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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很疼,疼得似乎快要裂开来似的。
宝田玛丽亚睁大了眼睛,仰着脖子吃力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那个她喜欢到骨子里去,几乎融入了她血液的那个男人。
玛丽亚努力想要听清楚他到底在那句话之后还说了些什么。但玛丽亚只能够看到迹部景吾的嘴唇在动,进入自己耳朵的音却是一个都没有。
她听不见。
迹部景吾的那句话对宝田玛丽亚的杀伤力太大,实在是太大,大的足以摧毁掉她的整个世界。
迹部景吾的那句话剥夺了玛丽亚世界里所有富有生命力的东西,风卷残云留下的只是光秃秃的一片灰败颓然的废墟。
后来迹部景吾到底还说了些什么,玛丽亚没有去问,她也不想去问。问了又怎么样呢?能改变现状么?
浑浑噩噩地走回到班级,玛丽亚盯着手里的水瓶和毛巾半饷,接着静静地把它们重新放回书包里。
景吾不需要……就如同他不需要自己一样。
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
一下子太多的信息量让玛丽亚的小脑袋接受不了,她有些心烦意燥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交叠,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那个小小的黑暗的空间。
很难受。心很疼,抽动的仿佛快要无法呼吸了。
宝田玛丽亚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洞,一直一直往下掉,深不见底。
洞壁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它们交互相错却蔓脉分明,交织着攀爬,向上生长而去。
很冷。
阴森森的寒气从洞壁的缝隙里窜出来,一层层像雾一般蔓延开来,侵袭了玛丽亚的感官,感染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好冷,真的好冷。原来没有阳光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迹部景吾在宝田玛丽亚的世界里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现在他要抽身离去,做的如此洒脱。
她要怎么办?谁能告诉她,她要怎么办?
玛丽亚现在就像一条金鱼,被人从鱼缸里捞了出来,并且把她捞出来的那个人还在戏谑地看着这条金鱼在渔网里垂死挣扎,咕咚咕咚地向外吐着气泡,不肯将她放回水里。
离开了生活必须的条件,她没有水,快要死了,快要渴死了。
玛丽亚一直以为他是知道的,而迹部景吾确实也是知道的。
宝田玛丽亚的那份心意如此明显,明显的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昭告了天下,剖析的如此透彻,她以为迹部景吾的接受只是迟早的问题,现在却知道原来他的眼里一直都没有她,他的心里也不曾有过她的位置。
她还在原地踏步,而他已经走到山顶了。
她在长大,而他已经成熟。
玛丽亚趴在桌子上,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以至于让迹部景吾看不上她。
想不通。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她还太小,而他不愿意等她长大。
其实感情也就是那么回事。一见钟情,也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而这个世界,迹部景吾不是王|八,他和后面那个八字沾不上边,而玛丽亚也不是绿豆。
俗话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她还没扭呢,怎么就知道最终瓜熟蒂落,吃到嘴里的果肉到底是甜的还是不甜的?
没尝试过就失败,玛丽亚真的不甘心。可是迹部景吾连那个尝试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玛丽亚本来是充满信心的,但是现在却是输得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一天的课也不知道是怎么上完的,等到玛丽亚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家爷爷罗利宝田的车子里面了。
拉了拉书包带子,玛丽亚把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驰一般向后退去的景色。
刚入春,那大树的树枝上还未生长出新芽,因为冬日而落光叶子的树木看起来是如此的孤独。但是一群孤独的树木并排而立,也算是同伴了吧?互相支撑着熬过一个又一个的冬天,然后迎来一个又一个的春天。
可惜她的春天还未来,就已经走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爷爷似乎在跟自己说些什么,但是玛丽亚只是呆呆地望着道路两旁那一排光溜溜的树,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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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利宝田发现自家宝贝孙女今天很不对劲。
今天早上没有去叫醒玛丽亚,小萝莉就自己起床了,还穿戴整齐跑到自己的卧室里来叫醒了自己,送她去上学。
早晨的玛丽亚看起来朝气蓬勃意气风发,那股源源不断的活力让罗利宝田的心情也好了起来,难得今天去事务所的时候没有奇装异服,而是正常无比地穿了正式的西装,看得来上班的员工都一副好像看到大象会飞一般的表情。
但是下班之后的罗利宝田去了学校接玛丽亚,却发现自家孙女表情呆呆的,失魂落魄,跟她说什么玛丽亚都没有回答。
难道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么?
完全没可能。谁敢欺负宝田玛丽亚?
那是……
想来想去,能让自家孙女这么患得患失的,貌似也只有迹部景吾了。但是目前还要再观测一下,要是他就这样茫茫然地打电话给小景去质问他,搞不清楚状况反而会弄巧成拙。
玛丽亚回到家,连晚饭也没有吃,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给反锁起来,然后自己脱了鞋子跳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包裹起来。
……好冷。
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没有亮光,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没有暖洋洋的阳光,没有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没有蔚蓝的天空,也没有人。
迹部景吾走掉了,也带走了她世界里所有的活物。
……怎么会这么冷?
玛丽亚打了一个寒颤,愈发地拽紧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可是还是冷,冷的仿佛置身于南极,漫天盖地的都是冰块。
小萝莉忽然想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相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又纯净美好……
——本大爷有喜欢的人了。
“框哗——”
片刻的回忆就让玛丽亚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碎裂开来的声音,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片一片地掉落在地上,折射出自己的泪流满面。
『to be continued』
18Section 18 所谓生病
Section 18 所谓生病
——》》「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伤害。」
罗利宝田看玛丽亚没有吃晚饭,于是破天荒地跑到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买了自家孙女最爱吃的薯片,但平时是被他严禁勒令不能吃的零食去给玛丽亚。
然后当罗利宝田发现玛丽亚的房门反锁,并且在自己拍了十几下房间里都没有回音后,罗利宝田的右眼眼皮开始不安地跳了,而且还跳的一发不可收拾,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顿时各种不详的预感开始萌生。
玛丽亚五岁那年的生日叫莉娜回来,当时他右眼眼皮也是这样子跳个不停,后来莉娜就出事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种老话也不是一点根据也没有。
难不成玛丽亚……
罗利宝田赶忙回到自己房间拿着备用的钥匙来打开了玛丽亚的房门。一打开门,他看到的景象便是自家孙女玛丽亚那个小小的人儿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玛丽亚裹着被子不停地在发抖,她的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刘海因为汗水而紧密地粘在了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似乎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瞬间崩溃。
玛丽亚咬着下嘴唇,本来如樱花一般的唇瓣因为过度的咬力而失去了粉红的色泽。
罗利宝田有些担心地朝自家孙女走了过去,但玛丽亚视若无睹,视线穿过了罗利宝田看向对面白色的墙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的破碎洋娃娃。
当天晚上玛丽亚就开始发烧了,体温很高,高得烫人,烧到了四十一度。
原本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颊因为发烧而变得红扑扑的,这种病态的红润看在罗利宝田眼里简直快要心疼死了。
他的玛丽亚一直都是健康的,别的小盆友什么大病小病的,玛丽亚从来都没有,就连最容易得的感冒玛丽亚也不曾有过。罗利宝田一直以为是自己把玛丽亚养的好,所以玛丽亚才会活蹦乱跳地让别的家长都羡慕不已,自己自然也是高兴的。但现在玛丽亚生病了,还看起来比感冒那种小毛小病的严重多了,罗利宝田一下子就慌了。
从来不感冒的人,一生病起来就是大病。
原本罗利宝田是不相信这种不科学的传言的,但现在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玛丽亚生病了。这场大病来势汹汹,凶猛地几乎像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野兽,在看到猎物的那一瞬间连伺机等待也省去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咆哮着,急吼吼地冲了上去,将那头愕然到还没反应过来就躲闪不及被大卸八块的猎物撕咬入肚。
罗利宝田抱着玛丽亚冲到医院挂了急诊,查了一遍没查出来这种突发状况是什么原因,医生说是发烧,就是单纯地发烧。
开了点抗菌素,然后医生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在病历本上写了些完全看不懂的字,就让罗利宝田去付钱,接着带着玛丽亚去输液室。
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之后,玛丽亚被自家爷爷罗利宝田抱在怀里,等着护士姐姐来给自己吊盐水。
玛丽亚是第一次来医院,那股一进医院就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道让玛丽亚觉得很难闻,很刺鼻。
宝田玛丽亚皱了皱鼻子,爪子抓了抓自家爷爷的衣服领子,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去。罗利宝田拍了拍玛丽亚的背安抚她,说吊完了盐水就行了。
玛丽亚烧的神志不清,听完了自家爷爷的话就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
玛丽亚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且还是个噩梦。
她梦到了自己又回到了妈妈葬礼的那天。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是连老天都在哭泣,让日本失去了莉娜这样一个世界顶级的模特。
所有来的大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裤,脑袋上戴着一朵黑色的纸花。
他们在哭,她们也在哭,大家都在哭。
整个大厅内‘呜呜呜呜’的声音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他们都在为妈妈的去世而哀悼着……
“什么?就是为了过生日?!”
“小孩子怎么能这么任性!”
“像莉娜这样顶级的模特日本不可能再有第二位了!”
“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忍一忍?为了过生日就让工作繁忙的莉娜回来吗?!”
“如果……如果莉娜没有回国的话……”
“……”
耳边充斥着的是那些大人惊愕并且愤怒的声音,但是他们在看到自己后又一副假惺惺的样子,面带微笑地对自己说:“玛丽亚不要伤心,这并不是玛丽亚的错,只是一场意外事故……”
……
玛丽亚反复地做着那个梦,那个可怕的梦,醒不过来,无法从梦中脱身。
她好害怕,四周都是一群虚伪的大人,一个个都好像是贴了面具的人类。面具后的脸孔张牙舞爪,好像想要把她吃掉。
看不清他们真实的面容,仿佛好像掉入了披着羊皮的狼群之中。
好可怕……真的真的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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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利宝田把玛丽亚从医院里带回来,把玛丽亚放在床上后他就一直守在床边没有走开。他看着在床上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缩的玛丽亚,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的玛丽亚一直都是这样,所有的心事都放在心里不曾说出来告诉任何人。莉娜葬礼那天玛丽亚的爸爸失了控,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想让莉娜生孩子……这种话让玛丽亚听到了怎么办?玛丽亚会怎么想?
罗利宝田拍着儿子的肩膀示意他收敛情绪,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门口那露出的灰色连衣裙的一角……
那是玛丽亚的衣服。
玛丽亚肯定都听见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玛丽亚心里背负着多么大的伤痛他不知道,也无法去触及,小姑娘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只要有人想要靠近就用身上尖锐的刺去刺伤他。
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伤害。
可是这次……这次……
目前为止,能伤害玛丽亚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迹部景吾一个了。
他怎么舍得让玛丽亚伤心!
『to be continued』
19Section 19 飞蛾扑火
Section 19
飞蛾扑火
——》》「那只敏感脆弱却又装成一副坚强的像刺猬一样的小萝莉啊……是他很在意的人呢。」
病来如山倒。
从来不生病的玛丽亚一发烧,竟然就是连续不断地烧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罗利宝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每天都在家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他为了照顾玛丽亚也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去事务所了,LME的大事小事基本都交给了几个部长主管,而椹武宪先生则充当了临时汇报员,每天傍晚将LME事务所里他们不能做主的事情告诉罗利宝田,接着再由罗利社长发号施令。
罗利宝田没有把玛丽亚生病的事情告诉给玛丽亚的爸爸听,就算是说了也是于事无补,还免得玛丽亚的爸爸瞎担心。
玛丽亚发烧第一天,罗利宝田带着自家孙女去看医生,医生说只是发烧而已,挂两天盐水就好了。但是当晚罗利宝田带着玛丽亚回到家,玛丽亚本来挂完盐水褪下去的热度又附而上升了。
罗利宝田一晚上没睡,倒了一盆冷水,用毛巾浸湿了敷在玛丽亚的额头上给她降温。还拿了酒精棉花给玛丽亚擦手掌心和脚丫子。
听说这种土方法能去热,尝试了总比不尝试要好。
罗利宝田忙活了一晚上,本以为第二天吊完盐水玛丽亚的情况会好转,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晚上玛丽亚的体温又上升了。
第二天重复着第一天的情况,第三天又重复着第二天的情况,玛丽亚的体温升升降降,热度就是没有完全褪下去。
三天了,玛丽亚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只要是喂进去的东西,不出意外都会被玛丽亚吐出来,连稀薄的粥也最多喂进去两口,第三口玛丽亚就会难受,就会捂着肚子,然后把刚刚喝下去的几口粥统统都吐出来。
罗利宝田对诊治玛丽亚的医生大发雷霆,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啊!他的宝贝孙女病成这样,吃药打针吊盐水一番番轮着上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又在医院里查了一遍所有能查的项目,检测下来身体机能都属于正常状态,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着急!
庸医!绝对是庸医!
他的玛丽亚到底是怎么了啊?
一个五十多岁,本该冷静沉稳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像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被弄得措手不及,毫无反抗之力。
是他!是他没有照顾好玛丽亚!
为了缓解自己的焦急和自责,罗利宝田甚至还把食指放在了嘴里,牙齿死命地抵住手指,让疼痛来缓解自己过渡的慌张。
第四天的时候玛丽亚躺在床上开始无意识地呢喃,不停地叫着某个人的名字,罗利宝田俯下身子,把耳朵贴近玛丽亚的嘴唇,听见她在喊迹部景吾的名字,并且在他的名字后说着‘不要走’三个字,顿时罗利宝田一股恼气从脚底心直直地窜到头顶,把所有的理智都烧得精精光。
果然是迹部景吾!都是他!都是他玛丽亚现在才会躺在床上!一定是他让玛丽亚伤心了!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情居然把玛丽亚弄成这个样子!
一把抓起放在凳子上的西装外套,罗利宝田走出玛丽亚的房间,最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玛丽亚,最终皱着眉往家门口走。
他要去找迹部景吾那个臭小子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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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贺莲接到自家社长罗利宝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看电视。拍了一天的戏,回到家的时候太累,洗了个澡就摊在沙发上了,本想看会儿电视就去睡觉,结果社长的电话就来了。
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敦贺莲意外地听到自家社长从手机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带着丝丝的疲惫和难以理解的紧张:“莲……玛丽亚她一直在发烧,平时她最听你的话,你能来看一下玛丽亚吗?”
罗利宝田说完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床上还在不停地叨念着迹部景吾名字的自家孙女,接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刚从迹部家回来,自然是知道了迹部景吾和自家宝贝孙女玛丽亚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玛丽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