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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12 葬礼之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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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还是把很多心思放在她们的脸上--我的生意也就在这里。”
    “告诉我。”
    她告诉了他。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不知不觉地自己暴露了很多秘密。
他赞赏她聪明的生意头脑,她计划的大胆和巨细无遗。一个胆大心细的计划者,把一切枝枝节节的问题都扫清。也许有点冷酷无情,就像所有的大胆计划者……
    他注视着她说:
    “嗯,你会成功,你会出人头地。你真幸运,不像其他很多人,受到贫穷羁绊。没有本钱是没有办法的。有这些创意,却受到缺乏本钱的挫折--这会叫人无法忍受的。”
    “我无法忍受!但是我会设法筹钱--找人支持我。”
    “啊!当然。你伯伯,这幢房子的所有人,很有钱。即使他没去世,他也会如同你所说的,‘支持’你。”
    “噢,不,他不会。理查伯伯对女人有点成见。如果我是男的--”一股怒气快速掠过她的脸庞。“他令我非常生气。”
    “我明白--是的,我明白……”
    “老人不应该挡住年轻人的路。我--噢,对不起。”
    赫邱里。波洛洒脱地笑了起来,同时捋捋他的胡须。
    “我是老了,不错。但是我并不妨碍年轻人。没有人需要等我死。”
    “真是可怕的想法。”
    “但是你是个现实主义者,太太。不必大惊小怪,我们得承认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年轻人--或甚至是中年人--他们耐心地,或不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某一个人的死去会给他们--不是财富--就是机会。”
    “机会!”苏珊深吸了一口气。“这正是一个人所需要的。”
    波洛目光望向她的身后,愉悦地说:
    “你先生来加入我们的谈话阵容了……班克斯先生,我们在谈机会。黄金机会--必须双手紧紧抓住的机会。一个人的良知能有多少作用?让我们听听你的看法吧?”
    但是他没有听葛瑞格对机会或其他任何主题发表高见的命。实际上他发觉要跟葛瑞格。班克斯谈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班克斯具有一种奇特、不安定的性格。不管是否出自他自己或是他太太的心愿,他似乎一点也不喜欢聊天或是平心静气的讨论。嗯,“交谈”这个法子对葛瑞格无效。
    波洛也跟摩迪。亚伯尼瑟谈过--有关油漆(油漆的味道),还有提莫西能到恩德比来真是幸运,以及海伦连纪尔克莉斯特小姐也一起邀请来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她真的非常有用。提莫西经常喜欢吃点小点心--而你又不能对别人的佣人要求太多,但是餐具室里有一具小瓦斯炉,因此纪尔克莉斯特小姐可以帮他冲点阿华田之类的,不会干扰别人。而且她手脚勤快,甘心一天楼上楼下跑个十几趟也不厌烦。噢对了,我真的觉得她没有胆单独留在我们屋子里,有如天意要她跟过来帮助我们,虽然我承认当时她那样说时,我感到困惑不解。”
    “没有胆?”波洛兴致来了。
    他仔细听着摩迪叙说纪尔克莉斯特小姐当时突然情绪崩溃的情形。
    “你说,她吓坏了?可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这倒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我说那是迟发性振荡。”
    “也许是。”
    “战争爆发是,有一次一颗炸弹落在离我们大约一英里外的地方,我记得提莫西--”
    波洛不想知道提莫西怎么样。
    “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故?”他问道。
    “哪一天?”摩迪不解地问。
    “纪尔克莉斯特小姐心神不宁的那天。”
    “噢,那--没有,我想是没有。好像自从她离开里契特。圣玛丽以后,就慢慢变成那样,她自己说的。她在那里时并不在意。”
    而结果是,波洛心想,一块下过毒的结婚蛋糕。纪尔克莉斯特小姐在那个事件之后会感到恐惧是人之常情……甚至在她到了史坦斯菲尔德农场之后,这种恐惧感仍然流连不去。不只是流连不去,而是逐渐加强。为什么加强?当然照顾像提莫西那样的臆想症的病人,一定是非常吃力的事,因而紧张恐惧之感便会泛滥出来?
    但是,是那幢房子里的某种东西让纪尔克莉斯特小姐感到恐惧。什么东西?她自己知道吗?
    他找了个机会在晚餐之前单独跟纪尔克莉斯特小姐在一起,波洛以一个外国人的好奇心做为引子带入了正题。
    “你了解,我不可能对他们提及谋杀案。但是我很好奇。谁不会好奇?一件凶残的罪案--一位感性的艺术家在偏僻的小屋子里受到攻击。对她家人来说,是件恐怖的事。但是我想,对你来说也是。因为提莫西。亚伯尼瑟太太告诉我你当时也在屋子里,是吧?”
    “是的,我是在那里。如果你不介意,潘达礼尔先生,我不想谈这件事。”
    “我了解--噢,是的,我完全了解。”
    说完了这句话,波洛等待着。如同他所预料的,纪尔克莉斯特小姐真的开始谈起来了。
    他从她的口中并没有听到任何他以前没听过的,但是他扮演了一个十分同情人的角色,不时地出声表示理解,专注有趣地倾听着,令纪尔克莉斯特小姐情不自禁地越讲越起劲。
    在她长篇大论,费尽口舌讲完了她自己的感想、医生的说法和安惠所先生的仁慈之后,波洛才小心地继续把谈话带入第二点。
    “我想,你没单独留在那幢小别墅里是明智之举。”
    “我没有办法,潘达礼尔先生,我真的没有办法。”
    “当然。据我的了解,提莫西。亚伯尼瑟夫妇要来这里时,你也不敢单独留在他们的房子里,是吧?”
    纪尔克莉斯特小姐一脸愧疚。
    “这让我惭愧死了,真是愚蠢。只是因为我的一种恐慌--我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当然听到的人会知道为什么。你刚刚才从医院出来,差点被人毒死……”
    纪尔克莉斯特小姐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同时说她简直是想不透,为什么会有人想毒害她?
    “但是显然,我的好女士,因为这个罪犯,这个杀手,认为你知道某些可能导致他被警方逮捕的事。”
    “但是我能知道什么?某个可怕的流浪汉,或是半疯狂的东西。”
    “如果是个流浪汉,在我看来是不可能--”
    “噢请不要再说了,潘达礼尔先生--”纪尔克莉斯特小姐突然变得非常烦乱不安。“不要暗示这种事,我不要相信。”
    “你不要相信什么?”
    “不要相信不是--我的意思是--是--”
    她停了下来,自己也搞不懂想说些什么。
    “然而,”波洛精明地说,“你的确相信。”
    “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但是我认为你相信。所以你才感到恐惧……你现在仍然感到恐惧,不是吗?”
    “噢不,我来这里后就不会了。这么多人,而且气氛这么美好。噢不,在这里似乎一切都没问题了。”
    “在我看来--你得原谅我的好奇--我是个老人,有点不中用了,我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思考让我感兴趣的事物上--在我看来,好像在史坦斯菲尔德农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潜在的恐惧感凸现出来。时下的医生知道我们潜意识里面的活动。”
       “是的,是的--我知道他们这样说过。”
    “而且我认为可能是某一件具体的小事情,也许是相当无关的某一件事物,我们姑且称之为导火线,把你潜意识里的恐惧感引爆了出来。”
    纪尔克莉斯特小姐似乎急于接受他的这种说法。
    “我相信你说对了,”她说。
    “那么,你想想,这--呃--无关的事件是什么?”
    纪尔克莉斯特小姐想了一会儿,然后出乎意料地说:
    “我想,你知道,潘达礼尔先生,是那个修女。”
    波洛正想继续循线追问下去,苏珊和她先生走了进来,海伦紧随在后。
    “一个修女,”波洛想着……“我到底在什么地方也听过有人提起一个修女?”
    他决定晚上找个时间跟她谈谈修女的事。

                           (19)
  
    一家人都很礼遇潘达礼尔先生,联合国老年难民救助中心的代表。他真是选对了这个伪装的身份。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相信他--甚至装作对联合国老年难民救助中心十分了解!人类是多么地不愿承认自己的无知!唯一例外的是罗莎蒙,她怀疑地问他:“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幸好当时并没有其他人在场。波洛对这个机构解说得好像罗莎蒙应该感到羞愧,因为只有她对这个遍及世界各地的闻名机构一无所知。然而罗莎蒙只是含糊地说:“噢!又是到处都是难民。我对难民厌倦透了。”这代表了很多人的发言,这些人都太过于墨守陈规,以致于不敢如此坦白地表示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潘达礼尔先生就这样被大家所接受--把他当作一个讨厌的人,也是一个不足取的人物。他变成了一件外国装饰品。一般共同的看法是,海伦应该避免让他在这个特别的周末出现,但是既然他已经在这里了,他们也只好尽量坦然处之。所幸这个奇怪的小外国人似乎并不太懂英语。他经常听不懂你对他说的话,而当大家偶尔一起开口时,他就更有如坠入五里雾中一样茫然。
他好像只对难民和战后的情况感兴趣,而他的英语字汇也只涵盖那些主题。
一般的谈话闲聊似乎令他大惑不解。在或多或少为大家所遗忘的情况下,赫邱里。波洛躺回椅背上,啜饮着他的咖啡,同时观察着,有如一只猫在观察着一群吱吱喳喳,跳来跳去的小鸟。这只猫还没有准备好跃起突击。
    在屋子里仔细徘徊检视了二十四个小时之后,理查。亚伯尼瑟的继承人已准备好说出他们各人中意的东西,而且,必要时,要为它们争战到底。
    刚开始的谈话主题是盛放他们刚刚吃过的一道甜点的一套史波德瓷盘。
    “我不觉得我还有多久可活,”提莫西有点伤感地说。“而摩迪和我又没有孩子。要一些无用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是不值得的负担。但是为了感情上的缘故,我想要那套老甜点餐盘。它们让我想起了老日子。当然,它们已经过时了,而且我知道甜点餐盘如今很不值钱--但是我还是要。有了它们我就相当满足了--也许我还要白色闺房里的那座衣橱。”
    “你晚了一步,舅舅,”乔治漫不经心、愉快地说。“我今天早上已经跟海伦说过我要那套史波德甜点餐盘。”
    提莫西脸色发紫。
    “跟海伦说过--跟海伦说过?你什么意思?根本都还没有成定案。而你又还没有成家,你要甜点餐盘干什么?”
    “老实说,我在收集史波德瓷器。而这又是一套很精细的代表作品。不过你要的那座衣橱没问题,舅舅,我不会要它。”
    提莫西不提那座衣橱。
    “你给我听着,小乔治。你不要在那里‘不过’‘不过’的,跟我来这一套。我年纪比你大--而且我是理查唯一在世的弟弟。那套甜点餐盘是我的。”
    “为什么你不干脆要那套德瑞斯登的好了,舅舅?非常好的一套,而且我相信它也同样能满足你的怀旧之情。无论如何,那套史波德是我的。谁先挑的就是谁的。”
    “荒谬--没有这种事!”提莫西口沫飞溅地说。
    摩迪厉声说:
    “请不要惹你舅舅生气,乔治,这对他非常不好。当然他想要那套史波德就可以带走!他有优先选择权,你们年轻人应该让一让。他是理查的弟弟,如同他所说的,而你只是个外甥而已。”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年轻人,”提莫西怒火上升。“如果理查立下了恰当的遗嘱,这个地方所有东西的处置权都应该操在我的手里。所有的财产都应该这样,如果不是这样,我只能怀疑这是不良影响。是的--重复一遍--不良影响。”
    “不成体统的遗嘱,”他说。“荒谬可笑!”
    他躺回到椅背上,一只手搁在心脏的部位,呻吟着:
    “这对我非常不好。但愿我能--喝一点白兰地。”
    纪尔克莉斯特小姐急忙去拿,回来时手上端着一小杯“补药”。
    “拿来了,亚伯尼瑟先生。请--请不要激动。你确信不要上楼回床上躺着?”
    “不要傻了,”提莫西一口吞下白兰地。“上床?我打算维护我的权益。”
    “真是的,乔治,你让我感到惊讶,”摩迪说:“你舅舅说的完全是实话。他的意愿优先。如果他想要那套史波德甜点瓷盘,那么便是他的!”
    “不管怎么样,真叫人不忍卒睹。”苏珊说。
    “闭上你的嘴,苏珊。”提莫西说。
    坐在苏珊一旁的瘦弱年轻人抬起头来,以比他平时更震颤的声音说:
    “不要那样对我太太讲话!”
    他半站起身子。
    苏珊很快地说:“没有关系,葛瑞格。我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
    海伦说:“我想你能谦恭一点,乔治,把那套甜点瓷盘让给你舅舅。”
    提莫西气得口沫飞溅说:“没什么让不让的!”
    但是乔治微向海伦一鞠躬说,“你的心愿就是法律,海伦舅妈。我放弃我的要求。”
    “不管怎么说,你并不真的想要它们,不是吗?”海伦说。
    他以锐利的眼光看了她一眼,然后露齿一笑说:
    “海伦舅妈,你的毛病是,你太精明了!你知道的比你想知道的多。不要担心,提莫西舅舅,那套史波德是你的。我只是闹着玩玩而已。”
    “玩玩,真是的。”摩迪。亚伯尼瑟愤慨地说。“你舅舅可能因此而心脏病突发!”
    “你别信他那一套,”乔治快活地说,“提莫西舅舅可能比我们所有的人都活得更久。他是所谓的病人多长命。”
    提莫西凶恶地趋身向前。
    “我不怀疑,”他说,“理查会对你感到失望。”
    “这是什么意思!”乔治的幽默感一下子全不见了。
    “你在莫提墨死后来这里,期望取代他的地位--期望理查会立你为他的继承人,不是吗?但是我可怜的哥哥很快便看透了你。他知道如果他的钱由你来控制会流到什么地方去。我倒很惊讶他还留给你一部分财产。他知道这些财产的下场。赛马、赌博,蒙地卡罗、外国娱乐场。也许比这些更糟的地方也说不定。他怀疑你不正直,不是吗?”
    乔治鼻翼两旁各出现一道白色的凹痕,平静地说:
    “你不觉得你还是讲话小心一点的好吗?”
    “我身体不适没来参加葬礼,”提莫西缓缓地说,“不过摩迪告诉过我柯娜所说的话。柯娜一向就是个傻瓜--但是可能她言之有物!如果真是这样,我知道我会怀疑谁--”
    “提莫西!”摩迪站起来,平静、稳固,有如一座巨塔。“你今晚很辛苦了。你必须考虑到你的健康。你不能再病倒了。跟我来。你得吃颗镇静剂上床了。海伦,提莫西和我就拿那套史波德甜点瓷盘和那座衣橱作为留念。没有人反对吧,我希望?”
    她的目光扫射周围的人,没有人开口,她一手搀住提莫西的手肘,大踏步地迈出房去,挥开站在门口的纪尔克莉斯特小姐。
    他们离去后,乔治打破了沉默。
    “不可轻视的女人!”他说,“这正是摩迪舅妈的写照。我可不敢挡她的路。”
    纪尔克莉斯特小姐有点不自在地再度坐下来,喃喃地说道:
    “亚伯尼瑟太太一向都那么仁慈。”
    这句话有点自讨没趣,没人答腔。
    麦克。雪安突然大笑说:“你们知道,我觉得这一切十分有趣!活生生的一出‘范赛遗产’。对了,罗莎蒙和我想要客厅里的那张孔雀石桌。”
    “噢,不好,”苏珊叫了起来,“我要那个。”
    “又来了,”乔治眼睛望向天花板说。
    “哦,我们不必为这个伤和气,”苏珊说。“我要那张桌子的理由是为了我的美容院。只是增添一点特色--我会在上面摆一大束蜡制花。那看起来会好极了。蜡制花很容易找到,不过绿色的孔雀石桌可就不那么普遍了。”
    “可是,亲爱的,”罗莎蒙说,“那正是我们要它的原因。为了一出新戏,如同你所说的,作为一个特色--那么具有时代色彩。而且不管是摆上蜡制花或是蜂鸟,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我懂你的意思,罗莎蒙,”苏珊说。“但是我不觉得你的理由有我的充分。你可以轻易地在舞台上用一张上过漆的孔雀石桌--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但是我的美容沙龙就得用真的孔雀石桌。”
    “好了,女士们,”乔治说,“来个君子协定怎么样?为什么不抛铜币,或是比纸牌大小来决定?这跟那桌子的时代作风相当吻合。”苏珊和善地微微一笑。
    “罗莎蒙和我明天再讨论一下,”她说。
    她似乎如同往常一般,相当有自信。乔治满有兴味地看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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