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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捂住眼睛,安家奇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放下手看向颜熙沐,神情中透着一种让颜熙沐心怵的阴狠,“她都跟你说了吗?”语气也是冰冷的。
颜熙沐被这样的安家奇吓得忘了现在是他在质问安家奇,乖乖的道:“说了。”
安家奇继续紧紧的盯着颜熙沐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冷,让颜熙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说了什么?”
“我……我父母也死在那场车祸中,然后,你对我只是同情和愧疚,不是爱。”
抓住颜熙沐的手腕,用力地握紧,向上拉去。
手腕痛得要命,人也害怕极了,连反抗都不敢,这样的安家奇是他从没见过的,阴很冷酷,仿佛索命的修罗,从前他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他真的不爱他了吗?唔,忍住,不能在他面前哭。
“你是因为什么而质问我?你以为她说的是真的是吗?”
“才不是,当然是因为你骗我,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来挑拨离间的,我怎么会相信她的话,我怪你是因为你向我隐瞒这么重要的事。”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我听她说你不爱我的时候,都快伤心死了,本来我想跟你说,我发现我真的很爱你,就算知道我又被你骗了,我还是没办法不爱你,就算知道她只是骗我,我还是很伤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从来没凶过我,呜呜……”
安家奇看到颜熙沐的泪水,整个人都醒了过来,连忙放开紧握着他的手,该死,已经青了。连忙用手轻轻的按摩着,想帮他活血。却在手碰到颜熙沐时,被他闪开,这时才发现他浑身颤抖。
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先离开吧,竟然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收回手,站起身说:“今晚我住客房,手腕要记得用冰敷一下,别哭了,记得早点睡。”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了。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颜熙沐才发觉安家奇已经走了。
无助的感觉包裹全身,看向前面那张大床,他不回来了吗?他不要自己了吗?
好冷,从来不觉得这个房间有这么大,空荡荡的。
眼泪再次涌出,用力的抱紧自己,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累得睡着了。
安家奇来到隔壁客房,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可恶,最近因为日本方面传来消息,计炎星终于被找到了,所以一提起往事就会整个人失控。复仇的阴影像黑洞一样让他深入其中,无法挣扎。
在颜熙沐面前还好,只要一离开他自己就变得心浮气躁,偏偏今天颜熙沐跟他提起这件事,还怀疑自己对他的爱,这让他多日来努力压抑的情绪一次性爆发,内心的阴暗面被完全挑起。
一时控制不住在他面前表现出那么阴狠的样子,一定把他吓得不轻,看他下意识闪避自己碰触的样子就知道了。
钟琳,该死的,竟然跟颜熙沐开这种玩笑。
越想越生气,连衣服也没换,冲到客厅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一路狂飙到郊外的一间别墅,跳下车,抬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钟琳,你给我滚出来。”
只见一个身着红色睡衣的女子在大厅的旋转楼梯顶端出现,边打呵欠边说:“奇哥哥,你半夜不睡,跑这儿来干什么?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回国,迫不及待想来见我啊?”
安家奇刚才还气得脸色发青,这会儿却笑了起来,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向钟琳的方向勾勾手指,邪魅地笑道:“过来,让哥哥看看。”
那种表情和身姿绝对是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虽然只是靠在沙发上,却散发一股不容拒绝的王者气焰,加上那俊美如神校牧撑雍痛浇怯叛哦镑鹊幕《龋幢闶谴有『退谝黄鸪ご蟮闹恿找部咕懿涣苏庵主攘Γ竽砸黄瞻椎慕邮苤噶睿蛩呷ァ�
走到他身边两步远的地方才想起,奇哥哥是个气到一定程度就会完全隐藏这怒气,显得和平常一样的人。不会吧,她不过是去捉弄了颜熙沐一下,奇哥哥怎么会气成这个样子呢?
定住脚步,不敢进也不敢退,怎么办?
她只见过一次奇哥哥发怒的样子,不是安伯父、安伯母去世的时候,那时候奇哥哥只是伤心,伤心得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那件事发生在四年前,已经忘了事情最初的起因,只依稀记得是帮里兄弟因为利益冲突内讧,最后火拼起来,死伤十多人,一向把帮里事务交给爸爸和焱哥哥的奇哥哥得知此事亲临总部。当时他也是这副表情,坐在象征帮主地位的背座椅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内讧中的两派人马的首脑。
那时候因为卓越刚起步,奇哥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公司,很少过问帮里的事务,所以帮里有些势力的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两个人歪眼斜目的站在那里,看都不看奇哥哥一眼。
奇哥哥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跪下。”
那两人哼笑一声,就当没听见。
此时只见众人面前白光一闪,没看清是什么,就听见那两个人双双惨叫出声。大家不明所以地向他们看去,才发现两人都被削掉了一只耳朵,血淋淋地掉在地上。当时的她才17岁,不敢多看的别开脸去,她本来是听说奇哥哥来了,才跑到前面来看,谁知道看到这种画面,这时才明白奇哥哥这次动了真怒,所以刚才理都不理自己。
这时大厅里虽然站满了人,但除了那两个人的惨叫声之外,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奇哥哥站起来拔出枪,笔直地指着两人中的一个,毫不停顿地连开十枪,手腕、手肘、肩头、膝盖、脚踝,枪枪正中目标,另一个已经吓得昏死了过去。
奇哥哥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扔下枪,还是以那副表情开口:“再有敢自相残杀的,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炼狱。”声音平缓而悠扬,非常好听,却让人不寒而栗。
当时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想到这,钟琳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却拼命忍住,不敢哭出声音,只能小声地抽泣。
安家奇看着钟琳泪流满面可怜兮兮地的样子,完全不为所动,又说了一声:“过来。”
钟琳再不敢迟疑,又向前走了两步,离安家奇的膝盖只有十公分才停下。
安家奇把她扯到自己身边坐下,单臂环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钟琳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
伸出手将钟琳颊边的一撮卷发缠在手指上玩着,盯着手上的发丝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害怕吗?”
乖巧的点头,“害怕。”
“哼,害怕。刚才熙沐他比你还害怕,你知道吗?”
“奇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结果都是一样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用力将她按倒在自己膝盖上,话不停顿的说完,另一只手用力地向她的臀部打下去。
刚开始钟琳慌乱地挣扎,但被安家奇一手用力的按住,怎么挣也挣不脱。“啪,啪”声不绝于耳,一下接一下地打,丝毫不留情。
长到这么大还被人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痛楚和羞耻感双倍地折磨着钟琳,嘴里模模糊糊的不停叫着:“奇哥哥,我再也不敢胡闹了。”
打了十几下,终于停了下来,将伏在膝上的钟琳扶起来,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擦干净,“好了,别哭了,不久打了十几下吗,有那么疼嘛?”
等她停止了哭泣,又问:“下次还敢吗?”
钟琳浑身一抖,连忙说:“不敢了。”把身子使劲偎进安家奇怀里。
“安家奇看她也吓得不轻,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气早就消了,但有件事还是要做的。
“去换件衣服,和我回家。“
也不敢多问,连忙上楼去,用最快的速度换好外出服,洗了把脸,就跟着安家奇回家去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
想到钟琳也没带睡衣,就决定回房帮她拿一件颜熙沐的,让她将就一晚,让钟琳在门外等着,走进房里打开床头灯,却发现床上根本没人。
心慌的抬起头,就看见颜熙沐整个人蜷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头枕着膝盖就睡着了,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依稀可见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心被揪着似的疼了一下,自己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呢。手上的伤也没有处理吧。
轻轻地走过去将颜熙沐从沙发上打横抱起,轻轻的以不会弄醒他的力道将他放在床上。
正想动手帮他换上睡衣,忽然想起钟琳还在门口站着,于是起身,拿出两件睡衣,一件递给钟琳,让她到一边客房睡觉,然后关上房门,轻轻的帮颜熙沐换好睡衣,又从浴室拿出一条湿毛巾,给他擦掉满脸的泪痕,站起身,正想把毛巾放回,感觉衣角被人拉住了,“奇,不要走。“
转回头,颜熙沐伸出手拉住他,眼睛爱困的努力睁开,眼巴巴的看着他。
一笑,又坐到床边,把毛巾扔到地上,拉开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握在手中,“睡吧。”
“不要,你陪我睡。”任性地嘟起嘴。
“好,我陪你睡。”让颜熙沐往里面躺一点,掀开被子和衣躺了下来。
立刻窝进安家奇怀里,小声的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别胡思乱想,今天晚上我不是有意凶你,是因为想到其他事而生气。乖,快睡吧,明天再跟你说,睡吧!”
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看着他的睡脸,才安下心来。你是我的宝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就连我自己也不行。
第二天一早,颜熙沐破天荒的没有准时起床,一直到早上九点还沉沉睡着,安家奇早就醒了,轻手轻脚的下床,看看熙晨也还睡着,想起客房还有一个钟琳。
轻推开客房的门,看她也没醒,正要走,忽听她说:“奇哥哥,我再也不敢了。”“好痛。”没想到自己把她吓成这样。走过去把她露在外面的一条手臂放回被中,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轻轻的说:“好好睡。”
走到厨房做好一桌子丰盛的早餐,先把熙晨和钟琳叫醒,让他们去洗漱,准备吃早餐。
才回到房中叫颜熙沐起床,颜熙沐勉强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安家奇坐在床边看自己,就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凑上前去送上一个早安吻,“早安。”
“起来吧,早饭已经做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拍拍爱人的脸颊,不错,眼睛没有肿得很明显,不过还是有些红红的。
想将爱人环在脖子上的手拉下来,才碰到就听到一声痛呼,“疼。”主动地收回了双臂。
看到手腕上明显的几道紫痕,心疼地皱着眉头,轻轻碰一下,“还很疼吗?”
“没有很疼,不碰到就没感觉,只是看起来比较可怕罢了,你别担心。”
让爱人反过来安慰自己,安家奇定定神,避开伤处将颜熙沐从床上拉起,“快洗漱吧!还有两个人在等呢!”
“两个人?除了晨晨还有谁在我们家吗?”
“钟琳,我昨天晚上带她来的。”
颜熙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被安家奇眼尖的发现,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是我的妹妹,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是华叔的女儿,跟母亲姓。”又催他去洗漱,“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走了。
有些尴尬地和钟琳同桌吃饭,意外的发现弟弟已经和她相谈甚欢,坐在安家奇身旁,吃着盘子里不用自己夹也会自动出现的食物。当然没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那是安家奇夹给他的,享受着这份特权,心安的感到:“他还是爱着我的,否则怎么这么细心的照顾我呢?也该感谢钟琳的胡闹,解开了我不愿面对的结,才明白对这个人的爱已经那么深。其实也想过,就算父母真是因他而死,只要不是他有意杀害,自己是再不愿放弃这份爱,从他身边远离了。就算有不共戴天之仇,杀了他再自杀,也能在黄泉相守。昨天也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倒,才越发止不住泪水,也忘了处理伤处就睡了,累得他今天见了又是自责。”
吃完饭,颜熙晨就慌慌忙忙的收拾东西,说要去卓越找西雅,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联络过,现在关系极好,每周少说要约见一次。
颜熙晨走后,安家奇让钟琳帮颜熙沐处理伤处,自己到厨房洗碗。
钟琳准备好东西一看颜熙沐伤处,立即惊呼一声,早忘了什么尴尬,连声道歉:“这一定是奇哥哥弄的,都怪我开玩笑不知道轻重,对不起,颜大哥,你能原谅我吗?”
“有什么原不原谅的,是我招惹了他,不怪你。”
等安家奇出来的时候,已经弄好了,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才交待他们换衣服,去御炎帮的总部。
也是时候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第九章
几乎是激动的一路来到御炎帮总部,颜熙沐明白着意味着什么,安家奇一直不愿让他看到的另一面,终于要暴露在自己面前了。
一段爱情的发展往往是这样的,初恋时的感天动地,热恋时的激|情似火,渐渐的在生活的磨合中淡去或是转化为相守一生的亲情。没有什么是天长地久永不变的,一段爱情更是需要相爱的两人的苦心经营,不是简单的说着我爱你,而是引导对方进入自己的世界。这样,才能让彼此感受到一段爱情中最重要的东西…信任。
他和安家奇的爱情在不断不断地碰撞摩擦中一次次重生,一次次绚出最灿烂的花火,但安家奇始终对他守着最后一道底线,这其实是两个人的恐惧,他不敢轻易地走进,他亦不敢轻易地让他走进,因为一旦面对,你必须做出最后的选择,一生相守或是就此诀别。
跟在安家奇身后走进这栋外表看起来除了过度华丽没什么异样的三层楼别墅,跨过门的一瞬间一切彷徨和不安都消失了,既来之则安之罢。
从进门开始就把牵手改为一条手臂环在颜熙沐腰间,颜熙沐也任他搂着,反正这里的人也肯定知道他的存在,对于钟琳的胡闹八成还是默许的。不着痕迹的向后瞟了一眼,也不知道昨天安家奇把人家给怎么了,今天的钟琳完全没有昨天的嚣张气焰,小媳妇似的跟在他们身后,气都不敢多喘。
迎面走来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步履稳健,满面红光,身材也没有走样,一身笔挺的西装,风度翩翩的俊郎模样,再加上岁月积淀下的成熟和沧桑的气质,还是一个帅哥,且更富魅力。
“帮主,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人已经到齐了。”
安家奇一见来人就笑了起来,“华叔,您还是老样子,不是跟您说了吗,您是长辈,叫我家奇就行了。”
原来这就是华叔,颜熙沐心想。
“怎么可以,私下里这么称呼就是了,在帮里怎么也要做个榜样,否则那群老家伙不是要跟着倚老卖老了起来。今天大家都来了,还是叫您帮主吧。”
安家奇无奈的点点头,在颜熙沐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老顽固。”颜熙沐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华叔见状,摇摇头,心想:年轻人,走到哪儿都打情骂俏的。这时才发现站在两人身后的钟琳,连忙招呼道:“琳儿,你怎么也来了?”
安家奇连忙接口道:“我带她过来的。”然后转移话题,“我们进去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好,帮主这边请。”当先带路,转身走去。
一行人来到一楼里侧的一个房间,里面被装修成一般会议室的样子,长形的桌子两侧坐满了人,只剩下长桌一端的主位和离主位最近的第一张椅子是空的,显然是留给安家奇和华叔的位子。
华叔先招呼门外站着的一个高大男人去搬两把椅子,才让开门的位置,请安家奇和颜熙沐先进。
安家奇一走入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样的场面颜熙沐已不陌生,平时在卓越开会的时候,也是他和安家奇一入场,所有人起立,等他们落座之后,大家才都坐下。今天的场面和往日相比只有两点不同。第一,平时他站在安家奇身后,尽职地扮演好助理的角色,今天则安家奇搂着他走进来的,感觉自己有点儿像黑道大哥的情妇,第二,平时在座的都是一脸严肃的精英,一个个西服革履,今天众人虽然也是西服革履的,但个别人脸上的刀疤和满脸的凶恶肃杀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颜熙沐还是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气定神闲的任安家奇搂着向主位走去。他发现那五个人也在,记得安家奇说过他们是什么堂主,位子紧挨着华叔和华叔对面的一个一头银发的美男子。
安家奇在主位前停下,将座椅往旁边挪开一点,让那个搬着两把椅子进来的男人将其中一把和他的座椅并排相放,另一把则放在靠墙的位子,然后拉着颜熙沐坐下,这才示意众人入座。
“今天让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想跟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终生伴侣,颜熙沐:第二是和诸位商量计炎星的事情。”
颜熙沐坐在一旁看着安家奇发号施令,一语不发地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有的人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有的人则偶尔投来嫌恶的一眼,只有华叔和那五个人偶尔对他微笑一下,华叔对面那个美男子则从头到尾当他不存在。
不过他也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反正他是和安家奇一起生活,又不是和他们,管别人怎样干嘛。�