交待?”
珮儿听言,可怜兮兮的看着李固城:“那……那义父要怎么罚……?”
“罚你一月之内,没有为父命令,不得离开李家堡!”
“啊?一个月?!”珮儿失声叫了起来,让他在堡内呆一个月不出去?比杀了他还惨呢!
珮儿立即回过头,用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堂上坐着的其它叔伯,以及站着的各位兄长。
“谁敢求情,一并处罚!”李固城厉声道。
于是,本欲张口的大伙都老老实实的合上了嘴……
要知道珮儿灌迷汤的本领在李家堡可是鼎鼎有名的!不管再难的事,只要他倚小卖小的撒撒娇,甜甜的唤两声,连李固城都屡屡几乎把持不住,更别说其它人了,是以珮儿为所欲为,却鲜少受到惩罚,因为出事都有其它人替他顶嘛!
李固城要是不事先威胁一下,看着吧,一定全是求情之声,那这个珮儿就更不知下次会胡闹到什么地步了。
“好嘛……不出去就不出去……”珮儿嘴里嘀咕着,小眼睛转一转,李家堡这么大,揪个空钻出去还不容易?反正众位长辈都不会为难自己。
“至于萧儿,无视为父之令,面壁思过三月,十日之内不得进膳!”
“啊?”李固城的声音刚落,珮儿就又嚷嚷开了:“不成不成,一顿不吃珮儿就饿得满地打滚,要是萧哥哥十天不吃东西,岂不两眼发绿?要是珮儿正好在旁边,萧哥哥只道珮儿是个白白嫩嫩的大馒头,一口咬下来可怎么办?!”
一句话逗得大伙全笑了起来,连跪地的李萧也不由抿嘴而笑。
李固城大笑两声:“珮儿自身难保,还替你萧哥哥求情?他让你男扮女装,你都不恼他?”
“那也是便于为了完成义父的任务啊”珮儿一本正经地说。
低着头的李萧偷偷吐吐舌,其实……就算不让珮儿扮女装也能完成……
珮儿是四年前由李固城带回,说是故友独子,并将他也收为义子。可李家堡的人都心中有数,堡主不是一般的紧张这个珮儿,简直紧张到一会儿不见珮儿便要问一问,一个时辰不见便要找一找,若一天不见……那可惨了,全堡都得出动寻找……
向来一视同仁的堡主,如此紧张这个珮儿,倒是令大家啧啧称奇,不由猜测他的身份。众说纷云,不过最合理的,似乎就是珮儿为堡主的私生子……但又似乎与理不通……毕竟与堡主共事这么多年,深知堡主不会是敢做不敢为之人……于是,最后大家都只知道珮儿很‘特殊’。
其它长辈还好,但那些哥哥们可有点不服了,凭什么他这么得宠?长辈们都对他处处护袒?于是哥哥们共成一线,一致将箭头对准珮儿……却谁也说不清从何时开始,全被那张甜甜的小嘴和惹人怜爱的笑容攻击得毫无反击之力,最后溃不成军,弃甲而逃……逃到珮儿身边当他呵护备至的哥哥去了……
众位哥哥偶尔想起来仍觉得莫名其妙,恨得牙痒痒之余,暗生复仇之计,却总在实施之时,被一声甜甜的“XX哥哥~~”甜得忘乎所以,全盘计划都抛诸脑后,直到被他哄得心甘情愿做完事之后,才恍然大悟,懊悔不已,于是重组计划……以此类推……
这不,在珮儿连哄带骗得令李萧糊里糊涂答应后,醒悟过来的李萧恨得咬牙切齿,打他一顿?似乎下不了手……于是决定骗他穿女装,以此戏弄一番,解解恨……谁想看着珮儿一脸信任,大义凛然的身着女装跟着巫欢坊的人走掉后,李萧顿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祸国殃民的坏事似的……于是一回到李家堡,为弥补自己的不安,将所有过失一力承担……
呜呼哀哉,为什么老被整的人偶尔整一下那个小魔王,却要受到良心谴责?
“哎……怕了你了……”李固城被珮儿软磨硬磨,磨到啼笑皆非,只得投降:“好好好,面壁三月,该吃什么吃什么,好不好?”
“嗯!珮儿最喜欢义父了!”说完,掂起脚尖,在李固城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又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萧儿可找了个好说客!为父都磨不过他,哎,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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